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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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魏河的心思很簡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現在要什麼沒什麼,一身舊傷,半文不名,方才還欠了一屁股爛帳,若不是秦川替他平了那二百兩,他怕連這條巷子都走不出去。

  可正因如此,魏河反倒什麼都不怕了,左右不過是一條爛命。

  但面前這位秦管事可不一樣,有天上人間,有賭坊的產業,有鐵手幫的靠山,有這些姑娘,有這滿屋子的錦衣玉食..

  人一旦有了東西,便有了怕的東西。

  魏河便是賭這一點,賭秦川捨不得這些,賭秦川不敢為了他去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而且他要的也不多,只是想生活下去而已,況且自己變成現在這樣,秦川脫不了干係,給自己錢,養自己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麼一想,魏河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秦川看著面前的人影,突然咧嘴一笑,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道:「說實話,你的要求對我而言並不算高。」

  「對對對,」魏河連忙點頭,身子順著秦川的手勢微微弓下來,臉上堆起笑,「我也就想要點吃飯錢,這點錢,在您秦管事眼裡,要不了多少的。」

  秦川收回手,低頭看了他片刻,笑意未減,不過眼中卻是多了些許嘲諷的意味。

  「你現在說這話,我信。」他背過手去,踱了兩步,「畢竟按你眼下的情形,每月能有幾兩碎銀在身上揣著,你確實就能滿足了。這些要不了多少錢,每年百兩的銀子,買你一個閉嘴的承諾,倒也不算太貴。」

  魏河眼睛一亮,剛要開口謝恩,卻被秦川伸手截住了話頭。

  「可之後呢?」秦川微微側過頭,「你吃好了,喝好了,住得安穩了,日子一長,你便會想要別的。人都是這樣的,餓的時候只想有個饅頭,有了饅頭便會想有一碟鹹菜,有了鹹菜便會想一碟肉,有了肉便會想一壺酒,有了酒便會想坐在他對面的人是誰、拿的是什麼杯子、杯子底下墊的是不是綢緞...」

  聽完這話,魏河急忙開口辯解道:「秦管事,我魏河不是這樣的人。我不貪。」

  「不貪。」秦川搖搖頭,嗤笑一聲,「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你先前過來的時候,是不是想著只要我把欠帳給你消了就行?現在呢,還想要我給你安排個閒差,每月發點銀子。」

  聽著這話,魏河想要辯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只是感覺自己不貪而已,而且我這人,最討厭別人威脅我。」秦川伸手捏住了魏河的肩膀,「因為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妥協是解決不了

  事情的。知道為什麼特意把你叫上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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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魏河也是知曉現在情況有些不對,為什麼這秦川不按照他的想法來啊,難道就不怕自己魚死網破嗎?

  「你————你不怕我把事情說出去?」魏河梗著脖子,聲音有些發顫,「到時候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可全都沒了。」

  「我都說了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你為什麼還要開口呢?」秦川搖了搖頭:「你這是在逼我動手啊。」

  話音未落,魏河就知道不對,他猛地轉身,右拳蓄力朝秦川胸膛狠狠搗了過去,同時張大嘴巴,準備扯開嗓子高聲呼救。

  可他嘴裡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一隻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到了他的脖頸側面。

  那動作快得像是在那等著一樣,魏河甚至沒能看清那隻手是怎麼過來的。

  下一刻,只聽得「咔嚓」幾聲脆響,魏河的脖子就徹底歪了下去,沒了呼吸。

  輕鬆解決魏河這人後,秦川將其隨手放到一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色還早,倒是也不急,秦川鋪開一張與真人等高的畫紙,提起炭筆,對著地上那具屍體開始作畫。

  魏河來他這天上人間,瞞不住鎮山武館的人,這人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這裡。

  所以他現在得暫時「活」過來。

  不多時,一個與地上那具屍體一模一樣的「魏河」便浮現在畫卷之上,眉眼、身形、

  甚至衣袍上的褶皺都分毫不差,唯獨眼眶裡空空蕩蕩,沒有點睛。

  看著眼前這一幕,秦川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點眼睛是他故意的,「攝靈入畫」能將生靈的靈性封入畫中,讓畫中物活過來,而這眼睛便是靈性注入的關口。

  若現在便將魏河的靈性灌入畫中,這畫中人就會像那更夫一樣動起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川將畫卷掛在一旁,轉身從床底取出一隻舊木箱。

  箱子裡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留下的各種梳妝工具,還有一些不同樣式的假須與頭套。

