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解構宗門、飛霜道的決定
羅都，宗教大臣府邸。
送走了前來拜會的呂啟功後，莊靈均立刻察覺到了風向變化，招來宗門幾個長老，商議此事影響。
「這位呂掌教，當真是好大魄力啊。」
莊靈均將呂啟功的來意，跟幾位長老說了一通後，不由感慨：「一下跟整個宗門做切割，只保留幾個核心弟子，作為羽翼盟友。
這麼一番下來，既減去了負擔，又保證了真正的底蘊。
紫陽道從今以後，或許無法道統大興。
但他們幾個紫陽道核心門人，從此怕是要官運亨通，在安南長盛不倒了。」
前來參會的長老聞辰，見道主這般感慨，眼神動了動，問道：「道主之言，莫不是也想要效仿紫陽道，與門中底層弟子切割？」
聽到此言，在場其他幾位長老，皆是臉色一變。
紫陽道門人很少，且傳承特殊，真傳弟子一直就那麼二十一人。
其餘都不過是外門雜役罷了。
這種情況下，沒有太大包袱，切割自然痛快。
但飛霜道作為先天宗門，可與紫陽道這樣的破落戶不同。
其宗門中，光是內門弟子，便有上千人。
真傳弟子，加起來也有上百人。
其中不少便是在場長老的徒子徒孫，或者乾脆就是血脈親人。
要是道主也跟著效仿切割的話，那豈不是要將他們的徒弟子嗣，也跟著一起逐出宗門？
一時間，許多人都打定主意，若道主真有此念，一定要出言阻止。
不然的話，整個宗門怕是要分崩離析。
看著眾多神情緊張的長老，莊靈均心中既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搖頭嘆道：「我飛霜道家大業大，哪是能那麼容易切割的。
不過，如今安南國策，便是重國輕家。
大王在東江府時，就頒布了拆分宗族之令。
為了執行此令，現在的衛軍都督李通，當初都不得不狠下心來，將整個李氏家族千餘人，拆分到東江府各地，以作表率。
而後續遷徙到安南的各族，也無不如此。
哪怕是江南世家，也在此令之下，不得不分家分脈，把整個家族拆散。
如今國中，那些世家之流，或許還有名頭流傳。
但不過是如今才拆分未久，族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還在罷了。
過個數載十數載，等下一輩長大，族人不怎麼往來後，其家族也就散了。
最後，知家知國卻不知族，莫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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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世家豪族如此，我等道門幫會，又豈能倖存？
貧道出任宗教部大臣，職責便是管理幫會宗門，世家豪族。
說是管理，其實不過就是執行分族令，並將此令由宗族擴散為宗門罷了。
現在大王雖還沒有明面表態，說要針對我等道門幫會，可大王所定的各項政策制度，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鄉兵鄉勇，哪個不是在掘我們道門幫會的根？
這一刀明面上，雖還沒砍下來。
可暗地裡，大王早已揮下不知多少刀了。」
聽完莊靈均的話，在場眾人皆是預設。
正如莊靈均所說，陸雲對於自己治下道門幫會的打壓，早就開始了。
而且目前為止，進展頗順。
在北方各國，那些道門、幫會的勢力能擴張，一是上面無人管束，且自身實力強悍，地方官府難以遏制。
二是他們能自行培養大量人材，維持自身勢力的傳承運轉。
可如今，隨著分族令、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鄉兵鄉勇、軍國體制、武者任官、文武一體等等制度推行下來。
