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心裡所想
我摸出煙，抽出一支遞給他，自己也點上一根。
菸草的熱氣滑進肺里，我反而笑著開口安慰他。
「旺哥，剛才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是真嘗到什麼叫絕望了。羊羊奄奄一息，我額頭不停流血，柴火眼看就要燒乾淨，你又消失在風雪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騙你，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三個可能都要交代在這亂石坡里。」
「可你看現在，羊羊穩住不少，我的傷口也止住血了，你平安回來，還帶回來柴火和兔子。」
「所以我總覺得，人只要自己不肯認輸，老天未必就會趕盡殺絕。就像羊羊，如果她自己早早放棄，根本撐不到我們找到她。」
這些話不是我憑空拿來安慰人的，全是我剛剛在等著的時候，心裡在想的東西。
旺哥靜靜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淺淺一笑。
「林野，你知道你身上有個很少有人具備的優點嗎？絕大多數人都沒有。」
我跟著笑起來：「你不會是想說我樂觀吧？」
旺哥搖了搖頭，眼神很認真：「樂觀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我嘴笨，不太會形容，就是那種感覺，不管落到什麼境地，你好像總能找到路子往前走，你能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說實話，我一時沒完全抓住他想表達的東西，但我懂那份認可。
我輕聲回他：「說實話旺哥，這一趟要是沒有你，我未必能穩住心態撐到現在。」
旺哥擺了擺手：「你甭跟我謙虛。就算這一趟沒有我，你照樣能想辦法走出去，就像上次在無人區那樣。」
我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他接著往下說，目光掃過我胸前的運動相機。
「我也看得出來，你是故意讓我來領隊，很多時候把舞台留給我，對吧？」
他頓了頓，抬下巴指了指我胸口的設備：「而且我知道，這台相機，你一直都開著在錄。」
我臉上一下子有點發燙，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想到這點心思早就被他看穿了。
我趕緊解釋道：「剛剛那段我關掉了。」
旺哥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的聰明地方。你自己手裡握著不錯的流量，卻願意把機會分給我，這份大局觀，很少有人能做到。」
「我倒沒想那麼複雜。我只是覺得，比起我，你才更適合站在鏡頭前面，走這條路。」
鍋里的肉湯咕嘟作響，肉香一陣陣漫過來。
火光落在旺哥臉上，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頭看向鍋里翻滾的肉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石窩之外，風雪依舊連綿不絕。
只是這一刻，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淡了許多。
論真本事，論戶外的專業底子，旺哥本來就遠在我這個半吊子之上，這點沒什麼好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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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現在這點熱度，說穿了不過是趕上了風口。
上次無人區那一趟撞出了流量，再加上蘇晴一直在背後幫我打理直播，粉絲才留住。
可熱度這東西，從來都留不住。
我的起點擺得太高，觀眾已經看慣了無人區那種級別的挑戰。
往後想穩住人氣，就只能不斷去闖更險的地方。
可仔細想想，還有什麼路線，能比無人區更硬核？
早晚有一天流量會往下掉。
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動等死，不如趁著帳號還在熱度上，把機會分一部分給旺哥。
把他推出來，做成一個真正靠實力說話，專業硬核的戶外博主。
等他站穩腳跟，我就可以慢慢退到幕後，安安心心做運營。
我心裡正琢磨著這些，短暫的安靜里，旺哥忽然開口問道：
「那你就不怕我最後不答應？到時候你這些心思，不全都白費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說得很認真：「說實話，我想過。而且我心裡清楚，這本來就是大概率會發生的事。但我覺得無所謂。跟著過來的粉絲，想看的是一路上真實的經歷，想看我們能不能活著穿越出來，不是單單盯著我這個人看。再說我本來也不是什麼靠長相吸粉的，對吧？」
旺哥聽完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
他的視線慢慢轉到一旁昏睡的羊羊身上，語氣沉了下來：
「剛才我出去找柴火，我一直在想她的事。那兩個假嚮導，墜下懸崖沒了，偏偏就她活了下來，已經算是命大。可她連著好幾天沒導航，沒足夠補給，全憑著一股心氣硬撐，身子底子早就垮透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羊羊，她靠在石壁上安安靜靜的，呼吸依舊帶著那種讓人揪心的雜音。
我輕輕嘆了口氣：「說到底，她也是被流量給坑了。一心想靠著走完泰拉線，把戶外大神的人設坐實，輕信網上包裝出來的嚮導，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這個絕境裡。」
旺哥點點頭，神色很鄭重道：「但求生本身沒有錯。她違規進山，拿危險博眼球，等活著下山，該接受什麼處罰就得接受。可生命本身是無罪的，既然我們撞上了，遇上了，就一定要救到底。」
鋁鍋里的肉湯依舊咕嘟咕嘟翻滾，肉香在狹小的石窩裡緩緩散開。
外面風雪還在持續不斷地嗚咽，火光在我們兩個人臉上來回晃動。
我聽著旺哥這句話，心裡跟著安定下來。
我知道，不管接下來還要面對多少難處，他都不會半路撒手。
我心裡深以為然。
人間善惡、功過對錯，下山自有律法去評判。
但在這四千八百米的無人雪山，在生死面前，所有雜念都得往後靠。
又熬了半個多小時，鍋里的兔肉徹底煮透，濃郁的熱湯翻滾沸騰，暖意充斥著整個石窩。
靜置片刻，等滾燙的肉湯稍稍降溫。
他拿出勺子，盛出大半碗溫熱的肉湯，又挑了幾塊最軟爛的兔肉。
她率先端到羊羊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喝點熱肉湯，吃點東西。」
聽見聲音，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也許是面前飄散的肉香味，讓她緊繃到麻木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旺哥這人真沒話說，他見羊羊沒力氣自己吃，於是主動舀起一勺，一點點遞到她嘴邊。
她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下來，原本劇烈的顫抖，緩解了大半。
一口、兩口、三口……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用盡全身力氣，卻十分配合。
