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請柬
「王媽，今個兒三樓怎個又封上了？白扇的姐姐們全來月事了不成？」
「誒呦，我的好官人啊，還不是這兩天生意好、渾人也多嘛？喝多了偏要上三樓，攔也攔不停，一番打鬧下來，三樓現在可沒眼看！工匠還修著呢！」
「……你這房頂，也是他們打的？」
那客人說著指了指樓頂上那幾塊釘得簡陋的木板。王媽媽那和善微笑的嘴角在暗地裡抽了抽。
「誒呦，誰說不是呢！這兩天道士多，有幾個入了序的爺，打起來手裡就沒輕沒重的！」
「可……」
「官人，今兒是不是您來我們這一周年了啊？今晚不弄點好酒好菜好好慶賀慶賀？」
三樓裡屋之上，一扇小窗微微開出一條小縫。戴著墨鏡的道人坐於窗後，把著酒盞悠哉地看著王媽搪塞走樓下的客人。
「李道長，和您商量個事？」
「您吩咐，張三爺。」
「下次再和別人手上有衝突，您就出個三分力可否？」
張三一邊衝著李默童翻白眼，一邊一錘子一錘子地把木板釘到牆上。那是早上李默童和道人交戰時留下的破洞。
「您出手打爽了，回頭都是我和李四給您收尾，您覺得厚道麼？」
看著張三的李默童白眼，李默童拉下墨鏡，用白眼和他針鋒相對。
他伸出兩條炁臂，一把搶過張三手裡的木板和錘子，忙活起來。
「說的跟樓頂上那洞是你們堵得似的。」
「感情好，謝謝李道長！」
手頭終於空閒下來，張三興高采烈地摸起一壺茶水，就地便屁股往下一坐。
「誒呦喂！」
李四扯著嗓子嚎叫起來。原因無他。張三這一屁股正好坐在他那條還在維修的贗腿上，濃煙和火花又一股腦冒出來。
「過街老鼠，老子要你特麼賠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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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子諢名？怎麼，你要火併？」
鼻樑對鼻樑，針尖對麥芒，兩個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沒什麼殺氣，反倒是煙火氣十足。
李默童只是搖了搖頭，對著手中的酒盞啜飲一口：
「你們倆也安靜些，陳遠剛服了丹藥，要靜養。」
二人轉頭，只看到一旁的床上，呆滯的陳遠正被張氏捧著腦袋，一下一下地拍著肩膀。
張氏細唇輕吟，好聽的童謠從其間飛出充滿房間，張三李四的火氣都一瞬消了大半。
「……嫂嫂，讓我們來吧，陳遠也是個半大小子，沉得很。」
輕聲嘆息，張氏眼眸低垂，眸色中滿是自責與慚愧。
「夫人傷心歸傷心，卻莫要把腌臢人的罪過攬到自己身上。到時候冤沒頭債沒主，對陳遠才是最不公平。」
玉手在空中停頓一瞬，隨後又借著在陳遠身上拍打起來。張氏眸色中的慚愧卻在一句話的功夫淡去了三分。
「……謝道長開導。」
「行了，搞定。」
李默童拍了拍並沒有幹過活的雙手，工具被炁臂隨手放到一邊。牆上的破洞已然是被嚴絲合縫地釘好了。
「這就好了？可以啊李道長！」
摸了摸平整結實的木板，張三咂了咂嘴。
「不愧是入了序的，幹活都麻利。要麼說入沒入序就是雲泥之別呢？」
見他這幅模樣，李默童不由得生起逗逗他的心思。他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既然知道本座是序中之人，為何不放恭敬？」
「少來裝模作樣的，哥倆又不是頭一次和入了序的稱兄道弟了！」
張三給李默童獻上了今天的第二個白眼。
「論序列，佛爺比你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這倒是引起了李默童的好奇心。佛爺這個稱呼，從這兩個人嘴裡聽過不止一次了。
「你們嘴裡這個佛爺，到底是哪尊大佛？」
「佛爺頭上掛著通緝，名諱不便給你知道。他身上那一身花但凡亮了光，便是那二郎神下了凡，也得被摳下一隻眼珠來！」
「我看倒是你在那裝模作樣。」
和尚，身上有花紋，林沖的結拜兄弟。光憑這幾點，這佛爺究竟是誰，李默童已經心中有數了。
他隨眼向樓下看去，就看見幾個青袍客搭著伙進了店。那模樣，赫然是一夥道士。
