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既然來了,那就先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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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笑笑也連忙附和:

  「就是就是!我不想待在這個除了工作就是學習的地方,好像每個人就跟機器人一樣,一點意思都沒有。」

  「大伯大嬸,還有大哥他們多好啊!最好和他們住在一起。」

  柳歡歡點頭跟搗蒜似的,

  「對對對!特別是大嬸做的菜,超級好吃,要跟他們住在一起,我能胖十斤,哈哈哈!」

  鄧文玉本來以為要做一番思想工作,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

  「那就這麼定了,咱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明天就搬家!」

  「啊!這麼快嗎?我倆不用中考了?」歡歡眼睛頓時就瞪大了。

  鄧文玉在兩人頭上揉了揉,

  「不用了,反正你們在這裡的中考成績回了老家也不算數。」

  「而且你們的成績媽心裡有數,考不考都一樣。」

  「你們爸也說了,上高中的問題他會解決,保管有高中念。」

  說到這裡,鄧文玉的眼眶有些濕潤。

  誰想遠離故土背井離鄉?

  她們夫妻都是很自重的人,除了必要,基本不會和外人打交道。

  這些年在這裡根本沒有朋友,兩個女兒知道家裡面的情況,畢竟這麼大了,也不可能瞞得住,幾乎也沒什麼朋友。

  與其讓別人嫌棄,還不如主動保持距離,給自己留點體面。

  現在能回家了,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而改變這一切的主角此刻正在華西醫院的示教室里當黑奴。

  人是被雷向軍強行拉過來的。

  說什麼老是拿他這個老師當工具人,今天人既然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麼,肯定是走不掉的。

  此刻華西的示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話題自然是圍繞著上次搶救手術展開的。

  眾人研究陸恆的手術操作和思路,有不懂的地方,他這個術者自然得出來解答。

  那可是關乎到上百篇的sci,腳踩協和的機會就在眼前,華西醫院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放過。

  按雷向軍的原話說,他也是華西的一份子,同時還是榮譽副院長,有責任和義務為華西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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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教室的投影幕布上定格著一張張血漬呼啦的照片。

  陸恆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支馬克筆,一副被迫加班當工具人的無奈模樣。

  他用筆在桌子上敲了敲。

  「行了,各位麻溜的,抓緊問,問完我還要趕回去吃晚飯,我媽今天做了大蔥烤肥腸,回去晚了外表內層皮子一軟可就不好吃了。」

  台下哄的一聲笑出來,原本略顯嚴肅的研討氛圍瞬間鬆快幾分。

  急救重症學研究小組的一位中年醫生站起身,主動走到台前,拿起遙控器在投影上調出畫面。

  「陸院長,我代表重症小組請教一個疑點。」

  「這位全身三處大出血、肋骨多處斷裂,斷骨刺入肺臟和肝臟的傷員,不知道您是否還有印象。」

  陸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傷員術中第五次出現心跳驟停,循環已經瀕臨崩解的時候,您當時下達的醫囑,有一點我們到現在還沒有頭緒。」

  「大劑量腎上腺素本身爭議極大,這個階段已經傾向於宣告搶救終止。」

  「您當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推注腎上腺素,還刻意加大劑量,最終選定2mg。想請問,這個2mg的劑量依據是什麼,背後有什麼考量?」

  話音落下,整個示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筆尖懸在筆記本上,目光齊刷刷投向台上的陸恆。

  陸恆坐直身體,馬克筆點在投影上患者的生命體徵曲線。

  「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也是很多人爭論的坑點。」

  「首先,標準心肺復甦指南,常規推薦劑量是1mg每三到五分鐘靜推,但是那是普通院外心跳驟停患者的基線方案。」

  「這名傷員的情況不一樣,反覆五次驟停,長時間大劑量血管活性藥物持續泵入,體內α、β受體已經出現受體脫敏。」

  「加上反覆室顫、酸中毒、術中大量失血,兒茶酚胺受體對常規1mg劑量已經反應鈍化。」

  「1mg打進去,相當於往燒得通紅的鐵鍋上面滴一滴水,根本起不到足夠的升壓和激發竇房結電活動的效果。」

  「但大劑量腎上腺素也不是無腦莽藥量,盲目往上加到3‑5mg,會造成心肌過度興奮,微血管劇烈痙攣,後續就算恢復自主循環,心肌壞死、多臟器缺血損傷的併發症會直接把患者拖死。」

  「為什麼卡到2mg?第一,該患者體重大概75公斤左右。」

  「結合術中實時血氣,乳酸14.7,pH7.02,內環境重度酸中毒,酸中毒會降低兒茶酚胺效能,需要適度抬升劑量閾值。」

  「第二,2mg是受體脫敏狀態下,能夠有效激動β1受體,同時儘可能規避α受體過度激動的折中窗口。」

  「換句話講,1mg不起效,3mg風險爆炸,2mg,是刀尖上踩出來的平衡點。」

  說到這裡陸恆攤攤手:「當然啊,我也不是開了天眼算出來的,當時也就是賭一把。」

  「賭贏了,你們多一篇SCI,賭輸了嘛!呵呵!今天咱們就在這進行死亡病例討論。」

  陸恆這話還真不是開玩笑,這個傷員他有印象,是第三批,也就是最後一批送來的傷員。

  本來剛送來就已經遭受到重創,又一直壓在廢墟下,能活著進手術室,就已經是奇蹟了。

  是所有傷員中最嚴重的一個,當時他確實沒太大把握。

  畢竟身上的出血點太多了,體外循環根本不管用,而且當時的心率已經低得快看不到,那是正兒八經真的在和閻王爺搶人。

  就在這時,血管外科小組一名副高走上了台快速調出畫面。

  「陸老師,這個傷員不僅有多處外傷,開胸後還發現是二進宮A型主動脈夾層的患者。」

  「當時出現了廣泛的血管壁炎性水腫,粘連非常嚴重。」

  「您在剝離的時候,多處已經看到外膜菲薄,隨時有破裂大出血風險。」

  「為什麼您始終沒用凝膠海綿加生物膠進行局部加固,堅持完整鈍銳結合剝離,而不是就地修補封閉破損風險點?」

  「如果剝離過程中血管直接撕破,我們該如何快速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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