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三千煩惱絲
第125章 三千煩惱絲
葉延的思維似乎附著在那一根根脫落的髮絲上，它們在虛與實的夾縫中游弋，一直飄蕩到很遠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在外界的身體，頭上的髮絲也在一點點脫落。
夢境影響現實，就是如此神奇。
而處於夢境中的葉延似乎也在入夢，他進入了夢中之夢的世界。
林地生長於漫宿牆外，而漫宿無牆。
這裡是狂野而原始的土地。
葉延內心深處突然生出一種古老的渴望，他渴望脫掉衣服、脫掉毛髮、脫掉皮膚，脫掉世間一切束縛自己已的枷鎖————
讓自己像飛蛾一樣，張開翅膀在枝椏間自由飛舞。
無數個「葉延」乘著林間之風在共舞。
他們一起纏繞在古樹之上吸取樹脂，一起掠過花蕊讓身體沾染甜蜜芬芳，一起潛入腐土深處與菌絲竊竊私語。
沿著菌絲，他們找到了一口被樹根緊緊纏繞的林中之井。
「葉延」們掠過厚厚的苔蘚和地衣，向下巴望著陰暗又渾濁的井水，月光碟機散樹影，隱約從中看見數個平行世界的倒影。
每個世界裡都有一個黑袍身影站在井口，他們將髮絲投入井水中舒展遊動。
那樣子如同回歸故鄉的遊子。
太好了。
我們終於可以睡覺咯。
「葉延」們歡喜著就要將自己投入井中。
不對！
這不是我，我還沒有回家！
記憶回歸，坐標重新錨定自我，在即將沖入井中的一瞬間，幸運羅盤上那條代表「林地」的彩帶拉回了葉延的理智。
【幸運羅盤（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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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皆有羅盤，有人窮盡一生未見其蹤，而幸運的你已將其握在手中。
前路已現，青鳥將為你引路。】
幸運羅盤的介紹發生了改變，增加了一句話語。而羅盤的底紋上也出現了一個鳥雀的符文，羽翼的線條清晰可見。
記錄坐標的數量限制已徹底解除。
只要精神力足夠，葉延可以同時記錄無數個坐標。
「差一點就迷失了————」
葉延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許久未開口的人。他下意識抬手擦拭額角的冷汗，卻在指尖觸碰到髮絲的瞬間僵住了。
我能說話了？
而且————
他抓住垂落在肩頭的長髮，指尖觸感冰涼柔順得不可思議。
這不是他的頭髮。
準確來說這不是葉延原先的頭髮，他本來是一頭微卷的黑髮，剛才晉升二階的儀式讓他的頭髮全掉光了。
而儀式讓他失去的不只是頭髮。
那對形影不離的雛鳥已經徹底消失，耳邊再也沒有熟悉的羽翼振動聲。葉延閉目感知，曾經與鳥雀間那種微妙的心靈聯繫已然斷絕，就像被剪刀剪斷的髮絲。
果然，它們被獻祭了。
葉延苦笑著想，這大概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總要失去些什麼，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如今失去的是給他很大幫助的赤青雛鳥，那麼以後自己又會失去什麼呢？
這個認知讓葉延胸口發悶。
他低頭看著掌心，恍惚還能感受到鳥羽拂過的輕柔觸感。
【引路青鳥（蛻變）】
【剪斷三千煩惱，讓它們在那裡替你找那些你想要去找的道路。】
拋卻頭上的三千煩惱絲，葉延從蛾之準則中獲得了一份關於蛻變的新能力。
這是「引」之準則的力量嗎？
為一個存在指引方向的同時，還能從另一個獻祭對象身上竊取力量。
心神一動，三根髮絲自動脫離葉延。
悅耳的鳴叫聲響起。
葉延感覺肩頭微微一沉，轉頭便對上一雙晶瑩剔透的藍眼睛。
明明他的眼前應該一片漆黑，但此刻在他的視覺里卻能清楚看見一隻通體青藍的靈鳥正歪著頭打量他。
它的羽毛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琉璃，尾羽末端還點綴著絢爛的金紅斑紋。
很奇妙的感覺。
當葉延凝視青鳥時，竟有種照鏡子的錯覺。不是視覺上的重疊，像是感知的延伸，他能感覺到青鳥翼尖掠過的氣流，甚至體會到它此刻歡快的心情。
這種感覺就像意識里多出一個分支。
青鳥振翅的剎那，葉延分明「看」到了自己站在下面的身影。不過這種雙重感知並不混亂，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自然。
一瞬間的明悟。
新長出來的頭髮依舊是葉延身體的一部分，卻已經不再獨屬於他。
它們是赤青雛鳥獻祭後沉睡的搖籃。
當葉延拋卻髮絲時，赤青雛鳥完成了自己的蛻變，獲得一個真正的全新肉體。
太好了。
原來赤青雛鳥並沒有真的死去，而是存在於他的體內。
這不是失去，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赤青雙鳥或許已經獻祭，但它們的本質以更親密的方式回歸到他的身邊。
新生的長髮無風自動，青鳥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
葉延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也能化作一隻青鳥在空中自由飛翔。
不過————
葉延將手中的[光明果的悅音盒]握緊，不自覺看向卡蜜拉氣息消失的地方。
