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建安，你的意見呢
「羅書記，是這樣，昨天各村的排洪道清理工作結束，我想著有些日子沒去景山水庫，就過去看看情況。」
陳建安這會兒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嗓音也沒那麼緊了。
這還是羅振鵬來了塔寨鄉以後，自己第一次在會上被點名，難免緊張。
「排洪道也清理了？做的不錯，既然你去過景山水庫，正好，來介紹下。」
羅振鵬這會兒才是細細打量起來陳建安，年輕帥小伙，剛來塔寨的時候，印象就是這個，皮膚還有點白，今天這麼一看，黑了不少，濃眉大眼的，清爽間帶著點粗糲感，很有精神。
不知道是之前自己得到的信息有誤，還是思想上有了轉變，終歸是件好事。
「各位領導，景山水庫建於56年，至今已經是將近三十年。」
陳建安說著，四下看了眼，而後往牆邊走了兩步，那裡有塊黑板，日常是用於宣傳。
沒管上面已有的宣傳標語，他拿起粉筆，刷刷刷在牆上畫了簡要的景山水庫地形圖。
「景山水庫，庫容230萬立方米，海拔在641米，閘口下是景山大峽谷，大峽谷往下，沿途涉及六個村兩千三百多戶，豐水期的時候水深能達36米，常年維持在25米左右運行...」
說起自己的專業，陳建安那是沒有了任何的緊張侷促，可以說得上侃侃而談。
他在鄉里呆著的時間可比羅振鵬久，和陳建安打交道也多，以前給他的印象完全就是個學生，未經世事，尤其性格顯得內斂話極少。
能在二十多人的面前從容不迫的講話，還有理有據，擱這個歲數的年輕人裡面屬於少見。
當然，鄉里有些老資格吹起牛來比誰都響。
可那是老土炮不分場合什麼時候都開。
張興華也是在心底暗罵自己那個蠢弟弟，沒點眼力，被女人牽著鼻子跑，陳建安就是塊璞玉，抓在手裡還能往外丟？
這編制的問題一時解決不了，會永遠解決不了？李書記有能力有背景，早晚要繼續往前走。
若是陳建安沒出息便罷了，有能力有個性，能不提攜一把？
「昨天我去景山水庫，仔細看過，閘口等設施完好，壩體檢查過，沒有異常。」
「好。」
羅振鵬滿意地點了點頭，哪怕他沒去過景山水庫，就靠著這幅圖和解釋，腦子裡面已經對水庫有了清晰的概念和了解。
「陳建安，那你說說，這會兒是該蓄水，還是放水？」
這時，汪楷滑動火柴，點燃香菸，深深嘬了口，而後問道。
話音剛落，陳建安瞬間感覺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要比此前給的壓力還要大。
他又不是傻子，之前的半個多小時，領導們討論完，基本上是開閘放水穩穩占據上風，如果他這會兒說蓄水，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尤其是汪楷的態度已然很明確了，就差直接下決定去開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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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陳建安並不怎麼贊成這個意見，這才是他猶豫的原因。
「建安，大膽說說嘛。」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副鄉長朱晁笑了聲，說道。
「不要有什麼太大的壓力，雖說你是水利員，你的意見也只是參考，最後做決定的也是我們這群老傢伙，天塌了，個子高的頂住。」
聞言，陳建安略帶感激地看了眼朱晁，這也是鄉里的老資格，過了今年就是五十一，馬上退居二線的年紀，沒想到還能給自己說句話。
這麼一說，他心裡也變得踏實起來，當然，即便沒這插曲，他也決定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景山水庫豐水期的水深在36米，我昨天去看了，連著酷暑一點雨不下二十多天，前面雨水也不多，水庫的水深只有17.6米，庫容不到豐水期的一半。」
頓了頓，陳建安是豁了出去，朗聲道。
「這雨除非下個七八天不停，否則庫容根本補不滿，我的想法是，可以再看看。」
