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做雷爾蓋茨，我做你身後的男人
第173章 你做雷爾蓋茨，我做你身後的男人
金山軟體的小店裡，雷君聽完董建國那番關於「低成本試錯」的言論後，整個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興奮得在狹小的店鋪里來回踱步。
他手下的幾個程式設計師同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發懵，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北大哥到底給老闆灌了什麼迷魂湯。
「建國兄弟，你這腦子————真是絕了！」
雷君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董建國，眼神里既有欽佩，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困惑。
他走到董建國對面坐下，拿起桌上那杯涼白開，自己灌了一口，潤了潤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的喉嚨。
「建國兄弟，我雷君自認見過不少人才，也聽過不少大道理。但你這番話，確實讓我耳目一新。」
雷君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董建國的眼睛，「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你說。」董建國神色平靜，拿起那根沒吃完的辣條，慢條斯理地嚼著。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讓他紛亂了一整天的心緒終於安定下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雷君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個搞食品的，我是做軟體的。咱們八竿子打不著。按理說，我金山軟體現在是
個爛攤子，盤古組件賣不動，公司快發不出工資了。你這時候來指點我，圖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別跟我說什麼「緣分」或者「英雄惜英雄」，我不信這套。在這個圈子裡混，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圖的，到底是什麼？」
雷君的直球發問，讓店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
幾個程式設計師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豎起耳朵偷聽。
他們也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像個土大款的老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董建國看著雷君那雙清澈卻又充滿警惕的眼睛，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這才是那個未來網際網路大佬該有的警覺性。
如果自己隨便說幾句漂亮話，他就感恩戴德地納頭便拜，那才是真的假雷君。
董建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紅塔山，抖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深邃。
「雷君，你覺得，你做的這個軟體，未來能值多少錢？」董建國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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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如果能做成，保守估計，一年能有個幾百萬的流水吧。可現在盜版太猖獗了————」
「你們如果吊死在這一棵樹上，就真離死不遠了————」
「這————」
雷君一愣，不明白董建國的意思。
董建國湊近雷君，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魔力：「你再算筆帳。你覺得，食品行業賺錢嗎？」
「當然賺錢，民以食為天嘛。」雷君下意識地回答。
「沒錯，賺錢。」董建國點了點頭，「我那個「鶴之味」，現在在東三省賣得也不錯，無論是鳳爪，還是辣條，生意都看著挺紅火，對吧？」
「那是，建國兄弟你也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了。」雷君附和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食品行業的天花板在哪裡？」
董建國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我廠子一天生產一百萬包辣條，一包賺兩毛
錢，一天就是二十萬。一年才七千三百萬。這已經是極限了。因為人的肚子就那麼大，人一天能吃多少辣條？一百包？一千包？不可能！」
董建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雷君的心上：「但是，軟體行業不一樣！你寫一行代碼，拷貝到軟盤裡，賣給人家，成本幾乎為零！一個人用，兩個人用，一百萬人用，一億人用！你的邊際成本幾乎為零，但你的收益是無限的！」
「你想想，如果未來全中國的電腦都裝了你的軟體，每個人都給你付一塊錢，那就是十幾億！如果每個人都給你付十塊錢，那就是一百多個億！」
「這，就是指數級增長！」
「而我那個辣條，是線性增長。我賣一包賺一包的錢，賣一車賺一車的錢。累死累活，也就那樣。」
他雖然是計算機天才，但此時此刻，他的思維還局限在「怎麼把軟體賣出去」、「怎麼防止盜版」的具體問題上。他從來沒有從這個宏觀的、商業模型的角度去思考過自己所從事的行業。
董建國這番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眼前那層迷霧。
