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罪役趙衡，礦場暗流
天還未亮，墨色的天幕死死壓著黑岩礦場的山頭，連一絲晨光都透不進來。
陰冷潮濕的礦洞裡，只有幾盞昏黃的螢光燈懸在岩壁上，發出微弱的嗡鳴，將周遭黝黑的玄鐵礦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鐵鏽與汗臭混雜的刺鼻氣味。
趙衡弓著瘦骨嶙峋的身子，雙手攥著沉重的鐵鎬，一下又一下砸在堅硬的玄鐵礦脈上。
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單薄得像根風乾的柴火，汗水順著他黝黑消瘦的臉頰往下淌。
混著岩壁上的灰塵，在臉上衝出一道道灰黑的印子，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甘的韌勁。
他是萬澤宗黑岩礦場的雜役弟子，修為堪堪停在鍊氣三層，這是最底層的境界，連宗門外門弟子都算不上。
三年前因家鄉出了大亂，宗門將作亂的賊首斬殺，其餘有血緣的人都發配到這礦場做苦役。
每日天不亮就被礦場的工頭趕進礦洞，不到日落不許出來，唯一的念想就是混口飽飯，攢點微薄的靈石修煉。
沒人知道，這看似平庸的雜役小子，身上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機緣。
自打進了這黑岩礦場，他總能隱隱感知到礦脈深處傳來的微弱悸動，指尖觸碰玄鐵礦時，會有一絲極淡的土系靈氣悄無聲息流進他的體內，滋潤丹田。
鐵鎬再次砸下，震得趙衡虎口發麻，掌心的血泡磨破了，鑽心的疼。
他咬著牙不敢停，工頭的鞭子就在礦道里揮著，稍有懈怠就是一頓毒打。
不知砸了多少下，腹中的腸胃擰著勁兒地疼。
趙衡偷偷抬眼瞄了瞄礦洞外的方向，天光已經微微泛白，估摸著臨近中午，是礦場雜役吃飯的時辰了。
他實在撐不住，悄悄放下鐵鎬，縮著身子往礦洞外挪，打算趁工頭不注意，先去領一碗糙米飯填填肚子。
礦道錯綜複雜，岔路口縱橫交錯，趙衡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偏僻的支洞，想抄近路出去。
剛走到岔路口中央，一陣壓低的、陰惻惻的對話聲，突然從前方的岩壁後傳了過來，嚇得他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日後子夜，準時在黑煞窟匯合，不得有誤。」
「東西都備好了？可別出半點岔子，那東西一旦得手，咱們這輩子都不用在這破礦場熬著了。」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刻意的遮掩，趙衡只聽清了三日後子夜、黑煞窟這兩個關鍵信息，後面的話模糊不清，壓根聽不出他們密謀的究竟是什麼事。不過那語氣里的陰狠與急切，傻子都能聽出絕非好事。
趙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腳冰涼。
黑岩礦場的黑煞窟是禁地，裡面礦脈坍塌，還有低階妖獸盤踞，連礦場的護衛都輕易不敢靠近，這兩人躲在這裡密謀，定然是要做忤逆宗門的大事！
他嚇得魂飛魄散，只想趕緊悄無聲息地退走，免得被人發現，惹來殺身之禍。可他剛往後挪了一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碎石，「咔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礦道里格外刺耳。
岩壁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兩道黑影瞬間從岔路的另一側走了出來，是礦場的兩名護衛修士，身著灰黑色的護衛服，修為都在鍊氣五層，平日裡在礦場裡作威作福，雜役弟子們見了都要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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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陰鷙地掃過來，落在縮在角落的趙衡身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殺意。
趙衡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大腦飛速運轉，強撐著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弓著腰畢恭畢敬地拱手：「兩位、兩位師兄好，到飯點了，你們吃過飯了嗎。」
他低著頭，不敢看兩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亂暴露了剛才偷聽的事實。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閃過一絲陰狠，卻也沒當場發作。
這裡是礦道，若是動手殺了一個雜役，難免會留下痕跡，惹來執法堂的追查。其中一個高個護衛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滾遠點，別在這礙事。」
「是是是！」趙衡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從兩人身邊走過，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透了。
剛走出幾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兩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釘在他的背上。
趙衡不敢回頭，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往礦洞外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找個靠山保命，絕不能讓這兩人找到機會對自己下手！
