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情與選擇
第99章 人情與選擇
早膳過後，天色已然大亮。
陽光透過偏廳的雕花窗欞，灑落一地斑駁的光影。
窗外隱隱傳來鳥雀的啁啾聲，夾雜著遠處街巷間模糊的人語，將州府的清晨襯得愈發鮮活。
李言與趙素一相對而坐，茶盞中的茶湯尚溫，氤氳著裊裊白氣。
「其三，便是我所在的不夜司鎮撫使。」
趙素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聲音清越：「鎮撫使屠文烈，是老牌靈台境武者，執掌不夜司在長寧州的一切事務。」
「不夜司直屬總衙，不受地方節制，連刺史也無權干涉。」
她頓了頓，抬眸看了李言一眼：「屠伯父與我家是舊交，他雖不喜與人交往，但對我倒還算照拂。」
「他手下的幽域討伐司，常年輪駐幽域出口，進入其中清剿幽域生物。」
「他們對幽域的了解，無人能及，便是武院也略遜一籌。」
李言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幽域討伐司————
既然該司常年輪駐幽域出口，清剿幽域生物，對幽域的了解自然遠超旁人。
若能結識其中之人，對自己日後進入幽域，必有助益。
李言將這些心思按下，繼續凝神傾聽。
趙素一繼續道：「這三股勢力，便是長寧州府的三大派系。」
「刺史系掌政務，寧北營掌兵權，不夜司掌特殊事務，三者互相制衡，誰也壓不倒誰。」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武院。」
「院正沈千秋，是中立派，不依附任何一方。」
「但他之下，教習、講師、學員，各有各的靠山。」
「有些教習出身刺史系，有些講師是寧北營推薦而來，有些學員的家族與不夜司有舊。」
趙素一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遞向李言：「我已經為你列了一份名單。雖有些許出入，但大體可靠。」
李言雙手接過，展開一看。
素箋之上，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分門別類，清清楚楚。
刺史系名下，列著七八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其職位、背景、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
寧北營名下，也有五六個名字，標註得同樣詳細。
不夜司一欄，名字最少，只有三個。
但每個後面都標註著可嘗試結交、中立、需提防等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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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一欄名為中立派，列著院正沈千秋以及幾位教習的姓名。
李言仔細看了一遍，將素箋摺疊整齊，鄭重收入懷中。
他抬起頭，望向趙素一，拱手道：「勞煩先生費心，多謝先生指點。」
趙素一微微搖頭，唇角卻難得地揚起一絲笑意：「你我之間，何須這般見外。」
她這一笑，清冷的面容便如冰雪初融，多了幾分溫和的暖意。
李言微微一怔，隨即也啞然失笑。
是啊。
從山陽縣到州府，這一路走來，趙素一對自己照拂良多。
若事事都要道謝，反倒顯得生分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感慨，轉而問出一個思慮良久的問題：「先生，若我要進入幽域，是加入幽域討伐司好，還是走武院的途徑好？」
趙素一聞言，沉吟片刻。
她放下茶盞，目光望向窗外，似在思索如何措辭。
片刻後，她轉回頭，望向李言，緩緩道：「幽域討伐司與武院，各有優劣。」
「討伐司上下齊心，紀律嚴明，不容易遭人背後算計。」
「你若加入其中，只需聽從指揮，完成分內之事，便不必擔心來自同伴的暗算。」
她頓了頓，說起加入討伐司要面臨的情況：「但加入討伐司之後，便需聽從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你若有自己的打算，想在幽域中搜尋某些特定之物，便會被軍令所限，難以施展。」
李言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他進入幽域，本就是為了搜尋陰火類天地靈物，加速喚靈真火的孕育。
若加入討伐司，被軍令束縛，反倒束手束腳。
趙素一繼續道：「武院則更為自由。」
「武院組織的獵殺考核，雖也有教習帶隊，但自由度遠高於討伐司。」
「你若在武院中表現出色，獲得教習認可，甚至可以申請單獨行動，或組建自己的小隊。」
「但是，」她望向李言，目光鄭重了幾分：「武院的自由，也意味著風險。」
「幽域之中，沒有規則，沒有法紀，弱肉強食。」
「你若與人結伴而入，遇到珍惜寶物後，需得提防同伴在背後下黑手。」
「你若獨自行動，更需提防所有人的覬覦。」
「在幽域裡，被人暗算死在裡面，便是事後想查明兇手，也無從查起。」
李言心中一凜。
趙素一之言，並非恐嚇。
那些在秘境中為了爭奪寶物而自相殘殺的事例，比比皆是。
而在幽域中，這種情況，只會更加嚴重。
因為幽域的環境太過惡劣，敵人不只有同類，還有幽域生物乃至當地的環境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趙素一見他神色凝重，知他已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說道：「進入幽域的事，你也先別著急。」
