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玲梟
第113章 玲梟
仿佛察覺到他們的到來，男人在星軌儀上勾畫的手指停頓，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鼻音：「你來得倒快。上次拜香還是個小丫頭，一轉眼這麼大了。」
玲玖顯然認得這人，緊繃的脊背稍稍鬆了一絲，恭敬行禮：「大長老。」
「別叫大長老，顯得我很老似的。」男人終於停下動作，抬起頭看過來。
江允看清了他的臉。
邪氣。
這是第一個念頭。
不是那種陰險的邪，而是眉眼間天然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挑逗感，嘴角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
明明和那位威嚴赫赫的道君玲彩心是同胞血脈，氣質卻南轅北轍。
如果硬要形容，倒像玲彩心是認真感悟世人苦痛的在世神，那他，就是偶爾下凡找樂子的妖。
他目光掃過玲玖，最後落在軟墊上盤腿坐得穩穩噹噹的江允身上，眉梢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這就是你那早慧得離譜的兒子？」
江允抬起眼皮，和他對視。這目光沒什麼長輩的慈愛審視，反而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玲玖把江允往懷裡摟了摟，點頭：「是，姓江，名叫阿允。」
「嗯，不是哪個世家子，看來姐姐會很喜歡。」
玲梟應了一聲，重新低頭面對星軌儀，隨手撥開一個礙事的星點。
「邱勉那小子來過了，你心裡犯咕，想知道那鬼母是不是坑，是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很確定，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玲玖抿了抿唇：「是。孫女愚鈍，想不明白————若真是舊穢滔天，危險至極，帝國為何至今未全力清除？若風險可控，又為何要讓阿允這般稚子————」
「停。」
玲梟打斷她，手指在星軌儀邊緣一敲，所有星點瞬間定格。他側過半邊臉，眼底沒什麼笑意，「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玲玖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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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帝國，或者說你奶奶，為何不出手？」
他問，「難道真處理不了？」
玲玖一怔。
這問題她深想過，也正是她疑惑的。
帝國強者如雲，不止有專門負責保護弱勢群體的扶華道主，甚至還有千年任期猶在的青殛嵐光上尊觀測整個中央星域。
一個舊時代留下的怨念池而已。
按理說，在第五星界的主場，不說奶奶，一位玄尊大聖級的存在，也該輕易碾壓才對？
「孫女————以為是顧忌舊時代影響，或是其背後有高階存在在支撐，導致其規則不可打破————」
「錯了。」
玲梟直起身，走到江允面前，蹲下。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墨香隨之靠近。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江允的小額頭，「你想錯了，邱勉也只說對了一半。」
江允看著他。
玲梟收回手，站起身，背著手在星軌儀旁踱了兩步。
「那鬼母食靈，若是單純的災，早被青殛那丫頭一巴掌拍散了，還能留到現在、甚至讓其跑到帝星這麼重要的地方作威作福？」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之所以還在，首先，是因為那些孩子被感召到神墟中，並非受苦，反而，是他們自己主動停留在神墟之中。」
玲梟看著玲玖，聲音一頓：「其次「是因為它是一份功業。是給你，給戴紫晴，給唐尋，給所有願意站出來的孩子，準備的一份大禮。」
玲玖徹底愣住。
「大禮？」
她重複這兩個字，聲音有些飄忽。
「對，大禮。」
玲梟停下腳步，手指虛點，星軌儀上立刻浮現出另一幅光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功業點數，其中戴紫晴、唐尋等名字赫然在列，後面還跟著許多或明或暗的數字。
「在這個世界，修煉的核心規則是什麼？功業托舉，位階突破。你以為那些道主、玄尊的功業點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輕聲道：「都是從一件件類似鬼母食靈的事件里，積累出來的。舊時代的髒東西，就是最好的經驗包。」
「所以說，天都高層討論過，既然這份功業只能給年幼的小孩，為什麼不以此篩選、