跌跌撞撞地衝出礦洞，刺眼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礦洞口的空地上，幾個雜役弟子正縮在角落啃著干硬的糙米餅，負責看管礦場的張管事正叉著腰站在空地上，一臉凶神惡煞地巡視著。
張管事名張奎，修為在鍊氣七層，是礦場裡除了執事長老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此人尖嘴猴腮，心狠手辣，平日裡對雜役弟子非打即罵，剋扣口糧、中飽私囊是常事，整個黑岩礦場的雜役，沒有一個不怕他的。
張奎一眼就看到了跑出來的趙衡，頓時眼睛一瞪，怒火衝天。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不等趙衡反應，抬起右腳就狠狠踹在了趙衡的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趙衡本就瘦弱的身子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差點喘不上氣來。
「好你個小兔崽子！」張奎拎著腰間的皮鞭，鞭梢上還沾著碎石子，指著趙衡破口大罵，「還未到午時，就敢偷跑出來偷懶？玄鐵礦采夠數了嗎？宗門養著你們這些廢物，不是讓你來混吃等死的！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這礦場的規矩！」
說著，他揚起皮鞭，就要往趙衡身上抽去。
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落下，趙衡嚇得閉上眼，縮起身子等死。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寒冰碎玉，壓過了礦場上所有的嘈雜：「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張奎揚起的鞭子僵在半空，滿臉戾氣地轉頭望去，只見礦場入口處，一道青衫身影御劍緩緩落下。
衣袂飄飄，氣質沉穩內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威壓，絕非礦場裡這些底層修士可比。
來人正是陸澤。
他身著萬澤宗內門制式的青衫，腰間掛著黑岩礦場巡查使的金屬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宗門賦予的職權。
肩頭蹲著一隻橘色的小貓，毛髮蓬鬆，靈氣收斂。
陸澤落地後，腳步平穩地走到空地上，目光淡漠地掃過張奎，隨即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岩礦場，從礦洞深處到洞口的每一個雜役、每一個護衛，都被他的神識掃過，修為、氣息、甚至細微的情緒波動，都盡收眼底。
鍊氣九層圓滿的神識威壓悄然散開，張奎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諂媚與惶恐。
他趕緊收起鞭子，弓著腰快步上前，對著陸澤拱手行禮：「下、下官張奎，乃是黑岩礦場管事，不知巡查使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陰冷潮濕的礦洞裡，只有幾盞昏黃的螢光燈懸在岩壁上，發出微弱的嗡鳴，將周遭黝黑的玄鐵礦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鐵鏽與汗臭混雜的刺鼻氣味。
趙衡弓著瘦骨嶙峋的身子，雙手攥著沉重的鐵鎬，一下又一下砸在堅硬的玄鐵礦脈上。
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單薄得像根風乾的柴火，汗水順著他黝黑消瘦的臉頰往下淌。
混著岩壁上的灰塵，在臉上衝出一道道灰黑的印子，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甘的韌勁。
他是萬澤宗黑岩礦場的雜役弟子，修為堪堪停在鍊氣三層，這是最底層的境界，連宗門外門弟子都算不上。
三年前因家鄉出了大亂，宗門將作亂的賊首斬殺，其餘有血緣的人都發配到這礦場做苦役。
每日天不亮就被礦場的工頭趕進礦洞，不到日落不許出來，唯一的念想就是混口飽飯，攢點微薄的靈石修煉。
沒人知道，這看似平庸的雜役小子，身上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機緣。
自打進了這黑岩礦場，他總能隱隱感知到礦脈深處傳來的微弱悸動，指尖觸碰玄鐵礦時，會有一絲極淡的土系靈氣悄無聲息流進他的體內，滋潤丹田。
鐵鎬再次砸下，震得趙衡虎口發麻，掌心的血泡磨破了，鑽心的疼。
他咬著牙不敢停，工頭的鞭子就在礦道里揮著，稍有懈怠就是一頓毒打。
不知砸了多少下，腹中的腸胃擰著勁兒地疼。
趙衡偷偷抬眼瞄了瞄礦洞外的方向，天光已經微微泛白，估摸著臨近中午，是礦場雜役吃飯的時辰了。
他實在撐不住，悄悄放下鐵鎬，縮著身子往礦洞外挪，打算趁工頭不注意，先去領一碗糙米飯填填肚子。
礦道錯綜複雜，岔路口縱橫交錯，趙衡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偏僻的支洞，想抄近路出去。
剛走到岔路口中央，一陣壓低的、陰惻惻的對話聲，突然從前方的岩壁後傳了過來，嚇得他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日後子夜，準時在黑煞窟匯合，不得有誤。」
「東西都備好了？可別出半點岔子，那東西一旦得手，咱們這輩子都不用在這破礦場熬著了。」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刻意的遮掩，趙衡只聽清了三日後子夜、黑煞窟這兩個關鍵信息，後面的話模糊不清，壓根聽不出他們密謀的究竟是什麼事。不過那語氣里的陰狠與急切，傻子都能聽出絕非好事。
趙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腳冰涼。
黑岩礦場的黑煞窟是禁地，裡面礦脈坍塌，還有低階妖獸盤踞，連礦場的護衛都輕易不敢靠近，這兩人躲在這裡密謀，定然是要做忤逆宗門的大事！