「可是，你剛剛還說繼續做軟體會弔死在樹上——
「沒錯，這個軟體不行，但不代表其他軟體不行————」
「我很看好這個行業，想交一些這個行業的朋友。」
他看著雷君那張因為震驚而略顯呆滯的臉，伸出了自己的手：「而且，萬一有一天你打算出來單獨做點什麼，我董建國絕對願意做你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
「我，看好你的未來。」
「轟！」
雷君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一顆炸彈爆炸了。
天使投資人？
單幹？
這些詞彙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充滿誘惑。
他看著董建國那隻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寬厚、有力，指節上還帶著常年握筆和操作機器留下的薄繭。
一個賣辣條的，要投資一個還沒影子的軟體公司？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看著董建國那雙真誠而堅定的眼睛，雷君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建國兄弟，你————你就不怕我讓你血本無歸？」雷君苦笑一聲，「我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了。你這時候把錢投給我，跟扔水裡有什麼區別？」
董建國笑著搖了搖頭，收回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雷君。
「這是我的BP機號。信不信，在於你。」董建國站起身，拍了拍雷君的肩膀，「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是在痴人說夢。不過，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或者金山待不下去了，隨時聯繫我。」
說完，董建國轉身就要往外走。
「建國兄弟！等一下！」雷君急忙叫住他。
他看著董建國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疑惑，有好奇，還有一絲被陌生人如此看重的感動。
「你————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董建國回過頭，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人生更多的是意外，哪有什麼計劃。別多想，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看著董建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雷君手裡攥著那張寫著BP機號的紙條，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老闆，這人誰啊？」一個程式設計師湊過來，小聲問道。
雷君深吸一口氣，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一個————牛人。」
他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行了，別發問卷了！都給我回去加班！咱們換個思路，看看能不能給普通人做一份電腦入門教程！」
「啊？又換思路了？！」
房間裡的程式設計師們發出陣陣哀嚎————
離開金山軟體的小店，董建國並沒有立刻回招待所。
他拒絕了雷君派人送他的好意，獨自一人走在中關村的街道上。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頭腦格外清醒。
剛才那番話，他確實不是一時興起。
上輩子，他雖然混得不如意，但也知道「雷布斯」後來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雷君這人，有韌性，有格局。
在這個時代，找個靠譜的合伙人，比找個靠譜的項目更難。
既然遇到了，為什麼不試試呢？
雖然現在他只是個賣辣條的，但只要搭上了這趟通往未來的列車，未來的一切皆有可能。
董建國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此時的中關村，還沒有後來那般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這裡更像是一片正在瘋狂生長的熱帶雨林，充滿了野蠻的生命力。
路邊的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高價回收電腦」、「專業組裝機」的小廣告。
路邊的門臉房裡，堆滿了各種看不懂的電子元器件。
這就是傳說中的「電子一條街」。
在很多老北京人眼裡，這裡不過是些倒騰洋垃圾和組裝機的「倒爺」聚集地。
但在董建國眼裡，這裡卻是中國網際網路未來的搖籃。
「兄弟，組裝電腦嗎？奔騰CPU，16兆內存，帶軟碟機，只要一萬八！」
一個蹲在路邊抽菸的年輕小伙看到董建國在看自己，熱情地招呼道。
「奔騰？」董建國笑了笑，走過去蹲下，「小伙子，你這配置，明年就得過時。現在的電腦更新換代快著呢。」
小伙子一聽，愣住了：「大哥，你也是行家啊？奔騰可是英特爾剛出的新品，怎麼就過時了？」
「不信拉倒。」董建國擺了擺手，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未來的電腦，性能會呈指數級爆炸。
現在的萬元機，過幾年可能連個開機都費勁。
就在他路過一家掛著「科貿電子城」招牌的臨街店鋪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建國兄弟！等等我！」
董建國回頭一看，只見雷君正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追了上來，手裡還拿著一件外套。
「你怎麼又出來了？」董建國有些詫異。
「我想明白了！」雷君跑到董建國面前，把外套塞給他，「晚上風大，你穿這麼少，別感冒了。這外套你先穿著。」
董建國看著手裡這件帶著雷君體溫的外套，心裡一暖。
董建國笑著把外套披在身上。
