第1074章 密羅心幻之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陽大君呂嵩,膝下共有五個兒子。

  大王子呂守愚跟二王子呂復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三王子呂鷹揚跟四王子呂賀卻是第二位大閼氏生的,四個兄弟之間根本沒有和睦可言。

  這天,帕蘇爾家族的四個兒子,在獵場最南部的平原上,賽著馬球。

  這項在東陸都極其流行的馬球運動,源自於北陸的瀚州蠻族草原,在瀚州土地上,上至王子貴胄,下到最底層的牧民,都玩馬球。

  因為這項運動,事關著蠻族人賴以生存的本領——騎術。

  草原上的人只有藉此練好了騎術,才能夠在偌大的瀚州大地生存下去,東陸的貴族們則一直都是將馬球看作是一個閒雅的遊戲。

  在平坦開闊的草地上,駿馬不斷的交錯往返。

  黑白色的駿馬涇渭分明,共十二匹,六黑六白,雙方你追我趕、互不相讓,暗勁明勁一起發力,都在追逐著那小小的櫟木馬球。

  不時會有騎士從馬匹上爭鬥的摔落下去。

  而後,在場邊的替補們則會快速登場,如今雙方替補都差不多換了個遍,連二王子跟四王子都下場歇息過。

  只有兩邊的主子沒有歇息過,上場之後,連打了三局。

  大王子呂守愚·比莫干,裸露著精壯且通紅冒著熱氣的上半身,身上滿是汗漬在流淌,他的目光看著剛剛揮舞而出的馬球,扁長的馬球精準的落在框內。

  大王子輕吐一口氣,臉上露出絲絲的笑容:

  「旭達罕。」

  「這球進去之後,我隊已經連贏了你們三場。」

  「你跟你的狩獵隊今天打下來的那四百多斤獵物,包括那頭盤羊王,都要是我的了。」

  三王子呂鷹揚·旭達罕還是一如往日的冷靜:

  「七局四勝。」

  「沒有到最後,誰能知曉結局會是什麼樣子?」

  「再來!」

  馬球這項爭強鬥勝的運動,兄弟四人都分外喜歡,之前的時候雙方還是互有著勝負,但最近這段時間卻是大王子呂守愚贏多輸少。

  四王子呂賀跟在兄長呂鷹揚的身邊,他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剽悍得像只小豹子,暴露出來的手臂筋肉虬結著,異常的健碩。

  呂賀咬著牙,死死盯著呂守愚的那匹馬。

  呂守愚上次跟隨九王一道出征,呂嵩將極西的汗血駿馬雪漭賜給了初次出征的大王子,後面也沒有收回賞賜。

  這匹駿馬就成為了呂守愚的寶貝,在馬場之上爭奪馬球無往不利。

  四王子憤憤道:

  「哼!」

  「如果不是那匹馬,我跟哥哥才不會連輸三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王子呂復聞言,得意地大笑起來:

  「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找藉口的人,往往都是輸不起!」

  烈日升騰而起,無形的熱浪在地面上滾動。

  馬場上,四個兄弟之間的火氣好似也跟著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而正當諸位王子們準備進行第四局的較量之時,在馬場附近的護衛武士們卻紛紛張開了長弓,因為這時馬場的北面方向似乎有著異動。

  這處平坦的平原,位於獵場當中,平日裡不乏有野獸出沒。

  在今日剛到馬場的時候,便有武士發現了頭罕見的盤羊王,兩隻黑色的羚角彎曲如弓弦,最終這頭盤羊王被射術精湛的三王子呂鷹揚射死。

  「什麼人!」

  「幾家王子都在這裡賽球,竟敢隨意的衝撞?」

  為首的百夫長眸子裡冷光閃爍,可是在看清來人的面容後,瞬間便收起了手裡的弓弩,當即單膝跪地,按胸行禮。

  「世子!」

  這聲世子,令場上的呂氏兄弟們都紛紛側目。

  二王子低聲道:

  「阿蘇勒來這裡做什麼...」

  呂復的語氣不善。

  誰都知曉,那天在北都城外,世子殿下跟大王子之間鬧得很不愉快,青銅之血爆發的世子,甚至還折了九王的威風。

  這令大王子這邊的人都感覺相當不滿。

  今日這場馬球賽被迫的停止。

  呂氏的兄弟們紛紛策馬來到北邊。

  護衛們給王子們敞開條道路,只是這些護衛武士們的臉色卻出奇震驚,因為他們都注意到了陸澤馬後,還綁著個渾身泥土與血漬的人。

  呂守愚看著陸澤,臉上帶著相當和善的笑容:

  「阿蘇勒。」

  「你是來跟哥哥們一起打球的嗎?」

  陸澤下了馬,對著四位兄長紛紛行禮。

  陸澤微微仰著頭,笑道:

  「不是。」

  「我只是在跟朋友溜圈閒逛呢。」

  呂鷹揚那雙安靜的目光掠過陸澤,看向了在馬匹身後的那人,他的眸子先是微微一凝,隨後深深的看了陸澤一眼:

  「阿蘇勒。」

  「你說的朋友,該不會是你綁在你馬後的丹胡吧?」

  陸澤聞言,轉過頭來,只見他極度震驚的說道:

  「不是。」

  「誰啊?」

  「誰把人綁我馬屁股後面了啊?!」

  陸澤回過身後,對著面前的兄長們嘿嘿一笑:

  「其實,是我自己綁的。」

  「丹胡這傢伙跟我打賭,說要十幾個人單挑我一個,誰輸誰就要被綁在馬後,繞著獵場跑上一圈。」

  「這貨實在是太胖了點,我慢悠悠的騎著馬溜達,沒想到丹胡他走兩步都費勁,只能躺在地上被我拖著溜圈。」

  陸澤玩笑的話語令在場的護衛武士們脊背發涼。

  百夫長更是嚇得哆嗦了一下。

  丹胡...

  丹胡的驕橫在北都城附近都是有名的,可是從來沒人敢管,也沒人能管,因為他是台戈爾大汗王最寵愛的兒子。

  可如今,這位蠻橫的蠻族少年,就這麼被世子殿下拖在了馬後。

  丹胡臉上已經是血肉模糊,身上軟甲看起來只是陳舊了些,可他所受的內傷絕對不會輕,因為被綁在馬後一路的顛簸會令五臟六腑都不斷被衝擊。

  呂守愚下了馬,來到丹胡面前,漬漬出聲,笑道:

  「丹胡確實是胖了點,阿蘇勒你是為了他好。」

  大王子幸災樂禍的聲音毫不掩飾,誰都知曉三王爺呂鷹揚的背後有著幾位大汗王的支持,其中最得力的助力者恰恰就是台戈爾大汗王。

  但呂鷹揚卻是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道:

  「願賭服輸。」

  「既然丹胡輸給了阿蘇勒,那麼就要接受輸掉的這個結果。」

  台戈爾大汗王的兒子,就這麼被呂氏帕蘇爾家族的王子們所忽略,陸澤抬眼看著自己的兩位兄長,在心裡對於他們的評價不由都上漲了幾分。

  「阿蘇勒。」

  「陪哥哥們一起打會兒馬球吧。」

  可憐的丹胡就這麼曝曬在陽光之下。

  胖碩的蠻族少年嘶吼著:

  「我是大汗王的兒子!我以後要繼承無數的土地跟奴隸!」

  「你們竟然真的敢...」

  ......

  直到黃昏。

  陸澤才回到了北都城。

  蘇瑪早早就讓陸澤給送了回去,鐵顏鐵葉兄弟二人再沒有了之前的隨意態度,如今在陸澤面前,他們才算是真正將自己當成了世子伴讀。

  獵場的風很大,將消息吹進了北都城裡。

  城裡的人們很快就都知曉了今天在獵場發生的事情。

  台戈爾大汗王最寵愛的兒子、北都城裡蠻橫的貴族少年丹胡,直接被世子殿下拖行到了馬後,直接從滁潦海的中部拖到了南部。

  凶戾!

  殘暴!

  北都城的貴族們開始懷念起來當初那個文文弱弱的世子殿下,只感覺這次從真顏部回來的世子,跟以前都不一樣,甚至有人猜測這是狂血血脈的原因,在世子殿下身體裡作祟,影響到世子的心性。

  至于丹胡...則是被人給抬回來的。

  據說,台戈爾大汗王在看到兒子這般慘樣後暴怒不已,當場就處死了跟隨丹胡一塊到獵場去的諸多護衛。

  大汗王自己則是直接起身,邁步便去到了大君所在的金帳。

  「郭勒爾!」

  「我要個說法!」

  金帳內,台戈爾大汗王直呼著大君的姓名。

  呂嵩抬起眼皮,盯著面前僅存於世間的年邁兄長,緩緩開口道:

  「願賭服輸。」

  「三哥,小輩們的事情就交由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台戈爾大汗王聞言,怒極反笑起來,冷冷道:

  「願賭服輸?」

  「狗屁的願賭服輸!」

  「郭勒爾我問你,要是阿蘇勒真的輸給了丹胡,北都城的世子殿下真的能夠被拴在馬的後面,繞著獵場去跑上一圈?」

  老汗王的語氣聲調,著重落在了『跑』這個字眼上面。

  大君眼眸里的白翳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但臉上神色平靜,淡淡回道:

  「如果丹胡能夠做到的話,當然可以。」

  「丹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就像當年的北都城裡,兄長難道真的不想坐我現在這個位置嗎?」

  北都城裡有人說大君現在的位置都是台戈爾大汗王當年讓給他的,所以對大汗王最寵愛的孩子丹胡,不管犯下什麼過錯,大君連訓斥都沒有過。

  如今,大君對於世子同樣沒有訓斥。

  因為呂嵩知曉陸澤發威的最根本緣由,應該是那個叫做龍格凝蘇瑪的女孩,否則只是單純的尋釁挑事的話,陸澤並不會選擇這般暴戾兇殘的手段。

  台戈爾大汗王最終還是沉默的走出了金帳。

  呂嵩看著兄長離去的背影,臉上泛著淡淡笑意,低語道:

  「你們都忘了,阿蘇勒青銅之血是怎麼爆發的了嗎?」

  「丹胡...蠢貨一個。」

  ......

  與此同時。

  台戈爾大汗王的家裡。

  渾身傷痕、連帶著臉上都被裹著藥膏白布的丹胡,赤裸著上半身趴在床榻之上,臉上的橫肉這一刻卻顯得格外平靜。

  今日白天時候在丹胡的蠻橫氣質,竟是消失不見。

  在丹胡的面前,是他最親近信任的伴當,牧嶼。

  大帳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低聲的交流著。

  丹胡感覺著身上傳來的刺痛,臉上竟是掛著詭異的笑容,而且是越來越明顯的笑。

  「哈哈哈哈。」

  「牧嶼你這一招,確實是深得我心啊。」

  「父親他實在是太猶豫了。」

  「支持旭達罕那個狼崽子能成什麼事情?我們台戈爾家族的人也姓呂,也懷著青陽部落的王族血脈,為何就不能成為北都城的主人呢?」

  「萬世不易的大汗王?呸!還不是他們帕蘇爾家族的一條狗!」

  北都城裡沒有蠢貨。

  因為蠢貨在草原上是活不長久的,尤其是貴族。

  丹胡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今日這場苦肉計,賣的恰到好處。

  這位心思藏匿極深的蠻族少年,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喚起他父親台戈爾大汗王心裡藏匿的野心。

  原本丹胡還想著自己做些手腳,不料這天的世子殿下相當配合。

  「世子...」

  「你給我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你會跟條死狗一樣趴在我身前,我會毀掉你在意的一切東西。」

  「還有那個女人。」

  丹胡眼眸里閃爍著怨毒的神色。

  但隨後他又想起來了蘇瑪那張明媚的臉頰以及姣好的身段,不由乾乾咽了下口水,他發誓,一定要將那個真顏部的小賤人給弄到床上來。

  「牧嶼。」

  「你去給我找個年輕點的女僕過來。」

  而被叫著名字的蠻族男人聞言,直接愣住。

  他看著主子身上的傷痕,不免就有些猶豫,但在對上丹胡那凶戾起來的眸子後,男人只能頷首,隨後走出大帳。

  不久後,大帳被打開。

  床上,眯著眼睛的丹胡嘿嘿笑道:

  「來的還挺快。」

  「不錯...你...你你你是誰?!」

  陸澤歪著頭,摘下面罩。

  他對著床榻上的丹胡微微一笑:

  「今天白天還見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啊?」

  「阿蘇勒?!你是怎麼進來的!」

  丹胡眼眸控制不住的縮緊。

  這裡是台戈爾家族的大帳,里外的護衛情況極其嚴格,是台戈爾大汗王按照金帳的護衛標準設置的守衛狀況,不可能有人悄無聲息之間走進來。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我是台戈爾家族的接班人,未來的大汗王,阿蘇勒你...」

  直覺告訴丹胡,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

  但很快,這種直覺就消散開來,他只感覺周遭環境變幻起來,白色的大帳換成了金黃色的大帳,他坐在了獨屬於草原蠻族大君的那張大床之上。

  丹胡臉上,笑容沉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陸澤的身影很快消失。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陸澤報仇,從早到晚。

  「密羅心幻之術。」

  「辰月教寂部的秘術,果然有著獨到之處,難怪大合薩這兩天連覺都睡不好,生怕睡著會做夢。」

  恐怕連山碧空自己都不會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陸澤就已經能夠熟絡使用無方之境這門秘術。

  這門心幻之術,好似就是專門為陸澤設計的一樣。

  女子走入大帳。

  她看著床榻上酣睡的丹胡王子,悄然入了他滿是藥膏味道的被窩當中,可對方的身體只是微微有所動作,女子心驚膽顫半天,在不安中睡下。

  ......

  陸澤站立在木犁家的大院,眺望著漫天的星辰。

  他輕聲道:

  「做個好夢。」

  「晚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