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碼頭棲身，江雨晨
越州城的臨湖碼頭，是整座城池最喧鬧也最粗獷的地界。
此地緊挨著菏澤腹地的大湖，湖面煙波浩渺，水汽裹著淡淡的水妖獸腥氣，整日瀰漫在空氣里。
碼頭之上，五六艘玄鐵打造的大船一字排開，船皮黝黑厚重，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船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
皆是與湖中妖獸搏殺留下的痕跡，一看便知是耐撞耐造的硬貨，尋常妖獸利爪根本難以破開。
往來修士皆是短打裝束，渾身透著風塵僕僕的糙勁，有的扛著剛捕撈上來的靈魚，有的拖著水妖獸的屍體。
吆喝聲、討價聲、船隻靠岸的水花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十足，與陸澤此前在宗門、分舵的清雅氛圍截然不同。
陸澤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衣，把飛劍都收了起來。
刻意壓著氣息，只顯露出築基初期的波動，緩步走到碼頭最內側的帳房大堂前。
棚子裡坐著個胖掌柜，正撥弄著靈玉算盤，指尖翻飛，算著帳目，身旁堆著一摞船隻出入登記的卷宗，滿身市儈卻又透著幾分實在。
「掌柜的，敢問碼頭可還缺人手？」陸澤微微拱手，語氣平和，全然沒有宗門天驕的半分傲氣。
胖掌柜抬眼掃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察覺到那絲若有若無的築基靈氣。
他先是一愣，隨即放下算盤，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意外：「呵，道友，看你這氣息，也是築基修士吧？你可是這個月第二個來我這碼頭找活乾的築基修士了，稀奇，真是稀奇！」
陸澤故作疑惑，眉頭微蹙：「掌柜的為何這麼說？築基修士找活干，很奇怪嗎？」
「豈止是奇怪，簡直是少見！」
胖掌柜擺了擺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瞭然，「咱們這越州城的築基修士，哪個不是尋個靈材鋪子坐鎮，或是去各大商會、修仙家族當個客卿、護法，清閒又賺靈石。」
「咱這碼頭乾的是捕獵水中妖獸、打撈靈魚的活計，風吹日曬，還要跟湖裡的凶妖搏命，又苦又累，兇險得很，平日裡頂多有些鍊氣修士來討生活，築基修士願意來的，百無一見！」
陸澤早想好說辭，臉上露出幾分窘迫與無奈，嘆了口氣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我也想尋個清閒活計，開個小鋪子營生，可惜身無分文，沒本錢起步。」
「論鬥法廝殺，我資質平庸，也比不過其他築基修士，唯獨從小修習水系法術，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水性極佳，獵殺水裡的妖獸更是在行，想來碼頭尋份能施展自己優勢，還能賺點靈石的活計。」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走投無路、只能靠粗淺水法謀生的落魄散修，半點看不出是萬澤宗那位名震一時的天驕。
胖掌柜聞言，正欲再開口，湖面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船槳破水之聲，一艘玄鐵大船緩緩靠岸，船身穩當，絲毫沒有顛簸，一看便是駕船老手操控。
船板剛搭穩，一道身影率先跳了下來，身姿挺拔，步履輕快。
陸澤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側目。
來人是個青年男子，身著一襲素色短打，面容俊秀至極，肌膚白皙，眉眼溫潤，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渾身乾乾淨淨，別說風吹日曬的糙勁，連半點水腥氣都沒有，反倒像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半點看不出是在碼頭干漁獵苦活的人。
「雨晨，回來了？今日收穫如何？」胖掌柜立刻抬手打招呼，語氣熟絡，顯然與這青年極為親近。
「還算不錯，捕了兩頭青鱗水蟒，撈了百條靈魚。」青年笑著回應，聲音清朗。
