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狗盆兒
屋外，那道身影聽到這兒，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柳家牆根兒，快速從這座大雜院溜了出去。
這道身影很快回到了東曉市，正是沈學武。
回來後，沈學武沒有再跟馬長風多聊，兩人很有默契地開始收拾攤子。
等兩人離開東曉市，回到潘家園，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而這會兒也才五點不到。
七月的四九城，就是這般晝長夜短且天亮得及早。
不等沈學武敲門，院門已經被從內拉開，是早起的李振山，姜婭婭在隔壁八號院，顯然還沒回來。
「武子，馬老闆！」
「嗯！山子，你既然起來了，去買些早餐吧！今兒你還要高考，多吃點兒，也順便買好高考所需的紙筆，可別跟我客氣，我可是還等著你考上大學後去你家看你打臉呢！」
李振山接過沈學武遞過來的十塊錢，咧嘴一笑，高挺的鼻樑被晨曦的光照射，帶著蓬勃朝氣。
「好嘞！我聽話！」
「哈哈哈！那你買過早餐，先給我奶奶她們送去吧！甭讓我媽今兒又做早飯。」
「好！」
李振山點頭，拿著錢很快離開了院子。
沈學武伸手虛引，帶著馬長風進了堂屋，然後倒了一杯茶，茉莉花香開始在屋內蔓延開。
「小武爺，我這不是沒看明白白興業的操作，跟過來討教您的！」
沈學武抿了一口熱茶，夏天的茶水都涼的慢，太燙，沒喝，又放下了。
「問吧！」
「白興業不是最擅長陶器嗎？竟然沒看出來？」
「看出來？看出來啥？陶俑這東西，又不是瓷器有釉面氣泡，不像青銅器有合金成分，只要泥巴是真的，色是用古法調的，土是從老墳里挖的，就沒人能說它是假的，更何況，那本就是一件兒插幫車。」
沈學武笑容剛升起，但一想到白興業要把自己做的這尊武士俑捐到地方博物館，就笑不出來了。
他這個人，可以跟官方的人打交道，但他不想自己的手藝跟官方打交道！
算了，都已經賣出去了，我是掌控不了它的去向嘍！要是真進了哪座博物館，那跟我也沒關係！
沈學武如是想著，抿了一口茶，茶還是有點兒燙，被他再次放下。
「那白興業讓你搭的玉菩薩，不會是真的吧？」
「白老哥，我都說了，我啊！不賣真傢伙！至於搭？呵呵！那老小子不過是想跟我玩兒反套路！」
「原來，每個行當都有道道兒啊！學到了學到了！」
馬長風細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小武爺，您最開始不會就是故意激怒白興業，為了讓他失去一定判斷的吧？」
「嘿嘿！」沈學武對馬長風挑了挑左眉毛，抬手拍了拍馬長風肩頭，「馬老哥留這兒吃早飯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等馬長風再問，沈學武快速進了東廂房，很快拿出來一口瓷碗，遞給馬長風。
「馬老哥，答應給你做的瓷碗，不不不！給大黃做的瓷碗，你拿回去給它用！」
馬長風養的那條狗，經三個多月的成長，也確實從小黃土狗長成大黃土狗了。
「先放在你院子裡給大黃吃飯用，等一個星期後，碗表面沾了不少殘羹後，再拿出來放在你鋪子內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繼續給它當狗盆兒！」
「不過，得注意，可別被人順走了，還有，要是誰要買大黃，價兒要給的高高的！」
馬長風看著沈學武遞過來的瓷碗，瞳孔微縮，腦海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暗四門做的可不就是撈偏門的，沈學武說到這兒，他已經懂了。
不過，看著那口瓷碗：「這是，青花瓷碗？」
「呦！懂行，這不僅是青花瓷碗，還是元青花，並且看見這款識沒？這可是極其少見的至正年制！」
「給我家大黃當狗盆兒？」
「沒錯！」
「這可就暴殄天物了！」
「假的！」
馬長風啞然失笑，臉上的激動都快速沒了：「得！您小武爺這兒出手的還真是沒一件兒真的！」