「等我和屠伯父溝通一二，看能否從他那裡弄到些幽域內部的地形圖、以及各類幽域生物的習性與弱點。」
「這些東西，對你在幽域中行走大有裨益。」
李言心中一動。
幽域地形圖，幽域生物習性————
這些可都是千金難買的寶貴情報。
他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先生。」
趙素一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即問道：「你如此急於進入幽域，可是為了明年的武考做準備？」
李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確有這方面的考量。」
他頓了頓，又道：「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搜羅一些陰火性質的材料。」
趙素一眼睫微動，若有所思：「陰火性質的材料？可是為了那枚青陽門的神通種子。」
李言坦然道：「正是如此。」
「喚靈真火是青陽門的招牌神通，至陽至烈。」
「若能在武考前孕育成功，即便我未能突破元府境，也擁有越級戰鬥的本錢」
O
「到時若在考場上遇到元府境的對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他頓了頓，又道：「但此物的孕育速度，實在太慢，按目前進度，至少還需一年。」
「我想若能尋得陰火類材料，陰陽相合，或許能大大縮短這個時間。」
趙素一靜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知道李言為何如此急切地想提升實力。
在這亂世，在這吃人的世道，實力便是立身之本。
思考片刻後，她開口道：「這些材料的事，我會替你留意。」
「長寧州雖然貧瘠，但背靠幽域，總歸能尋到些稀罕物事。」
我托人打聽打聽，若有陰火類材料的下落，便為你尋來。」
李言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趙素一會主動攬下此事。
他連忙擺手道：「先生，這如何使得？這些事本該我自己來。」
趙素一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當務之急是增強實力。」
「武考在即，你既要修煉罡氣，又要孕養神通，還要適應武院的環境、應對各方的試探，哪裡還有精力去四處搜尋材料？」
「這些瑣事，我替你辦了便是。」
「而且，我體內的那枚神通種子，也可以通過此法縮短時間，順手的事情。」
李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望著趙素一那張清冷如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從山陽縣到州府，從剿滅靠山幫到應對張維庸，從功法傳承到神通孕育————
這一路走來，趙素一幫了他太多太多。
多到他時常覺得受之有愧。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道：「先生大恩，李言銘記於心，將來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素一看著他這副鄭重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不必說得這般嚴重，你我是志同道合之人，同行者，本就應該互相扶持。」
「今後，莫要再用先生這個尊稱了，你我之間，互稱道友即可。」
李言目光與趙素一交錯：「道友。」
「道友。」趙素一莞爾。
她頓了頓，繼續道：「對了，有件事需得提前告訴你。」
李言抬眸：「何事？」
趙素一道：「你這次進入武院，需得有個身份。」
「道友覺得我是作為刺史系推薦的人選，還是不夜司一脈的子弟好？」
若是以刺史系的身份進入武院，張維庸那邊倒是樂見其成，說不定還會主動提供便利。
但這樣一來，自己便被打上了刺史系的標籤，在武院中行走，難免會被人另眼相待。
更重要的是，他信不過張維庸。
那個老狐狸現在雖然卑躬屈膝，但誰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若是不夜司一脈————
李言望向趙素一，試探道：「道友的意思是？」
趙素一神色坦然：「院長沈千秋，早年欠了我們趙氏一個人情。」
「你若願意，便拜入院長一脈。」
李言微微一怔。
沈千秋？
長寧武院的院正，中立派的領袖？
他連忙道：「道友，這如何使得？這人情實在是————」
趙素一擺了擺手，打斷他：「你聽我說完。」
她的星眸裡帶著認真：「如今趙氏主脈在帝都，而沈院長在長寧州。」
「支脈又變成了那般模樣，族裡也沒誰用得到這個人情。」
「拿給你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誠如趙素一說的。
趙氏主脈遠在帝都，支脈已經沒落，族中無人能借這個人情在長寧州謀取什麼利益。
而沈千秋這個人情，放在那裡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可這個人情，終究是趙氏的。
主脈當中，若有人過來，並不顯得有多麻煩。
李言遲疑道：「道友，這————」
趙素一看著他，抿嘴笑了笑：「怎麼，覺得受之有愧？」
李言沒有否認。