胖掌柜隨即轉頭看向陸澤，笑著介紹道：「歸海道友，你看，這位就是上個月來我碼頭找活的築基修士，江雨晨。」
「當初跟你一樣，也是說自己精通水系法術，想來碼頭幹活，我一開始還不信，結果人家本事過硬，越州船會的長老都認可他，直接讓他管一艘玄鐵大船，當上船主了，現在可比我賺得多！」
陸澤心中暗忖，這江雨晨著實古怪，外表與這份苦活格格不入，卻能在短短一月內當上船主，定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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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晨此時也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陸澤身上，上下端詳了一番，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開口問道：「這位道友是？」
「奧奧，這位道友也是來碼頭找活的，跟你一樣，也是築基修士，還精通水系法術，想來船上謀份差事。」胖掌柜連忙打圓場。
陸澤順勢拱手，報出提前想好的化名，語氣平淡：「在下江歸海，臨江城人士，初來越州城，還請道友多多關照。」
「呵，那還是本家了，我也姓江。」
江雨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起來，抬手拿起掌柜桌案上的靈茶壺，猛灌了一口。
絲毫沒有世家公子的矯情，反倒透著幾分灑脫。
「我看歸海兄氣度沉穩，不像是普通散修，既然精通水法，應該是個可用之人，我覺得不錯，能不能留下，就看船會的長老怎麼說了。」
有江雨晨這番推薦，胖掌柜也不再多猶豫，當即起身：「走，我帶你們去船會廳堂，正巧三位長老有空，讓長老們瞧瞧，若是合心意，便能留下。」
陸澤點頭應下，跟著胖掌柜與江雨晨，往碼頭旁的越州船會廳堂走去。
越州船會由萬澤宗分舵開辦，核心皆是萬澤宗長老。
廳堂雖不算奢華，卻也規整，三位長老正坐在堂中議事，其中兩位是船會本土長老，另一位則是萬澤宗派駐船會的執事，皆是築基修為。
那名萬澤宗執事抬眼看到陸澤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茶杯差點打翻，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宗門那位天驕陸澤嗎？他怎麼會來碼頭找活干？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嗎！
另外兩位本土長老還未察覺，萬澤宗執事連忙強壓下震驚。
不動聲色地給另外兩人傳音，簡單點明陸澤的身份，卻沒說破緣由，只暗示是宗門任務，讓眾人配合，莫要聲張。
兩位本土長老聞言，也是一驚，連忙收斂神色，佯裝不識。
「你便是來求職的修士？報上名來，展示一下你的水系法術，讓我等瞧瞧本事。」為首的船會長老沉聲開口，流程化地問道。
「在下江歸海。」
陸澤再次報出化名，隨即抬手結印，周身靈氣微動，精純的水系靈氣瞬間匯聚。
只見他指尖輕彈，數道凝練的水箭激射而出，精準打在廳堂外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淺一致的小洞。
隨即又抬手撐起一面丈許水盾，晶瑩剔透，靈氣渾厚，看似只是築基初期的水準，卻暗藏著遠超同階的韌性。
恰好符合「江歸海」這個落魄散修的身份，半點沒有暴露真實實力。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萬澤宗執事心中更是瞭然，這位天驕是故意藏拙了。
為首長老立刻假意點頭，沉聲道：「水法精純，水性尚可，符合船會用人標準，准予錄用。」
前後不過半柱香時間，便順利通過考核，胖掌柜絲毫沒察覺異樣，只當是陸澤本事過硬，樂呵呵地帶著他返回碼頭：
「歸海道友，果然好本事！」
「按理說道友你這般築基修為，若是熟悉業務，直接就能掌管一條小船，可你初來乍到，不熟悉湖中水域、妖獸習性，也不懂船會的規矩，下一趟出船，就由雨晨道友帶你一趟，好好熟悉熟悉業務，穩妥些。」
「全聽掌柜的安排，多謝雨晨兄費心。」陸澤滿口應下，沒有半分異議。
隨後，胖掌柜取來用工文契，陸澤提筆寫下「江歸海」三字，簽字畫押，正式成為越州船會的一員。