司辰的東西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剛才卡蜜拉女伯爵似乎得到了某個偉大存在的拔擢，但應該不是卡恩斯坦家族供奉的赤紅母親，而是被光明果截胡了。
或者說掌握著蛾之準則的力量，能夠將信徒踏上的超凡之路給強行拗轉？
雖說葉延也明白司辰之間不可能鐵板一塊，可這種為了信徒大打出手，甚至暗中耍陰招的手段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似乎對司辰們又多了一點了解。
與那種冷漠的至高神明截然不同，祂們更像古希臘奧林匹斯山上那些充滿煙火氣的神只，極富有人性。
不。
與其說是人性，不如說是欲望。
世界的法則是冰冷的。
但法則的人格化身卻是各有性格，就像是各有色彩的夢境，司辰們的力量超凡脫俗，但祂們並非端坐雲端的冷漠存在，也有著屬於自己的七情六慾。
甚至————
祂們的欲望比凡人更強烈？
就葉延自己的晉升經歷來說，他當時只要有一丁點的遲疑，放棄回家的欲望，那麼就可能導致晉升儀式的失敗。
之後的夢境迷失，更像是力量的提升讓他受到其他誘惑的干擾。
而葉延找到本心，喚回了原本記憶。
但有一點讓他感到疑惑，為何卡蜜拉在教堂廢墟徘徊多時，司辰們都未曾干預，偏偏要等他出現後才————
這個念頭剛起，葉延僵住了。
「總不至於我同時被三位司辰注視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轉念一想，這似乎並非不可能。
「真是————」
新生的長髮垂落，遮住了葉延有些沉鬱的眼睛。青鳥在他肩頭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鳴叫，像是在安撫主人的情緒。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葉延不知道司辰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或許是他的效忠，又或許是他的肉體和靈魂，但不管是哪一樣都無所謂，只希望司辰們不要阻礙他回家的道路。
否則。
他真的可能會發瘋————
葉延重新將心神放在幸運羅盤之上。
這一次代表著「林地」的彩帶像是被激活一樣，不斷誘惑著他前進，而那指針的前方正對著三條岔路中的最右邊一條。
林地，我的夢中之夢。
自己必須前進。
而司辰們————或許正在林地里等著我的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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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延的思維似乎附著在那一根根脫落的髮絲上，它們在虛與實的夾縫中游弋，一直飄蕩到很遠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在外界的身體，頭上的髮絲也在一點點脫落。
夢境影響現實，就是如此神奇。
而處於夢境中的葉延似乎也在入夢，他進入了夢中之夢的世界。
林地生長於漫宿牆外，而漫宿無牆。
這裡是狂野而原始的土地。
葉延內心深處突然生出一種古老的渴望，他渴望脫掉衣服、脫掉毛髮、脫掉皮膚，脫掉世間一切束縛自己已的枷鎖————
讓自己像飛蛾一樣，張開翅膀在枝椏間自由飛舞。
無數個「葉延」乘著林間之風在共舞。
他們一起纏繞在古樹之上吸取樹脂，一起掠過花蕊讓身體沾染甜蜜芬芳，一起潛入腐土深處與菌絲竊竊私語。
沿著菌絲，他們找到了一口被樹根緊緊纏繞的林中之井。
「葉延」們掠過厚厚的苔蘚和地衣，向下巴望著陰暗又渾濁的井水，月光碟機散樹影，隱約從中看見數個平行世界的倒影。
每個世界裡都有一個黑袍身影站在井口，他們將髮絲投入井水中舒展遊動。
那樣子如同回歸故鄉的遊子。
太好了。
我們終於可以睡覺咯。
「葉延」們歡喜著就要將自己投入井中。
不對！
這不是我，我還沒有回家！
記憶回歸，坐標重新錨定自我，在即將沖入井中的一瞬間，幸運羅盤上那條代表「林地」的彩帶拉回了葉延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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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皆有羅盤，有人窮盡一生未見其蹤，而幸運的你已將其握在手中。
前路已現，青鳥將為你引路。】
幸運羅盤的介紹發生了改變，增加了一句話語。而羅盤的底紋上也出現了一個鳥雀的符文，羽翼的線條清晰可見。
記錄坐標的數量限制已徹底解除。
只要精神力足夠，葉延可以同時記錄無數個坐標。
「差一點就迷失了————」
葉延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許久未開口的人。他下意識抬手擦拭額角的冷汗，卻在指尖觸碰到髮絲的瞬間僵住了。
我能說話了？
而且————
他抓住垂落在肩頭的長髮，指尖觸感冰涼柔順得不可思議。
這不是他的頭髮。
準確來說這不是葉延原先的頭髮，他本來是一頭微卷的黑髮，剛才晉升二階的儀式讓他的頭髮全掉光了。
而儀式讓他失去的不只是頭髮。