趙素一搖了搖頭：「你不必想太多，先前不是已經說了嗎？你我之間，乃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互相幫襯，本就是應有之事。」
「若在推脫，那就是沒把我當做道友。」
李言沉默少傾：「我知道了。」
趙素一見他沒有繼續推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繼續道：「選擇院長一脈，除了能免受派系之爭，還有一個切實的好處。」
李言凝神傾聽。
「武院之中，有許多資源需要用功績換取。」
「比如一些珍稀丹藥、功法秘籍、兵器寶甲等等。」
「而院長一脈的弟子，能夠優先換取一些特殊資源。」
她望著李言，舉了個例子：「比如辟府開玄丹。
李言瞳孔微縮。
辟府開玄丹。
那是真罡境武者突破元府境時，必須服用的丹藥。
此丹能夠幫助武者在體內開闢元府，奠定道基。
而丹藥的品質，直接決定了開闢出的元府潛力高低。
若用下品丹藥開闢元府，元府的潛力便有限，日後修煉事倍功半。
若用上品丹藥，元府潛力便高，日後修煉事半功倍。
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極品丹藥，能夠開闢出遠超常人的絕世元府，為日後踏入更高境界打下堅實無比的基礎。
而辟府開玄丹的主藥，便是地髓玄根。
李言記得趙素一說過，長寧州地底的幽域，便是地髓玄根的產地之一。
他抬起頭，望向趙素一：「道友的意思是，加入院長一脈，能夠優先換取高品質的辟府開玄丹？」
「沒錯，」趙素一點了點頭：「武院每隔數年會煉製一批辟府開玄丹，但名額有限。」
「普通學員需要排隊等候，而院長一脈的弟子，有優先兌換的資格。」
她頓了頓，又道：「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功績。」
李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想了想，又問道：「道友，若我自己尋到了高品質的煉製材料，比如地髓玄根，能否請武院裡的丹師幫忙煉製？」
趙素一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倒是想得長遠。」
李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趙素一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片刻後，趙素一道：「武院裡的丹師，水平參差不齊。你若信得過他們，自然可以請他們煉製。
「」
「但能否煉製出高品質的丹藥，便要看你的運氣了。」
她直接道：「不過，你若真能採到高品質的主藥，我可以讓家族裡的丹師出手煉製。
「7
李言微微一怔：「道友家族裡的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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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與趙素一相對而坐，茶盞中的茶湯尚溫，氤氳著裊裊白氣。
「其三，便是我所在的不夜司鎮撫使。」
趙素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聲音清越：「鎮撫使屠文烈，是老牌靈台境武者，執掌不夜司在長寧州的一切事務。」
「不夜司直屬總衙，不受地方節制，連刺史也無權干涉。」
她頓了頓，抬眸看了李言一眼：「屠伯父與我家是舊交，他雖不喜與人交往，但對我倒還算照拂。」
「他手下的幽域討伐司，常年輪駐幽域出口，進入其中清剿幽域生物。」
「他們對幽域的了解，無人能及，便是武院也略遜一籌。」
李言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幽域討伐司————
既然該司常年輪駐幽域出口，清剿幽域生物，對幽域的了解自然遠超旁人。
若能結識其中之人，對自己日後進入幽域，必有助益。
李言將這些心思按下，繼續凝神傾聽。
趙素一繼續道：「這三股勢力，便是長寧州府的三大派系。」
「刺史系掌政務，寧北營掌兵權，不夜司掌特殊事務，三者互相制衡，誰也壓不倒誰。」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武院。」
「院正沈千秋，是中立派，不依附任何一方。」
「但他之下，教習、講師、學員，各有各的靠山。」
「有些教習出身刺史系，有些講師是寧北營推薦而來，有些學員的家族與不夜司有舊。」
趙素一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遞向李言：「我已經為你列了一份名單。雖有些許出入，但大體可靠。」
李言雙手接過，展開一看。
素箋之上，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分門別類，清清楚楚。
刺史系名下，列著七八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其職位、背景、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
寧北營名下，也有五六個名字，標註得同樣詳細。
不夜司一欄，名字最少，只有三個。
但每個後面都標註著可嘗試結交、中立、需提防等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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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一欄名為中立派，列著院正沈千秋以及幾位教習的姓名。