  沒錯,秦川打算將自己畫成魏河的樣子,從天上人間走出去,這樣一來,就能大幅度洗掉自己殺人的嫌疑。

  梳妝郎這個職業雖不起眼,卻已悄然升到了Lv3,離Lv4也不過一步之遙,用來將自己化成另一個人的模樣,綽綽有餘。

  他對著銅鏡,先以深色膏泥墊高顴骨,再將眉骨的弧度壓平,最後以描筆在眼角和嘴角勾出幾道極細的紋路。

  約莫兩刻鐘後,鏡中那張臉已徹底變了個模樣正是魏河。

  他又將魏河身上的衣衫脫了下來,套在身上,將領口扯松,又將衣擺塞得與魏河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站到銅鏡前,鏡中映出的已不再是天上人間的秦管事,而是那個剛剛斷了脖子的鎮山武館弟子。

  一切就緒,秦川將魏河的屍體塞進衣櫃深處,又用舊被褥蓋了個嚴實。

  他拿起桌上那幅等身高的畫卷,隨後推開房門,學著魏河平日裡走路時的姿勢,沿著走廊下了樓梯,穿過天上人間的大堂。

  幾個正在灑掃的雜役抬頭看了他一眼,只當是秦管事的客人告辭離去,誰也沒有多看一眼。

  推開大門,秦川微微低下頭,不緊不慢地朝巷外走去。

  不久之後,秦川來到了城南,但他也沒特意前往鎮山武館,而是沿著周邊轉了一圈,隨後便朝著一處民居趕了過去。

  馮書一事後,魏河等人調查過秦川,秦川自然也是安排過人調查過這幾人,對於他們幾人住址之類的自然很清楚。

  既然已經動手解決了魏河,那秦川自然也不打算放過剩下的兩人,索性也直接一起收拾了,反正馮書一事已經徹底蓋棺定論,再留著這兩人,反倒是平白給自己留了兩個隱患。

  不怪他狠心啊,實在是魏河把路走窄了。

  秦川穿過兩條街巷,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見門虛掩著,也是直接就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一個穿著短打的人影正外坐在椅子上喝著小酒,吃著肉,正是上次三人中被他撞暈的那個,名叫潘馳。

  潘馳見他進來,也是有些意外,出聲道:「魏哥,你怎麼來了?」

  話音剛落,他又看向身前擺放著的東西,急忙開口解釋道:「魏哥,這些東西都是旁人送的,真不是我買的,我身上真沒錢。」

  秦川瞄了他一眼,直接用魏河的語氣說道:「去將馬力喚來,我有大事要和你們兩個說。」

  「什麼大事啊?不能先跟我說說?」潘馳也是有些好奇。

  「讓你去就去,人來齊了就知曉了,快去,別耽誤時間。」秦川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

  潘馳見「魏河」不像是在開玩笑,也是將手中筷子放下,抹了把嘴便起身朝門口走去:「行行行,魏哥你坐會兒,我這就去喊馬哥。」

  他幾步便跨出了門,腳步聲順著巷子漸漸遠去。

  秦川瞄了一眼四周,進入裡屋,將畫卷掛上,又找了張長桌,鋪上畫卷,擺好筆墨,隨後便安安靜靜的坐在屋中等著。

  不久之後,屋門被打開。

  馬力和潘馳兩人先後走了進來。

  見到坐著的「魏河」,馬力也是出聲問道:「出了什麼大事,你讓潘老弟這麼急著過來喚我?」

  秦川示意兩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待兩人落座後,他這才小聲問道:「還記得馮書那事不?」

  這話一出,馬力便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魏河一番,出聲道:「你又提起這事幹嘛?」

  秦川緊皺眉頭,回道:「嗨,我衙門那邊有個朋友,說外面有流言說馮書死得有些蹊蹺,打算重新探查,所以我來問問,你們倆沒在外面亂說吧?」

  「這事怎麼可能亂說?」

  「是啊。」

  馬力和潘馳兩人先後否定。

  「也沒告訴別人吧?」秦川繼續追問。

  「這事怎麼可能告訴別人,你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怪?」潘馳只覺今日的「魏河」有些奇怪。

  旁邊的馬力也是順勢說了一句:「我們倆心裡有數,對了,武館裡的季書季師兄問你

  欠他的銀子什麼時候還?你都拖了幾個月了。

  秦川一擺手,臉上神色也是有些無奈:「老子剛在賭坊輸了個一乾二淨,季師兄那邊只能先欠著,對了,你們身上有沒有,借我點。」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陡然變了。