李默童皺了皺眉。就算這天水王朝歷來重道，他最近日子碰見的道士也未免太多了些。
「張三爺，最近道士怎地這麼多？」
「啊？李道長你不知道？」
張三一副詫異的表情，似是在驚訝李默童居然不知自家事。
「這個月可有道門的大盛會啊？你這道門中人居然不曉得？」
「……我一個無門無派、入序不久的散修，哪裡知道這些？」
「也對。」
張三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月，宮內御用大觀，萬壽宮落成。官家大喜，特邀全天水所有道門大派都派人來參加萬壽宴。」
「就算這些名山大派平日再怎麼不食人間煙火，官家的面子總還是要給的。所以這段日子道士多，就是各大派都派人來赴宴慶賀了。」
「那確實是大事。」
李默童點頭認同。想來玄清和玄敬二人，也是被金華山派來送賀的。
「可這麼大的事，怎麼來的都是些序九、序八的雛兒？官家不嫌自己被敷衍了？」
「隱而不出，那才是高人風範！官家認這個，大派們也樂得清閒，所以派些小輩來歷練就行了。」
踱步到李默童身邊，張三和他一起看著樓下的道人們飲酒尋歡。
「這事對咱們也是個機會。」
「怎麼說？」
「李道長你也曉得，自打靜閒觀的事之後，這城汴京城可就不好出了。去梁山尋那林教頭，也就難了。」
「曉得，四處都在盤查。」
今天張三外出一天，便是去尋出城上梁山的門路了。若是往日，這便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
可是自從靜閒觀被污衊溝通西夷序列之後，城內外的盤查便嚴了幾倍不止。憑他們現在的情況，帶著一個被高衙內看上的張氏、一個確實被通緝了的陳遠，是沒有半點出城的希望的。
張三這一天，自然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但天無絕人之路。
「我沒找著門路，但是我知道了另一件有用的事。」
「什麼？」
「若是持有萬壽宴的道門專屬請柬，車馬不用搜查，可憑請柬自由出城。」
二人相視，片刻之後，默契地開口：
「搞一張？」
「搞一張。」
「誒呦，我的好官人啊，還不是這兩天生意好、渾人也多嘛？喝多了偏要上三樓，攔也攔不停，一番打鬧下來，三樓現在可沒眼看！工匠還修著呢！」
「……你這房頂，也是他們打的？」
那客人說著指了指樓頂上那幾塊釘得簡陋的木板。王媽媽那和善微笑的嘴角在暗地裡抽了抽。
「誒呦，誰說不是呢！這兩天道士多，有幾個入了序的爺，打起來手裡就沒輕沒重的！」
「可……」
「官人，今兒是不是您來我們這一周年了啊？今晚不弄點好酒好菜好好慶賀慶賀？」
三樓裡屋之上，一扇小窗微微開出一條小縫。戴著墨鏡的道人坐於窗後，把著酒盞悠哉地看著王媽搪塞走樓下的客人。
「李道長，和您商量個事？」
「您吩咐，張三爺。」
「下次再和別人手上有衝突，您就出個三分力可否？」
張三一邊衝著李默童翻白眼，一邊一錘子一錘子地把木板釘到牆上。那是早上李默童和道人交戰時留下的破洞。
「您出手打爽了，回頭都是我和李四給您收尾，您覺得厚道麼？」
看著張三的李默童白眼，李默童拉下墨鏡，用白眼和他針鋒相對。
他伸出兩條炁臂，一把搶過張三手裡的木板和錘子，忙活起來。
「說的跟樓頂上那洞是你們堵得似的。」
「感情好，謝謝李道長！」
手頭終於空閒下來，張三興高采烈地摸起一壺茶水，就地便屁股往下一坐。
「誒呦喂！」
李四扯著嗓子嚎叫起來。原因無他。張三這一屁股正好坐在他那條還在維修的贗腿上，濃煙和火花又一股腦冒出來。
「過街老鼠，老子要你特麼賠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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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子諢名？怎麼，你要火併？」
鼻樑對鼻樑，針尖對麥芒，兩個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沒什麼殺氣，反倒是煙火氣十足。
