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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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針鋒相對

  「那個是什麼機器?!」

  在觀眾席上的眾人都看呆了,幸平創真也瞪大眼睛:「這怎麼看上去像是個————超大號的榨汁機?但是為什麼要把鴨子塞進去呢?」

  評審席上,中村薊看到司瑛士使用的那台機器,病態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興奮。

  「原來如此啊————沒有想到你居然選擇了那道菜。」

  中村薊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了出來,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狂熱。

  「那可是法蘭西料理中,一道近乎失傳的古典藝術品。」

  「CanardàlaPresse。」中村薊優雅地吐出一串法語,「翻譯過來,叫榨血鴨或者是銀塔鴨。」

  「這道菜的精髓就在於他十分的殘酷,因為用於製作這道料理的鴨子不能提前進行放血,而必須是現場將其絞殺窒息,這樣子才能把最醇厚的鴨血全都保留在鴨子的體內,也只有這樣才能完全體現出料理的精髓。」

  而在舞台上,司瑛士已經雙手握住了那個機器的手柄,他那看似瘦弱的軀體爆發出了極大的力量。

  伴隨著他的轉動,機器上方的壓板也開始緩緩下降,死死擠壓著桶裡面的鴨骨以及內臟。

  「嘎吱————嘎吱————」

  骨頭碎裂的悶響聲通過收音設備清晰地傳遍全場。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一股泛著紅亮油光、濃稠至極的血水,順著壓榨器下方的一個小出口緩緩流進了一個玻璃碗裡。

  「咕咚。」

  觀眾席上不少學生看到這一幕都臉色發白,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種處理方式對於沒見識過的學生們來說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不過場上的司瑛士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他在料理的過程中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精密機器,他一直等到等到血水不再流出之後,才鬆開壓板,接著用鉗子翻動了一下裡面已經被壓成肉泥的殘渣,重新壓下壓板進行了第二次的榨取。

  一直到鴨子的血液被榨得一滴不剩為止。

  做完這一切,司瑛士換上了一口小的醬汁鍋。

  他往裡面倒入大半瓶昂貴的紅寶石波特酒,接著放入紅蔥頭末、月桂葉、檸檬汁還有少許的海鹽開大火進行熬煮。

  伴隨著酒精的揮發,紅寶石波特那迷人的葡萄甜香還有月桂葉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等到醬汁熬煮濃縮之後,司瑛士關掉了火。

  他將剛才壓榨出來的那一大碗鴨血,以及被搗碎成泥的鴨內臟全都倒入進波特酒醬汁之中,最後再往裡面加入一勺絲滑的鮮奶油和少許干邑白蘭地增加風味。

  司瑛士拿起攪拌棒開始在鍋里快速進行打發,鴨血在鍋里的餘溫下也很快乳化。

  原本暗紅色的醬汁變成了一種就像是紅絲絨一樣絲滑,並且顏色深沉泛著誘人光澤的頂級醬汁。

  看著做出來的成品,他拿起小勺品嘗了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股醬汁的味道很快也順著熱氣飄散了開來,混合著白蘭地酒香、鴨血醇厚還有鴨內臟油脂的氣息讓人感覺就像是在法國高級晚宴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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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香味————」

  葉山涼在觀眾席上聞著這股味道也下意識的握緊拳頭,「不愧是第一席嘛,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那香氣里蘊含著十分濃郁的醇厚————簡直就像是汪洋大海一樣啊————」

