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代酸菜魚
「哥，起床咯，去外婆家咯——」
第二天一大早，周小年是被周小滿的腳丫子蹬醒的，沒辦法，家裡只有兩個房間，爸媽住一間，他和周小滿住一間。
這小丫頭睡覺極不安分，一晚上能轉好幾次360度，周小年有時候醒來發現她是橫著睡的，再醒來發現她倒置了，再醒來她又正常了……
昨天爸媽答應今天去鄉下看望外婆，順便嘗一嘗周小年提到的酸菜魚。
磨刀不誤砍柴工，周小年是「以酸菜魚有助於店裡生意」說服周建國的。
小滿今天穿了一件洗的發白的碎花裙子，還沒吃早飯，興匆匆地先跑上樓去找堂妹周小雨。
他們一家住在紅星廠的筒子樓里，筒子樓是一棟三層紅磚樓，蘇式風格建築，每層結構相同，一條走廊貫穿到底，一共住了四戶人家，此外還有公共廚房、公共水房、公共廁所。
周家住在一樓的102房，二樓201住著的是小叔周紅軍一家三口，堂妹周小雨才三歲，蠢萌蠢萌的。
周建國已經做好了早餐，趙元英見小姑娘還沒回家，就上樓去找人，沒一會兒，牽著哭哭啼啼的小滿回來了。
周小年已經坐在餐桌前吃起來了，見狀問道：「怎麼了？」
上去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呢，難道是被徐文娟那個傻姑娘欺負了？
周小滿哭唧唧地說：「哥，為什麼我的外婆和小雨的外婆不一樣？我們不是姐妹嗎？小雨是不是撿來的？」
周小年無語：「快吃飯吧，哥給你剝了一個鹹鴨蛋，多吃少問少想，小孩子才能茁壯成長。」
「別亂教你妹妹。」趙元英說了句，旋即自己也忍不住了，笑著對周建國說：「我上去的時候，這倆孩子抱頭在哭呢，她們覺得兩人有一個是撿的，或者兩個都是撿的。」
「哈哈哈哈~~」周小年毫不掩飾為妹妹的愚蠢大笑，周小滿鼓著包子臉怒視他。
吃了飯，周建國開始鼓搗自家那輛二八大槓，鳳凰牌，這車子比周小年年紀還要大，車上許多地方掉了漆，還是爸媽結婚時添置的，當年是小甜甜，現在快成牛夫人了，時不時掉鏈子，但勞苦功高，沒人捨得把它賣了。
「你去找你小叔再借一輛。」周建國吩咐周小年，周小年很快就興高采烈地推了一輛八成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出來，黑色的，是小叔結婚時的家當，「三轉一響」之一。
趙元英拿了一塊抹布，把兩輛車都擦拭了一遍，一家人準備出發。
「小年坐我後頭。」周建國上了車，雙腿撐地，顯擺腿長唄。
「讓媽坐，我騎小叔的車，小滿坐我車後。」周小年更想騎車，這種機會不多，享受風馳電掣的感覺。
周小滿立即大聲說：「我才不坐你的車，我要坐媽媽的。」
她還在因為哥哥嘲笑自己愚蠢而生氣呢。
「小年你坐你爸那，我騎車載你妹妹。」趙元英不放心周小年，擔心他騎太快，把妹妹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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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年把妹妹抱上趙元英后座，小妹妹很惜命，立即雙手揪住媽媽的衣裳下擺，緊緊的，兩條小短腿晃蕩著，興奮地大喊：「出發——」
「建國，元英，這是要去哪啊？」有鄰居問道。
「去小滿外婆家。」趙元英回應。
等自行車走後，有人議論：「去外婆家，店都不開了，看樣子不長久了。」
「我去那店裡看過，吃飯的時候沒幾個人。」
……
出了市區，柏油路變成了石子路，車輪碾過去咯噔咯噔響，路邊是成片的稻田，金燦燦一片，快要收割了。田埂上蹲著戴草帽的農民，還有水牛在田間悠閒地吃草。
從紅星廠到外婆家，路程大概30里，快的話一個上午能騎個來回。不過周家這次出行不趕時間，騎的慢悠悠的。
