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藝高人膽大
旺哥顧不上喘口氣，放下柴火，摘掉凍得僵硬的手套，伸手去翻我們的戶外醫藥包。
碘伏、棉簽都是進山前阿秋特意給我們配齊的。
他不容我推脫，示意我坐好。
然後捏著蘸滿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往我額頭的傷口上擦。
刺痛順著傷口往頭皮里鑽，冰冰涼涼的藥液敷上去，疼得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等清理乾淨血痂，旺哥借著跳動的火光仔細看了看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口子可不短。」
確實不算小，不然剛才也不會流那麼多血，糊住我半隻眼睛。
我還是笑了笑，跟他說：「真還好，剛才流血的時候最難受，現在痛感已經輕很多了。」
旺哥不多跟我爭辯，又抽出無菌紗布，仔細給我把額頭包紮妥當，邊緣輕輕貼緊。
目光沉下來，長長嘆了一口氣：「她這個樣子，怕是很危險。」
「剛才咳出血了。」我低聲告訴他。
「咳血？！」旺哥臉色一變，眉頭鎖得更緊。
我點了點頭，往羊羊那邊瞟了一眼，她依舊昏昏沉沉，呼吸里全是那種水泡一樣的雜音。
「我之前用衛星電話打給阿秋了，他教了我急救的辦法，餵了硝酸甘油，也餵了溫水。只是……」
我頓了頓，壓低聲音，不想讓意識模糊的羊羊聽見。
「阿秋說，到這個地步，能活下來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十。」
旺哥重重嘆了口氣：「唉，百分之十恐怕都說高了。高原肺水腫一旦發展到咳血，已經是危重階段。」
望著羊羊死氣沉沉的模樣，我慢慢開口：「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旺哥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再接這個話。
他彎腰拎起那隻兔子，換了個話題：「我先把這個處理出來，今晚燒點肉湯，好歹能補充點熱量。」
我盯著那隻皮毛雪白的兔子，心裡有點疑惑：「這麼高的山上，還能有兔子？」
「這是雪兔，本來就住在高海拔雪山一帶。耐寒，藏在亂石縫隙里，肉很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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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冰天雪地裡面，一口熱肉，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算是絕境裡一點可憐的萬幸。
旺哥拿著刀，挪到石窩靠洞口，背風一點的位置處理兔子。
我往火堆里添上他剛帶回來的干灌木，火苗猛地躥高一點，暖意重新在狹小的石窩裡散開。
我對著洞口那邊，輕聲問道：「旺哥，你出去這麼久，我剛才在裡面越等越慌，都做好打算，準備出去找你了。」
旺哥手上動作沒停，一邊忙一邊回我說：「這一片亂石坡附近，干透的灌木很少，我只能往更遠的山坳裡面繞。也是趕巧了，在石縫裡面撞見這隻雪兔，跟它來回周旋了好一陣子，才抓到。」
聽完他這話，我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也只有旺哥，在這種漫天暴風雪的雪山裡面，還能沉得住氣。
火堆噼啪燃燒，火光映亮了石窩。
羊羊靠在石壁上，呼吸依舊艱難微弱。
洞口的旺哥還在安靜處理雪兔，外面風雪不絕。
可這一刻，有柴火，還有一口即將到來的熱湯。
那鋪天蓋地的絕望，總算稍稍退下去了一點。
聽著旺哥語氣鬆快下來，我心裡也跟著輕了幾分，不由得扯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你真是藝高人膽大，這種要命的鬼天氣，還能抓到雪兔。換作是我，早就凍得手腳僵硬，腦子裡只剩下趕緊往回跑這一個念頭了。」
旺哥手上沒停，依舊在處理雪兔的皮毛和內臟，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是常年在山野裡面摸爬滾打，一點點磨出來的本能動作。
風雪還在洞口嗚嗚嘶吼，可看著他這副沉穩從容的樣子，我心裡殘留的慌亂和不安，慢慢沉澱下去。
只要旺哥在，就始終有一根主心骨。