  就在司瑛士熬製醬汁的這段時間裡,陳宇星那邊的準備工作也進入到了關鍵階段。

  陳宇星把剛才炒好的八寶餡料,順著鴨子背部切開的刀口一點點填入進去。

  「八寶胡蘆鴨的填餡也是很關鍵的。」

  評審席上的周師傅注意到他的動作也開始解說起來:「你們看陳宇星選手的動作,八寶胡蘆芽必須要一點點填,還不能填的太滿。」

  「因為其中的糯米會在受熱之後膨脹,一旦放多了外表的鴨皮就容易被撐爆的,當然了也不能填少,少了的話鴨子的形狀也就撐不起來了。」

  陳宇星摸了摸鴨子外面的飽滿程度,填的差不多了之後才點點頭,接著拿起幾根簽子穿過下刀口的位置簡單的先封死,防止等會露餡了。

  然後他把鴨頭用力的按進去,只留出一個嘴巴在外面,拿來幾根水泡過的蒲草在鴨子腰部、鴨脖子下方分別紮上一根。

  最後原本那一隻被掏空內部的鴨子變成了一個惟妙惟肖的葫蘆」形狀。

  「完成了一半了,接下來就該下鍋了。」

  雖然這麼說著,但陳宇星沒有著急直接去炸。

  他先將鍋架好倒入油先燒著,在此期間那熱水先把準備好的胡蘆鴨從上到下都先燙了一遍,原本鬆弛的鴨子在熱水的刺激下也很快就緊緻了起來,同時表面多餘的鴨油也全都被沖刷掉了。

  陳宇星拿來吸水紙迅速的吸乾鴨子表面的水分,然後拿來一把刷子和一碗蜂蜜水,沾了沾後在鴨子的表面塗上一層。

  等待了大概幾十秒鐘的樣子,讓鴨子表面第一層的蜂蜜水稍微滲透一下,接著又刷上第二層。

  做完一切準備之後油溫也已經差不多了,他先試探了一下油鍋的溫度發現已經有七成熱之後,將整隻胡蘆芽放在一個大笨籬上面,一點點浸入到油鍋之中。

  「滋啦!」

  劇烈的油炸聲瞬間響徹整個會場。

  陳宇星一隻手拿著笨籬,防止鴨皮接觸到油鍋底部,另一隻手拿起一個勺子不斷舀起熱油澆灌在鴨子沒有完全進入油鍋的鴨子背部。

  蜂蜜水在高溫熱油的作用下也很快就焦糖化了。

  僅僅炸了兩分鐘不到,浸泡在油鍋之中的葫蘆鴨就變得像是一件藝術品一樣,整個鴨身都被染上了紅亮的外皮。

  「炸好了可以撈出來了。」

  陳宇星將油炸好的葫蘆鴨撈出來先放在一旁,迅速換上一口新的炒鍋,往裡面加入一點底油。

  他舀起一大勺白糖倒入其中,同時開小火用勺子慢慢推動。

  白糖在鍋裡面一點點融化變成黃色,接著一點點顏色越來越深一直到冒起泡泡為止。

  「就是現在!」

  就在糖漿的泡泡從一個個大泡變成密集小泡泡的那一刻,陳宇星端起一碗熱水迅速倒入進鍋裡面。

  「哧啦一陣白色的混合著焦甜香氣的霧氣升了起來,鍋里原本黃褐色的糖漿在加入了熱水之後也神奇的變成了亮紅色,看上去就像是瑪瑙一樣。

  「真是漂亮啊!」

  周師傅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拍桌子站起來誇讚道:「這個糖色炒的實在是太完美了,這個加水的時間必須卡的很精準才能做出來這個樣子的!」

  陳宇星將剛才炸鴨子的蔥姜蒜還有花椒一起倒入進糖水裡面,又加入了白芷還有陳皮用來提香,加入一點點食用鹽提味。

  他找來一個竹算子墊在砂鍋底部,將那隻紅亮的八寶葫蘆鴨」穩穩地放在了上面。

  倒入調好的糖水,剛好將大半隻鴨子都淹沒。

  蓋上鍋蓋。

  「開小火,慢煮一小時!」

  陳宇星拍了拍手,將火焰調小之後就轉過身想靠在一旁短暫的休息一下。

  恰好這時候對面料理台的司瑛士也已經將自己的鴨胸肉片好,擺盤的準備也已經準備就緒。

  他看起頭直直看向陳宇星,原本平日裡總是躲閃有些怯懦的眼神也消失不見了,反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陳宇星同學,你的料理技術很厲害,簡直就不像是一個一年級生。」司瑛士看著陳宇星認真的發出招攬:「如果這場食戟最後的勝者是我,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和薊先生這邊,加入我們的新美食機關?」