當然也不是一點根據都沒有，這些天各村疏浚泄洪道，和不少村里老人聊過，都說今年大概雨水偏少。
這些老人在灕水活了六七十年，常年和土地打交道，嘴裡不離老天爺，說句俗話，吃的鹽比自己吃的飯還多，有相當的準確性，可以參考。
那會兒著急上火的是一直不下雨，如今想想，雨水少，大概率這次的暴雨不會太久，至多緩解下旱情。
那就更得蓄水了，當家塘的水用得差不多，後面就得用上景山水庫裡面的水，不趁機蓄水，往後沒水用影響收成，同樣麻煩。
如此直白的結論，倒是讓會議室裡面的氣氛微微凝滯起來，一時間，都沒有人敢接話。
「那我有一個問題。」
汪楷將右手擱下，任由香菸夾在指尖冒著青煙，問道。
「若是暴雨下了幾天不停，那會兒開閘還能開嗎？」
陳建安略作思考，重重點頭。
「沒問題，閘口可以正常控制流速，大峽谷那邊罕有人去，我從上到下走了一遍，沒有垃圾淤積，不會給附近的村子造成大的影響。」
這時。
會議室外面進了名幹事，側身在羅振鵬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和大家通報個消息。」
羅振鵬的神色微微鬆弛下來，略帶一絲笑意的說道。
「縣裡氣象局剛剛有了回復，經過專業的研判，這場雨不會持續太久，那麼，結合陳建安同志的建議，開閘放水的事情，暫時緩緩。」
「我同意羅書記的意見。」
汪楷把吸了小半支的香菸按在菸灰缸裡面，淡淡說道。
兩位領導都表達了意見，其他人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蹦出來唱反調，好似之前要求開閘放水的聲音就像是個屁，給放掉了。
連點味道都剩不下。
會議結束。
陳建安跟著人群往下走，到這會兒，才是感覺背上腋下都出了些汗，到底還是普通人，這種場合下，多少會有些緊張。
哪怕領導的一句話，都能給個激靈。
外面，雨一直在下，未見停歇。
一群人有秩序的擠出會議室，張興華和汪楷拉在後面，聊了起來。
「老張，聽說陳建安和你家要結親了，這小伙子不錯，打磨打磨能有出息。」
能力可以培養，但性格這玩意，基本上是天生的，可能之前沒怎麼關注，忽略了。
一聽這話，張興華的臉色便開始發苦。
現在還結個屁的親，除非把自家女兒嫁給建安！
問題這也不現實啊。
......
陳建安這會兒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嗓音也沒那麼緊了。
這還是羅振鵬來了塔寨鄉以後，自己第一次在會上被點名，難免緊張。
「排洪道也清理了？做的不錯，既然你去過景山水庫，正好，來介紹下。」
羅振鵬這會兒才是細細打量起來陳建安，年輕帥小伙，剛來塔寨的時候，印象就是這個，皮膚還有點白，今天這麼一看，黑了不少，濃眉大眼的，清爽間帶著點粗糲感，很有精神。
不知道是之前自己得到的信息有誤，還是思想上有了轉變，終歸是件好事。
「各位領導，景山水庫建於56年，至今已經是將近三十年。」
陳建安說著，四下看了眼，而後往牆邊走了兩步，那裡有塊黑板，日常是用於宣傳。
沒管上面已有的宣傳標語，他拿起粉筆，刷刷刷在牆上畫了簡要的景山水庫地形圖。
「景山水庫，庫容230萬立方米，海拔在641米，閘口下是景山大峽谷，大峽谷往下，沿途涉及六個村兩千三百多戶，豐水期的時候水深能達36米，常年維持在25米左右運行...」
說起自己的專業，陳建安那是沒有了任何的緊張侷促，可以說得上侃侃而談。
他在鄉里呆著的時間可比羅振鵬久，和陳建安打交道也多，以前給他的印象完全就是個學生，未經世事，尤其性格顯得內斂話極少。
能在二十多人的面前從容不迫的講話，還有理有據，擱這個歲數的年輕人裡面屬於少見。
當然，鄉里有些老資格吹起牛來比誰都響。
可那是老土炮不分場合什麼時候都開。
張興華也是在心底暗罵自己那個蠢弟弟，沒點眼力，被女人牽著鼻子跑，陳建安就是塊璞玉，抓在手裡還能往外丟？
這編制的問題一時解決不了，會永遠解決不了？李書記有能力有背景，早晚要繼續往前走。
若是陳建安沒出息便罷了，有能力有個性，能不提攜一把？
「昨天我去景山水庫，仔細看過，閘口等設施完好，壩體檢查過，沒有異常。」
「好。」
羅振鵬滿意地點了點頭，哪怕他沒去過景山水庫，就靠著這幅圖和解釋，腦子裡面已經對水庫有了清晰的概念和了解。
「陳建安，那你說說，這會兒是該蓄水，還是放水？」
這時，汪楷滑動火柴，點燃香菸，深深嘬了口，而後問道。
