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互相選擇
第114章 互相選擇
「你能護他一時，能護他突破道主嗎？」
玲梟這句話落下來，玲玖懷裡抱著江允的手慢慢鬆了又緊，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
她能把孩子養大，能替他擋風遮雨到煉血境、藏靈境甚至更高，可道途越往上走，越會走出她無法再繼續把握住的方向。
那些位階、那些功業的台階，終究得他自己一級一級踩上去。
「那————您方才說，那些孩子並非受苦，」玲玖斟酌著詞句，聲音輕下來，「這又是什麼意思？孫女不明白。」
玲梟懶散地靠回那張寶石長椅，手指撥了撥星軌儀上一顆游移的星點，光屑順著指縫散開。
「怨念怨的是利用孩子的那些大人，又不是孩子本身。」
他語氣隨意，像在講一樁與己無關的舊事。
「幾萬年裡，多少做母親的，眼睜看著自己的崽子被人推進那池子，護不住，臨了只剩一縷殘念散不去。」
「這些殘念遇上渴望有人陪的初生靈魂，自然是有些保護欲的。」
「雙方都渴望陪伴，反倒是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玲玖一時沒出聲。
「具體的因果，等神墟解開那天，自然水落石出。」
玲梟擺了擺手。
「天機泄多了，對你們母子未必是好事。回去吧，該準備的準備，該走的流程走。」
香霧再度漫上來，吞沒了大殿的輪廓。
等江允再睜眼，鼻端那股松墨混著金屬的清氣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密室里陳年檀香的味道。
玲玖跪坐在蒲團上，三支線香剛好燃到盡頭，灰白的香灰一截一截墜進銅爐。
她低頭看懷裡的兒子，眼神里那團擰巴了一夜的亂麻，散開了大半。
「阿允，咱們去檢測中心。」
三日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允坐在嬰兒車裡，被玲玖推著穿過帝星最繁華的那條主街。
高樓大廈林立，街道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半空里懸浮的廣告流光溢彩，人流如織。
然而，在他外放的隱秘感知下，繁華的表象被瞬間剝離，另一幅愁雲慘澹的景象映入心底。
街角賣花的婦人，懷裡抱著個襁褓，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愁。
一家餐館門口，兩個年輕母親湊在一處低聲說話，提到鬼母二字時，其中一個聲音都發顫。
連過街天橋上，一位推著雙胞胎嬰兒車的父親，都下意識把車篷壓得嚴實，警惕地四下張望。
顯然，鬼母食靈的事讓凡是家裡有小孩的都陷入緊張之中。
江允窩在車裡，把玲梟那句「並非受苦」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品。
帝國對外放出去的，明白白就是苦難二字。
鬼母食靈，專吃嬰孩命魂，兇險滔天。這滿城母親人自危的模樣，做不得假。
可若真如玲梟所言，那是一份給孩子的大禮、是各取所需的機緣，帝國為何還要把恐慌兜售給民眾？
江允想，要麼是高層不願泄了底，怕世家一窩蜂把真天才全送進去搶功業，壞了篩選
純潔苗子的本意。
要麼，是這份機緣裡頭，還藏著連玲梟都不願明說的東西。
至於滿城恐慌————或許，民眾的敬畏與感激，本身就是功業的一部分。
他沒有確切答案，畢竟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還沒滿一年，只能根據其特有的功業機制去反推。
但如果真是他想的這樣，那只能說，再崇高的口號和理想，最終，依舊還是利益在驅動一切的行為模式。
至於究竟如何————
他垂下眼，指尖在黃橙橙的尖叫鴨上來回蹭著，沒再深想。
衍子那句「舊日遺響」，和玲梟那句「等神墟解開自然真相大白」，到底怎麼回事，等進去了便知。
危險有人兜底，他就不需要再考慮太多。
提升自己才是關鍵。
「阿允，到了。」
玲玖的聲音把他拽回來。嬰兒車停在檢測中心正門前，江允抬頭。
邱勉親自候在門口。
這位扶華一脈的玄景境老超凡，沒在裡頭端著主任的架子等人通報，反而把那身制式外套整理得一絲不苟，站在台階下，遠見著玲玖便迎了上來。
目光認真，既有對以身報國者的尊敬，也有面對世家子的謹慎。
「玲女士，江允小朋友，一路辛苦了。」
邱勉拱手。
