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姜雪衣
任誰也沒能想到，大妖不是死在王永順的自爆上，而是被一具不知道從哪得來的屍傀弄死了。
虛苦的視線從高處投落，明亮的目光看向下面的一道黑點。
「哼……」
陳觀一聲悶哼，驚駭地發現這道視線居然也是有重量的！
這種感覺和之前自己在星月獸印記那裡感受到的壓迫感如出一轍，只不過相比起遙不可及的那位妖將，現在的視線竟然如同實質般將他給纏繞了起來。
窒息的感覺慢慢溢出，陳觀手上青筋暴起，一身內力超負荷開始運轉。
虛苦臉色冷漠，想要就此將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弄死，以絕後患。
然而，一把大錘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向著它砸來，天地倒轉，烈焰焚天，迫使它收回對陳觀的矚目，轉而將全部的注意力轉移到和鳳玲子的博弈之中。
「剛剛攔我很爽是吧？現在就讓你也來感受一下。」
鳳玲子下手狠辣，在救下陳觀之後戰鬥力只增不減。
先前一直擔心王永順的情況，所以即便能占據上風，也始終留了一分力。
現在王永順的危機解除，她當仁不讓頂上，決定讓這隻妖魔付出代價。
「這就是大人物的鬥法嗎？」陳觀心有餘悸，剛剛溺水般的感覺始終在心頭揮之不去。
即便沒有對他正面出手，僅僅只是一道視線，就差點讓本就透支力量的自己暴斃。
要是鳳玲子出手再晚一點，估計自己的屍體都涼透了。
於是考慮到自己當前狀態的陳觀不再待在戰場上，選擇儘可能遠離，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繼續觀看。
「你小子當真是讓我吃驚。」王永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陳觀的身邊，撐著一支殘破不堪，靈光內藏的判官筆，齜牙咧嘴給自己胸前的傷口上藥。
刺鼻的味道讓陳觀眉頭皺了皺，隨後默默離對方遠一點。
「嘿！你還嫌棄上了，這可是寶藥，一般人用都用不上的。」王永順翻了個白眼，將藥瓶收起，順便撕開自己的衣裳，將傷口簡單包紮。
沉默了一會，陳觀開口道：「大人，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占優嗎？」
「總之，咱們這些老弱病殘就儘可能在外面休養吧，剩下的事情都不必再摻和了。」
說的好像能參與什麼似的……陳觀在心中感嘆。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消散的一瞬間，天地間陰煞到極致的『氣』開始有了明顯變化。
先是濁氣下沉，化作塵土，隨後清氣開始升空。
原本濃烈的煞氣在翻滾間孕育出大量代表生機的『氣』，陰極陽生，否極泰來，不外如是……
天地仿佛在蛻變，無形的波動從天牢處傳出，居然讓陳觀疲憊的身軀都感到了一絲治癒……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傷得更重的王永順，臉色都沒有因為傷勢減輕而好轉。
「轟！」
高聳的天牢猛然一震，最上層的樓層直接原地起飛，遙遙躍起，隨後往下墜落。
千錘百鍊的高樓主體跟著晃蕩，仿佛下一刻就會隨著震盪一起倒塌，但還是勉強靠著堅固的結構穩住了。
但是，第二波震盪很快就緊隨而來，牆體表層頓時掉落一大片，琉璃瓦遠看就像是一滴滴水花，沿著特定的方向開始流下，順著陽光折射的波紋，看起來淒涼又美麗。
濃郁的妖氣從大地中湧出，地龍翻身，天牢這座鎮妖塔終究扛不住這般折騰，最後轟然倒塌。
下方，一道深邃的洞窟顯現出來，妖氣彌散，在平坦的地面上活像波動的海洋。
「嗬呵呵……哈哈哈……」
極度興奮的聲音自地底下透出，癲狂、熾烈且詭譎。
「不容易，一百多年了，想不到我劫無咎也有脫困的一天。」
話音未落，一道遮天蔽日的烏黑蒼龍便從洞窟內飛升出來，身長數百近千米，每一片鱗片都像是造物主的傑作，陽光被鱗片吞噬，讓靠近它周身的視線都被阻斷了。