船會也給安排了住處，是碼頭旁的一排簡易木屋，雖不算寬敞，卻布有聚靈陣、防塵陣等簡易陣法，足夠日常起居，恰好就在江雨晨的木屋隔壁。
剛安置好，陸澤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出門一看，江雨晨正拎著一壺靈酒、兩碟靈菜，往自己木屋走。
看到陸澤，笑著揚了揚手：「呵，歸海兄這是通過了？動作倒是快。」
「不錯，僥倖通過，明日出船，還得請雨晨兄多多指點，帶我熟悉熟悉流程。」陸澤拱手笑道。
「自當效勞，鄰里之間，不必客氣。」
江雨晨走到近前，隨口問道，「對了歸海兄，你說你是臨江城來的？那地方離越州城可有數千里之遙，怎麼會千里迢迢來這邊謀出路？」
陸澤神色微黯，故作傷感地說道：「老家本在臨江城，一年前滄瀾江有龍龜南渡，掀起滔天巨浪，沿途城池盡數遭殃，我老家也毀於一旦，無家可歸，只能一路往南，聽聞越州城能謀生，便過來了。」
這番說辭貼合南疆當下動盪的局勢，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江雨晨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露出幾分同情，拍了拍陸澤的肩膀：「原來是這樣，亂世之中，誰都不容易。沒事，在碼頭好好干，只要肯出力，獵殺妖獸、打撈靈魚都能賺靈石，很快就能在越州城立足，安穩下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皆是些碼頭的日常、湖中妖獸的習性，無關痛癢，卻也拉近了幾分距離。
眼看天色漸晚，陸澤便拱手告辭：「時辰不早了，我回屋休整一番，明日還要勞煩雨晨兄，先失陪了。」
「好，歸海兄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們碼頭見。」江雨晨笑著點頭，拎著酒肉走進了自己的木屋。
陸澤轉身回到自己的木屋，關上門，臉上的平和神色漸漸褪去，眼神變得深邃。
他盤膝坐在屋內，運轉《太衍神訣》，神識悄然散開，探查著周遭的動靜，心中暗自思忖：
這江雨晨身份詭異，絕不是普通落魄散修，碼頭魚龍混雜，正是血魂教可能潛藏的地方，此番隱名入職，總算邁出了調查的第一步。
而隔壁木屋內，江雨晨放下酒肉，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此地緊挨著菏澤腹地的大湖，湖面煙波浩渺，水汽裹著淡淡的水妖獸腥氣，整日瀰漫在空氣里。
碼頭之上，五六艘玄鐵打造的大船一字排開，船皮黝黑厚重，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船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
皆是與湖中妖獸搏殺留下的痕跡，一看便知是耐撞耐造的硬貨，尋常妖獸利爪根本難以破開。
往來修士皆是短打裝束，渾身透著風塵僕僕的糙勁，有的扛著剛捕撈上來的靈魚，有的拖著水妖獸的屍體。
吆喝聲、討價聲、船隻靠岸的水花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十足，與陸澤此前在宗門、分舵的清雅氛圍截然不同。
陸澤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衣，把飛劍都收了起來。
刻意壓著氣息，只顯露出築基初期的波動，緩步走到碼頭最內側的帳房大堂前。
棚子裡坐著個胖掌柜，正撥弄著靈玉算盤，指尖翻飛，算著帳目，身旁堆著一摞船隻出入登記的卷宗，滿身市儈卻又透著幾分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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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一愣，隨即放下算盤，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意外：「呵，道友，看你這氣息，也是築基修士吧？你可是這個月第二個來我這碼頭找活乾的築基修士了，稀奇，真是稀奇！」
陸澤故作疑惑，眉頭微蹙：「掌柜的為何這麼說？築基修士找活干，很奇怪嗎？」
「豈止是奇怪，簡直是少見！」