整個安南國的社會環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逐漸和北方成了兩個世界。
所有進入安南國的道門幫會，首先要面臨一個選擇。
那就是願不願意歸順，願不願意報效朝廷？
願意的話，那就靈眼術篩選，實力篩選，根據命格實力的不同，或安排去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深造，或調任地方官府、軍中任職，直接就被安南國的體質吸收了。
若不願歸順，進入官府朝廷為官，成為自己人的話。
像這種不穩定的因素，則直接被視為盜匪，一一清除。
面對整個體制的碾壓，整個國家的暴力機器，那些以家族、宗門為單位的勢力，根本不是對手，早就灰飛煙滅。
靠著這個強力手段，安南國已經沒有了任何一支脫離於官府之外的武裝勢力。
而那些歸順了朝廷的人，進入了官府體系，也就半脫離了原本的宗門體系。
在官府之中，那些江湖勢力的人，首先面對的不再是師長同門，而是上官同僚。
上官的命令，比師長的命令還要重要，還要嚴格，且不容違背。
同僚之間的相處，也將牽扯他們大量精力。
再加上種種政務壓下來，基本讓這些宗門子弟，沒有多少餘力去想宗門之事。
而這種日子過久了，慢慢的，原先較鬆散的宗門結構，便會在官府的嚴密體系下，逐漸瓦解。
同門情誼會變淡，對於師長的敬畏也將減輕。
在官府體系下不斷升官，逐漸獲得好處，慢慢提升自身地位，甚至超過了自己師長，以前的長輩因為官品差距，反倒要向自己行禮之後。
對安南國的認同，也將慢慢超過對宗門的認同。
這些同門情誼、師長敬畏、宗門認可被瓦解後。
一個宗門走向衰敗，也就不可避免了。
當然，想要達成這個目的，需要長年累月，持之以恆的推進。
如今安南國才實行了數年，雖有點成效，但還不足以讓各個宗門解構，只是影響了些許罷了。
但沒關係。
除了上述解構手段外，陸雲還有第二招，釜底抽薪。
凡是安南國之民，從出生那一刻，或從外界流入國內那一時起，都會經受靈眼術的篩查。
所有深黑命格以上者，被發掘之後，都會立刻收入武學院、女營，或進入侍衛親軍，接受朝廷的直接管理，接受忠君教育。
而這些人，可都是人中英傑。
這些天才被朝廷收走，那留給各個歸順宗門的，也就只有灰黑、淡黑的劣質命格了。
甚至就連這些劣質命格，也都有教育部的鄉兵鄉勇體系管理，要直接受地方官府領導，同樣沒有多少那些宗門勢力插手的餘地。
在斷絕了外部新生力量加入的途徑後。
安南國內的宗門勢力，想要擴充自身力量，就只能招攬自己的子弟了。
即父母是宗門勢力者，子女也跟著加入本宗門。
然而這種傳承手段，也很難說能起到多大作用。
在陸雲先前的解構手段之下，各宗門之人的關係本就逐漸變得稀疏，漸行漸遠。
這些新生代之人，稍有能力，想要在安南國出頭，就必然只能從軍從政，加入官府軍隊。
如他們父輩一樣，在陸雲設計的體系內追尋前途，依靠朝廷官府勝過依靠宗門。
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兩三代人之後，這套宗門內部血脈傳承的玩法，就要玩不下去了。
到後面，所謂的宗門，將逐漸演變為黨派。
如紫陽黨、飛霜黨等等派系。
按照自己的出身，來決定是何黨何派，而不是何門何宗。
等這種轉變完成，安南國也將徹底消滅宗門這個頑疾，步入新的時代。
不過想要實現這一宏偉目的，需要以百年為時間單位，持之不懈的堅持以上政策，方能達成。
但陸雲有這個決心耐心。
他已經凝聚二氣，有三百載壽元，且隨著境界提升，壽元還將更加悠長。
不過一二百年時間罷了。