一雙燦金色的眼眸睜大，一股無可違逆的威嚴便無聲無息地降臨在天地之間。
它只是出現在那裡，就已經是天地的主角了。
虛苦被鳳玲子砸了一錘子，但也從戰鬥中脫身，遠遁而出，眼神熾熱地看向劫無咎，語氣狂熱地呼喊道：
「恭請吾主歸位，討伐逆臣，重振我族榮光！」
說完，它屹立虛空，朝著妖龍俯首稱臣，恭敬行跪禮。
其他戰場上的大妖們紛紛做出了類似的舉動，匯聚在一起，齊聲吶喊妖龍的名號。
當真是一片君臣好景色。
「原來是爾等，不錯，待我重回巔峰，好處少不了你們的。」看清楚虛苦等人的跟腳，劫無咎隨口應答了句，惹得眾妖魔的熱情高漲。
與之相反的，鳳玲子等人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它的實力好像沒有預料中衰減的那麼厲害啊……」
鳳玲子是天牢草創之時就在的老人了，自然明白獄主陸昌遠當年打造天牢的初衷。
鎮壓妖魔與作亂武者，消磨妖將級妖魔劫無咎的修為，直到百年之後若有能人出世，再將其徹底除去。
要知道妖將對標的是三品武者，在武者的概念中，三品又被稱作『先天之境』。
顧名思義，後天返先天，肉身和力量蛻變到超脫境界，不受天地桎梏。
當年巔峰時期的劫無咎，即便是強橫如獄主之流，也沒辦法將其殺死，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將妖龍鎮壓消磨，為青州埋下一個大雷。
本意是靠歲月消磨掉它的先天位格，再將其徹底斬殺，按理來說這麼多年過去了，劫無咎早該跌落修為了才對……
想到這裡，鳳玲子的感知蔓延到深邃的地窟中，『看』見了裡面遍地的屍骸。
嚯，居然是把那些臣子吃乾淨了？
鳳玲子的臉色詫異。
要知道被關在底層的妖魔可不只有劫無咎一隻，還有好一些大妖，都是當年跟著劫無咎南征北戰的好手，禍害人族的中堅力量，是被獄主重點狙擊的存在。
當年劫無咎以義薄雲天著稱，簡直就是妖魔中的雄主，身邊的大妖無有不拜服的，都將其視作精神信仰，可想而知它的妖格魅力有多強。
不然也不會過去百年，依舊有妖魔來營救它，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
「終究是妖魔啊，再有統治力，面對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也不會無動於衷，迂腐行事。」鳳玲子嘆一口氣。
當初也就是經費不足，不然多修築幾個天牢分開關押，想來效果會更好。
至於說直接將那些大妖殺死……也並非是不想，實在是當年劫無咎建立妖城，自稱妖帝，將自己的位格分潤給了座下功臣，看似各位個體，實際上共享了先天之位。
因為得到了位格加持，即便只是大妖級別的妖魔，依然提前得到了幾分超脫的玄妙，更是有劫無咎扶持，到最後也沒能徹底剷除。
只是沒想到，劫無咎居然能下狠心，將這批老傢伙都給煉化吞噬了……
鳳玲子目光有異。
這對妖龍本身可不是件好事，雖然得以保持自己的位格不變，但是卻因為消滅眷屬，平白折損了分潤出去的位格。
這東西不是能夠隨意收回的，沒了就是沒了，相當於將自己的一部分給眷屬吃下，都消化乾淨了，就算將眷屬煉化吞噬，被消化的那部分也回不來，只會降低自己的位格，隨後徹底消失。
連基本的聯繫都不會再有。
當真是為了活命不管不顧了，不過也能理解。
「呼……」
天地震盪，劫無咎卻沒有任何逗留報復的想法，而是捲起一陣妖風，想要帶著這批忠臣立刻逃遁，一點也沒有跟捉刀人繼續纏鬥的想法。
現在的它衰弱得厲害，拿不下這座城，日後恢復再來討伐也不遲。
更何況……
它不著痕跡看了眼地窟，眼神忌憚。
隨後，一道劍光從地窟內徐徐高升，明明不是很快，卻莫名給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這道劍光內，一名青絲披散，膚白賽雪的女人盤膝而坐，白衣堆疊，膝上放著一把緊鎖劍鞘的青色寶劍，緊閉雙眼。
「去。」朱唇輕啟，一個音節從中道出。
劍光脫身，銀白如初春的一抹天光，直追逃遁的妖龍。
劫無咎像是被一堵牆攔住，不得不停下來，碩大的龍軀盤踞成一團。
雙方接觸，沒有爆炸，沒有不可見的玄妙迸發，只有血肉和鱗甲像雪堆被烙鐵燙過般消融。
