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正義
警察來得毫無預兆。
那天下午，邵西風正坐在地毯上，陪著玉玉搭積木。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玉玉盤著腿坐在他身邊，小手笨拙地把一塊三角形的積木往塔尖上放，歪了，又放，又歪了。
邵西風沒有幫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手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幾個傭人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他和玉玉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確認他今天的狀態是否穩定。
他沒有發瘋，也沒有失控，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孩子笨拙地把積木一塊一塊往上摞。
然後一切都動了。
樓頂傳來一陣急促的、沉重的聲響——不是腳步，是某種飛行器直接降落在屋頂平台上的震動，整棟樓都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玉玉手裡的積木掉了下來，他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媽媽，什麼聲音？」
邵西風沒有回答。
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很遠的地方朝他湧來，快到他來不及做出任何準備。
很快有電梯從頂層向下移動，腳步急促而沉重，像是整片地面都在被那些靴子踩得發緊。
傭人們開始慌亂地往後退，有人想要攔，卻被推開。
門被撞開的時候，邵西風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整齊的、帶著金屬碰撞聲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看到一群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湧進大廳。
沒有喊叫，沒有警告，只有動作——手銬被從腰間取下來的時候發出短促的金屬聲，然後被人一個一個地扣上了。
司空月卿正在樓下的書房裡，他被帶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人，左右各一個，他的雙手已經被銬在身前。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些制服上一一掃過，沒有掙扎，但也沒有低頭。
他站定後問了一句：「誰簽的令？」
沒有人回答他。
他被人推著往外走了幾步，步伐不快，像是還想說什麼。
但身後的聲音已經落了下來：「不要說話，不要動。
你做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全都清楚了。」
司空薔薇被帶上手銬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里，一隻手還握著一份文件，兩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走到她面前，把手銬扣上。
她沒有反抗，沒有辯解，只是低頭看著那圈金屬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還在等一個解釋，但沒有人給她。
她的目光朝樓下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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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哥哥的計劃才剛開始，藥丸還沒有餵下去，那些準備都還沒有做完，他們來得太快了。
小瀧被管家帶到了花園裡，他縮在矮牆邊上，看著門口那些被押出來的人。
他看到了父親戴著銬子走出來，看到了二姐的手腕被扣在一起，看到了那些他不認識的制服和車輛，他拽著管家的衣角：「阿姨，阿姨……爸爸要去哪裡？
姐姐呢？
他們為什麼把手綁住？
我也要去——」
他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聲音越來越大，那些詞語正在他嘴裡變得破碎。
警察上了二樓。
邵西風還坐在地毯上，玉玉在他旁邊，被一個傭人抱走了，他懷裡空了。
他抬起頭的時候，面前已經站了一個穿制服的人，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把他的手反扣到身後，金屬銬圈咔嗒一聲合攏，落在他的手腕上，涼涼的，貼著他的皮膚。
他踉蹌了一下，被那個人從房間裡帶出來，整個人呆呆的，沒有出聲，像是還沒有理解正在發生什麼。
他走得很慢。
身後的男警察有些不耐煩了，推了他後背一下：「走快點。」
那一下落在他的肩胛骨之間，力度不大，但那種觸感、那個位置、那種被人從身後按住推進的感覺——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某個已經被反覆刺過的舊傷里。
邵西風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然後他停下了。
他的牙齒開始收縮，上下兩排牙撞在一起，發出細密的、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深處被一層一層地剝開。
他開始發抖了，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一樣往下滑。
他的膝蓋軟了，跪了下去，頭低著，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大顆一大顆地落在地板上，卻聽不到任何哭聲。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他的身體跪在地板上，抖得像個被推到極限的機器，那些積木還在他腳邊散落著，塔還沒有搭完。
旁邊的警察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有人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狀態，然後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這裡有人需要救護車，疑似身體不適，儘快安排。」
邵西風跪在那裡，視線已經模糊了。
那些制服、那些聲音、那些正在移動的黑色靴子，全部都融化成一片搖晃的色塊。
玉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著，被距離切斷了，又浮起來，又斷了，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他的視野開始發白，一點一點地漫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所有的畫面全都蓋住。