只要能完成宗門解構，一切就都值得。
初來安南國時，對於陸雲頒布的種種政策措施，莊靈均這些人或許還沒太大感觸。
但等真的深入了解到了這些制度的作用，甚至這些制度開始施加於他們飛霜道、施加於他們個人之時。
那整套制度的厲害，便也就顯露出來了。
旁的不說。
就說飛霜道千餘門人弟子，散落在安南國各處，在地方官府軍中擔任要職，又有那麼多其他小勢力附庸而來，主動成為外戚派，看著聲勢浩大。
但那都是虛的。
飛霜道的弟子門人，被這麼一分散後，便徹底散了開來，再難形成合力。
同時這些人又被分隔在各府、各縣、朝廷、禁軍、府縣兵等不同的衙屬或獨立的軍種之中，天然就被圈在了某個小圈子，與其他門人弟子分隔開來。
然後在這種小圈子中，為了整個圈子的利益，不得不與其他人抱團。
同時為了自己前途，又不得不討好上官，結交同僚。
不斷的被圈子定義身份，不斷的為了前途拉幫結派，種種牽扯下來，已經有不少飛霜道的門人弟子，對於宗門的感情與認可飛速下降。
宗門之所以還沒分崩離析。
一是分開的時間不長，對宗門還有感情。
二是有樂秋謠這位王后，與莊靈均這位宗教大臣在，外戚的頭銜與相關利益，還是很吸引人的，足以幫他們團結一大批人。
可長此以往，整個宗門被解構，也是必然的。
「安南之國策……這自然是好的。」
聽著道主的分析，飛霜道眾長老沉默良久，最後還是計凌冬道：「大王英明神武，以此法團結國內眾人，我等不可違逆，當支援。」
另一位長老馮正宏，此時也道：「沒錯，大王之命，我等身為臣子，當竭力支援。」
雖然安南國的種種政策，都等於在割他們的肉。
可即便被割肉了，馮正宏等人依舊要支援。
原因也很簡單。
馮正宏、計凌冬、聞辰三人，年初才被陸雲冊封了正九品天官，眼看著明年這個時候，自己等人就要成為先天宗師，與道主一個境界了。
在成為先天宗師的誘惑面前，哪個敢不忠君愛國？
哪個敢違逆大王之命？
更不用說，成為先天宗師之後，那隨之而來的地位提升，各方面的好處利益了。
要知道，現在的安南國，可也才設了五部而已。
按照地方九科、九處、九署的設定，朝廷最少也要設定九部。
所以還有四部大臣、以及九部副大臣的位置，等著先天宗師充任。
地方上，廣南郡也還差一個郡尉。
軍隊之中，侍衛親軍的副大臣，五大都督府的副都督，也都還缺著。
大把的高官顯爵，只等他們成為先天宗師，就能夠出任接手。
以上好處，遠比大王從他們身上割去的這點肉要多。
甚至不只是馮正宏、計凌冬、聞辰三人，另外三個並未被冊封正九品天官的長老，也同樣不敢違逆。
他們雖不是正九品天官，卻也是五點國運的從九品天官。
每月五縷靈氣的好處，對三人來說，同樣是難以割捨的利益。
一月五縷靈氣，一年就是六十縷靈氣。
堅持個二十年，便是一千二百縷靈氣。
熬夠十七年，哪怕只是現在的天官位置，他們也能熬成先天宗師。
有這個利益誘惑擺在面前，他們也不敢違逆大王。
「一切當以大王之命為重。」
很快，這些人也表明了態度。
與自身的利益相比，依附於自己的徒子徒孫、血親族人的利益，顯然就要差了那麼一個等級的。
望著這些做出了抉擇的長老們，莊靈均既感欣慰，又心中震動。
這些人之識趣，確實省了他不少力氣。
但同樣的，這些人在面對大王時，能如此痛快的割捨先前還不願放棄的門人弟子。
那是不是放到往後？
在大王與宗門之間，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宗門，而選擇大王？
『看來宗門之根基，如今就已經開始動搖了啊……』
莊靈均心中暗嘆一聲，然後道：「既然如此，那傳本道主命，即日起，統計我飛霜道弟子之人數，凡真傳、內門者，可繼續列入門冊。
但我飛霜道之門冊，從現在起，除非有本道主、以及在座六位長老、還有王后點頭，否則弟子之數不再增加。