給願意為國出力的苗子？」
「畢竟，過去出過力的世家，未必以後還願意出力，不如宣揚的有風險一點，也好保證新一代的帝國未來們、那些拿了帝國功業資源的小傢伙們，足夠純潔。」
「那妖族————」玲玖猛地想起邱勉提過的話。
「妖族？」
玲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黃金獅那幫傢伙為什麼跳得歡？因為他們的妖祖，早就跟帝國談好了。花資源換參
與資格，讓他們的崽子也能來分這份功業。」
「只是礙於某些約定，沒大張旗鼓宣傳罷了。」
「而對於帝國而言，有兩樣好處，一是可以宣傳民族團結，二來可以用妖祖的資源來進行更多公共建設補貼。」
他走回桌案旁，指尖划過星軌儀上代表「鬼母」的一團扭曲墨影。
「所以，這不是風險，而是帝國給那些心懷赤誠、願意付出的孩子的獎勵。戴紫晴進去了，哪怕暫時沒醒，她的功業點數也在累積。」
「唐尋、包括其他願意進去的孩子，都將獲得這份功業，自小便獲得一份功業，成就【天才】之名。」
「人族文明會銘記他們的貢獻。」
「我答應過姐姐，不會刻意給你們留後門、告知你們信息，進行所謂的信息壟斷，搶奪平民功業，你也知道，她最討厭這種事。」
說罷，他抬頭認真看了玲玖一眼：「卻不曾想，你卻是自己有心，倒是歪打正著。」
玲玖張了張嘴，心裡那團亂麻，被這番話猛地扯開了一個口子，光從外面照進來，讓她有些恍然。
不是被迫，是機遇。
不是犧牲，是積累。
連大荒妖族都在搶的————機緣。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江允。小傢伙正仰著臉，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懵懂。但玲玖知道，這小東西心裡門兒清。
「可是叔爺爺，」玲玖聲音還是有些遲疑，「阿允才三個月————」
「三個月，先天道體，淬體境二重，甚至還有一擊六重的水平。尋常高中生也不過就這水平。」
玲梟瞥她一眼，隨即目光落在江允的身上，帶著某種看穿一切的散漫：「這配置，去撈這份功業，夠了。」
他走到大殿邊緣，望著那片仿佛無邊無際的星圖，背影在光暈里顯得有些模糊。
「我們沒出手，是因為有些必要的機緣，與其快速解決，不如留給後人。」
「你能護他一時，能護他突破道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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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察覺到他們的到來，男人在星軌儀上勾畫的手指停頓，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鼻音：「你來得倒快。上次拜香還是個小丫頭，一轉眼這麼大了。」
玲玖顯然認得這人，緊繃的脊背稍稍鬆了一絲，恭敬行禮：「大長老。」
「別叫大長老，顯得我很老似的。」男人終於停下動作，抬起頭看過來。
江允看清了他的臉。
邪氣。
這是第一個念頭。
不是那種陰險的邪，而是眉眼間天然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挑逗感，嘴角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
明明和那位威嚴赫赫的道君玲彩心是同胞血脈，氣質卻南轅北轍。
如果硬要形容，倒像玲彩心是認真感悟世人苦痛的在世神，那他，就是偶爾下凡找樂子的妖。
他目光掃過玲玖，最後落在軟墊上盤腿坐得穩穩噹噹的江允身上，眉梢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這就是你那早慧得離譜的兒子？」
江允抬起眼皮，和他對視。這目光沒什麼長輩的慈愛審視，反而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玲玖把江允往懷裡摟了摟，點頭：「是，姓江，名叫阿允。」
「嗯，不是哪個世家子，看來姐姐會很喜歡。」
玲梟應了一聲，重新低頭面對星軌儀，隨手撥開一個礙事的星點。
「邱勉那小子來過了，你心裡犯咕，想知道那鬼母是不是坑，是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很確定，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玲玖抿了抿唇：「是。孫女愚鈍，想不明白————若真是舊穢滔天，危險至極，帝國為何至今未全力清除？若風險可控，又為何要讓阿允這般稚子————」
「停。」
玲梟打斷她，手指在星軌儀邊緣一敲，所有星點瞬間定格。他側過半邊臉，眼底沒什麼笑意，「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玲玖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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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帝國，或者說你奶奶，為何不出手？」
