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制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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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制燭人

  女伯爵提供的三重誓之儀並不完整,只有部分典儀和祝詞,沒有相應的禱文。

  如此一來,這個殘缺的儀式就像一把沒有未開刃的利劍,使用它來抵禦詛咒固然可行,但用於召喚方面會很難成功。

  不過,這樣對葉延來說剛剛好。

  他又不想引來某位司辰的注目,那會造成未知的變化。

  很快,三重誓之儀所需的祭品都已經準備好,但真正的難點在於一他們需要建造三座神龕。

  每一座神龕都必須對應某位神秘存在的權柄和尊名,就像用正確的鑰匙開啟特定的鎖,隨意堆砌的神龕不過是個空盒。

  葉延已知的司辰有拾灘鴉、弧月和光明果,正好對應三位司辰。

  可比較尷尬的是,他對光明果的了解相當有限,現有的知識儲備尚不足以支撐他建造一座合格的光明果神龕。

  實際上,葉延也可以選擇為聖徒路濟亞建造神龕。

  但這個方案存在兩個致命缺陷。

  其一,那位聖徒對自己遺失的神龕念念不忘,此時貿然新建恐怕會觸怒對方;

  其二,聖徒路濟亞的位階不夠,祂並非司辰,無法與拾灘鴉、弧月這樣的存在形成平衡的三環結構。

  當然,這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卡蜜拉女伯爵既然之前成功啟動了儀式,那就說明她至少知道三位神秘存在的知識,葉延可以想辦法從她口中撬出來。

  再不濟,他也有一個備用選項。

  將自己近日所得的神秘學知識呈遞給書屋,看能否再得到一位司辰的知識。

  真麻煩啊————

  葉延正苦惱地揉著太陽穴,身旁傳來一聲十分響亮的打嗝聲。

  他回過頭。

  癱在床上的三月兔抱著著茶壺,神色懨懨地盯著自己。

  「哦,拜託,別擺出那副表情,就像被紅皇后搶走了所有果醬三明治似的!」它用誇張的詠嘆調說著,一隻眼睛已經石化。

  三月兔抖了抖沾著茶葉的鬍鬚:「實際上,你在煩惱的問題根本不存在。」

  「嗯?」葉延有些疑惑。

  難道對方打算用自己的能力獲取司辰的知識,但之前不是已經試過行不通嗎?

  「嘿嘿————我、帽匠、還有那個永遠睡不醒的笨老鼠,我們三個和某位大人物打了個賭,你肯定想不到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三月兔眯起未石化的獨眼,長耳朵得意地晃了晃。

  聞言,葉延眉頭一挑。

  三月兔的能力並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十萬個為什麼,而是藉助他人智慧來幫助自己解謎,再將所得反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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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面會思考的鏡子,只能映照出與自身命運交織的知識。

  因為它不能憑空攀扯關係。

  而劉易斯和三月兔休戚與共,它這才能動用能力知曉對方身上的詛咒知識。

  打賭的那位大人物不用多說,一定是某位司辰。但葉延很好奇,三月兔它們究竟是怎麼招惹上那位的。

  他剛要開口,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嗤笑:「別聽三月兔吹牛!」

  時隱時現的柴郡貓落在葉延的肩膀上:「它們就是唱歌打擾到了某位神明的偉大巡禮,對方隨便丟了一個詛咒給這三個傢伙,打賭什麼的都是不存在的。」

  三月兔氣得鬍鬚發抖。

  要不是它的腿還處於石化狀態,一定要跳起來狠狠地敲那隻笨貓的腦袋。

  「你就是在嫉妒我!」

  「哼,我會嫉妒你?」柴郡貓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對三月兔做了一個鬼臉:「我才不想永遠停留在下午6點,那太糟糕了!」

  投擲出的空茶杯在天上飛,徑直穿過了柴郡貓虛化的身影。

  「笨貓!」

  「瘋兔子!」

  和柴郡貓拌了幾句嘴後,三月兔終於以勝利者的姿態轉向葉延。它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你一定想不到,我可不僅僅只是知曉那位時間之神的尊名,還知道祂的真名。

  葉延驚訝地瞪大眼睛。

  知曉真名,意味著三月兔已經掌握了那位司辰的確切知識。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難道對方的能力真的如此神奇,連司辰的奧秘都能輕易窺探?