門中真傳收徒之權，此刻收回。
此布告我會加蓋掌教大印，以及宗教大臣之印，隨後便公布全國，告知世人。」
「道主英明！」
聽到莊靈均的安排，馮正宏六人頓時大喜，齊齊稱頌。
送走了前來拜會的呂啟功後，莊靈均立刻察覺到了風向變化，招來宗門幾個長老，商議此事影響。
「這位呂掌教，當真是好大魄力啊。」
莊靈均將呂啟功的來意，跟幾位長老說了一通後，不由感慨：「一下跟整個宗門做切割，只保留幾個核心弟子，作為羽翼盟友。
這麼一番下來，既減去了負擔，又保證了真正的底蘊。
紫陽道從今以後，或許無法道統大興。
但他們幾個紫陽道核心門人，從此怕是要官運亨通，在安南長盛不倒了。」
前來參會的長老聞辰，見道主這般感慨，眼神動了動，問道：「道主之言，莫不是也想要效仿紫陽道，與門中底層弟子切割？」
聽到此言，在場其他幾位長老，皆是臉色一變。
紫陽道門人很少，且傳承特殊，真傳弟子一直就那麼二十一人。
其餘都不過是外門雜役罷了。
這種情況下，沒有太大包袱，切割自然痛快。
但飛霜道作為先天宗門，可與紫陽道這樣的破落戶不同。
其宗門中，光是內門弟子，便有上千人。
真傳弟子，加起來也有上百人。
其中不少便是在場長老的徒子徒孫，或者乾脆就是血脈親人。
要是道主也跟著效仿切割的話，那豈不是要將他們的徒弟子嗣，也跟著一起逐出宗門？
一時間，許多人都打定主意，若道主真有此念，一定要出言阻止。
不然的話，整個宗門怕是要分崩離析。
看著眾多神情緊張的長老，莊靈均心中既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搖頭嘆道：「我飛霜道家大業大，哪是能那麼容易切割的。
不過，如今安南國策，便是重國輕家。
大王在東江府時，就頒布了拆分宗族之令。
為了執行此令，現在的衛軍都督李通，當初都不得不狠下心來，將整個李氏家族千餘人，拆分到東江府各地，以作表率。
而後續遷徙到安南的各族，也無不如此。
哪怕是江南世家，也在此令之下，不得不分家分脈，把整個家族拆散。
如今國中，那些世家之流，或許還有名頭流傳。
但不過是如今才拆分未久，族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還在罷了。
過個數載十數載，等下一輩長大，族人不怎麼往來後，其家族也就散了。
最後，知家知國卻不知族，莫不過如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些世家豪族如此，我等道門幫會，又豈能倖存？
貧道出任宗教部大臣，職責便是管理幫會宗門，世家豪族。
說是管理，其實不過就是執行分族令，並將此令由宗族擴散為宗門罷了。
現在大王雖還沒有明面表態，說要針對我等道門幫會，可大王所定的各項政策制度，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鄉兵鄉勇，哪個不是在掘我們道門幫會的根？
這一刀明面上，雖還沒砍下來。
可暗地裡，大王早已揮下不知多少刀了。」
聽完莊靈均的話，在場眾人皆是預設。
正如莊靈均所說，陸雲對於自己治下道門幫會的打壓，早就開始了。
而且目前為止，進展頗順。
在北方各國，那些道門、幫會的勢力能擴張，一是上面無人管束，且自身實力強悍，地方官府難以遏制。
二是他們能自行培養大量人材，維持自身勢力的傳承運轉。
可如今，隨著分族令、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鄉兵鄉勇、軍國體制、武者任官、文武一體等等制度推行下來。
整個安南國的社會環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逐漸和北方成了兩個世界。
