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百一十三章 獻祭
邵西風拼了命地朝一個方向跑，但那個方向其實沒有目的地。
他只是想離開那扇門，離開那張臉，離開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走廊在他眼前晃動著，牆壁上的燈光忽明忽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撞著，像是一顆正在跳得過快的心臟找不到出口。
忽然他發現自己停下來了，站在一扇門前。
門沒有關嚴，露出一道縫，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認出來了——是小仔的房間。
他直接就沖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門板合攏的聲響在房間裡彈了一下，然後被那些柔軟的布料和地毯吞掉了。
小仔正趴在大床上，上半身撐在一隻軟枕上，嘴裡咿咿呀呀地發著模糊的音節，下巴和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手裡攥著一隻布偶的耳朵正在用力地扯。
一個傭人側身坐在床沿，正低著頭和她說話，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對著一個能聽懂所有話的人說話：「寶寶看這裡，寶寶的手在哪裡呀，小手手在這裡——」
她們看起來就像真正的母女，那個傭人低頭看著小仔的目光溫和而專注，小仔的注意力被她的聲音牽引著，眼睛亮亮的，像是正在認真聽一個故事。
邵西風兩步跨了過去，伸出手，用力地、沒有任何預兆地推了那個傭人一把。
傭人沒有防備，身體從床沿上歪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和一聲短促的「哎呦」。
她仰起頭看到是邵西風，嘴張了一下，然後目光迅速垂下去了，把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什麼話都沒有再說。
邵西風彎下腰，把小仔從床上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捧被捲起來的暖和的棉花，在他手臂間微微扭動了一下，那隻布偶從她手裡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他把小仔攬進懷裡，貼著自己的胸口，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箍住，不讓它再跑掉了。
他抱著她走到牆角，背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嘴唇不停地顫動，像是想要說什麼但那個詞被卡住了，在口腔里打轉，出不來。
小仔在他懷裡擰動了幾下，哭聲從咿咿呀呀變成了尖利的、拉長的哭號，嗓門全開，整張臉都漲紅了，眼淚沿著眼角往下淌，小腿不斷地蹬著，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抱得這麼緊。
她看起來很可憐，小小的身體在邵西風的手臂間掙扎著，哭聲幾乎要把房間裡所有的空隙都填滿。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那個傭人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朝他爬過來，嘴裡像是說著什麼，聲音被小仔的哭聲蓋住了大半，邵西風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動。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麼。
那個聲音像是從一片有陽光的、清晨的、被樹葉篩過的光線里傳過來的，穿過了一層很厚的、他不太確定能不能突破的東西，落在他耳朵里。
是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王茂的聲音。
他聽到了——「邵西風——快來——馬上到你了——」
邵西風抱著孩子，撐著地面站起來。
他的腿還在抖，但他站起來了，朝著窗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過去。
他好像聽到王茂在樓下叫他，聲音穿過玻璃、穿過窗框、穿過那些他看不見的障礙，落在他的耳膜上，清晰而灼熱。
他抱著小仔走到窗前，低頭看了一眼。
高樓下方是一個花園，那道矮牆還在，那些花叢還在，陽光把所有的葉片都照得發亮。
然後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如果把這個孩子從窗台扔下去，獻祭了她，他是不是就能獲得自由了？
邵西風正要把手臂抬起來。
然後他被一個人用力地拽了回來。
那隻手扯住了他的後衣領，力道很大，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懷裡的孩子在他手臂間晃了晃，然後另一雙手伸過來，把孩子從他懷裡接走了，動作很快很穩，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個傭人已經把痛哭不止的小仔抱到了房間另一端，正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著。
邵西風往窗戶邊看了一眼。
那道窗台還在那裡，陽光還在那裡，光落在窗台邊緣。
然後他的臉被一隻手扳過來了。那隻手貼在他的下頜側面，指腹微涼，力道不重，但把轉了過去，讓他的目光從窗戶上移開，落在一張臉上。
是司空薔薇。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不要下去。」
邵西風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道聲音從他身側傳過來，帶著哭腔，又響又急，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之後從縫隙里噴出來的。
司空露站在他旁邊，臉上全是淚，鼻尖紅紅的，睫毛被淚水糊成了一撮一撮的。她的頭髮因為剛才衝過來的動作散開了一些，黑色的長髮垂落在她的肩膀上，有幾縷飄到邵西風的胸口上，被他的衣料粘住了。
