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競爭對手
風雨如晦。
暴雨未見停歇，還被風吹進走廊，弄得廊下濕了大半。
張興華跟著汪楷進了辦公室，等到門關上，才是敢說起正事來。
「老汪，景山水庫的情況你知道啊，怎麼會提出開閘放水的意見，要不是老相識，我都要在會上不給臉了。」
說著，大喇喇坐下，接過對方泡好的茶，吹了下沫子，感覺太燙，又輕輕擱下。
他們當年是一個團的戰友，轉業之後張興華懶得去公社，在村里搞民兵隊長，一直到大隊書記，再到如今的村書記。
汪楷在公社混了那些年，成了鄉長，哪怕不在泥巴地裡面滾了，景山水庫當初大夥肩挑手扛的，不至於這麼不信任。
「這裡面有些事情，縣裡一把手不是才換沒多久，你知道他哪來的？季陽那邊，前兩年受災嚴重，他剛來，縣裡開會那是提了好幾嘴受災的事情，我能不放在心上？一切以穩妥為主。」
汪楷笑了下，解釋道，也就是知道戰友的性格，性子莽，但靠得住，絕不大嘴巴，否則他才不會透露一丁半點。
「至於景山水庫，這兩年忙著公社撤建的事情，分不開身，確實有些日子沒去了，不大了解情況，既然陳建安說閘口完好，河谷通暢，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張興華這下也是明白了，還是官場上那一套，懂他倒是懂。
新來的一把手說了幾次水災的事情，下面鄉鎮上的頭頭腦腦敢不放在心上？
保證不能出事是紅線，要不然這板子打下來，退居二線甚至掉帽子，那是十有八九。
說起來，陳建安的意見並非是決定性的，主要還是氣象局的電話，肯定是縣裡已經通過氣，要不然給局長三個腦袋也不敢給雨水不會持續太久的結論。
得講政治。
當然了，彎彎繞繞的事情，張興華懂歸懂，但也懶得摻和，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沒去公社。
村里干點事，他說了算，沒那麼多彎彎繞，就算有，也能給他盤成直的。
一杯茶喝完，張興華站起身來，準備走人，本來還想給陳建安那小子說說話，畢竟張家這事做的不地道。
可上來的時候解釋了下現在的情況...不是親家，這話就不咋好開口了。
總不能茉茉不嫁，換婉婉去，自己去幹這老丈人的活。
真要是那就好辦了，大不了和汪楷拍拍桌子耍無賴。
不過想到最近這些時日陳建安的轉變，他估摸著也用不著自己怎麼出力，還是有機會能轉正。
「再坐會。」
汪楷開口挽留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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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回去還有事。」
張興華擺擺手，下了樓。
想了下，又去了趟一樓靠南的辦公室，瞧見只有陳建安一個人在，直接走了進去。
「建安，忙著呢？」
「張書記，坐。」
陳建安還在翻報紙，印象中有份報紙對於全年的氣象此前有過大致的預測，他想著找到輔助一下判斷。
誰讓這雨還下個不停，心裡不怎麼踏實。
「不坐了，隨便和你說句話。」
張興華搖搖頭，看了眼辦公室外面，壓低了嗓音說道。
「回頭有空你還是去李書記家裡坐坐，朱鄉長那邊你也可以多來往來往，沒壞處。」
只是，才說完，沒等陳建安答話，門口便是走進個女人。
「張書記也在啊，喝點水唄？」
進來的人正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廣播員林月琴，三十歲上下，穿著碎花淺紫色的連衣裙，容貌只算中等，結了婚的熟女氣質迎面而來，這走起路來，屁股那是無風又起浪。
「不坐了，回村里還有事。」
張興華客套了句，也沒多說，徑直離開了三人辦公室。
「建安，今天你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哦。」
見張興華走遠，林月琴屁股沒往自己椅子上沾，便是扭著往陳建安這邊來了。
俯低著身子瞥了眼桌子報紙的同時，繼續道。
「讓兩位老闆都聽了你的，就是有件事啊，那板報可是我辛辛苦苦弄得，你在上面作畫，都給我搞亂套了。」
陳建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水還是啥，味道有點沖鼻，再就是，男男女女的這麼親近，並非好事。
「林姐，兩位老闆只是參考了我的意見，我是從專業上給出的建議，不存在聽我的，至於板報，沒幾天要換標語了吧，辛苦林姐費工夫幫忙擦一下。」
無視那道垂下的溝壑，陳建安讓了讓身子，不想和對方靠得太近，辦公室裡面孤男寡女，容易出謠言。