所有進入安南國的道門幫會，首先要面臨一個選擇。
那就是願不願意歸順，願不願意報效朝廷？
願意的話，那就靈眼術篩選，實力篩選，根據命格實力的不同，或安排去侍衛親軍、女營、武學院深造，或調任地方官府、軍中任職，直接就被安南國的體質吸收了。
若不願歸順，進入官府朝廷為官，成為自己人的話。
像這種不穩定的因素，則直接被視為盜匪，一一清除。
面對整個體制的碾壓，整個國家的暴力機器，那些以家族、宗門為單位的勢力，根本不是對手，早就灰飛煙滅。
靠著這個強力手段，安南國已經沒有了任何一支脫離於官府之外的武裝勢力。
而那些歸順了朝廷的人，進入了官府體系，也就半脫離了原本的宗門體系。
在官府之中，那些江湖勢力的人，首先面對的不再是師長同門，而是上官同僚。
上官的命令，比師長的命令還要重要，還要嚴格，且不容違背。
同僚之間的相處，也將牽扯他們大量精力。
再加上種種政務壓下來，基本讓這些宗門子弟，沒有多少餘力去想宗門之事。
而這種日子過久了，慢慢的，原先較鬆散的宗門結構，便會在官府的嚴密體系下，逐漸瓦解。
同門情誼會變淡，對於師長的敬畏也將減輕。
在官府體系下不斷升官，逐漸獲得好處，慢慢提升自身地位，甚至超過了自己師長，以前的長輩因為官品差距，反倒要向自己行禮之後。
對安南國的認同，也將慢慢超過對宗門的認同。
這些同門情誼、師長敬畏、宗門認可被瓦解後。
一個宗門走向衰敗，也就不可避免了。
當然，想要達成這個目的，需要長年累月，持之以恆的推進。
如今安南國才實行了數年，雖有點成效，但還不足以讓各個宗門解構，只是影響了些許罷了。
但沒關係。
除了上述解構手段外，陸雲還有第二招，釜底抽薪。
凡是安南國之民，從出生那一刻，或從外界流入國內那一時起，都會經受靈眼術的篩查。
所有深黑命格以上者，被發掘之後，都會立刻收入武學院、女營，或進入侍衛親軍，接受朝廷的直接管理，接受忠君教育。
而這些人，可都是人中英傑。
這些天才被朝廷收走，那留給各個歸順宗門的，也就只有灰黑、淡黑的劣質命格了。
甚至就連這些劣質命格，也都有教育部的鄉兵鄉勇體系管理，要直接受地方官府領導，同樣沒有多少那些宗門勢力插手的餘地。
在斷絕了外部新生力量加入的途徑後。
安南國內的宗門勢力，想要擴充自身力量，就只能招攬自己的子弟了。
即父母是宗門勢力者，子女也跟著加入本宗門。
然而這種傳承手段，也很難說能起到多大作用。
在陸雲先前的解構手段之下，各宗門之人的關係本就逐漸變得稀疏，漸行漸遠。
這些新生代之人，稍有能力，想要在安南國出頭，就必然只能從軍從政，加入官府軍隊。
如他們父輩一樣，在陸雲設計的體系內追尋前途，依靠朝廷官府勝過依靠宗門。
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兩三代人之後，這套宗門內部血脈傳承的玩法，就要玩不下去了。
到後面，所謂的宗門，將逐漸演變為黨派。
如紫陽黨、飛霜黨等等派系。
按照自己的出身，來決定是何黨何派，而不是何門何宗。
等這種轉變完成，安南國也將徹底消滅宗門這個頑疾，步入新的時代。
不過想要實現這一宏偉目的，需要以百年為時間單位，持之不懈的堅持以上政策，方能達成。
但陸雲有這個決心耐心。
他已經凝聚二氣，有三百載壽元，且隨著境界提升，壽元還將更加悠長。
不過一二百年時間罷了。
只要能完成宗門解構，一切就都值得。
初來安南國時，對於陸雲頒布的種種政策措施，莊靈均這些人或許還沒太大感觸。
但等真的深入了解到了這些制度的作用，甚至這些制度開始施加於他們飛霜道、施加於他們個人之時。
那整套制度的厲害，便也就顯露出來了。
旁的不說。