「嘿嘿，建國兄弟，我就是想跟你聊聊。」雷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剛才你說的那些，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有點想不通，你既然這麼看好軟體行業，為什麼不直接把錢投給金山，或者自己找個團隊做軟體，非要等我出來單幹？」
董建國看著雷君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笑了笑：「走，陪我在這街上走走。我給你講講這中關村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兩人並肩走在中關村的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雷君，你知道這中關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董建國問道。
雷君搖了搖頭：「不就是個電子市場嗎？」
「不全是。」董建國指了指四周的高樓，「這裡，以前叫「中關村電子一條街」。早在八十年代初，這裡就有了。那時候，這裡聚集了一大批像你這樣的科技人員，他們從科學院、大學裡出來，帶著技術，想在這裡搞科技成果轉化」。」
「那時候，這裡是中國高科技產業的試驗田」。但是，那時候的環境，你也知道，「投機倒把」、下海經商」，都是帶著貶義詞的。所以，那時候的中關村，充滿了爭議，也充滿了風險。」
董建國頓了頓，看著路邊一家正在卸貨的店鋪，幾個工人正從卡車上往下搬著沉重的顯示器。
「你看，現在是1995年。網際網路的浪潮馬上就要來了。現在的中關村，正處於一個新舊交替的關口。」董建國指著那些店鋪，「現在這裡，雖然還有很多倒爺」，倒騰著各種水貨和配件，但同時，也有一批真正想做事的人，像你一樣，想在這裡做出點東西來。」
「所以，我為什麼要等你出來單幹？」董建國轉頭看向雷君，「因為現在的金山，有它的歷史包袱，有它的股東結構。我這時候進去，只能做個普通股東，還得看別人臉色。
但是，如果你出來單幹，那就是你自己的王國。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個投資人，我們可以一起，從零開始，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網際網路帝國！」
「雷君，你信不信，未來，這裡會變成中國的「矽谷」？而你，或許就是中國的「雷爾蓋茨」！」
雷君被董建國這番宏大的願景說得熱血沸騰。
他看著董建國那張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臉，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了。
他不再去想董建國一個賣辣條的為什麼會懂這麼多，為什麼會看透未來。他只知道，這個男人，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建國兄弟，我信！」雷君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如果真有那一天，我雷君，第一個請你當我的董事長！」
「哈哈，我可不當董事長。」董建國笑著擺了擺手，「我就當個甩手掌柜，投了錢，就等著分紅。具體的活，還得你來干。我嘛，就負責在背後給你搖旗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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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兄弟，你這腦子————真是絕了！」
雷君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董建國，眼神里既有欽佩，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困惑。
他走到董建國對面坐下，拿起桌上那杯涼白開，自己灌了一口，潤了潤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的喉嚨。
「建國兄弟，我雷君自認見過不少人才，也聽過不少大道理。但你這番話，確實讓我耳目一新。」
雷君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董建國的眼睛，「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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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幫我？」雷君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個搞食品的，我是做軟體的。咱們八竿子打不著。按理說，我金山軟體現在是
個爛攤子，盤古組件賣不動，公司快發不出工資了。你這時候來指點我，圖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別跟我說什麼「緣分」或者「英雄惜英雄」，我不信這套。在這個圈子裡混，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圖的，到底是什麼？」
雷君的直球發問，讓店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
幾個程式設計師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豎起耳朵偷聽。
他們也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像個土大款的老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董建國看著雷君那雙清澈卻又充滿警惕的眼睛，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這才是那個未來網際網路大佬該有的警覺性。
如果自己隨便說幾句漂亮話，他就感恩戴德地納頭便拜，那才是真的假雷君。