玲玖側身避了避：「邱主任太客氣，讓您親自在門口等。」
「應該的。」
邱勉直起腰，目光在江允臉上停了停，那神情比從前更添了幾分鄭重，「裡頭都安排妥了，我領你們進去。」
江稔抱著郝佳佳跟在後頭，被這陣仗弄得有點縮手縮腳，湊到玲玖耳邊小聲嘀咕：「姐，這主任比上回客氣多了————」
玲玖拍她的手背，沒接話。
一行人穿過寬闊的大廳。
檢測中心內部比江允想像的還要森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道靈紋結界泛著幽光，往來的工作人員見著邱勉，無不停步行禮。
走到一處岔路口，邱勉停下腳步。
「接下來要分兩頭走。」
他轉身看向玲玖和江稔，語氣放緩，「兩位大人需要隨我去會議室，一來當面把流程與協議過一遍，二來要採集一點血液，為江允小朋友製作隨身信物。這信物有兩大作用。」
「一是欺騙神墟認知被感召，二來能讓江允小朋友在神墟中隱藏和纂改和隱藏自身的能力和氣息。」
「那阿允呢？」玲玖下意識把嬰兒車往身邊攏了攏。
「孩子們統一安置在特設的天才寶寶區。」
邱勉指了指右側那道泛著柔光的拱門，「裡頭布了護持大陣，安全無虞，我親自帶江允小朋友進去安頓，絕不讓他離了視線。」
玲玖看了眼懷裡早慧的兒子，又看了看那道拱門，遲疑著點頭：「那————麻煩邱主任
了。」
拱門裡頭的光景，讓江允在玲玖懷裡多看了兩眼。
這哪是什麼安置區，分明是座高檔遊樂場。
挑高的穹頂繪著流動的星河，柔和的光從四面八方漫下來，地上鋪著厚實綿軟的地墊，踩上去陷下淺一個印子。
旋轉木馬、滑梯、積木城堡，各色玩具琳琅滿目地散在各處，色彩鮮亮卻不刺眼。
可江允的隱秘感知一鋪開，母子連心牽連著親媽的靈識，立刻捕捉到那柔和表象底下的東西。
空氣里有極細密的陣法波動，層疊疊，把整片區域裹得密不透風。
這不是尋常的護欄，是真正能扛住封王級衝擊的大陣。
「這地方布得不輕。」江允心裡掂量。
「玲女士請看，」
邱勉適時開口，伸手虛引，「這天才寶寶區，光是護持大陣就動用了三位玄尊聯手布設。孩子們在裡頭，便是天塌下來，也傷不著分毫。」
玲玖抱著江允環顧一圈，緊繃的肩線鬆了些：「費心了。」
「職責所在。」
邱勉笑了笑，側身讓出路。
「您把江允小朋友放在哪個角落都成，裡頭有專人看護。等會議結束，我第一時間領您過來。」
「你能護他一時，能護他突破道主嗎？」
玲梟這句話落下來，玲玖懷裡抱著江允的手慢慢鬆了又緊，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
她能把孩子養大，能替他擋風遮雨到煉血境、藏靈境甚至更高，可道途越往上走，越會走出她無法再繼續把握住的方向。
那些位階、那些功業的台階，終究得他自己一級一級踩上去。
「那————您方才說，那些孩子並非受苦，」玲玖斟酌著詞句，聲音輕下來，「這又是什麼意思？孫女不明白。」
玲梟懶散地靠回那張寶石長椅，手指撥了撥星軌儀上一顆游移的星點，光屑順著指縫散開。
「怨念怨的是利用孩子的那些大人，又不是孩子本身。」
他語氣隨意，像在講一樁與己無關的舊事。
「幾萬年裡，多少做母親的，眼睜看著自己的崽子被人推進那池子，護不住，臨了只剩一縷殘念散不去。」
「這些殘念遇上渴望有人陪的初生靈魂，自然是有些保護欲的。」
「雙方都渴望陪伴，反倒是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玲玖一時沒出聲。
「具體的因果，等神墟解開那天，自然水落石出。」
玲梟擺了擺手。
「天機泄多了，對你們母子未必是好事。回去吧，該準備的準備，該走的流程走。」
香霧再度漫上來，吞沒了大殿的輪廓。
等江允再睜眼，鼻端那股松墨混著金屬的清氣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密室里陳年檀香的味道。
玲玖跪坐在蒲團上，三支線香剛好燃到盡頭，灰白的香灰一截一截墜進銅爐。
她低頭看懷裡的兒子，眼神里那團擰巴了一夜的亂麻，散開了大半。
「阿允，咱們去檢測中心。」
三日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允坐在嬰兒車裡，被玲玖推著穿過帝星最繁華的那條主街。
高樓大廈林立，街道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半空里懸浮的廣告流光溢彩，人流如織。
然而，在他外放的隱秘感知下，繁華的表象被瞬間剝離，另一幅愁雲慘澹的景象映入心底。
