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行頭,禮物,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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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在彩雲仙城盤桓了數日。

  他沒有急著動身,繼續在租住的洞府靜修,將體內殘餘的暗傷一一撫平。

  元水幻境中連番血戰留下的諸多隱疾,在三日靈脈靈氣的滋養下漸漸消弭。

  斷臂處的傷口也癒合得平滑,只留下一截光禿禿的腕骨。

  陸澤心中不快,沒想到連師尊的本命玉柳都無法讓自己的斷肢修復。

  金丹法體殘缺,十分影響修行。

  看來這太玄劍宗宗主的全力一劍,已然超越了金丹級的殺傷力。

  ……

  既是登門拜訪,總不好空著手去,更不好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舊袍。

  陸澤收拾妥當,獨自走進了仙城最負盛名的仙衣閣。

  閣樓三層,綾羅堆疊,靈光流轉,各色法袍懸掛如雲。

  他挑了兩套三階法袍——一套墨藍色,領口與袖口以暗金絲線繡出繁複的雲紋。

  護臂處刻錄著聚靈、防禦、除塵三道陣法,上身之後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凌厲肅殺的氣息,適合戶外鬥法。

  另一套則是淡青色常服,以稀有靈綢縫製,輕若無物,觸手溫潤。

  穿在身上便透出一股出塵氣度,極襯金丹修士的風骨。

  兩套法袍花去了他將近三萬靈石,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輪到挑選禮物時,陸澤卻犯了難。

  他站在仙城最大的靈珍閣里,望著滿架琳琅的玉盒錦囊,一時竟不知從何下手。

  靈芝、瓊漿、寶器、法訣——每一樣都看著不錯,可每一樣又似乎差了點什麼。

  他很少給人送禮,更何況是自己的前輩女修紫蘭仙子送禮,不曾見面,完全不知道人家喜惡。

  他不由自主地撫上了戴在食指上的那枚銀白戒指,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戒面。

  若是謝憐還在身邊,或許能替他出出主意——那女子心思玲瓏,對各種靈材寶物的價值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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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戒指還在,人卻不知去向。

  陸澤沉默了片刻,將雜念按下,取出了傳訊玉符。

  「裴道友,陸某已至百花谷外的彩雲仙城。不知你可方便一見?」

  靈力注入玉符,傳訊化作一道細不可察的光絲,消融於虛空中。

  陸澤等了半晌,玉符那頭始終寂靜無聲,不見回應。

  他暗自推測——裴鳳璃應當早已隨百花谷的長老歸來,或許正在閉關調理,又或許外出辦事了。

  他收起玉符,不再等待,轉而挑了一壇三階靈酒、一罐三階靈茶,前者以百種靈果釀製,封壇已逾一百載,酒香醇厚。

  後者采自東海雲霧峰頂的五百年靈茶。

  葉片瑩潤如玉,泡開後靈韻悠長。兩樣加起來,花了近萬靈石。

  黃昏時分,他戴上一頂斗笠,出了仙城。

  暮色從西天漫過來,將遠山的輪廓染成一片模糊的黛色。

  陸澤展開地圖辨認了一番,認準方向,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向東南飛去。

  彩雲仙城的燈火在他身後漸漸縮成一小片暖光,被夜色吞沒。

  飛行了約莫三百里,頭頂的雲層漸漸散開,露出一穹澄澈的夜空。

  漫天星辰低垂,明亮得仿佛觸手可及,銀河橫貫天幕,像一條綴滿碎鑽的綢帶。

  陸澤放慢了速度,一邊辨識下方的地標,一邊暗自估量路程——按這個速度,天明前應當能趕到百花谷外圍。

  可走了沒多久,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下方的山勢、河流、樹林,看起來都似曾相識。

  先是那條蜿蜒的溪流,接著是那座形如臥牛的山丘,然後是那片黑壓壓的松林——他分明記得,半個時辰前已經飛過同樣的地方。

  陸澤眉頭微蹙,降下遁光懸停在半空,仔細審視周遭。

  夜色靜謐,星光依舊,可那溪流的彎曲都一模一樣。

  幻陣。

  他眸中驟然亮起兩束金光,太衍神目洞穿了一切遮蔽與迷霧。

  眼前的景象像一層被揭開的薄紗般褪去。

  他果然困在一座精心布置的困殺大陣之中,四周有數道隱晦的氣息蟄伏,正緩緩向他逼近。

  「三位道友,」

  陸澤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四野,「既然已經候了這麼久,何不現身一見?畏首畏尾的,反倒讓人看輕了。」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便從三個方向同時踏出夜色。