我不由得想起上次闖無人區，那會兒所有的路線判斷風險取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拿主意。
蘇晚當時也幫了不少忙，但大多是在一旁搭手輔助。
所有壓力最後還是落到我肩上，我其實繃得很緊。
現在不一樣了，我更像是在他身邊搭把手的那個人。
說實在的，這也是我刻意的打算。
我心裡一直盤算著，想把旺哥推到鏡頭前面，把他打造成一個實打實的超級網紅。
以後在戶外博主這一圈裡，他就是最真實，最硬核的那一個。
只是他性子淡，願不願意走到台前，我從來不會勉強他。
旺哥聽見我這話，只是淡淡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高海拔的雪兔耐凍，皮下脂肪厚，肉幾乎全是瘦肉。」
「今晚煮一鍋熱肉湯，咱們兩個補充體力是一方面，最重要是給羊羊補點熱量驅驅寒氣。她現在是重度肺水腫，光靠喝溫水，撐不了太久。」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靠著石壁的羊羊。
大概是剛才吃下硝酸甘油起了一點作用，她的狀態確實比剛才穩住了一些，喉嚨里那種水泡一樣的雜音，也輕了少許。
火堆重新燒得明亮，橘紅色的火苗跳動著，暖意一點點填滿這個狹小逼仄的石窩。
額頭的傷口包紮好之後，鈍痛慢慢退下去，連耳邊呼嘯的風雪，好像都跟著弱了幾分。
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一點僥倖，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人只要不放棄，好像真的就能扛過去。
十多分鐘之後，旺哥把雪兔收拾妥當，分割好的肉塊全都放進便攜鋁鍋里，舀上融化乾淨的雪水，架在篝火上面慢燉。
沒過多久，鍋里的水咕嘟咕嘟沸騰起來，白茫茫的熱氣順著鍋口往上飄。
這是進山之後，我們聞到過最勾人的味道。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山里，一口滾燙的肉湯，就是續命藥。
不光是羊羊，我和旺哥一路透支體力，也急需這樣一點熱東西撐著身子。
風雪還在刮，只是勢頭比剛才弱了不少。
旺哥抬眼望向洞口翻飛的雪霧，眉頭又慢慢皺起來，神色凝重：
「風雪看著小了，但照這個架勢，至少還要刮一整夜。就怕明天雪還不停，到時候咱們是真要被困死在這裡。」
碘伏、棉簽都是進山前阿秋特意給我們配齊的。
他不容我推脫，示意我坐好。
然後捏著蘸滿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往我額頭的傷口上擦。
刺痛順著傷口往頭皮里鑽，冰冰涼涼的藥液敷上去，疼得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等清理乾淨血痂，旺哥借著跳動的火光仔細看了看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口子可不短。」
確實不算小，不然剛才也不會流那麼多血，糊住我半隻眼睛。
我還是笑了笑，跟他說：「真還好，剛才流血的時候最難受，現在痛感已經輕很多了。」
旺哥不多跟我爭辯，又抽出無菌紗布，仔細給我把額頭包紮妥當，邊緣輕輕貼緊。
目光沉下來，長長嘆了一口氣：「她這個樣子，怕是很危險。」
「剛才咳出血了。」我低聲告訴他。
「咳血？！」旺哥臉色一變，眉頭鎖得更緊。
我點了點頭，往羊羊那邊瞟了一眼，她依舊昏昏沉沉，呼吸里全是那種水泡一樣的雜音。
「我之前用衛星電話打給阿秋了，他教了我急救的辦法，餵了硝酸甘油，也餵了溫水。只是……」
我頓了頓，壓低聲音，不想讓意識模糊的羊羊聽見。
「阿秋說，到這個地步，能活下來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十。」
旺哥重重嘆了口氣：「唉，百分之十恐怕都說高了。高原肺水腫一旦發展到咳血，已經是危重階段。」
望著羊羊死氣沉沉的模樣，我慢慢開口：「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旺哥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再接這個話。
他彎腰拎起那隻兔子，換了個話題：「我先把這個處理出來，今晚燒點肉湯，好歹能補充點熱量。」
我盯著那隻皮毛雪白的兔子，心裡有點疑惑：「這麼高的山上，還能有兔子？」