董建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紅塔山，抖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深邃。
「雷君，你覺得，你做的這個軟體，未來能值多少錢？」董建國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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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如果能做成，保守估計，一年能有個幾百萬的流水吧。可現在盜版太猖獗了————」
「你們如果吊死在這一棵樹上，就真離死不遠了————」
「這————」
雷君一愣，不明白董建國的意思。
董建國湊近雷君，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魔力：「你再算筆帳。你覺得，食品行業賺錢嗎？」
「當然賺錢，民以食為天嘛。」雷君下意識地回答。
「沒錯，賺錢。」董建國點了點頭，「我那個「鶴之味」，現在在東三省賣得也不錯，無論是鳳爪，還是辣條，生意都看著挺紅火，對吧？」
「那是，建國兄弟你也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了。」雷君附和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食品行業的天花板在哪裡？」
董建國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我廠子一天生產一百萬包辣條，一包賺兩毛
錢，一天就是二十萬。一年才七千三百萬。這已經是極限了。因為人的肚子就那麼大，人一天能吃多少辣條？一百包？一千包？不可能！」
董建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雷君的心上：「但是，軟體行業不一樣！你寫一行代碼，拷貝到軟盤裡，賣給人家，成本幾乎為零！一個人用，兩個人用，一百萬人用，一億人用！你的邊際成本幾乎為零，但你的收益是無限的！」
「你想想，如果未來全中國的電腦都裝了你的軟體，每個人都給你付一塊錢，那就是十幾億！如果每個人都給你付十塊錢，那就是一百多個億！」
「這，就是指數級增長！」
「而我那個辣條，是線性增長。我賣一包賺一包的錢，賣一車賺一車的錢。累死累活，也就那樣。」
他雖然是計算機天才，但此時此刻，他的思維還局限在「怎麼把軟體賣出去」、「怎麼防止盜版」的具體問題上。他從來沒有從這個宏觀的、商業模型的角度去思考過自己所從事的行業。
董建國這番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眼前那層迷霧。
「可是，你剛剛還說繼續做軟體會弔死在樹上——
「沒錯，這個軟體不行，但不代表其他軟體不行————」
「我很看好這個行業，想交一些這個行業的朋友。」
他看著雷君那張因為震驚而略顯呆滯的臉，伸出了自己的手：「而且，萬一有一天你打算出來單獨做點什麼，我董建國絕對願意做你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
「我，看好你的未來。」
「轟！」
雷君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一顆炸彈爆炸了。
天使投資人？
單幹？
這些詞彙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充滿誘惑。
他看著董建國那隻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寬厚、有力，指節上還帶著常年握筆和操作機器留下的薄繭。
一個賣辣條的，要投資一個還沒影子的軟體公司？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看著董建國那雙真誠而堅定的眼睛，雷君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建國兄弟，你————你就不怕我讓你血本無歸？」雷君苦笑一聲，「我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了。你這時候把錢投給我，跟扔水裡有什麼區別？」
董建國笑著搖了搖頭，收回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雷君。
「這是我的BP機號。信不信，在於你。」董建國站起身，拍了拍雷君的肩膀，「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是在痴人說夢。不過，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或者金山待不下去了，隨時聯繫我。」
說完，董建國轉身就要往外走。
「建國兄弟！等一下！」雷君急忙叫住他。
他看著董建國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疑惑，有好奇，還有一絲被陌生人如此看重的感動。
「你————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董建國回過頭，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人生更多的是意外，哪有什麼計劃。別多想，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看著董建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雷君手裡攥著那張寫著BP機號的紙條，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老闆，這人誰啊？」一個程式設計師湊過來，小聲問道。
雷君深吸一口氣，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一個————牛人。」
他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行了，別發問卷了！都給我回去加班！咱們換個思路，看看能不能給普通人做一份電腦入門教程！」