就說飛霜道千餘門人弟子，散落在安南國各處，在地方官府軍中擔任要職，又有那麼多其他小勢力附庸而來，主動成為外戚派，看著聲勢浩大。
但那都是虛的。
飛霜道的弟子門人，被這麼一分散後，便徹底散了開來，再難形成合力。
同時這些人又被分隔在各府、各縣、朝廷、禁軍、府縣兵等不同的衙屬或獨立的軍種之中，天然就被圈在了某個小圈子，與其他門人弟子分隔開來。
然後在這種小圈子中，為了整個圈子的利益，不得不與其他人抱團。
同時為了自己前途，又不得不討好上官，結交同僚。
不斷的被圈子定義身份，不斷的為了前途拉幫結派，種種牽扯下來，已經有不少飛霜道的門人弟子，對於宗門的感情與認可飛速下降。
宗門之所以還沒分崩離析。
一是分開的時間不長，對宗門還有感情。
二是有樂秋謠這位王后，與莊靈均這位宗教大臣在，外戚的頭銜與相關利益，還是很吸引人的，足以幫他們團結一大批人。
可長此以往，整個宗門被解構，也是必然的。
「安南之國策……這自然是好的。」
聽著道主的分析，飛霜道眾長老沉默良久，最後還是計凌冬道：「大王英明神武，以此法團結國內眾人，我等不可違逆，當支援。」
另一位長老馮正宏，此時也道：「沒錯，大王之命，我等身為臣子，當竭力支援。」
雖然安南國的種種政策，都等於在割他們的肉。
可即便被割肉了，馮正宏等人依舊要支援。
原因也很簡單。
馮正宏、計凌冬、聞辰三人，年初才被陸雲冊封了正九品天官，眼看著明年這個時候，自己等人就要成為先天宗師，與道主一個境界了。
在成為先天宗師的誘惑面前，哪個敢不忠君愛國？
哪個敢違逆大王之命？
更不用說，成為先天宗師之後，那隨之而來的地位提升，各方面的好處利益了。
要知道，現在的安南國，可也才設了五部而已。
按照地方九科、九處、九署的設定，朝廷最少也要設定九部。
所以還有四部大臣、以及九部副大臣的位置，等著先天宗師充任。
地方上，廣南郡也還差一個郡尉。
軍隊之中，侍衛親軍的副大臣，五大都督府的副都督，也都還缺著。
大把的高官顯爵，只等他們成為先天宗師，就能夠出任接手。
以上好處，遠比大王從他們身上割去的這點肉要多。
甚至不只是馮正宏、計凌冬、聞辰三人，另外三個並未被冊封正九品天官的長老，也同樣不敢違逆。
他們雖不是正九品天官，卻也是五點國運的從九品天官。
每月五縷靈氣的好處，對三人來說，同樣是難以割捨的利益。
一月五縷靈氣，一年就是六十縷靈氣。
堅持個二十年，便是一千二百縷靈氣。
熬夠十七年，哪怕只是現在的天官位置，他們也能熬成先天宗師。
有這個利益誘惑擺在面前，他們也不敢違逆大王。
「一切當以大王之命為重。」
很快，這些人也表明了態度。
與自身的利益相比，依附於自己的徒子徒孫、血親族人的利益，顯然就要差了那麼一個等級的。
望著這些做出了抉擇的長老們，莊靈均既感欣慰，又心中震動。
這些人之識趣，確實省了他不少力氣。
但同樣的，這些人在面對大王時，能如此痛快的割捨先前還不願放棄的門人弟子。
那是不是放到往後？
在大王與宗門之間，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宗門，而選擇大王？
『看來宗門之根基，如今就已經開始動搖了啊……』
莊靈均心中暗嘆一聲，然後道：「既然如此，那傳本道主命，即日起，統計我飛霜道弟子之人數，凡真傳、內門者，可繼續列入門冊。
但我飛霜道之門冊，從現在起，除非有本道主、以及在座六位長老、還有王后點頭，否則弟子之數不再增加。
門中真傳收徒之權，此刻收回。
此布告我會加蓋掌教大印，以及宗教大臣之印，隨後便公布全國，告知世人。」
「道主英明！」
聽到莊靈均的安排，馮正宏六人頓時大喜，齊齊稱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