「這是雪兔，本來就住在高海拔雪山一帶。耐寒，藏在亂石縫隙里，肉很緊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這種冰天雪地裡面，一口熱肉，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算是絕境裡一點可憐的萬幸。
旺哥拿著刀，挪到石窩靠洞口，背風一點的位置處理兔子。
我往火堆里添上他剛帶回來的干灌木，火苗猛地躥高一點，暖意重新在狹小的石窩裡散開。
我對著洞口那邊，輕聲問道：「旺哥，你出去這麼久，我剛才在裡面越等越慌，都做好打算，準備出去找你了。」
旺哥手上動作沒停，一邊忙一邊回我說：「這一片亂石坡附近，干透的灌木很少，我只能往更遠的山坳裡面繞。也是趕巧了，在石縫裡面撞見這隻雪兔，跟它來回周旋了好一陣子，才抓到。」
聽完他這話，我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也只有旺哥，在這種漫天暴風雪的雪山裡面，還能沉得住氣。
火堆噼啪燃燒，火光映亮了石窩。
羊羊靠在石壁上，呼吸依舊艱難微弱。
洞口的旺哥還在安靜處理雪兔，外面風雪不絕。
可這一刻，有柴火，還有一口即將到來的熱湯。
那鋪天蓋地的絕望，總算稍稍退下去了一點。
聽著旺哥語氣鬆快下來，我心裡也跟著輕了幾分，不由得扯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你真是藝高人膽大，這種要命的鬼天氣，還能抓到雪兔。換作是我，早就凍得手腳僵硬，腦子裡只剩下趕緊往回跑這一個念頭了。」
旺哥手上沒停，依舊在處理雪兔的皮毛和內臟，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是常年在山野裡面摸爬滾打，一點點磨出來的本能動作。
風雪還在洞口嗚嗚嘶吼，可看著他這副沉穩從容的樣子，我心裡殘留的慌亂和不安，慢慢沉澱下去。
只要旺哥在，就始終有一根主心骨。
我不由得想起上次闖無人區，那會兒所有的路線判斷風險取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拿主意。
蘇晚當時也幫了不少忙，但大多是在一旁搭手輔助。
所有壓力最後還是落到我肩上，我其實繃得很緊。
現在不一樣了，我更像是在他身邊搭把手的那個人。
說實在的，這也是我刻意的打算。
我心裡一直盤算著，想把旺哥推到鏡頭前面，把他打造成一個實打實的超級網紅。
以後在戶外博主這一圈裡，他就是最真實，最硬核的那一個。
只是他性子淡，願不願意走到台前，我從來不會勉強他。
旺哥聽見我這話，只是淡淡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高海拔的雪兔耐凍，皮下脂肪厚，肉幾乎全是瘦肉。」
「今晚煮一鍋熱肉湯，咱們兩個補充體力是一方面，最重要是給羊羊補點熱量驅驅寒氣。她現在是重度肺水腫，光靠喝溫水，撐不了太久。」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靠著石壁的羊羊。
大概是剛才吃下硝酸甘油起了一點作用，她的狀態確實比剛才穩住了一些，喉嚨里那種水泡一樣的雜音，也輕了少許。
火堆重新燒得明亮，橘紅色的火苗跳動著，暖意一點點填滿這個狹小逼仄的石窩。
額頭的傷口包紮好之後，鈍痛慢慢退下去，連耳邊呼嘯的風雪，好像都跟著弱了幾分。
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一點僥倖，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人只要不放棄，好像真的就能扛過去。
十多分鐘之後，旺哥把雪兔收拾妥當，分割好的肉塊全都放進便攜鋁鍋里，舀上融化乾淨的雪水，架在篝火上面慢燉。
沒過多久，鍋里的水咕嘟咕嘟沸騰起來，白茫茫的熱氣順著鍋口往上飄。
這是進山之後，我們聞到過最勾人的味道。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山里，一口滾燙的肉湯，就是續命藥。
不光是羊羊，我和旺哥一路透支體力，也急需這樣一點熱東西撐著身子。
風雪還在刮，只是勢頭比剛才弱了不少。
旺哥抬眼望向洞口翻飛的雪霧，眉頭又慢慢皺起來，神色凝重：
「風雪看著小了，但照這個架勢，至少還要刮一整夜。就怕明天雪還不停，到時候咱們是真要被困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