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我在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靜靜地站在這一對母女身後，看著他們兩個人。
他站了很久，久到司空露的餘光終於捕捉到那道影子。
她緩緩扭過頭，看到了司空霧。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休閒外套，頭髮扎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之前那種沉沉的、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感覺，更像一個正常的、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大學生。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像是在給她們留出那一段不需要被提前結束的距離。
司空露站起來，幾乎是撲過去的，她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聲音裡帶著哭過太多次之後那種發澀的沙啞：「大哥！
你終於來了……你到哪裡去了……我真的好害怕……二姐和父親都被抓走了……阿洄說他馬上就回國……玉玉和小瀧這兩天也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司空霧低下頭，抬手拍了拍司空露的後背，動作不大，力度也不大，像是在拍一隻受了驚嚇之後還沒有完全緩過來的小貓。
他說：「會解決的。
我這不是來了嗎？」
然後他鬆開手，緩緩地朝邵西風走去。
邵西風坐在床邊，看到司空霧走近，他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一下，肩膀收攏了一點點，頭也慢慢地低了下去。
那不是刻意的迴避，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反應——像是一個已經被反覆警告過太多次的人，在別人靠近之前就先做好了被打的準備，先把自己放低，像一個已經習慣了在接近的過程中放下所有姿態的人。
司空霧在床邊坐了下來，離邵西風不遠不近，他說：「你們在這裡等著，什麼都不需要做。」
他側過頭，看向邵西風的方向，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一切都有我來處理。一切都會好的。」
司空霧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安靜得不像一個有那麼多事正在發生的地方。
他放慢了一點腳步，然後聽到有人從旁邊走過來。
陳余靠在走廊的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見他出來，她直起身，把信封遞到他面前。
「六年前，那些照片，是你發給我前輩的吧？」
她問，「那個署名W的匿名郵箱。」
司空霧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接，也沒有否認。
他抬頭看向窗外，聲音不高：「他還在，就好。」
陳余沒有追問，她只是把信封收了回去，側過頭，朝走廊盡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妹妹，她想見你。」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司空薔薇正坐在桌子另一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手腕上扣著一副銀色的手銬。
她抬起頭來看到司空霧，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坐直了一些，像是一個正在等著被人確認她還站得住的人。
司空霧在她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淺色的桌子，兩個人之間那一點距離像是既可以讓聲音傳過去，又不用太近。
「他們說你很配合。」
司空霧開口。
薔薇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屬：「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不重：「我們準備的那件事，已經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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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還在，但我不打算給他了。」
薔薇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很快又恢復平靜。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回來了。」
司空霧說，「恐懼的來源消失了，水會自己慢慢變清。
不需要再給他加別的東西了。」
薔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你說的他，是父親。」
司空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薔薇把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往前推了推：「你恨他嗎？」
「我不知道。」
司空霧說，「他做過的事我都記得，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恨。」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薔薇手銬邊緣那道被磨得有些發亮的金屬表面。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痕跡，也是她正在面對的東西。
他開口說：「你會出來的。
我會想辦法。」
薔薇垂下眼睛：「你不用為這件事分心。我已經接受現在的狀況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換了一個話題：「媽媽還好嗎？」
「醒了。」
司空霧說，「露露陪著他，比他想像中能控制住狀態。」
薔薇點了點頭。
「我會的。」
司空霧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們都還在，這件事不會改變。」
門在他身後合攏了，發出很輕的一聲。
走廊里很安靜，陳余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司空露的餘光終於捕捉到那道影子。
她緩緩扭過頭，看到了司空霧。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休閒外套，頭髮扎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之前那種沉沉的、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感覺，更像一個正常的、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大學生。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像是在給她們留出那一段不需要被提前結束的距離。
司空露站起來，幾乎是撲過去的，她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聲音裡帶著哭過太多次之後那種發澀的沙啞：「大哥！
你終於來了……你到哪裡去了……我真的好害怕……二姐和父親都被抓走了……阿洄說他馬上就回國……玉玉和小瀧這兩天也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司空霧低下頭，抬手拍了拍司空露的後背，動作不大，力度也不大，像是在拍一隻受了驚嚇之後還沒有完全緩過來的小貓。
他說：「會解決的。
我這不是來了嗎？」
然後他鬆開手，緩緩地朝邵西風走去。
邵西風坐在床邊，看到司空霧走近，他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一下，肩膀收攏了一點點，頭也慢慢地低了下去。
那不是刻意的迴避，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反應——像是一個已經被反覆警告過太多次的人，在別人靠近之前就先做好了被打的準備，先把自己放低，像一個已經習慣了在接近的過程中放下所有姿態的人。
司空霧在床邊坐了下來，離邵西風不遠不近，他說：「你們在這裡等著，什麼都不需要做。」
他側過頭，看向邵西風的方向，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一切都有我來處理。一切都會好的。」
司空霧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安靜得不像一個有那麼多事正在發生的地方。
他放慢了一點腳步，然後聽到有人從旁邊走過來。
陳余靠在走廊的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見他出來，她直起身，把信封遞到他面前。
「六年前，那些照片，是你發給我前輩的吧？」
她問，「那個署名W的匿名郵箱。」
司空霧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接，也沒有否認。
他抬頭看向窗外，聲音不高：「他還在，就好。」
陳余沒有追問，她只是把信封收了回去，側過頭，朝走廊盡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妹妹，她想見你。」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司空薔薇正坐在桌子另一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手腕上扣著一副銀色的手銬。
她抬起頭來看到司空霧，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坐直了一些，像是一個正在等著被人確認她還站得住的人。
司空霧在她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淺色的桌子，兩個人之間那一點距離像是既可以讓聲音傳過去，又不用太近。
「他們說你很配合。」
司空霧開口。
薔薇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屬：「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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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回來了。」
司空霧說，「恐懼的來源消失了，水會自己慢慢變清。
不需要再給他加別的東西了。」
薔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你說的他，是父親。」
司空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薔薇把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往前推了推：「你恨他嗎？」
「我不知道。」
司空霧說，「他做過的事我都記得，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恨。」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薔薇手銬邊緣那道被磨得有些發亮的金屬表面。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痕跡，也是她正在面對的東西。
他開口說：「你會出來的。
我會想辦法。」
薔薇垂下眼睛：「你不用為這件事分心。我已經接受現在的狀況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換了一個話題：「媽媽還好嗎？」
「醒了。」
司空霧說，「露露陪著他，比他想像中能控制住狀態。」
薔薇點了點頭。
「我會的。」
司空霧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們都還在，這件事不會改變。」
門在他身後合攏了，發出很輕的一聲。
走廊里很安靜，陳余已經不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