  馬力和潘馳幾乎同時抬起頭,兩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先前那點隨意的神色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警惕。

  馬力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隻手已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後的短刀,盯著秦川的臉,字一頓地問道:「武館裡根本沒有季師兄,你不是魏河,你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秦川也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馬力這種莽夫形象的武者居然也會使起了心眼子。

  不過意外歸意外,秦川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就在馬力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動了。

  這一動沒有任何預兆,雙腳猛地碾地,腰胯如彈簧般彈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而出,雙手齊出,正是虎形十二式中最迅猛的一式虎撲。

  凝血境大成的氣血之力加上虎形真意,讓這一撲之勢裹挾著一股惡風,好似真有一隻惡虎撲面襲來。

  馬力雖說已經有了防範,但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根本反應不過來還不等他抽出身後的短刀,那虎爪便已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只聽一聲沉悶的骨裂聲,馬力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牆壁上,胸口赫然凹陷下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嘴張著,卻已連一口氣都吐不出來。

  旁邊的潘馳臉色驟變,哪裡還敢上前幫忙,轉身便朝門口撲去,嘴裡同時大喊出聲。

  企圖驚動外頭的人。

  可他的聲音剛從喉嚨里蹦出第一個音節,秦川腳下已是一個輕飄飄的滑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後,拳頭便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一拳看著隨意,卻裹著暗勁,力道大得驚人,潘馳整個人被打得離地飛起,重重砸在門檻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咳出來,混著碎裂的內臟沫子濺了一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只是一個照面,一個凝血境小成和一個凝血境大成,便先後斃命。

  秦川雖說武道境界只是凝血境大成,但各般手段綜合起來,尋常凝血境的武者在他面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他掃了一眼地上兩具屍體。走到門口,將門門重新插好,又將窗縫攏緊了些,然後回到裡屋,拿起桌上那幅早已備好的等身畫卷,鋪開,提起筆。

  幾刻鐘後,看著面前這三幅畫卷,秦川也是滿意地點點頭。

  畫卷裡面的人物可以說是栩栩如生,不過就是眼睛之處一片空白。

  秦川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並未急著將這三幅畫卷「點睛」,而是出了屋,先去外面鎮山武館周邊轉了一圈,路上也是偶遇了幾個「熟人」打招呼,他順勢回了幾句,隨後再度回到屋中,布置了一番。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秦川直接拿起畫筆開始點睛,相較於上次更夫那次,他這次嘗試主動控制了一下,心中想著讓三人表現出「喝酒吃肉」的模樣來,片刻過後,傳來一陣略顯喧鬧的划拳聲與笑聲。

  只見畫上的魏河、馬力和潘馳正推杯換盞,吆喝聲此起彼伏..

  秦川退後兩步看著,微微點頭,比起上回那個只會敲梆子的更夫,這回的三人形象明顯更鮮活,唯一的遺憾是留存時間仍不長,但眼下並不需要他們留多久,只需他們把這齣戲演完便足夠。

  秦川稍微將房門打開了些許,讓外面能模糊看到這三個人影,隨後便提著兩具屍體翻牆而出,朝著江邊趕去。

  看著綁著石頭的屍體沉入江中。

  他又腳步不停,朝著天上人間趕去,準備將魏河的屍體也處理了。

  路上,依稀能看見不遠處的天空上有濃煙在升起,顯然是有地方起了火。

  那位置他認得,正是他方才殺了馬力兩人的那間屋子。

  看來是之前布置的手段起了效果。

  這般火勢一旦起來便不會輕易被撲滅,等到有人發現、打水、叫來幫手。

  那間屋子和屋裡一切本不該存在的東西,都已經燒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燼。

  這樣一來,只要再處理掉魏河,今晚的一切便都會被徹底掩埋,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子時,秦川立在了香滿樓下,向上看去,卻是並沒有向往常一樣看到柳如是在窗戶前對著自己招手。

  見此一幕,秦川自然知曉柳如是在生自己的悶氣。

  他上了樓,輕輕敲響了房門。

  柳如是在屋內聽到聲響,知曉是秦川來了。

  她假裝不怎麼在意,但去開門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妝容與服飾,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故意換上一副冷淡疏離的表情,隨後打開了屋門。

  「今日我有些不適,」柳如是站在門內,語氣平淡,目光刻意不與秦川對視:「公子得自己一個人修行了。」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誰讓昨日秦川放了她鴿子不說,而且今日白天都沒來給她說理由,也沒有來賠禮道歉。

  要知道,昨天大晚上的她都睡不著覺,越想越氣,為了搞明白秦川的想法,她特意翻看了巧兒珍藏起來的才子佳人的話本。

  一番對照比劃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壞了!