胖掌柜擺了擺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瞭然，「咱們這越州城的築基修士，哪個不是尋個靈材鋪子坐鎮，或是去各大商會、修仙家族當個客卿、護法，清閒又賺靈石。」
「咱這碼頭乾的是捕獵水中妖獸、打撈靈魚的活計，風吹日曬，還要跟湖裡的凶妖搏命，又苦又累，兇險得很，平日裡頂多有些鍊氣修士來討生活，築基修士願意來的，百無一見！」
陸澤早想好說辭，臉上露出幾分窘迫與無奈，嘆了口氣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我也想尋個清閒活計，開個小鋪子營生，可惜身無分文，沒本錢起步。」
「論鬥法廝殺，我資質平庸，也比不過其他築基修士，唯獨從小修習水系法術，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水性極佳，獵殺水裡的妖獸更是在行，想來碼頭尋份能施展自己優勢，還能賺點靈石的活計。」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走投無路、只能靠粗淺水法謀生的落魄散修，半點看不出是萬澤宗那位名震一時的天驕。
胖掌柜聞言，正欲再開口，湖面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船槳破水之聲，一艘玄鐵大船緩緩靠岸，船身穩當，絲毫沒有顛簸，一看便是駕船老手操控。
船板剛搭穩，一道身影率先跳了下來，身姿挺拔，步履輕快。
陸澤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側目。
來人是個青年男子，身著一襲素色短打，面容俊秀至極，肌膚白皙，眉眼溫潤，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渾身乾乾淨淨，別說風吹日曬的糙勁，連半點水腥氣都沒有，反倒像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半點看不出是在碼頭干漁獵苦活的人。
「雨晨，回來了？今日收穫如何？」胖掌柜立刻抬手打招呼，語氣熟絡，顯然與這青年極為親近。
「還算不錯，捕了兩頭青鱗水蟒，撈了百條靈魚。」青年笑著回應，聲音清朗。
胖掌柜隨即轉頭看向陸澤，笑著介紹道：「歸海道友，你看，這位就是上個月來我碼頭找活的築基修士，江雨晨。」
「當初跟你一樣，也是說自己精通水系法術，想來碼頭幹活，我一開始還不信，結果人家本事過硬，越州船會的長老都認可他，直接讓他管一艘玄鐵大船，當上船主了，現在可比我賺得多！」
陸澤心中暗忖，這江雨晨著實古怪，外表與這份苦活格格不入，卻能在短短一月內當上船主，定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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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奧，這位道友也是來碼頭找活的，跟你一樣，也是築基修士，還精通水系法術，想來船上謀份差事。」胖掌柜連忙打圓場。
陸澤順勢拱手，報出提前想好的化名，語氣平淡：「在下江歸海，臨江城人士，初來越州城，還請道友多多關照。」
「呵，那還是本家了，我也姓江。」
江雨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起來，抬手拿起掌柜桌案上的靈茶壺，猛灌了一口。
絲毫沒有世家公子的矯情，反倒透著幾分灑脫。
「我看歸海兄氣度沉穩，不像是普通散修，既然精通水法，應該是個可用之人，我覺得不錯，能不能留下，就看船會的長老怎麼說了。」
有江雨晨這番推薦，胖掌柜也不再多猶豫，當即起身：「走，我帶你們去船會廳堂，正巧三位長老有空，讓長老們瞧瞧，若是合心意，便能留下。」
陸澤點頭應下，跟著胖掌柜與江雨晨，往碼頭旁的越州船會廳堂走去。
越州船會由萬澤宗分舵開辦，核心皆是萬澤宗長老。
廳堂雖不算奢華，卻也規整，三位長老正坐在堂中議事，其中兩位是船會本土長老，另一位則是萬澤宗派駐船會的執事，皆是築基修為。
那名萬澤宗執事抬眼看到陸澤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茶杯差點打翻，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宗門那位天驕陸澤嗎？他怎麼會來碼頭找活干？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嗎！