「建安，月琴，在聊什麼呢？」
塔寨鄉駕駛員周志剛進了辦公室，粗著嗓子說道。
「沒聊什麼，這不是說剛剛開會的事情麼。」
林月琴見有人來了，往後退了兩步，順手往耳畔捋了把頭髮，掩飾著自己神色的不自然，以及微微的驚訝。
視線從陳建安身上一閃而過，這毛頭小子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過往的時候，倒是個正人君子，賣弄風騷基本上是沒用，只能讓這小子面紅耳赤，坐立不安，如此倒也足夠拿捏。
今天倒好，眼神淡淡的，非君子非老色鬼，穩的很，難不成是吃過好的了？
張興華的侄女張茉她見過，模樣好的很，問題是前些日子，聽說張茉去了市里，這門親事差不多黃掉。
搞不懂。
林月琴的心底染上一層陰霾，此前從未把這小子當做競爭對手，往後可是難講了。
「那可不，聽說會上建安否了汪鄉長的意見，膽子大的很呢。」
周志剛哈哈笑了聲，繼續道。
「羅書記剛剛用車走了趟灕水河邊，還和我打聽建安來著，聽起來很賞識，往後說不定要重用了。」
聞言，陳建安心裡的煩躁是愈發不耐起來。
這兩個人，無一不在給自己挖坑。
說什麼自己否了汪楷的意見，聽起來像是那麼回事，問題是，一字之差，這味道就全變了。
若是傳到汪楷耳朵裡面，那自己可真是長了大本事。
他起身拿起水杯走到門口，趁著往外倒的功夫，淡淡笑了聲，而後說道。
「周哥，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是從專業上給出建議，後面汪鄉長也是很支持我的想法，不存在你說的這個情況，別不是在哪裡聽了謠言吧？」
有事敞開大門說，真當鄉政府的院子裡面沒幾個有心人？
「嗨，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周志剛咳嗽了下，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口。
「回來喝口水，又得去忙了。」
藉口有事直接溜了。
沒一會兒林月琴也扭著屁股不知道去了哪裡。
聽著雨聲雷聲不斷，陳建安沒繼續翻報紙，反而是琢磨起來剛剛張興華的那句提醒。
......
暴雨未見停歇，還被風吹進走廊，弄得廊下濕了大半。
張興華跟著汪楷進了辦公室，等到門關上，才是敢說起正事來。
「老汪，景山水庫的情況你知道啊，怎麼會提出開閘放水的意見，要不是老相識，我都要在會上不給臉了。」
說著，大喇喇坐下，接過對方泡好的茶，吹了下沫子，感覺太燙，又輕輕擱下。
他們當年是一個團的戰友，轉業之後張興華懶得去公社，在村里搞民兵隊長，一直到大隊書記，再到如今的村書記。
汪楷在公社混了那些年，成了鄉長，哪怕不在泥巴地裡面滾了，景山水庫當初大夥肩挑手扛的，不至於這麼不信任。
「這裡面有些事情，縣裡一把手不是才換沒多久，你知道他哪來的？季陽那邊，前兩年受災嚴重，他剛來，縣裡開會那是提了好幾嘴受災的事情，我能不放在心上？一切以穩妥為主。」
汪楷笑了下，解釋道，也就是知道戰友的性格，性子莽，但靠得住，絕不大嘴巴，否則他才不會透露一丁半點。
「至於景山水庫，這兩年忙著公社撤建的事情，分不開身，確實有些日子沒去了，不大了解情況，既然陳建安說閘口完好，河谷通暢，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張興華這下也是明白了，還是官場上那一套，懂他倒是懂。
新來的一把手說了幾次水災的事情，下面鄉鎮上的頭頭腦腦敢不放在心上？
保證不能出事是紅線，要不然這板子打下來，退居二線甚至掉帽子，那是十有八九。
說起來，陳建安的意見並非是決定性的，主要還是氣象局的電話，肯定是縣裡已經通過氣，要不然給局長三個腦袋也不敢給雨水不會持續太久的結論。
得講政治。
當然了，彎彎繞繞的事情，張興華懂歸懂，但也懶得摻和，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沒去公社。
村里干點事，他說了算，沒那麼多彎彎繞，就算有，也能給他盤成直的。
一杯茶喝完，張興華站起身來，準備走人，本來還想給陳建安那小子說說話，畢竟張家這事做的不地道。
可上來的時候解釋了下現在的情況...不是親家，這話就不咋好開口了。
總不能茉茉不嫁，換婉婉去，自己去幹這老丈人的活。
真要是那就好辦了，大不了和汪楷拍拍桌子耍無賴。
不過想到最近這些時日陳建安的轉變，他估摸著也用不著自己怎麼出力，還是有機會能轉正。