劫無咎吃痛，怒吼不止。
「姜雪衣！」
虛苦的視線從高處投落，明亮的目光看向下面的一道黑點。
「哼……」
陳觀一聲悶哼，驚駭地發現這道視線居然也是有重量的！
這種感覺和之前自己在星月獸印記那裡感受到的壓迫感如出一轍，只不過相比起遙不可及的那位妖將，現在的視線竟然如同實質般將他給纏繞了起來。
窒息的感覺慢慢溢出，陳觀手上青筋暴起，一身內力超負荷開始運轉。
虛苦臉色冷漠，想要就此將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弄死，以絕後患。
然而，一把大錘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向著它砸來，天地倒轉，烈焰焚天，迫使它收回對陳觀的矚目，轉而將全部的注意力轉移到和鳳玲子的博弈之中。
「剛剛攔我很爽是吧？現在就讓你也來感受一下。」
鳳玲子下手狠辣，在救下陳觀之後戰鬥力只增不減。
先前一直擔心王永順的情況，所以即便能占據上風，也始終留了一分力。
現在王永順的危機解除，她當仁不讓頂上，決定讓這隻妖魔付出代價。
「這就是大人物的鬥法嗎？」陳觀心有餘悸，剛剛溺水般的感覺始終在心頭揮之不去。
即便沒有對他正面出手，僅僅只是一道視線，就差點讓本就透支力量的自己暴斃。
要是鳳玲子出手再晚一點，估計自己的屍體都涼透了。
於是考慮到自己當前狀態的陳觀不再待在戰場上，選擇儘可能遠離，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繼續觀看。
「你小子當真是讓我吃驚。」王永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陳觀的身邊，撐著一支殘破不堪，靈光內藏的判官筆，齜牙咧嘴給自己胸前的傷口上藥。
刺鼻的味道讓陳觀眉頭皺了皺，隨後默默離對方遠一點。
「嘿！你還嫌棄上了，這可是寶藥，一般人用都用不上的。」王永順翻了個白眼，將藥瓶收起，順便撕開自己的衣裳，將傷口簡單包紮。
沉默了一會，陳觀開口道：「大人，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占優嗎？」
「總之，咱們這些老弱病殘就儘可能在外面休養吧，剩下的事情都不必再摻和了。」
說的好像能參與什麼似的……陳觀在心中感嘆。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消散的一瞬間，天地間陰煞到極致的『氣』開始有了明顯變化。
先是濁氣下沉，化作塵土，隨後清氣開始升空。
原本濃烈的煞氣在翻滾間孕育出大量代表生機的『氣』，陰極陽生，否極泰來，不外如是……
天地仿佛在蛻變，無形的波動從天牢處傳出，居然讓陳觀疲憊的身軀都感到了一絲治癒……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傷得更重的王永順，臉色都沒有因為傷勢減輕而好轉。
「轟！」
高聳的天牢猛然一震，最上層的樓層直接原地起飛，遙遙躍起，隨後往下墜落。
千錘百鍊的高樓主體跟著晃蕩，仿佛下一刻就會隨著震盪一起倒塌，但還是勉強靠著堅固的結構穩住了。
但是，第二波震盪很快就緊隨而來，牆體表層頓時掉落一大片，琉璃瓦遠看就像是一滴滴水花，沿著特定的方向開始流下，順著陽光折射的波紋，看起來淒涼又美麗。
濃郁的妖氣從大地中湧出，地龍翻身，天牢這座鎮妖塔終究扛不住這般折騰，最後轟然倒塌。
下方，一道深邃的洞窟顯現出來，妖氣彌散，在平坦的地面上活像波動的海洋。
「嗬呵呵……哈哈哈……」
極度興奮的聲音自地底下透出，癲狂、熾烈且詭譎。
「不容易，一百多年了，想不到我劫無咎也有脫困的一天。」
話音未落，一道遮天蔽日的烏黑蒼龍便從洞窟內飛升出來，身長數百近千米，每一片鱗片都像是造物主的傑作，陽光被鱗片吞噬，讓靠近它周身的視線都被阻斷了。
一雙燦金色的眼眸睜大，一股無可違逆的威嚴便無聲無息地降臨在天地之間。
它只是出現在那裡，就已經是天地的主角了。
虛苦被鳳玲子砸了一錘子，但也從戰鬥中脫身，遠遁而出，眼神熾熱地看向劫無咎，語氣狂熱地呼喊道：