街角賣花的婦人，懷裡抱著個襁褓，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愁。
一家餐館門口，兩個年輕母親湊在一處低聲說話，提到鬼母二字時，其中一個聲音都發顫。
連過街天橋上，一位推著雙胞胎嬰兒車的父親，都下意識把車篷壓得嚴實，警惕地四下張望。
顯然，鬼母食靈的事讓凡是家裡有小孩的都陷入緊張之中。
江允窩在車裡，把玲梟那句「並非受苦」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品。
帝國對外放出去的，明白白就是苦難二字。
鬼母食靈，專吃嬰孩命魂，兇險滔天。這滿城母親人自危的模樣，做不得假。
可若真如玲梟所言，那是一份給孩子的大禮、是各取所需的機緣，帝國為何還要把恐慌兜售給民眾？
江允想，要麼是高層不願泄了底，怕世家一窩蜂把真天才全送進去搶功業，壞了篩選
純潔苗子的本意。
要麼，是這份機緣裡頭，還藏著連玲梟都不願明說的東西。
至於滿城恐慌————或許，民眾的敬畏與感激，本身就是功業的一部分。
他沒有確切答案，畢竟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還沒滿一年，只能根據其特有的功業機制去反推。
但如果真是他想的這樣，那只能說，再崇高的口號和理想，最終，依舊還是利益在驅動一切的行為模式。
至於究竟如何————
他垂下眼，指尖在黃橙橙的尖叫鴨上來回蹭著，沒再深想。
衍子那句「舊日遺響」，和玲梟那句「等神墟解開自然真相大白」，到底怎麼回事，等進去了便知。
危險有人兜底，他就不需要再考慮太多。
提升自己才是關鍵。
「阿允，到了。」
玲玖的聲音把他拽回來。嬰兒車停在檢測中心正門前，江允抬頭。
邱勉親自候在門口。
這位扶華一脈的玄景境老超凡，沒在裡頭端著主任的架子等人通報，反而把那身制式外套整理得一絲不苟，站在台階下，遠見著玲玖便迎了上來。
目光認真，既有對以身報國者的尊敬，也有面對世家子的謹慎。
「玲女士，江允小朋友，一路辛苦了。」
邱勉拱手。
玲玖側身避了避：「邱主任太客氣，讓您親自在門口等。」
「應該的。」
邱勉直起腰，目光在江允臉上停了停，那神情比從前更添了幾分鄭重，「裡頭都安排妥了，我領你們進去。」
江稔抱著郝佳佳跟在後頭，被這陣仗弄得有點縮手縮腳，湊到玲玖耳邊小聲嘀咕：「姐，這主任比上回客氣多了————」
玲玖拍她的手背，沒接話。
一行人穿過寬闊的大廳。
檢測中心內部比江允想像的還要森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道靈紋結界泛著幽光，往來的工作人員見著邱勉，無不停步行禮。
走到一處岔路口，邱勉停下腳步。
「接下來要分兩頭走。」
他轉身看向玲玖和江稔，語氣放緩，「兩位大人需要隨我去會議室，一來當面把流程與協議過一遍，二來要採集一點血液，為江允小朋友製作隨身信物。這信物有兩大作用。」
「一是欺騙神墟認知被感召，二來能讓江允小朋友在神墟中隱藏和纂改和隱藏自身的能力和氣息。」
「那阿允呢？」玲玖下意識把嬰兒車往身邊攏了攏。
「孩子們統一安置在特設的天才寶寶區。」
邱勉指了指右側那道泛著柔光的拱門，「裡頭布了護持大陣，安全無虞，我親自帶江允小朋友進去安頓，絕不讓他離了視線。」
玲玖看了眼懷裡早慧的兒子，又看了看那道拱門，遲疑著點頭：「那————麻煩邱主任
了。」
拱門裡頭的光景，讓江允在玲玖懷裡多看了兩眼。
這哪是什麼安置區，分明是座高檔遊樂場。
挑高的穹頂繪著流動的星河，柔和的光從四面八方漫下來，地上鋪著厚實綿軟的地墊，踩上去陷下淺一個印子。
旋轉木馬、滑梯、積木城堡，各色玩具琳琅滿目地散在各處，色彩鮮亮卻不刺眼。
可江允的隱秘感知一鋪開，母子連心牽連著親媽的靈識，立刻捕捉到那柔和表象底下的東西。
空氣里有極細密的陣法波動，層疊疊，把整片區域裹得密不透風。
這不是尋常的護欄，是真正能扛住封王級衝擊的大陣。
「這地方布得不輕。」江允心裡掂量。
「玲女士請看，」
邱勉適時開口，伸手虛引，「這天才寶寶區，光是護持大陣就動用了三位玄尊聯手布設。孩子們在裡頭，便是天塌下來，也傷不著分毫。」
玲玖抱著江允環顧一圈，緊繃的肩線鬆了些：「費心了。」
「職責所在。」
邱勉笑了笑，側身讓出路。
「您把江允小朋友放在哪個角落都成，裡頭有專人看護。等會議結束，我第一時間領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