另外兩位本土長老還未察覺，萬澤宗執事連忙強壓下震驚。
不動聲色地給另外兩人傳音，簡單點明陸澤的身份，卻沒說破緣由，只暗示是宗門任務，讓眾人配合，莫要聲張。
兩位本土長老聞言，也是一驚，連忙收斂神色，佯裝不識。
「你便是來求職的修士？報上名來，展示一下你的水系法術，讓我等瞧瞧本事。」為首的船會長老沉聲開口，流程化地問道。
「在下江歸海。」
陸澤再次報出化名，隨即抬手結印，周身靈氣微動，精純的水系靈氣瞬間匯聚。
只見他指尖輕彈，數道凝練的水箭激射而出，精準打在廳堂外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淺一致的小洞。
隨即又抬手撐起一面丈許水盾，晶瑩剔透，靈氣渾厚，看似只是築基初期的水準，卻暗藏著遠超同階的韌性。
恰好符合「江歸海」這個落魄散修的身份，半點沒有暴露真實實力。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萬澤宗執事心中更是瞭然，這位天驕是故意藏拙了。
為首長老立刻假意點頭，沉聲道：「水法精純，水性尚可，符合船會用人標準，准予錄用。」
前後不過半柱香時間，便順利通過考核，胖掌柜絲毫沒察覺異樣，只當是陸澤本事過硬，樂呵呵地帶著他返回碼頭：
「歸海道友，果然好本事！」
「按理說道友你這般築基修為，若是熟悉業務，直接就能掌管一條小船，可你初來乍到，不熟悉湖中水域、妖獸習性，也不懂船會的規矩，下一趟出船，就由雨晨道友帶你一趟，好好熟悉熟悉業務，穩妥些。」
「全聽掌柜的安排，多謝雨晨兄費心。」陸澤滿口應下，沒有半分異議。
隨後，胖掌柜取來用工文契，陸澤提筆寫下「江歸海」三字，簽字畫押，正式成為越州船會的一員。
船會也給安排了住處，是碼頭旁的一排簡易木屋，雖不算寬敞，卻布有聚靈陣、防塵陣等簡易陣法，足夠日常起居，恰好就在江雨晨的木屋隔壁。
剛安置好，陸澤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出門一看，江雨晨正拎著一壺靈酒、兩碟靈菜，往自己木屋走。
看到陸澤，笑著揚了揚手：「呵，歸海兄這是通過了？動作倒是快。」
「不錯，僥倖通過，明日出船，還得請雨晨兄多多指點，帶我熟悉熟悉流程。」陸澤拱手笑道。
「自當效勞，鄰里之間，不必客氣。」
江雨晨走到近前，隨口問道，「對了歸海兄，你說你是臨江城來的？那地方離越州城可有數千里之遙，怎麼會千里迢迢來這邊謀出路？」
陸澤神色微黯，故作傷感地說道：「老家本在臨江城，一年前滄瀾江有龍龜南渡，掀起滔天巨浪，沿途城池盡數遭殃，我老家也毀於一旦，無家可歸，只能一路往南，聽聞越州城能謀生，便過來了。」
這番說辭貼合南疆當下動盪的局勢，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江雨晨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露出幾分同情，拍了拍陸澤的肩膀：「原來是這樣，亂世之中，誰都不容易。沒事，在碼頭好好干，只要肯出力，獵殺妖獸、打撈靈魚都能賺靈石，很快就能在越州城立足，安穩下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皆是些碼頭的日常、湖中妖獸的習性，無關痛癢，卻也拉近了幾分距離。
眼看天色漸晚，陸澤便拱手告辭：「時辰不早了，我回屋休整一番，明日還要勞煩雨晨兄，先失陪了。」
「好，歸海兄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們碼頭見。」江雨晨笑著點頭，拎著酒肉走進了自己的木屋。
陸澤轉身回到自己的木屋，關上門，臉上的平和神色漸漸褪去，眼神變得深邃。
他盤膝坐在屋內，運轉《太衍神訣》，神識悄然散開，探查著周遭的動靜，心中暗自思忖：
這江雨晨身份詭異，絕不是普通落魄散修，碼頭魚龍混雜，正是血魂教可能潛藏的地方，此番隱名入職，總算邁出了調查的第一步。
而隔壁木屋內，江雨晨放下酒肉，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在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