「恭請吾主歸位，討伐逆臣，重振我族榮光！」
說完，它屹立虛空，朝著妖龍俯首稱臣，恭敬行跪禮。
其他戰場上的大妖們紛紛做出了類似的舉動，匯聚在一起，齊聲吶喊妖龍的名號。
當真是一片君臣好景色。
「原來是爾等，不錯，待我重回巔峰，好處少不了你們的。」看清楚虛苦等人的跟腳，劫無咎隨口應答了句，惹得眾妖魔的熱情高漲。
與之相反的，鳳玲子等人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它的實力好像沒有預料中衰減的那麼厲害啊……」
鳳玲子是天牢草創之時就在的老人了，自然明白獄主陸昌遠當年打造天牢的初衷。
鎮壓妖魔與作亂武者，消磨妖將級妖魔劫無咎的修為，直到百年之後若有能人出世，再將其徹底除去。
要知道妖將對標的是三品武者，在武者的概念中，三品又被稱作『先天之境』。
顧名思義，後天返先天，肉身和力量蛻變到超脫境界，不受天地桎梏。
當年巔峰時期的劫無咎，即便是強橫如獄主之流，也沒辦法將其殺死，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將妖龍鎮壓消磨，為青州埋下一個大雷。
本意是靠歲月消磨掉它的先天位格，再將其徹底斬殺，按理來說這麼多年過去了，劫無咎早該跌落修為了才對……
想到這裡，鳳玲子的感知蔓延到深邃的地窟中，『看』見了裡面遍地的屍骸。
嚯，居然是把那些臣子吃乾淨了？
鳳玲子的臉色詫異。
要知道被關在底層的妖魔可不只有劫無咎一隻，還有好一些大妖，都是當年跟著劫無咎南征北戰的好手，禍害人族的中堅力量，是被獄主重點狙擊的存在。
當年劫無咎以義薄雲天著稱，簡直就是妖魔中的雄主，身邊的大妖無有不拜服的，都將其視作精神信仰，可想而知它的妖格魅力有多強。
不然也不會過去百年，依舊有妖魔來營救它，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
「終究是妖魔啊，再有統治力，面對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也不會無動於衷，迂腐行事。」鳳玲子嘆一口氣。
當初也就是經費不足，不然多修築幾個天牢分開關押，想來效果會更好。
至於說直接將那些大妖殺死……也並非是不想，實在是當年劫無咎建立妖城，自稱妖帝，將自己的位格分潤給了座下功臣，看似各位個體，實際上共享了先天之位。
因為得到了位格加持，即便只是大妖級別的妖魔，依然提前得到了幾分超脫的玄妙，更是有劫無咎扶持，到最後也沒能徹底剷除。
只是沒想到，劫無咎居然能下狠心，將這批老傢伙都給煉化吞噬了……
鳳玲子目光有異。
這對妖龍本身可不是件好事，雖然得以保持自己的位格不變，但是卻因為消滅眷屬，平白折損了分潤出去的位格。
這東西不是能夠隨意收回的，沒了就是沒了，相當於將自己的一部分給眷屬吃下，都消化乾淨了，就算將眷屬煉化吞噬，被消化的那部分也回不來，只會降低自己的位格，隨後徹底消失。
連基本的聯繫都不會再有。
當真是為了活命不管不顧了，不過也能理解。
「呼……」
天地震盪，劫無咎卻沒有任何逗留報復的想法，而是捲起一陣妖風，想要帶著這批忠臣立刻逃遁，一點也沒有跟捉刀人繼續纏鬥的想法。
現在的它衰弱得厲害，拿不下這座城，日後恢復再來討伐也不遲。
更何況……
它不著痕跡看了眼地窟，眼神忌憚。
隨後，一道劍光從地窟內徐徐高升，明明不是很快，卻莫名給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這道劍光內，一名青絲披散，膚白賽雪的女人盤膝而坐，白衣堆疊，膝上放著一把緊鎖劍鞘的青色寶劍，緊閉雙眼。
「去。」朱唇輕啟，一個音節從中道出。
劍光脫身，銀白如初春的一抹天光，直追逃遁的妖龍。
劫無咎像是被一堵牆攔住，不得不停下來，碩大的龍軀盤踞成一團。
雙方接觸，沒有爆炸，沒有不可見的玄妙迸發，只有血肉和鱗甲像雪堆被烙鐵燙過般消融。
劫無咎吃痛，怒吼不止。
「姜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