  自己這是遇到負心漢了。

  書裡頭那些負心漢就是這樣,頭一日還跟小姐月下聯詩、互贈信物,第二日便推說「學業繁忙」「家中有事」,再往後便沒了人影。

  秦川這人不就是,昨日還跟自己靈氣交融雙修呢,結果第二日就不來了,明顯就是對自己開始感到厭倦,始亂終棄。

  這不是負心漢,還能是什麼?

  按照話本,接下來這負心漢肯定要狡辯,自己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些什麼?

  出乎柳如是預料的是,秦川並未狡辯,反而鄭重其事地朝柳如是拱手一揖,然後將帶來的東西雙手遞了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誠懇之色:「多謝柳姑娘救命之恩。」

  聽到這話,柳如是愣住了。

  不是,什麼時候自己有救命之恩了?

  她下意識接過東西,冷臉再也繃不住,急忙問道:「你說什麼?什麼救命之恩?」

  秦川抬起頭,面上帶著幾分後怕與慶幸交織的神色,將早已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柳姑娘有所不知,昨日晚間,我在夢中遇到了那畫魅。」

  「畫魅?」柳如是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副冷淡疏離的面具徹底碎了個乾淨。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目光飛快地掃過秦川周身,檢查他身上有沒有被陰氣侵蝕的痕跡,語氣里滿是真切的焦急與擔憂,「你可曾被她傷到了?哎,你怎麼不捏碎我給你的珠子呢!」

  「那畫魅的手段實在邪門,我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拖入了夢中,哪還有機會捏碎珠子。」秦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的感慨,隨即話鋒一轉,抬眼看向柳如是,目光里滿是真摯的感激,「幸好先前與柳姑娘一同修行望月法,體內靈氣流轉之間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才僥倖掙脫了那畫魅的控制。說起來,這條命算是柳姑娘救的,今晚特意登門,便是專程來道謝的。」

  柳如是怔怔地聽完,那雙狐媚眼裡翻湧著後怕與懊惱。

  她在心裡飛快地回想了一遍昨晚的所有細節,那屋內好像確實有幾分陰氣,不過自己當時只顧著生氣,並未想到這一點,若秦川昨晚真出了什麼事..

  想到此處,柳如是心中也是浮現出一股後怕之色。

  秦川將她這番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體貼恭謹的模樣,往後退了半步,拱手道:「既然今日柳姑娘身子不適,那我隔些日子再來便是,柳姑娘好生歇息。」

  此話一出,柳如是頓時急了,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用!你————你繼續修行便是。」

  她話說出口才覺得有些急,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找補,「我是說————我沒什麼大礙,這點不適算不得什麼。」

  秦川卻連連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的自責:「哎,柳姑娘為我付出這麼多,我怎好意思繼續叨擾。說不得就是這兩日叨擾太過,柳姑娘這才感覺身體不適,都是我的錯,柳姑娘不必再替我操心了。」

  柳如是聽著這話,臉上騰地浮起一抹紅暈。

  她哪裡是什麼身體不適,分明就是賭氣,賭他沒來赴約,賭他今日也沒來給個解釋。

  可如今聽秦川這般說,他昨日分明是在夢中與畫魅搏命,險些連珠子都來不及捏碎,自己卻在這裡耍小性子,還故意冷著臉對他說「身子不適」,而且知曉自己身體不適後,還將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樣。

  瞬間,一股夾雜著愧疚和羞赧的情緒湧上來,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秦川那邊,則是繼續開口,一邊叮囑了幾句,一邊又詢問柳如是可曾去看了醫師,開了藥,有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一番話下來,柳如是只覺越發羞愧,眼看秦川就要轉身離開,她腦海中突兀想起了自己之前看過的話本,話本中,多少才子佳人便是因為一個不肯說、一個不肯問,才生出那許多誤會,最終抱憾終身。

  想到此處,柳如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你————

  你先等等。」

  秦川停了下來,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才能不太丟臉,「其實————昨夜我並沒有不適。我方才說的那些話,只是————只是有些惱你昨日沒來,連個口信都沒有。」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她反倒沒來之前那般大的壓力,語氣也跟著平順了些:「我以為你只是倦了,不想來了。方才你說到畫魅,我才知道你昨夜是出了事。你......你不會怪我吧。」

  「我怎麼會怪你呢?」秦川上前握住柳如是的雙手,眼中滿是真摯之色,「我只會心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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