李言仔細看了一遍，將素箋摺疊整齊，鄭重收入懷中。
他抬起頭，望向趙素一，拱手道：「勞煩先生費心，多謝先生指點。」
趙素一微微搖頭，唇角卻難得地揚起一絲笑意：「你我之間，何須這般見外。」
她這一笑，清冷的面容便如冰雪初融，多了幾分溫和的暖意。
李言微微一怔，隨即也啞然失笑。
是啊。
從山陽縣到州府，這一路走來，趙素一對自己照拂良多。
若事事都要道謝，反倒顯得生分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感慨，轉而問出一個思慮良久的問題：「先生，若我要進入幽域，是加入幽域討伐司好，還是走武院的途徑好？」
趙素一聞言，沉吟片刻。
她放下茶盞，目光望向窗外，似在思索如何措辭。
片刻後，她轉回頭，望向李言，緩緩道：「幽域討伐司與武院，各有優劣。」
「討伐司上下齊心，紀律嚴明，不容易遭人背後算計。」
「你若加入其中，只需聽從指揮，完成分內之事，便不必擔心來自同伴的暗算。」
她頓了頓，說起加入討伐司要面臨的情況：「但加入討伐司之後，便需聽從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你若有自己的打算，想在幽域中搜尋某些特定之物，便會被軍令所限，難以施展。」
李言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他進入幽域，本就是為了搜尋陰火類天地靈物，加速喚靈真火的孕育。
若加入討伐司，被軍令束縛，反倒束手束腳。
趙素一繼續道：「武院則更為自由。」
「武院組織的獵殺考核，雖也有教習帶隊，但自由度遠高於討伐司。」
「你若在武院中表現出色，獲得教習認可，甚至可以申請單獨行動，或組建自己的小隊。」
「但是，」她望向李言，目光鄭重了幾分：「武院的自由，也意味著風險。」
「幽域之中，沒有規則，沒有法紀，弱肉強食。」
「你若與人結伴而入，遇到珍惜寶物後，需得提防同伴在背後下黑手。」
「你若獨自行動，更需提防所有人的覬覦。」
「在幽域裡，被人暗算死在裡面，便是事後想查明兇手，也無從查起。」
李言心中一凜。
趙素一之言，並非恐嚇。
那些在秘境中為了爭奪寶物而自相殘殺的事例，比比皆是。
而在幽域中，這種情況，只會更加嚴重。
因為幽域的環境太過惡劣，敵人不只有同類，還有幽域生物乃至當地的環境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趙素一見他神色凝重，知他已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說道：「進入幽域的事，你也先別著急。」
「等我和屠伯父溝通一二，看能否從他那裡弄到些幽域內部的地形圖、以及各類幽域生物的習性與弱點。」
「這些東西，對你在幽域中行走大有裨益。」
李言心中一動。
幽域地形圖，幽域生物習性————
這些可都是千金難買的寶貴情報。
他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先生。」
趙素一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即問道：「你如此急於進入幽域，可是為了明年的武考做準備？」
李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確有這方面的考量。」
他頓了頓，又道：「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搜羅一些陰火性質的材料。」
趙素一眼睫微動，若有所思：「陰火性質的材料？可是為了那枚青陽門的神通種子。」
李言坦然道：「正是如此。」
「喚靈真火是青陽門的招牌神通，至陽至烈。」
「若能在武考前孕育成功，即便我未能突破元府境，也擁有越級戰鬥的本錢」
O
「到時若在考場上遇到元府境的對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他頓了頓，又道：「但此物的孕育速度，實在太慢，按目前進度，至少還需一年。」
「我想若能尋得陰火類材料，陰陽相合，或許能大大縮短這個時間。」
趙素一靜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知道李言為何如此急切地想提升實力。
在這亂世，在這吃人的世道，實力便是立身之本。
思考片刻後，她開口道：「這些材料的事，我會替你留意。」
「長寧州雖然貧瘠，但背靠幽域，總歸能尋到些稀罕物事。」
我托人打聽打聽，若有陰火類材料的下落，便為你尋來。」
李言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趙素一會主動攬下此事。
他連忙擺手道：「先生，這如何使得？這些事本該我自己來。」
趙素一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當務之急是增強實力。」
「武考在即，你既要修煉罡氣，又要孕養神通，還要適應武院的環境、應對各方的試探，哪裡還有精力去四處搜尋材料？」
「這些瑣事，我替你辦了便是。」
「而且，我體內的那枚神通種子，也可以通過此法縮短時間，順手的事情。」
