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興師問罪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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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上田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月色很淡,到後面幾乎是抹黑在走,好在此時已入深秋,不至於在路上踩到什麼軟軟綿綿的冷血動物。

  楊蘭花還沒睡,瞧見兩人星夜而歸,問了句吃了沒,得知晚飯還沒吃,徑直去了廚房。

  松針被點燃,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火焰舔舐著新塞入的木柴,因著木柴被劈成細細長長的片狀,又曬得極干,片刻後灶子裡面即是火焰騰騰。

  陳建安本來覺得山間夜深露重,手臂上微涼以至於要搓上兩把,如今瞧見牆上映著跳動的橘黃灶火,心裡莫名添了幾分暖意。

  站在灶前的楊蘭花挖了大勺的豬油擱進被燒熱的鍋里,瞬間融化,緊接著把早就準備好的蛋液送進去炸,黃黃軟軟的蛋花只片刻就膨脹起來。

  炸到微帶焦褐色倒入開水,趁著咕嘟的時候,擱下半筒掛麵。

  「再放點。」

  張興華在旁邊說了句,他是真餓了,當然,同樣知道陳建安也是餓得厲害,兩個人在路上肚子都打雷了。

  尋常時候兩個人吃半筒掛麵興許還嫌多,今天晚上,不夠。

  楊蘭花聞言又擱了些進去,一筒面末了只剩下一小把。

  丟點白菜葉子進去,稍微一煮,就算是完事。

  兩個人用著大海碗,呼嚕嚕開始吃,湯鮮味美,再有老太太那邊弄來新炒好的酸豆角,頓時胃口大開。

  灕水地處長江北岸,多以大米為主食,對麵條的要求並不高,麥子就沒幾戶人家種,擱家裡想吃麵都是煮掛麵,用麵粉那是少之又少,包括餃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

  陳建安吃完,只覺得肚子暖洋洋的,略飽,額頭上發出來些細密的汗珠。

  「張叔,之前醃的豆角怎麼樣了?」

  忽而,他想起來這事。

  「還要等幾天才能到火候。」

  張興華吃過面,又從兜里掏出來旱菸槍,嘬了口。

  當初那十幾壇豇豆塞進去泡,至今也就大半月,往常時候,哪怕急了要吃,也得等個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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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安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了,心裡反而是在琢磨著石雕的事情,酸豆角這個想法,當初沒抱太大期待,純粹是試試。

  石雕的話,走到這一步,沒能有個好結果,心下多少有些遺憾。

  張興華幾口煙嘬完,拍了拍肚皮,笑著說了句。

  「建安,今天忙了一天,早些睡吧。」

  「好。」

  陳建安應下,簡單洗漱過,倒頭在床上,嗅著微微淡去的油漆味,只片刻便是睡著。

  翌日。

  在礦上碰見吳海洋來拉貨,曉得今天不算忙,直接截胡。

  陳建安坐在拖拉機的車斗裡面,扭頭隨口問了句。

  「海洋,你們青龍水利工程修繕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沒呢,有說是各村自己修,有說鄉里統一安排,這會兒還是亂糟糟的。」

  吳海洋朝著路邊吐了口唾沫,心裡暗自罵了句,沒能確定下來,找人都不曉得找誰。

  好在塔寨這邊是定下來,都曉得往哪個村拉多少石頭,明天就要開始幹活了。

  拖拉機時速比不得中巴車,可到底比步行強,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地方。

  正好胡志田在家,三個人都是有膀子力氣,沒用上幾分鐘,輕輕鬆鬆把石燈弄上了車。

  陳建安來之前是在兜里塞了包煙,幹完活,沒著急走,散了支煙過去,幫著點燃後,問道。

  「胡師傅,像這個石燈,你得多久才能做好一個?」

  「嗯...沒別的事情打擾,個把星期總也是要的。」

  胡志田嘬了口煙,想了想說道。

  個把星期...陳建安心下略做估計,真按照上百塊一噸,這賺錢效率還不如直接賣石頭。

  當然,他是覺得如此精緻,絕無可能賣如此低價,尤其是出口,老外有錢,這年頭的樸素觀點就是如此。

  「你家小孩在哪個高中念啊?」

  陳建安依舊沒著急走,又聊了些家常。

  「縣城那邊。」

  胡志田彈了下菸灰,說道。

  「咋跑那麼遠?」

  陳建安略微不解,基本上周邊幾個鄉都是在塔寨高中念,離家近,費用相對來說便宜些,教學質量並不差。

  縣城的一中其實也就那樣,當年他擱那裡念的,心裡清楚。

  「那邊能安心念,你也知道,周邊幾個鄉,都曉得我幹這個活。」

  胡志田略顯惆悵地說了句。

  今天也不曉得咋了,大概是實實在在賺了一百多,願意多說幾句,又有可能,平日裡,自己這地方,來的人極少,哪怕來了,十有八九是刻墓碑。

  聞言,陳建安點點頭,表示理解,當年他們班還有家裡當道士的,日常相處總歸會離得遠些。

  不懂,就會心生畏懼,繼而下意識離得遠些。

  胡志田一支煙抽完,又是拿起了鑿子,低頭開始幹活。

  鐺鐺鐺,回聲響徹在這片谷地。

  陳建安見狀,也沒繼續說什麼,招呼著吳海洋開車走人。

  下山要稍快些,不多時就到了礦上,那裡多是一把子力氣的漢子,沒一會兒就把石燈卸下。

  陳建安站在原地瞧了會,是越看越有味道,古樸,精緻。

  當然,得放在合適的地方,似廟裡,以及古代建築園林啥的,就相得益彰了。

  不懂市場價值也是真的。

  主要是這玩意一噸多,沒法簡單往外面送,如今,只得是等著那位中間商過來。

  陳建安心裡有點想法是,若是真等不到,乾脆去借了菱歌那邊的相機,過來拍照。

  把照片洗出來,再直奔杭城打聽。

  無論如何,先摸清楚市場,至於胡志田那邊,他倒是有了些主意,只是暫時不好提出來。

  如此等了三日,依舊沒有消息。

  礦上有張興華在,水利工程修繕工作已經開始開始,陳建安在上田村待的時日反而少了。

  反而是和過往干水利員差不多,騎著自行車各村到處跑,和各村書記商量確認工程事宜。

  又是忙到傍晚時分的一天,陳建安吹著晚風,回到鄉里。

  老黃攔住,丟了封信過來。

  有了前面的經驗教訓,陳建安並沒有瞎猜,而是到了辦公室才低頭細看。

  筆跡判斷,這次是孟姑娘寄的。

  信封很大,打開一瞧。

  除了信紙,還有份十月刊的《青年作家》。

  陳建安心說自己還沒來得及去買一份,畢竟是稿子第一次被刊登出來,有重大紀念意義。

  沒想到筆友卻是寄了份過來,別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筆名了吧?

  來興師問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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