騎車的從趙元英變成了周小年。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一股淳淳的稻花香。周小滿坐在車后座，隨著車子顛簸發出各種「啊~哦~額~咦~」音節。
「哥，我的屁屁兒快要變成兩瓣嘮。」
「那我慢點。」
「哥，你要喝水不？」
「不渴。」
「哥，我們還要多久到？」
「快了，十幾分鐘吧，你累的話，就唱首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
小妹妹稚嫩的聲音在田野里迴蕩，陽光燦爛，周小年的後背濕了一片。騎車沒多久，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熱鬧的場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瓦房，鎮子外有一條省道挨著經過，時不時有貨車經過，揚起漫天的塵土。
「哥，我什麼時候也能背上小書包上學？」周小滿問。
周小年心裡一咯噔，儘量語氣平穩地說：「快了，過完暑假就去。」
「哈哈哈~~小雨過完暑假要上幼兒園，我上小學。」小妹妹歡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過了會兒，小妹妹好奇地從身後探出頭來，左右張望，問道：「哥，是不是到了？」
「已經到了鎮上，好多魚館。」周小年看到街兩邊開了許多家魚館，他們在一家名叫老鄒魚館的店門口停下，把自行車停好，抱小滿下來。
小姑娘站在地上揉了揉屁股，嘴裡嘟囔著「坐麻了坐麻了」，鼻子忽然一抽一抽的，被魚館裡的香味吸引了，像只小狗子。
「啥子味道哦，好香。」
周建國率先進店，周小滿趕緊屁顛屁顛跟上。
店裡有六張桌，已經坐了五張。
「師傅，吃什麼？我們店裡主打酸菜魚，要不要嘗嘗？」老闆娘提著水壺過來，給他們倒水。
周小年問：「酸菜魚多少錢一份？」
「2塊錢，不貴，分量還多，點一份酸菜魚，再點一道菜，你們四個就夠了。」
周小年繼續問：「酸菜魚是啥子魚做的？」
「啥子魚都可以做，看你想吃啥子魚。」
「那就來草魚吧。」周小年說，他記得酸菜魚的標準做法是用草魚，黑魚也不少，但現在酸菜魚的做法還沒形成標準，所以老闆娘說什麼魚都能做，包括鯽魚。
沒多久，酸菜魚端上來了，用的是大土陶盆，湯麵浮著一層油水，湯麵撒了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湯里可以看到魚片和酸菜混在一起，香氣瀰漫。
「真香啊。」周小滿這個小吃貨狂吸了一口，咽了咽口水。
趙元英附和道：「確實挺香的，看起來也很好吃。」
「吃吧，嘗嘗什麼味。」周建國說道，大家一起動筷子。
他夾了一塊魚片，放到周小滿碗裡，再給自己夾了一片，放到嘴裡，細細品嘗後道：「這魚還可以，酸菜也爽口，就是有些土腥味，魚肉也有些老了……本可以做的更好的。」
他本想多說幾句，轉念一響這是在人家店裡吃飯，說多了難免不雅，於是閉了嘴，埋頭吃魚，腦子裡卻在不斷想著怎麼改進做法。
「好吃~」周小滿嘟囔了一句，開始張開結界，埋頭乾魚。
趙元英見周小年還沒動，便給他碗裡夾了一塊魚片：「小年你也吃啊，你說的酸菜魚確實好吃，非常爽口。」
「謝謝媽。」
周小年笑了笑，夾了魚片到嘴裡，首先是酸菜的味道直衝上來，接著是魚的鮮嫩，然後……魚的土腥味也湧上來。
他不由的皺了皺眉，魚沒有去黑膜，魚的土腥味比較重，魚湯渾濁，湯底味道偏寡淡，魚肉煮的有些老，筷子一夾容易斷，魚片厚薄不均，當然這一點可以理解，鄉下館子沒那麼多講究，好吃就行。最後就是沒有淋熱油的環節，香氣沒有激發出來。
這應該是酸菜魚乞丐版吧，與其說是酸菜魚，不如說是酸菜煮魚片。
這條草魚倒是好草魚，但被這麼做有些浪費。酸菜也是好酸菜，清脆爽口，鹹淡適中。
儘管在周小年看來槽點很多，但是對第一次吃到酸菜魚的人，這道菜的衝擊力還是足夠震撼。