李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望著趙素一那張清冷如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從山陽縣到州府，從剿滅靠山幫到應對張維庸，從功法傳承到神通孕育————
這一路走來，趙素一幫了他太多太多。
多到他時常覺得受之有愧。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道：「先生大恩，李言銘記於心，將來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素一看著他這副鄭重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不必說得這般嚴重，你我是志同道合之人，同行者，本就應該互相扶持。」
「今後，莫要再用先生這個尊稱了，你我之間，互稱道友即可。」
李言目光與趙素一交錯：「道友。」
「道友。」趙素一莞爾。
她頓了頓，繼續道：「對了，有件事需得提前告訴你。」
李言抬眸：「何事？」
趙素一道：「你這次進入武院，需得有個身份。」
「道友覺得我是作為刺史系推薦的人選，還是不夜司一脈的子弟好？」
若是以刺史系的身份進入武院，張維庸那邊倒是樂見其成，說不定還會主動提供便利。
但這樣一來，自己便被打上了刺史系的標籤，在武院中行走，難免會被人另眼相待。
更重要的是，他信不過張維庸。
那個老狐狸現在雖然卑躬屈膝，但誰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若是不夜司一脈————
李言望向趙素一，試探道：「道友的意思是？」
趙素一神色坦然：「院長沈千秋，早年欠了我們趙氏一個人情。」
「你若願意，便拜入院長一脈。」
李言微微一怔。
沈千秋？
長寧武院的院正，中立派的領袖？
他連忙道：「道友，這如何使得？這人情實在是————」
趙素一擺了擺手，打斷他：「你聽我說完。」
她的星眸裡帶著認真：「如今趙氏主脈在帝都，而沈院長在長寧州。」
「支脈又變成了那般模樣，族裡也沒誰用得到這個人情。」
「拿給你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誠如趙素一說的。
趙氏主脈遠在帝都，支脈已經沒落，族中無人能借這個人情在長寧州謀取什麼利益。
而沈千秋這個人情，放在那裡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可這個人情，終究是趙氏的。
主脈當中，若有人過來，並不顯得有多麻煩。
李言遲疑道：「道友，這————」
趙素一看著他，抿嘴笑了笑：「怎麼，覺得受之有愧？」
李言沒有否認。
趙素一搖了搖頭：「你不必想太多，先前不是已經說了嗎？你我之間，乃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互相幫襯，本就是應有之事。」
「若在推脫，那就是沒把我當做道友。」
李言沉默少傾：「我知道了。」
趙素一見他沒有繼續推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繼續道：「選擇院長一脈，除了能免受派系之爭，還有一個切實的好處。」
李言凝神傾聽。
「武院之中，有許多資源需要用功績換取。」
「比如一些珍稀丹藥、功法秘籍、兵器寶甲等等。」
「而院長一脈的弟子，能夠優先換取一些特殊資源。」
她望著李言，舉了個例子：「比如辟府開玄丹。
李言瞳孔微縮。
辟府開玄丹。
那是真罡境武者突破元府境時，必須服用的丹藥。
此丹能夠幫助武者在體內開闢元府，奠定道基。
而丹藥的品質，直接決定了開闢出的元府潛力高低。
若用下品丹藥開闢元府，元府的潛力便有限，日後修煉事倍功半。
若用上品丹藥，元府潛力便高，日後修煉事半功倍。
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極品丹藥，能夠開闢出遠超常人的絕世元府，為日後踏入更高境界打下堅實無比的基礎。
而辟府開玄丹的主藥，便是地髓玄根。
李言記得趙素一說過，長寧州地底的幽域，便是地髓玄根的產地之一。
他抬起頭，望向趙素一：「道友的意思是，加入院長一脈，能夠優先換取高品質的辟府開玄丹？」
「沒錯，」趙素一點了點頭：「武院每隔數年會煉製一批辟府開玄丹，但名額有限。」
「普通學員需要排隊等候，而院長一脈的弟子，有優先兌換的資格。」
她頓了頓，又道：「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功績。」
李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想了想，又問道：「道友，若我自己尋到了高品質的煉製材料，比如地髓玄根，能否請武院裡的丹師幫忙煉製？」
趙素一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倒是想得長遠。」
李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趙素一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片刻後，趙素一道：「武院裡的丹師，水平參差不齊。你若信得過他們，自然可以請他們煉製。
「」
「但能否煉製出高品質的丹藥，便要看你的運氣了。」
她直接道：「不過，你若真能採到高品質的主藥，我可以讓家族裡的丹師出手煉製。
「7
李言微微一怔：「道友家族裡的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