話音剛落，陳建安瞬間感覺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要比此前給的壓力還要大。
他又不是傻子，之前的半個多小時，領導們討論完，基本上是開閘放水穩穩占據上風，如果他這會兒說蓄水，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尤其是汪楷的態度已然很明確了，就差直接下決定去開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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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陳建安並不怎麼贊成這個意見，這才是他猶豫的原因。
「建安，大膽說說嘛。」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副鄉長朱晁笑了聲，說道。
「不要有什麼太大的壓力，雖說你是水利員，你的意見也只是參考，最後做決定的也是我們這群老傢伙，天塌了，個子高的頂住。」
聞言，陳建安略帶感激地看了眼朱晁，這也是鄉里的老資格，過了今年就是五十一，馬上退居二線的年紀，沒想到還能給自己說句話。
這麼一說，他心裡也變得踏實起來，當然，即便沒這插曲，他也決定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景山水庫豐水期的水深在36米，我昨天去看了，連著酷暑一點雨不下二十多天，前面雨水也不多，水庫的水深只有17.6米，庫容不到豐水期的一半。」
頓了頓，陳建安是豁了出去，朗聲道。
「這雨除非下個七八天不停，否則庫容根本補不滿，我的想法是，可以再看看。」
當然也不是一點根據都沒有，這些天各村疏浚泄洪道，和不少村里老人聊過，都說今年大概雨水偏少。
這些老人在灕水活了六七十年，常年和土地打交道，嘴裡不離老天爺，說句俗話，吃的鹽比自己吃的飯還多，有相當的準確性，可以參考。
那會兒著急上火的是一直不下雨，如今想想，雨水少，大概率這次的暴雨不會太久，至多緩解下旱情。
那就更得蓄水了，當家塘的水用得差不多，後面就得用上景山水庫裡面的水，不趁機蓄水，往後沒水用影響收成，同樣麻煩。
如此直白的結論，倒是讓會議室裡面的氣氛微微凝滯起來，一時間，都沒有人敢接話。
「那我有一個問題。」
汪楷將右手擱下，任由香菸夾在指尖冒著青煙，問道。
「若是暴雨下了幾天不停，那會兒開閘還能開嗎？」
陳建安略作思考，重重點頭。
「沒問題，閘口可以正常控制流速，大峽谷那邊罕有人去，我從上到下走了一遍，沒有垃圾淤積，不會給附近的村子造成大的影響。」
這時。
會議室外面進了名幹事，側身在羅振鵬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和大家通報個消息。」
羅振鵬的神色微微鬆弛下來，略帶一絲笑意的說道。
「縣裡氣象局剛剛有了回復，經過專業的研判，這場雨不會持續太久，那麼，結合陳建安同志的建議，開閘放水的事情，暫時緩緩。」
「我同意羅書記的意見。」
汪楷把吸了小半支的香菸按在菸灰缸裡面，淡淡說道。
兩位領導都表達了意見，其他人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蹦出來唱反調，好似之前要求開閘放水的聲音就像是個屁，給放掉了。
連點味道都剩不下。
會議結束。
陳建安跟著人群往下走，到這會兒，才是感覺背上腋下都出了些汗，到底還是普通人，這種場合下，多少會有些緊張。
哪怕領導的一句話，都能給個激靈。
外面，雨一直在下，未見停歇。
一群人有秩序的擠出會議室，張興華和汪楷拉在後面，聊了起來。
「老張，聽說陳建安和你家要結親了，這小伙子不錯，打磨打磨能有出息。」
能力可以培養，但性格這玩意，基本上是天生的，可能之前沒怎麼關注，忽略了。
一聽這話，張興華的臉色便開始發苦。
現在還結個屁的親，除非把自家女兒嫁給建安！
問題這也不現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