  三道金丹中期的氣息毫無遮掩地壓了過來,如三面無形的牆向他合攏。

  為首一人是個鬚髮半白的老者,面容瘦削,眼神陰鷙。

  左側一人身材魁梧,手托一口古銅色大鐘。

  右側一人則持著一柄巨大的骨扇,扇面翻湧著青白色的風紋。

  「小輩,不要太狂妄。」

  那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石在喉間摩擦,「交出你在拍賣會上拍到的那枚凝晶丹,老夫做主,留你一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又看了看那三道虎視眈眈的身影,忽然笑了一聲。

  「三位年紀加起來怕是不下五百歲了,還出來學人做劫修,當真是……丟人。」

  「少廢話!動手!」

  魁梧修士率先發難,那口古銅大鐘脫手而出,迎風便漲,轉瞬間化作數丈方圓,嗡鳴著罩向陸澤頭頂。

  鐘身表面靈紋亮起,一道淡黃色的光柱垂落而下,試圖將他鎮壓其中。

  與此同時,持扇修士猛地一揮骨扇,青白色的狂風裹挾著無數細碎的風刃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將陸澤前後左右的退路盡數封死。

  兩道法寶同時落下,配合得頗為老辣。

  陸澤沒有躲。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祭出一柄紫黑色的小刀。

  那刀只有三寸長短,通體暗沉無光,乍看之下毫不起眼。

  可它一出現,便有一道凌厲到極致的殺意自刀尖溢出,仿佛一隻沉睡多年的凶獸睜開了眼。

  「去。」

  一聲輕喝。

  鎖靈飛刀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它穿透了漫天風刃的縫隙,穿透了那淡黃色的鎮壓光柱,像是根本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直沒入了離它最近的那名魁梧修士的丹田。

  「噗嗤——」

  一聲悶響。

  護體靈光像紙糊一樣碎裂,魁梧修士低頭,看著自己腹間那道正在迅速擴大的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說話,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道友……饒命……」

  話音未落,天雷滾滾。

  一道十丈粗的紫色天雷自虛空之中轟然落下,那雷光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將魁梧修士連人帶法寶籠罩其中。

  地面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焦黑的泥土翻卷如浪。

  紫火在坑底蔓延燃燒,將一個金丹修士的法體焚燒殆盡,只剩下一捧黑灰。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另外兩人甚至還沒衝到陸澤跟前,便眼睜睜看著同伴化作飛灰。

  那老者面色驟變,瞳孔猛縮,轉身便逃——他修為最高、經驗最老,可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那一擊意味著什麼。

  鎖靈飛刀加天雷轟頂,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這種速度、這種精準、這種對法力與神識的極致掌控,絕對不是普通修士!

  絕對是壓制修為的老怪物!

  「情報有誤!這人有大問題!!」

  另一人也早已調轉方向,拼命催動遁光向相反的方向逃竄。

  兩人一左一右,逃得極快,轉眼便遁出百里。

  可百里之外,一道身影已不疾不徐地出現在他們前方。

  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劍氣激盪。

  「二位,」

  他淡淡開口,「怎麼都不願為你們的同伴收屍?」

  那老者面如死灰,牙關緊咬,猛地祭出一面銅鏡擋在身前:

  「道友,我們認栽!凝晶丹我們不要了,你放我們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不必了。」

  陸澤沒有與他多費口舌。

  鎖靈飛刀再度脫手,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更冷,像一道真正的死神之鐮劃破長空。

  那銅鏡剛剛亮起靈光,便被飛刀貫穿。

  另一人剛想開口求饒,紫黑色的刀光已然折返,精準地追上了他的遁光。

  兩聲悽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夜色重歸寂靜。

  陸澤抬手一攝,將三人的儲物袋與那口古銅大鐘、骨扇一併收入囊中,又隨手放出靈火,毀屍滅跡。

  他看了一眼東南方向,估算了一下路程,身形一晃,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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