幾塊軟嫩的兔肉咽下去之後，加上之前的藥效，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絲。
半碗肉湯下肚，她終於能勉強發出比較清晰的聲音：
「謝謝……你們……」
菸草的熱氣滑進肺里，我反而笑著開口安慰他。
「旺哥，剛才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是真嘗到什麼叫絕望了。羊羊奄奄一息，我額頭不停流血，柴火眼看就要燒乾淨，你又消失在風雪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騙你，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三個可能都要交代在這亂石坡里。」
「可你看現在，羊羊穩住不少，我的傷口也止住血了，你平安回來，還帶回來柴火和兔子。」
「所以我總覺得，人只要自己不肯認輸，老天未必就會趕盡殺絕。就像羊羊，如果她自己早早放棄，根本撐不到我們找到她。」
這些話不是我憑空拿來安慰人的，全是我剛剛在等著的時候，心裡在想的東西。
旺哥靜靜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淺淺一笑。
「林野，你知道你身上有個很少有人具備的優點嗎？絕大多數人都沒有。」
我跟著笑起來：「你不會是想說我樂觀吧？」
旺哥搖了搖頭，眼神很認真：「樂觀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我嘴笨，不太會形容，就是那種感覺，不管落到什麼境地，你好像總能找到路子往前走，你能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說實話，我一時沒完全抓住他想表達的東西，但我懂那份認可。
我輕聲回他：「說實話旺哥，這一趟要是沒有你，我未必能穩住心態撐到現在。」
旺哥擺了擺手：「你甭跟我謙虛。就算這一趟沒有我，你照樣能想辦法走出去，就像上次在無人區那樣。」
我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他接著往下說，目光掃過我胸前的運動相機。
「我也看得出來，你是故意讓我來領隊，很多時候把舞台留給我，對吧？」
他頓了頓，抬下巴指了指我胸口的設備：「而且我知道，這台相機，你一直都開著在錄。」
我臉上一下子有點發燙，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想到這點心思早就被他看穿了。
我趕緊解釋道：「剛剛那段我關掉了。」
旺哥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的聰明地方。你自己手裡握著不錯的流量，卻願意把機會分給我，這份大局觀，很少有人能做到。」
「我倒沒想那麼複雜。我只是覺得，比起我，你才更適合站在鏡頭前面，走這條路。」
鍋里的肉湯咕嘟作響，肉香一陣陣漫過來。
火光落在旺哥臉上，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頭看向鍋里翻滾的肉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石窩之外，風雪依舊連綿不絕。
只是這一刻，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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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現在這點熱度，說穿了不過是趕上了風口。
上次無人區那一趟撞出了流量，再加上蘇晴一直在背後幫我打理直播，粉絲才留住。
可熱度這東西，從來都留不住。
我的起點擺得太高，觀眾已經看慣了無人區那種級別的挑戰。
往後想穩住人氣，就只能不斷去闖更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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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怕我最後不答應？到時候你這些心思，不全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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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哥聽完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
他的視線慢慢轉到一旁昏睡的羊羊身上，語氣沉了下來：
「剛才我出去找柴火，我一直在想她的事。那兩個假嚮導，墜下懸崖沒了，偏偏就她活了下來，已經算是命大。可她連著好幾天沒導航，沒足夠補給，全憑著一股心氣硬撐，身子底子早就垮透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羊羊，她靠在石壁上安安靜靜的，呼吸依舊帶著那種讓人揪心的雜音。
我輕輕嘆了口氣：「說到底，她也是被流量給坑了。一心想靠著走完泰拉線，把戶外大神的人設坐實，輕信網上包裝出來的嚮導，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這個絕境裡。」
旺哥點點頭，神色很鄭重道：「但求生本身沒有錯。她違規進山，拿危險博眼球，等活著下山，該接受什麼處罰就得接受。可生命本身是無罪的，既然我們撞上了，遇上了，就一定要救到底。」
鋁鍋里的肉湯依舊咕嘟咕嘟翻滾，肉香在狹小的石窩裡緩緩散開。
外面風雪還在持續不斷地嗚咽，火光在我們兩個人臉上來回晃動。
我聽著旺哥這句話，心裡跟著安定下來。
我知道，不管接下來還要面對多少難處，他都不會半路撒手。
我心裡深以為然。
人間善惡、功過對錯，下山自有律法去評判。
但在這四千八百米的無人雪山，在生死面前，所有雜念都得往後靠。
又熬了半個多小時，鍋里的兔肉徹底煮透，濃郁的熱湯翻滾沸騰，暖意充斥著整個石窩。
靜置片刻，等滾燙的肉湯稍稍降溫。
他拿出勺子，盛出大半碗溫熱的肉湯，又挑了幾塊最軟爛的兔肉。
她率先端到羊羊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喝點熱肉湯，吃點東西。」
聽見聲音，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也許是面前飄散的肉香味，讓她緊繃到麻木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旺哥這人真沒話說，他見羊羊沒力氣自己吃，於是主動舀起一勺，一點點遞到她嘴邊。
她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下來，原本劇烈的顫抖，緩解了大半。
一口、兩口、三口……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用盡全身力氣，卻十分配合。
幾塊軟嫩的兔肉咽下去之後，加上之前的藥效，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絲。
半碗肉湯下肚，她終於能勉強發出比較清晰的聲音：
「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