他嚇得魂飛魄散，只想趕緊悄無聲息地退走，免得被人發現，惹來殺身之禍。可他剛往後挪了一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碎石，「咔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礦道里格外刺耳。
岩壁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兩道黑影瞬間從岔路的另一側走了出來，是礦場的兩名護衛修士，身著灰黑色的護衛服，修為都在鍊氣五層，平日裡在礦場裡作威作福，雜役弟子們見了都要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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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陰鷙地掃過來，落在縮在角落的趙衡身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殺意。
趙衡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大腦飛速運轉，強撐著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弓著腰畢恭畢敬地拱手：「兩位、兩位師兄好，到飯點了，你們吃過飯了嗎。」
他低著頭，不敢看兩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亂暴露了剛才偷聽的事實。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閃過一絲陰狠，卻也沒當場發作。
這裡是礦道，若是動手殺了一個雜役，難免會留下痕跡，惹來執法堂的追查。其中一個高個護衛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滾遠點，別在這礙事。」
「是是是！」趙衡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從兩人身邊走過，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透了。
剛走出幾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兩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釘在他的背上。
趙衡不敢回頭，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往礦洞外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找個靠山保命，絕不能讓這兩人找到機會對自己下手！
跌跌撞撞地衝出礦洞，刺眼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礦洞口的空地上，幾個雜役弟子正縮在角落啃著干硬的糙米餅，負責看管礦場的張管事正叉著腰站在空地上，一臉凶神惡煞地巡視著。
張管事名張奎，修為在鍊氣七層，是礦場裡除了執事長老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此人尖嘴猴腮，心狠手辣，平日裡對雜役弟子非打即罵，剋扣口糧、中飽私囊是常事，整個黑岩礦場的雜役，沒有一個不怕他的。
張奎一眼就看到了跑出來的趙衡，頓時眼睛一瞪，怒火衝天。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不等趙衡反應，抬起右腳就狠狠踹在了趙衡的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趙衡本就瘦弱的身子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差點喘不上氣來。
「好你個小兔崽子！」張奎拎著腰間的皮鞭，鞭梢上還沾著碎石子，指著趙衡破口大罵，「還未到午時，就敢偷跑出來偷懶？玄鐵礦采夠數了嗎？宗門養著你們這些廢物，不是讓你來混吃等死的！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這礦場的規矩！」
說著，他揚起皮鞭，就要往趙衡身上抽去。
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落下，趙衡嚇得閉上眼，縮起身子等死。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寒冰碎玉，壓過了礦場上所有的嘈雜：「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張奎揚起的鞭子僵在半空，滿臉戾氣地轉頭望去，只見礦場入口處，一道青衫身影御劍緩緩落下。
衣袂飄飄，氣質沉穩內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威壓，絕非礦場裡這些底層修士可比。
來人正是陸澤。
他身著萬澤宗內門制式的青衫，腰間掛著黑岩礦場巡查使的金屬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宗門賦予的職權。
肩頭蹲著一隻橘色的小貓，毛髮蓬鬆，靈氣收斂。
陸澤落地後，腳步平穩地走到空地上，目光淡漠地掃過張奎，隨即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岩礦場，從礦洞深處到洞口的每一個雜役、每一個護衛，都被他的神識掃過，修為、氣息、甚至細微的情緒波動，都盡收眼底。
鍊氣九層圓滿的神識威壓悄然散開，張奎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諂媚與惶恐。
他趕緊收起鞭子，弓著腰快步上前，對著陸澤拱手行禮：「下、下官張奎，乃是黑岩礦場管事，不知巡查使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