白蒙蒙的，什麼也沒有，像一道正在慢慢合攏的光。
那天下午，邵西風正坐在地毯上，陪著玉玉搭積木。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玉玉盤著腿坐在他身邊，小手笨拙地把一塊三角形的積木往塔尖上放，歪了，又放，又歪了。
邵西風沒有幫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手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幾個傭人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他和玉玉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確認他今天的狀態是否穩定。
他沒有發瘋，也沒有失控，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孩子笨拙地把積木一塊一塊往上摞。
然後一切都動了。
樓頂傳來一陣急促的、沉重的聲響——不是腳步，是某種飛行器直接降落在屋頂平台上的震動，整棟樓都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玉玉手裡的積木掉了下來，他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媽媽，什麼聲音？」
邵西風沒有回答。
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很遠的地方朝他湧來，快到他來不及做出任何準備。
很快有電梯從頂層向下移動，腳步急促而沉重，像是整片地面都在被那些靴子踩得發緊。
傭人們開始慌亂地往後退，有人想要攔，卻被推開。
門被撞開的時候，邵西風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整齊的、帶著金屬碰撞聲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看到一群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湧進大廳。
沒有喊叫，沒有警告，只有動作——手銬被從腰間取下來的時候發出短促的金屬聲，然後被人一個一個地扣上了。
司空月卿正在樓下的書房裡，他被帶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人，左右各一個，他的雙手已經被銬在身前。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些制服上一一掃過，沒有掙扎，但也沒有低頭。
他站定後問了一句：「誰簽的令？」
沒有人回答他。
他被人推著往外走了幾步，步伐不快，像是還想說什麼。
但身後的聲音已經落了下來：「不要說話，不要動。
你做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全都清楚了。」
司空薔薇被帶上手銬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里，一隻手還握著一份文件，兩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走到她面前，把手銬扣上。
她沒有反抗，沒有辯解，只是低頭看著那圈金屬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還在等一個解釋，但沒有人給她。
她的目光朝樓下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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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瀧被管家帶到了花園裡，他縮在矮牆邊上，看著門口那些被押出來的人。
他看到了父親戴著銬子走出來，看到了二姐的手腕被扣在一起，看到了那些他不認識的制服和車輛，他拽著管家的衣角：「阿姨，阿姨……爸爸要去哪裡？
姐姐呢？
他們為什麼把手綁住？
我也要去——」
他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聲音越來越大，那些詞語正在他嘴裡變得破碎。
警察上了二樓。
邵西風還坐在地毯上，玉玉在他旁邊，被一個傭人抱走了，他懷裡空了。
他抬起頭的時候，面前已經站了一個穿制服的人，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把他的手反扣到身後，金屬銬圈咔嗒一聲合攏，落在他的手腕上，涼涼的，貼著他的皮膚。
他踉蹌了一下，被那個人從房間裡帶出來，整個人呆呆的，沒有出聲，像是還沒有理解正在發生什麼。
他走得很慢。
身後的男警察有些不耐煩了，推了他後背一下：「走快點。」
那一下落在他的肩胛骨之間，力度不大，但那種觸感、那個位置、那種被人從身後按住推進的感覺——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某個已經被反覆刺過的舊傷里。
邵西風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然後他停下了。
他的牙齒開始收縮，上下兩排牙撞在一起，發出細密的、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深處被一層一層地剝開。
他開始發抖了，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一樣往下滑。
他的膝蓋軟了，跪了下去，頭低著，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大顆一大顆地落在地板上，卻聽不到任何哭聲。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他的身體跪在地板上，抖得像個被推到極限的機器，那些積木還在他腳邊散落著，塔還沒有搭完。
旁邊的警察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有人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狀態，然後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這裡有人需要救護車，疑似身體不適，儘快安排。」
邵西風跪在那裡，視線已經模糊了。
那些制服、那些聲音、那些正在移動的黑色靴子，全部都融化成一片搖晃的色塊。
玉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著，被距離切斷了，又浮起來，又斷了，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他的視野開始發白，一點一點地漫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所有的畫面全都蓋住。
白蒙蒙的，什麼也沒有，像一道正在慢慢合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