「啊？又換思路了？！」
房間裡的程式設計師們發出陣陣哀嚎————
離開金山軟體的小店，董建國並沒有立刻回招待所。
他拒絕了雷君派人送他的好意，獨自一人走在中關村的街道上。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頭腦格外清醒。
剛才那番話，他確實不是一時興起。
上輩子，他雖然混得不如意，但也知道「雷布斯」後來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雷君這人，有韌性，有格局。
在這個時代，找個靠譜的合伙人，比找個靠譜的項目更難。
既然遇到了，為什麼不試試呢？
雖然現在他只是個賣辣條的，但只要搭上了這趟通往未來的列車，未來的一切皆有可能。
董建國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此時的中關村，還沒有後來那般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這裡更像是一片正在瘋狂生長的熱帶雨林，充滿了野蠻的生命力。
路邊的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高價回收電腦」、「專業組裝機」的小廣告。
路邊的門臉房裡，堆滿了各種看不懂的電子元器件。
這就是傳說中的「電子一條街」。
在很多老北京人眼裡，這裡不過是些倒騰洋垃圾和組裝機的「倒爺」聚集地。
但在董建國眼裡，這裡卻是中國網際網路未來的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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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一聽，愣住了：「大哥，你也是行家啊？奔騰可是英特爾剛出的新品，怎麼就過時了？」
「不信拉倒。」董建國擺了擺手，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未來的電腦，性能會呈指數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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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明白了！」雷君跑到董建國面前，把外套塞給他，「晚上風大，你穿這麼少，別感冒了。這外套你先穿著。」
董建國看著手裡這件帶著雷君體溫的外套，心裡一暖。
董建國笑著把外套披在身上。
「嘿嘿，建國兄弟，我就是想跟你聊聊。」雷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剛才你說的那些，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有點想不通，你既然這麼看好軟體行業，為什麼不直接把錢投給金山，或者自己找個團隊做軟體，非要等我出來單幹？」
董建國看著雷君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笑了笑：「走，陪我在這街上走走。我給你講講這中關村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兩人並肩走在中關村的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雷君，你知道這中關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董建國問道。
雷君搖了搖頭：「不就是個電子市場嗎？」
「不全是。」董建國指了指四周的高樓，「這裡，以前叫「中關村電子一條街」。早在八十年代初，這裡就有了。那時候，這裡聚集了一大批像你這樣的科技人員，他們從科學院、大學裡出來，帶著技術，想在這裡搞科技成果轉化」。」
「那時候，這裡是中國高科技產業的試驗田」。但是，那時候的環境，你也知道，「投機倒把」、下海經商」，都是帶著貶義詞的。所以，那時候的中關村，充滿了爭議，也充滿了風險。」
董建國頓了頓，看著路邊一家正在卸貨的店鋪，幾個工人正從卡車上往下搬著沉重的顯示器。
「你看，現在是1995年。網際網路的浪潮馬上就要來了。現在的中關村，正處於一個新舊交替的關口。」董建國指著那些店鋪，「現在這裡，雖然還有很多倒爺」，倒騰著各種水貨和配件，但同時，也有一批真正想做事的人，像你一樣，想在這裡做出點東西來。」
「所以，我為什麼要等你出來單幹？」董建國轉頭看向雷君，「因為現在的金山，有它的歷史包袱，有它的股東結構。我這時候進去，只能做個普通股東，還得看別人臉色。
但是，如果你出來單幹，那就是你自己的王國。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個投資人，我們可以一起，從零開始，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網際網路帝國！」
「雷君，你信不信，未來，這裡會變成中國的「矽谷」？而你，或許就是中國的「雷爾蓋茨」！」
雷君被董建國這番宏大的願景說得熱血沸騰。
他看著董建國那張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臉，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了。
他不再去想董建國一個賣辣條的為什麼會懂這麼多，為什麼會看透未來。他只知道，這個男人，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建國兄弟，我信！」雷君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如果真有那一天，我雷君，第一個請你當我的董事長！」
「哈哈，我可不當董事長。」董建國笑著擺了擺手，「我就當個甩手掌柜，投了錢，就等著分紅。具體的活，還得你來干。我嘛，就負責在背後給你搖旗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