她一邊哭一邊喊，聲音斷斷續續的：「為什麼……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她的肩膀在抖，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他只是想離開那扇門，離開那張臉，離開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走廊在他眼前晃動著，牆壁上的燈光忽明忽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撞著，像是一顆正在跳得過快的心臟找不到出口。
忽然他發現自己停下來了，站在一扇門前。
門沒有關嚴，露出一道縫，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認出來了——是小仔的房間。
他直接就沖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門板合攏的聲響在房間裡彈了一下，然後被那些柔軟的布料和地毯吞掉了。
小仔正趴在大床上，上半身撐在一隻軟枕上，嘴裡咿咿呀呀地發著模糊的音節，下巴和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手裡攥著一隻布偶的耳朵正在用力地扯。
一個傭人側身坐在床沿，正低著頭和她說話，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對著一個能聽懂所有話的人說話：「寶寶看這裡，寶寶的手在哪裡呀，小手手在這裡——」
她們看起來就像真正的母女，那個傭人低頭看著小仔的目光溫和而專注，小仔的注意力被她的聲音牽引著，眼睛亮亮的，像是正在認真聽一個故事。
邵西風兩步跨了過去，伸出手，用力地、沒有任何預兆地推了那個傭人一把。
傭人沒有防備，身體從床沿上歪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和一聲短促的「哎呦」。
她仰起頭看到是邵西風，嘴張了一下，然後目光迅速垂下去了，把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什麼話都沒有再說。
邵西風彎下腰，把小仔從床上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捧被捲起來的暖和的棉花，在他手臂間微微扭動了一下，那隻布偶從她手裡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他把小仔攬進懷裡，貼著自己的胸口，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箍住，不讓它再跑掉了。
他抱著她走到牆角，背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嘴唇不停地顫動，像是想要說什麼但那個詞被卡住了，在口腔里打轉，出不來。
小仔在他懷裡擰動了幾下，哭聲從咿咿呀呀變成了尖利的、拉長的哭號，嗓門全開，整張臉都漲紅了，眼淚沿著眼角往下淌，小腿不斷地蹬著，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抱得這麼緊。
她看起來很可憐，小小的身體在邵西風的手臂間掙扎著，哭聲幾乎要把房間裡所有的空隙都填滿。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那個傭人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朝他爬過來，嘴裡像是說著什麼，聲音被小仔的哭聲蓋住了大半，邵西風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動。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麼。
那個聲音像是從一片有陽光的、清晨的、被樹葉篩過的光線里傳過來的，穿過了一層很厚的、他不太確定能不能突破的東西，落在他耳朵里。
是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王茂的聲音。
他聽到了——「邵西風——快來——馬上到你了——」
邵西風抱著孩子，撐著地面站起來。
他的腿還在抖，但他站起來了，朝著窗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過去。
他好像聽到王茂在樓下叫他，聲音穿過玻璃、穿過窗框、穿過那些他看不見的障礙，落在他的耳膜上，清晰而灼熱。
他抱著小仔走到窗前，低頭看了一眼。
高樓下方是一個花園，那道矮牆還在，那些花叢還在，陽光把所有的葉片都照得發亮。
然後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如果把這個孩子從窗台扔下去，獻祭了她，他是不是就能獲得自由了？
邵西風正要把手臂抬起來。
然後他被一個人用力地拽了回來。
那隻手扯住了他的後衣領，力道很大，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懷裡的孩子在他手臂間晃了晃，然後另一雙手伸過來，把孩子從他懷裡接走了，動作很快很穩，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個傭人已經把痛哭不止的小仔抱到了房間另一端，正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著。
邵西風往窗戶邊看了一眼。
那道窗台還在那裡，陽光還在那裡，光落在窗台邊緣。
然後他的臉被一隻手扳過來了。那隻手貼在他的下頜側面，指腹微涼，力道不重，但把轉了過去，讓他的目光從窗戶上移開，落在一張臉上。
是司空薔薇。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不要下去。」
邵西風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道聲音從他身側傳過來，帶著哭腔，又響又急，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之後從縫隙里噴出來的。
司空露站在他旁邊，臉上全是淚，鼻尖紅紅的，睫毛被淚水糊成了一撮一撮的。她的頭髮因為剛才衝過來的動作散開了一些，黑色的長髮垂落在她的肩膀上，有幾縷飄到邵西風的胸口上，被他的衣料粘住了。
她一邊哭一邊喊，聲音斷斷續續的：「為什麼……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她的肩膀在抖，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攥得指節都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