  「只要你願意的話,我相信薊先生也會同意免除你的退學懲罰的。」

  此話一出,全場的觀眾都一片譁然。

  遠月十傑第一席居然在食戟的賽場上對自己的對手拋出了橄欖枝。

  這不僅是對陳宇星實力的認可,也是司瑛士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他認為自己不會輸。

  觀眾席上的極星寮眾人聽到他的話都氣的握緊拳頭了。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他覺得自己已經贏定了是嗎!」青木大吾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生氣的大喊出來。

  「就是就是!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阿星!等會打臉給他看!」佐藤昭二也擼起袖子附和道。

  「噗嗤————」

  相比於極星寮大家的憤怒,場上的陳宇星聽到司瑛士的話並沒有感到生氣,反而有些好笑出聲了。

  「他在笑什麼?」

  「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對面可是第一席啊!而且還開出了那種條件!」

  「不會是壓力太大了吧————」

  「有沒有可能是陳宇星同學對自己的料理也很自信,畢竟他可是秋選的冠軍啊!」

  「可是那跟第一席的差距也很大啊。」

  極星寮的大家也看到陳宇星的反應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舞台上,司瑛士聽到陳宇星的笑聲後有些疑惑的問道:「陳宇星同學,你覺得我的提議很好笑嗎?」

  「我是認真的,以你的技術還有你對食材的理解,為了現在的遠月實在是太浪費了。

  只要你肯加入我們,薊先生絕對會為你提供最好的環境,這總比你輸了之後被強制退學要好得多吧?」

  「司前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陳宇星搖了搖頭。

  「只是我們兩個人果然不是一路人啊,我並不認同你們的理念,那我為什麼要加入你們呢?」

  「司前輩,我知道你那向食材獻出自我與自傲」的料理思想,抹殺掉自我」,將自己完全的獻給食材,不得不說,我真的很佩服司前輩你對於料理的態度,能做到這一步你肯定也付出了很多。」

  「但是啊————」陳宇星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他身上也猛地爆發出一股霸道的氣息,那股氣息甚至穿透了料理台,直逼對面的司瑛士。

  「我的料理,跟你們追尋的可不是一個方向啊!食材在我的案板上,就是我的武器!

  」

  「我會用我的火候、我的刀工、我的調味,給它們打上屬於我的印記!我不需要去傾聽食材的聲音,因為我要讓食材發出我想要它發出的聲音!」

  「所以很遺憾,我不會選擇加入你們的。

  陳宇星的話語在月天之間不斷迴蕩。

  狂妄!

  霸道!

  這是所有聽到這番話的人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在遠月十傑第一席面前,大放厥詞說要「掌控食材」,這在外人看來實在是有些可笑了。

  而評審席上,聽到陳宇星發出的狂言中村薊的臉也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真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被那些粗俗的大眾料理毒害太深的庸才,果然連救贖的價值都沒有啊————」

  「是嗎————」

  司瑛士沒有生氣,他低下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己面前的料理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能用料理來說話了。」

  「很遺憾陳宇星同學,我不會輸的,所以最後的結果只會是你離開遠月。」

  隨著司瑛士的話音落下,他面前的料理台也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他從烤箱裡取出反覆烤制的鴨腿,此時那隻鴨腿的表皮已經被烤的非常酥脆,外表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色澤,鴨油也順著邊緣正一點點往下滴著落在烤盤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不過最讓人在意的還是他料理台上那口正小火慢煮的醬汁鍋。

  用鴨血、鴨內臟、波特酒還有白蘭地乳化熬製出來的榨血醬汁」,此時看上去就像是在紅絲絨一樣完美。

  司瑛士拿出一個純白色的寬口法式餐盤,先生用勺子舀起醬汁在盤子的中間畫出一個完美的底座,乳化再把他那完美的鴨胸肉像是扇子一樣一片片碼在醬汁上。

  最後就是把鴨腿斜著搭在鴨胸肉的旁邊,盤子的邊緣點綴上兩顆用黃油煎出來的土豆和百里香葉子。

  「我的料理完成了。」

  司瑛士脫下手套,端起托盤,走到了評審席前。

  他將三份料理擺放在薙切仙左衛門、中村薊和周師傅的面前。

  「法式榨血鴨,請三位評審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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