  三月兔很滿意葉延震驚的表情。

  「我稱呼祂為時間之神,因為祂是一位行動早於誕生之神。

  祂早於其他神明之前誕生,是最古老的神明。但祂同時也是最晚出生的神明,因為祂不存在於現在,而是存在於未來。」

  這位司辰聽起來很強啊!

  葉延默默想到,前世的網絡小說里流傳著一句話「時間為尊,空間為王」,這位時間之神恐怕在司辰中也是頂尖的那種。

  三月兔越說越激動,它將自己所知的信息滔滔不絕地全部吐了出來。

  「祂就是制燭人,悖論與矛盾的象徵,不可能中的可能,獨一無二中的例外。」

  葉延聽完只覺得有些咋舌。

  這位名為「制燭人」的司辰強大得令人窒息,不僅涉及最玄奧的時間領域,其存在本身更是一個堪稱bug級別的終極悖論。

  「好了,現在你知道了那位的存在。」

  三月兔急躁地抓了抓耳朵,用命令的口吻喊道:「笨貓,快點帶瑞德先生去建造神龕!到了為老朋友出力的時候了,你們一定要盯著瘋帽匠,不要讓他偷懶。」

  它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記住在日落黃昏之時點燃兩根蠟燭,快點在我身上實驗那個儀式吧,看看能不能解除詛咒。」

  說完,三月兔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葉延點了點頭,瞥了眼依然處於昏迷中的劉易斯,帶著柴郡貓離開了小木屋。

  建造神龕的過程比想像中要簡單。

  瘋帽匠的手藝精湛,就是總是陷入癲狂的吃語,把釘子當成糖果往嘴裡塞。

  柴郡貓不得不時刻盯著他。

  白兔先生負責調製特殊的灰漿,而葉延則幫忙去森林裡收集各種有用的材料。

  終於,在第三個新月之夜,三座造型各異的神龕在小木屋後的森林空地上佇立起來,儀式已經準備就緒。

  被抬到神龕中央的三月兔顯得異常平靜,它的石化部分已經蔓延到胸口。

  這是上次儀式失敗造成的反噬。

  「開始吧,我準備好了。」

  三月兔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肅穆,上一次儀式失敗了,這次一定要成功。

  葉延上前擺放祭品和禮器。

  悅音盒開始播放錄製的歌謠,那悅人的旋律讓周圍的樹木不自覺地搖擺起來;三幅白兔先生的畫像祭壇上隨風顫動,開殼之刃在燭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隨著葉延用伐訶語念誦祝詞,整個空地連最細微的蟲鳴都消失了,只剩下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在耳膜上震動。

  由橡木製作的面具上傳出一聲鴉鳴。

  黃昏的最後一線陽光突然變得粘稠,如同融化的黃金流淌在祭壇之上。

  鴉影徘徊,黃昏已至,昏星將出。

  開殼之刃突然劇烈震顫。

  三張畫像無風自動,嘩啦一聲展開在半空,隨即自燃成灰白色的灰燼。

  葉延的念誦聲越來越響。

  一道銀光閃過。

  開殼之刃突然飛起,在三月兔身上劃出一道傷口。但傷口處沒有流血,細長的蛇影毒霧如小雞破殼般從裂口中鑽出。

  就在那團扭曲的詛咒想要重新鑽回三月兔體內時,洞口已經迅速閉合。

  地上的鴉影發出鴉鳴,像獵鷹一樣將它拽到地面。蛇影在不斷掙扎,祭壇上兩根特製的蠟燭燃起火焰,毒霧像是棉絮接觸到帶火星的火絨,瞬間猛烈燃燒起來。

  悽厲的蛇嘶聲響徹森林。

  當最後一絲毒物化為灰燼,葉延舉起準備好的銀鏡。鏡面精準地捕捉到試圖逃逸的一抹陰影,將其永遠封印在內。

  夜風拂過,灰燼全部飄散。月光重新灑落空地,照在三座神龕上。

  三月兔緩緩睜開眼睛。

  它胸前灰白的石化部分正緩緩消退,灰敗的毛髮重新恢復健康的光澤。

  「我好了!」

  三月兔從祭壇上跳了下來。

  葉延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很好。

  卡羅爾先生終於可以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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