第二天一大早，周小年是被周小滿的腳丫子蹬醒的，沒辦法，家裡只有兩個房間，爸媽住一間，他和周小滿住一間。
這小丫頭睡覺極不安分，一晚上能轉好幾次360度，周小年有時候醒來發現她是橫著睡的，再醒來發現她倒置了，再醒來她又正常了……
昨天爸媽答應今天去鄉下看望外婆，順便嘗一嘗周小年提到的酸菜魚。
磨刀不誤砍柴工，周小年是「以酸菜魚有助於店裡生意」說服周建國的。
小滿今天穿了一件洗的發白的碎花裙子，還沒吃早飯，興匆匆地先跑上樓去找堂妹周小雨。
他們一家住在紅星廠的筒子樓里，筒子樓是一棟三層紅磚樓，蘇式風格建築，每層結構相同，一條走廊貫穿到底，一共住了四戶人家，此外還有公共廚房、公共水房、公共廁所。
周家住在一樓的102房，二樓201住著的是小叔周紅軍一家三口，堂妹周小雨才三歲，蠢萌蠢萌的。
周建國已經做好了早餐，趙元英見小姑娘還沒回家，就上樓去找人，沒一會兒，牽著哭哭啼啼的小滿回來了。
周小年已經坐在餐桌前吃起來了，見狀問道：「怎麼了？」
上去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呢，難道是被徐文娟那個傻姑娘欺負了？
周小滿哭唧唧地說：「哥，為什麼我的外婆和小雨的外婆不一樣？我們不是姐妹嗎？小雨是不是撿來的？」
周小年無語：「快吃飯吧，哥給你剝了一個鹹鴨蛋，多吃少問少想，小孩子才能茁壯成長。」
「別亂教你妹妹。」趙元英說了句，旋即自己也忍不住了，笑著對周建國說：「我上去的時候，這倆孩子抱頭在哭呢，她們覺得兩人有一個是撿的，或者兩個都是撿的。」
「哈哈哈哈~~」周小年毫不掩飾為妹妹的愚蠢大笑，周小滿鼓著包子臉怒視他。
吃了飯，周建國開始鼓搗自家那輛二八大槓，鳳凰牌，這車子比周小年年紀還要大，車上許多地方掉了漆，還是爸媽結婚時添置的，當年是小甜甜，現在快成牛夫人了，時不時掉鏈子，但勞苦功高，沒人捨得把它賣了。
「你去找你小叔再借一輛。」周建國吩咐周小年，周小年很快就興高采烈地推了一輛八成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出來，黑色的，是小叔結婚時的家當，「三轉一響」之一。
趙元英拿了一塊抹布，把兩輛車都擦拭了一遍，一家人準備出發。
「小年坐我後頭。」周建國上了車，雙腿撐地，顯擺腿長唄。
「讓媽坐，我騎小叔的車，小滿坐我車後。」周小年更想騎車，這種機會不多，享受風馳電掣的感覺。
周小滿立即大聲說：「我才不坐你的車，我要坐媽媽的。」
她還在因為哥哥嘲笑自己愚蠢而生氣呢。
「小年你坐你爸那，我騎車載你妹妹。」趙元英不放心周小年，擔心他騎太快，把妹妹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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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年把妹妹抱上趙元英后座，小妹妹很惜命，立即雙手揪住媽媽的衣裳下擺，緊緊的，兩條小短腿晃蕩著，興奮地大喊：「出發——」
「建國，元英，這是要去哪啊？」有鄰居問道。
「去小滿外婆家。」趙元英回應。
等自行車走後，有人議論：「去外婆家，店都不開了，看樣子不長久了。」
「我去那店裡看過，吃飯的時候沒幾個人。」
……
出了市區，柏油路變成了石子路，車輪碾過去咯噔咯噔響，路邊是成片的稻田，金燦燦一片，快要收割了。田埂上蹲著戴草帽的農民，還有水牛在田間悠閒地吃草。
從紅星廠到外婆家，路程大概30里，快的話一個上午能騎個來回。不過周家這次出行不趕時間，騎的慢悠悠的。
騎車的從趙元英變成了周小年。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一股淳淳的稻花香。周小滿坐在車后座，隨著車子顛簸發出各種「啊~哦~額~咦~」音節。