李默童只是搖了搖頭，對著手中的酒盞啜飲一口：
「你們倆也安靜些，陳遠剛服了丹藥，要靜養。」
二人轉頭，只看到一旁的床上，呆滯的陳遠正被張氏捧著腦袋，一下一下地拍著肩膀。
張氏細唇輕吟，好聽的童謠從其間飛出充滿房間，張三李四的火氣都一瞬消了大半。
「……嫂嫂，讓我們來吧，陳遠也是個半大小子，沉得很。」
輕聲嘆息，張氏眼眸低垂，眸色中滿是自責與慚愧。
「夫人傷心歸傷心，卻莫要把腌臢人的罪過攬到自己身上。到時候冤沒頭債沒主，對陳遠才是最不公平。」
玉手在空中停頓一瞬，隨後又借著在陳遠身上拍打起來。張氏眸色中的慚愧卻在一句話的功夫淡去了三分。
「……謝道長開導。」
「行了，搞定。」
李默童拍了拍並沒有幹過活的雙手，工具被炁臂隨手放到一邊。牆上的破洞已然是被嚴絲合縫地釘好了。
「這就好了？可以啊李道長！」
摸了摸平整結實的木板，張三咂了咂嘴。
「不愧是入了序的，幹活都麻利。要麼說入沒入序就是雲泥之別呢？」
見他這幅模樣，李默童不由得生起逗逗他的心思。他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既然知道本座是序中之人，為何不放恭敬？」
「少來裝模作樣的，哥倆又不是頭一次和入了序的稱兄道弟了！」
張三給李默童獻上了今天的第二個白眼。
「論序列，佛爺比你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這倒是引起了李默童的好奇心。佛爺這個稱呼，從這兩個人嘴裡聽過不止一次了。
「你們嘴裡這個佛爺，到底是哪尊大佛？」
「佛爺頭上掛著通緝，名諱不便給你知道。他身上那一身花但凡亮了光，便是那二郎神下了凡，也得被摳下一隻眼珠來！」
「我看倒是你在那裝模作樣。」
和尚，身上有花紋，林沖的結拜兄弟。光憑這幾點，這佛爺究竟是誰，李默童已經心中有數了。
他隨眼向樓下看去，就看見幾個青袍客搭著伙進了店。那模樣，赫然是一夥道士。
李默童皺了皺眉。就算這天水王朝歷來重道，他最近日子碰見的道士也未免太多了些。
「張三爺，最近道士怎地這麼多？」
「啊？李道長你不知道？」
張三一副詫異的表情，似是在驚訝李默童居然不知自家事。
「這個月可有道門的大盛會啊？你這道門中人居然不曉得？」
「……我一個無門無派、入序不久的散修，哪裡知道這些？」
「也對。」
張三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月，宮內御用大觀，萬壽宮落成。官家大喜，特邀全天水所有道門大派都派人來參加萬壽宴。」
「就算這些名山大派平日再怎麼不食人間煙火，官家的面子總還是要給的。所以這段日子道士多，就是各大派都派人來赴宴慶賀了。」
「那確實是大事。」
李默童點頭認同。想來玄清和玄敬二人，也是被金華山派來送賀的。
「可這麼大的事，怎麼來的都是些序九、序八的雛兒？官家不嫌自己被敷衍了？」
「隱而不出，那才是高人風範！官家認這個，大派們也樂得清閒，所以派些小輩來歷練就行了。」
踱步到李默童身邊，張三和他一起看著樓下的道人們飲酒尋歡。
「這事對咱們也是個機會。」
「怎麼說？」
「李道長你也曉得，自打靜閒觀的事之後，這城汴京城可就不好出了。去梁山尋那林教頭，也就難了。」
「曉得，四處都在盤查。」
今天張三外出一天，便是去尋出城上梁山的門路了。若是往日，這便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
可是自從靜閒觀被污衊溝通西夷序列之後，城內外的盤查便嚴了幾倍不止。憑他們現在的情況，帶著一個被高衙內看上的張氏、一個確實被通緝了的陳遠，是沒有半點出城的希望的。
張三這一天，自然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但天無絕人之路。
「我沒找著門路，但是我知道了另一件有用的事。」
「什麼？」
「若是持有萬壽宴的道門專屬請柬，車馬不用搜查，可憑請柬自由出城。」
二人相視，片刻之後，默契地開口：
「搞一張？」
「搞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