「再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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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興華擺擺手，下了樓。
想了下，又去了趟一樓靠南的辦公室，瞧見只有陳建安一個人在，直接走了進去。
「建安，忙著呢？」
「張書記，坐。」
陳建安還在翻報紙，印象中有份報紙對於全年的氣象此前有過大致的預測，他想著找到輔助一下判斷。
誰讓這雨還下個不停，心裡不怎麼踏實。
「不坐了，隨便和你說句話。」
張興華搖搖頭，看了眼辦公室外面，壓低了嗓音說道。
「回頭有空你還是去李書記家裡坐坐，朱鄉長那邊你也可以多來往來往，沒壞處。」
只是，才說完，沒等陳建安答話，門口便是走進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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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正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廣播員林月琴，三十歲上下，穿著碎花淺紫色的連衣裙，容貌只算中等，結了婚的熟女氣質迎面而來，這走起路來，屁股那是無風又起浪。
「不坐了，回村里還有事。」
張興華客套了句，也沒多說，徑直離開了三人辦公室。
「建安，今天你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哦。」
見張興華走遠，林月琴屁股沒往自己椅子上沾，便是扭著往陳建安這邊來了。
俯低著身子瞥了眼桌子報紙的同時，繼續道。
「讓兩位老闆都聽了你的，就是有件事啊，那板報可是我辛辛苦苦弄得，你在上面作畫，都給我搞亂套了。」
陳建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水還是啥，味道有點沖鼻，再就是，男男女女的這麼親近，並非好事。
「林姐，兩位老闆只是參考了我的意見，我是從專業上給出的建議，不存在聽我的，至於板報，沒幾天要換標語了吧，辛苦林姐費工夫幫忙擦一下。」
無視那道垂下的溝壑，陳建安讓了讓身子，不想和對方靠得太近，辦公室裡面孤男寡女，容易出謠言。
「建安，月琴，在聊什麼呢？」
塔寨鄉駕駛員周志剛進了辦公室，粗著嗓子說道。
「沒聊什麼，這不是說剛剛開會的事情麼。」
林月琴見有人來了，往後退了兩步，順手往耳畔捋了把頭髮，掩飾著自己神色的不自然，以及微微的驚訝。
視線從陳建安身上一閃而過，這毛頭小子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過往的時候，倒是個正人君子，賣弄風騷基本上是沒用，只能讓這小子面紅耳赤，坐立不安，如此倒也足夠拿捏。
今天倒好，眼神淡淡的，非君子非老色鬼，穩的很，難不成是吃過好的了？
張興華的侄女張茉她見過，模樣好的很，問題是前些日子，聽說張茉去了市里，這門親事差不多黃掉。
搞不懂。
林月琴的心底染上一層陰霾，此前從未把這小子當做競爭對手，往後可是難講了。
「那可不，聽說會上建安否了汪鄉長的意見，膽子大的很呢。」
周志剛哈哈笑了聲，繼續道。
「羅書記剛剛用車走了趟灕水河邊，還和我打聽建安來著，聽起來很賞識，往後說不定要重用了。」
聞言，陳建安心裡的煩躁是愈發不耐起來。
這兩個人，無一不在給自己挖坑。
說什麼自己否了汪楷的意見，聽起來像是那麼回事，問題是，一字之差，這味道就全變了。
若是傳到汪楷耳朵裡面，那自己可真是長了大本事。
他起身拿起水杯走到門口，趁著往外倒的功夫，淡淡笑了聲，而後說道。
「周哥，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是從專業上給出建議，後面汪鄉長也是很支持我的想法，不存在你說的這個情況，別不是在哪裡聽了謠言吧？」
有事敞開大門說，真當鄉政府的院子裡面沒幾個有心人？
「嗨，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周志剛咳嗽了下，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口。
「回來喝口水，又得去忙了。」
藉口有事直接溜了。
沒一會兒林月琴也扭著屁股不知道去了哪裡。
聽著雨聲雷聲不斷，陳建安沒繼續翻報紙，反而是琢磨起來剛剛張興華的那句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