那對形影不離的雛鳥已經徹底消失，耳邊再也沒有熟悉的羽翼振動聲。葉延閉目感知，曾經與鳥雀間那種微妙的心靈聯繫已然斷絕，就像被剪刀剪斷的髮絲。
果然，它們被獻祭了。
葉延苦笑著想，這大概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總要失去些什麼，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如今失去的是給他很大幫助的赤青雛鳥，那麼以後自己又會失去什麼呢？
這個認知讓葉延胸口發悶。
他低頭看著掌心，恍惚還能感受到鳥羽拂過的輕柔觸感。
【引路青鳥（蛻變）】
【剪斷三千煩惱，讓它們在那裡替你找那些你想要去找的道路。】
拋卻頭上的三千煩惱絲，葉延從蛾之準則中獲得了一份關於蛻變的新能力。
這是「引」之準則的力量嗎？
為一個存在指引方向的同時，還能從另一個獻祭對象身上竊取力量。
心神一動，三根髮絲自動脫離葉延。
悅耳的鳴叫聲響起。
葉延感覺肩頭微微一沉，轉頭便對上一雙晶瑩剔透的藍眼睛。
明明他的眼前應該一片漆黑，但此刻在他的視覺里卻能清楚看見一隻通體青藍的靈鳥正歪著頭打量他。
它的羽毛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琉璃，尾羽末端還點綴著絢爛的金紅斑紋。
很奇妙的感覺。
當葉延凝視青鳥時，竟有種照鏡子的錯覺。不是視覺上的重疊，像是感知的延伸，他能感覺到青鳥翼尖掠過的氣流，甚至體會到它此刻歡快的心情。
這種感覺就像意識里多出一個分支。
青鳥振翅的剎那，葉延分明「看」到了自己站在下面的身影。不過這種雙重感知並不混亂，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自然。
一瞬間的明悟。
新長出來的頭髮依舊是葉延身體的一部分，卻已經不再獨屬於他。
它們是赤青雛鳥獻祭後沉睡的搖籃。
當葉延拋卻髮絲時，赤青雛鳥完成了自己的蛻變，獲得一個真正的全新肉體。
太好了。
原來赤青雛鳥並沒有真的死去，而是存在於他的體內。
這不是失去，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赤青雙鳥或許已經獻祭，但它們的本質以更親密的方式回歸到他的身邊。
新生的長髮無風自動，青鳥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
葉延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也能化作一隻青鳥在空中自由飛翔。
不過————
葉延將手中的[光明果的悅音盒]握緊，不自覺看向卡蜜拉氣息消失的地方。
司辰的東西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剛才卡蜜拉女伯爵似乎得到了某個偉大存在的拔擢，但應該不是卡恩斯坦家族供奉的赤紅母親，而是被光明果截胡了。
或者說掌握著蛾之準則的力量，能夠將信徒踏上的超凡之路給強行拗轉？
雖說葉延也明白司辰之間不可能鐵板一塊，可這種為了信徒大打出手，甚至暗中耍陰招的手段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似乎對司辰們又多了一點了解。
與那種冷漠的至高神明截然不同，祂們更像古希臘奧林匹斯山上那些充滿煙火氣的神只，極富有人性。
不。
與其說是人性，不如說是欲望。
世界的法則是冰冷的。
但法則的人格化身卻是各有性格，就像是各有色彩的夢境，司辰們的力量超凡脫俗，但祂們並非端坐雲端的冷漠存在，也有著屬於自己的七情六慾。
甚至————
祂們的欲望比凡人更強烈？
就葉延自己的晉升經歷來說，他當時只要有一丁點的遲疑，放棄回家的欲望，那麼就可能導致晉升儀式的失敗。
之後的夢境迷失，更像是力量的提升讓他受到其他誘惑的干擾。
而葉延找到本心，喚回了原本記憶。
但有一點讓他感到疑惑，為何卡蜜拉在教堂廢墟徘徊多時，司辰們都未曾干預，偏偏要等他出現後才————
這個念頭剛起，葉延僵住了。
「總不至於我同時被三位司辰注視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轉念一想，這似乎並非不可能。
「真是————」
新生的長髮垂落，遮住了葉延有些沉鬱的眼睛。青鳥在他肩頭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鳴叫，像是在安撫主人的情緒。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葉延不知道司辰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或許是他的效忠，又或許是他的肉體和靈魂，但不管是哪一樣都無所謂，只希望司辰們不要阻礙他回家的道路。
否則。
他真的可能會發瘋————
葉延重新將心神放在幸運羅盤之上。
這一次代表著「林地」的彩帶像是被激活一樣，不斷誘惑著他前進，而那指針的前方正對著三條岔路中的最右邊一條。
林地，我的夢中之夢。
自己必須前進。
而司辰們————或許正在林地里等著我的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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