「哥，我的屁屁兒快要變成兩瓣嘮。」
「那我慢點。」
「哥，你要喝水不？」
「不渴。」
「哥，我們還要多久到？」
「快了，十幾分鐘吧，你累的話，就唱首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
小妹妹稚嫩的聲音在田野里迴蕩，陽光燦爛，周小年的後背濕了一片。騎車沒多久，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熱鬧的場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瓦房，鎮子外有一條省道挨著經過，時不時有貨車經過，揚起漫天的塵土。
「哥，我什麼時候也能背上小書包上學？」周小滿問。
周小年心裡一咯噔，儘量語氣平穩地說：「快了，過完暑假就去。」
「哈哈哈~~小雨過完暑假要上幼兒園，我上小學。」小妹妹歡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過了會兒，小妹妹好奇地從身後探出頭來，左右張望，問道：「哥，是不是到了？」
「已經到了鎮上，好多魚館。」周小年看到街兩邊開了許多家魚館，他們在一家名叫老鄒魚館的店門口停下，把自行車停好，抱小滿下來。
小姑娘站在地上揉了揉屁股，嘴裡嘟囔著「坐麻了坐麻了」，鼻子忽然一抽一抽的，被魚館裡的香味吸引了，像只小狗子。
「啥子味道哦，好香。」
周建國率先進店，周小滿趕緊屁顛屁顛跟上。
店裡有六張桌，已經坐了五張。
「師傅，吃什麼？我們店裡主打酸菜魚，要不要嘗嘗？」老闆娘提著水壺過來，給他們倒水。
周小年問：「酸菜魚多少錢一份？」
「2塊錢，不貴，分量還多，點一份酸菜魚，再點一道菜，你們四個就夠了。」
周小年繼續問：「酸菜魚是啥子魚做的？」
「啥子魚都可以做，看你想吃啥子魚。」
「那就來草魚吧。」周小年說，他記得酸菜魚的標準做法是用草魚，黑魚也不少，但現在酸菜魚的做法還沒形成標準，所以老闆娘說什麼魚都能做，包括鯽魚。
沒多久，酸菜魚端上來了，用的是大土陶盆，湯麵浮著一層油水，湯麵撒了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湯里可以看到魚片和酸菜混在一起，香氣瀰漫。
「真香啊。」周小滿這個小吃貨狂吸了一口，咽了咽口水。
趙元英附和道：「確實挺香的，看起來也很好吃。」
「吃吧，嘗嘗什麼味。」周建國說道，大家一起動筷子。
他夾了一塊魚片，放到周小滿碗裡，再給自己夾了一片，放到嘴裡，細細品嘗後道：「這魚還可以，酸菜也爽口，就是有些土腥味，魚肉也有些老了……本可以做的更好的。」
他本想多說幾句，轉念一響這是在人家店裡吃飯，說多了難免不雅，於是閉了嘴，埋頭吃魚，腦子裡卻在不斷想著怎麼改進做法。
「好吃~」周小滿嘟囔了一句，開始張開結界，埋頭乾魚。
趙元英見周小年還沒動，便給他碗裡夾了一塊魚片：「小年你也吃啊，你說的酸菜魚確實好吃，非常爽口。」
「謝謝媽。」
周小年笑了笑，夾了魚片到嘴裡，首先是酸菜的味道直衝上來，接著是魚的鮮嫩，然後……魚的土腥味也湧上來。
他不由的皺了皺眉，魚沒有去黑膜，魚的土腥味比較重，魚湯渾濁，湯底味道偏寡淡，魚肉煮的有些老，筷子一夾容易斷，魚片厚薄不均，當然這一點可以理解，鄉下館子沒那麼多講究，好吃就行。最後就是沒有淋熱油的環節，香氣沒有激發出來。
這應該是酸菜魚乞丐版吧，與其說是酸菜魚，不如說是酸菜煮魚片。
這條草魚倒是好草魚，但被這麼做有些浪費。酸菜也是好酸菜，清脆爽口，鹹淡適中。
儘管在周小年看來槽點很多，但是對第一次吃到酸菜魚的人，這道菜的衝擊力還是足夠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