他問，「難道真處理不了？」
玲玖一怔。
這問題她深想過，也正是她疑惑的。
帝國強者如雲，不止有專門負責保護弱勢群體的扶華道主，甚至還有千年任期猶在的青殛嵐光上尊觀測整個中央星域。
一個舊時代留下的怨念池而已。
按理說，在第五星界的主場，不說奶奶，一位玄尊大聖級的存在，也該輕易碾壓才對？
「孫女————以為是顧忌舊時代影響，或是其背後有高階存在在支撐，導致其規則不可打破————」
「錯了。」
玲梟直起身，走到江允面前，蹲下。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墨香隨之靠近。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江允的小額頭，「你想錯了，邱勉也只說對了一半。」
江允看著他。
玲梟收回手，站起身，背著手在星軌儀旁踱了兩步。
「那鬼母食靈，若是單純的災，早被青殛那丫頭一巴掌拍散了，還能留到現在、甚至讓其跑到帝星這麼重要的地方作威作福？」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之所以還在，首先，是因為那些孩子被感召到神墟中，並非受苦，反而，是他們自己主動停留在神墟之中。」
玲梟看著玲玖，聲音一頓：「其次「是因為它是一份功業。是給你，給戴紫晴，給唐尋，給所有願意站出來的孩子，準備的一份大禮。」
玲玖徹底愣住。
「大禮？」
她重複這兩個字，聲音有些飄忽。
「對，大禮。」
玲梟停下腳步，手指虛點，星軌儀上立刻浮現出另一幅光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功業點數，其中戴紫晴、唐尋等名字赫然在列，後面還跟著許多或明或暗的數字。
「在這個世界，修煉的核心規則是什麼？功業托舉，位階突破。你以為那些道主、玄尊的功業點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輕聲道：「都是從一件件類似鬼母食靈的事件里，積累出來的。舊時代的髒東西，就是最好的經驗包。」
「所以說，天都高層討論過，既然這份功業只能給年幼的小孩，為什麼不以此篩選、
給願意為國出力的苗子？」
「畢竟，過去出過力的世家，未必以後還願意出力，不如宣揚的有風險一點，也好保證新一代的帝國未來們、那些拿了帝國功業資源的小傢伙們，足夠純潔。」
「那妖族————」玲玖猛地想起邱勉提過的話。
「妖族？」
玲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黃金獅那幫傢伙為什麼跳得歡？因為他們的妖祖，早就跟帝國談好了。花資源換參
與資格，讓他們的崽子也能來分這份功業。」
「只是礙於某些約定，沒大張旗鼓宣傳罷了。」
「而對於帝國而言，有兩樣好處，一是可以宣傳民族團結，二來可以用妖祖的資源來進行更多公共建設補貼。」
他走回桌案旁，指尖划過星軌儀上代表「鬼母」的一團扭曲墨影。
「所以，這不是風險，而是帝國給那些心懷赤誠、願意付出的孩子的獎勵。戴紫晴進去了，哪怕暫時沒醒，她的功業點數也在累積。」
「唐尋、包括其他願意進去的孩子，都將獲得這份功業，自小便獲得一份功業，成就【天才】之名。」
「人族文明會銘記他們的貢獻。」
「我答應過姐姐，不會刻意給你們留後門、告知你們信息，進行所謂的信息壟斷，搶奪平民功業，你也知道，她最討厭這種事。」
說罷，他抬頭認真看了玲玖一眼：「卻不曾想，你卻是自己有心，倒是歪打正著。」
玲玖張了張嘴，心裡那團亂麻，被這番話猛地扯開了一個口子，光從外面照進來，讓她有些恍然。
不是被迫，是機遇。
不是犧牲，是積累。
連大荒妖族都在搶的————機緣。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江允。小傢伙正仰著臉，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懵懂。但玲玖知道，這小東西心裡門兒清。
「可是叔爺爺，」玲玖聲音還是有些遲疑，「阿允才三個月————」
「三個月，先天道體，淬體境二重，甚至還有一擊六重的水平。尋常高中生也不過就這水平。」
玲梟瞥她一眼，隨即目光落在江允的身上，帶著某種看穿一切的散漫：「這配置，去撈這份功業，夠了。」
他走到大殿邊緣，望著那片仿佛無邊無際的星圖，背影在光暈里顯得有些模糊。
「我們沒出手，是因為有些必要的機緣，與其快速解決，不如留給後人。」
「你能護他一時，能護他突破道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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