「你可甭不放在心上，你那舊貨鋪以後的生意，就全指望這口碗了！這叫舊瓷引客局！你那鋪面門口的舊貨攤子能不能再增加增加一些別的攤主，也指望這口碗了，可甭給我弄砸嘍！」
馬長風看著一副鄭重的沈學武，原本的漫不經心也變得慎重，點頭。
「我曉得嘍！聽小武爺吩咐！」
早飯過，送走馬長風，又送走參加高考的李振山以及陪著一塊兒去看的姜婭婭，沈學武開始在院內清洗那口大瓮缸。
大瓮缸內的摻了骨灰的大邙山老土被他重新整理放回了工作間，等著下次再用。
大瓮缸則是在院中央水龍頭旁刷起來，還沒等他涮好大瓮缸，就見兩道身影從影壁牆走了過來。
看到來人，沈學武心頭一緊，眼底帶著狐疑，又掛起了假笑。
「哎呦！王師傅，趙師傅。你們怎麼得空來我這院兒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愛民和趙德明，一個是修復廠青銅組江修明的師父，一個是玉器組組長兼修復廠副廠長。
這兩人可是好久沒來找過他了，沈學武沒想到他倆竟然冷不丁地又冒出來還聯袂來這邊找他。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這兩人都已經知道自己身份，再加上長時間沒再接觸過，他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跟這兩人有什麼交際了。
沒想到這兩人卻突然又過來找他來了。
「呵呵！沈小哥兒，忙著呢？我倆冒昧前來叨擾，沒打擾到你吧？」
說話的並不是王愛民，而是趙德明，王愛民兩次栽跟頭都跟沈家有關，現在他可是已經知道沈學武的身份了。
不過，也不是擺臉色故意不說話，只是再看到沈學武，眼神和心緒都很複雜，一時間沒能開口。
「沒打擾，沒打擾，兩位，屋裡請吧！您兩位要是早來這院兒，茶水都喝不上。」
沈學武說話間，帶著兩人朝堂屋走，只不過王愛民和趙德明都忍不住朝水龍頭旁剛被洗過的那口大瓮缸看了一眼。
但腳步並沒有停留，跟著沈學武進了堂屋中堂客廳，至於沈學武后半段話，兩人顯然沒有放在心上，在屋內依次落座。
「不知道兩位師傅今兒這趟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
趙德明看了一眼王愛民，眼底帶著笑，點頭：「有些事兒，想請沈小哥兒幫個忙！」
「我一個小年輕，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沈小哥兒，是這樣……」
王愛民皺眉，打斷趙德明：「嘖！老趙，你跟他虛與委蛇什麼？直接開門見山不得了！小沈，我問你，你願不願意拜我倆為師？」
「啊？」
沈學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兩人一起過來，竟然打算來收他為徒的？
不是，這兩位啥意思？
你兩位可都被我坑過！跑來收我為徒？合理嗎？
陪了個笑臉，拱手：「王師傅，您甭說笑了！有什麼事兒還是直接說吧！收徒的話就甭提了！」
「這……」趙德明沉吟，一雙老眼盯著沈學武，「那，小沈，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聽過一個『老鬼手』的名號？」
又是老鬼手？
看著對面王愛民和趙德明的視線，沈學武心思電轉，爽朗笑了起來。
「不是吧！難道王師傅、趙師傅您兩位懷疑我是這個『老鬼手』？」
「不管你是不是，我希望你能拜我們為師，而不是拜一個藏在老鼠洞裡不敢露頭的宵小為師！我不希望一個有手藝的年輕人走上歪路，走上歧途！！！」
王愛民聲音鏗鏘。
聽到這兒，沈學武可算是明白這兩位小老頭的心思了，怕是在這段時間做了不少心理建設才過來找自己。
同時，這兩個小老頭以為他拜師了「老鬼手」，大概率跟白興業一個想法，認定了那戰漢的黃玉鳳鳥玉器是出自「老鬼手」之手，只是借他的手布局坑害了珀西瓦爾等人。
顯然跟白興業一樣，認為他太年輕，不可能真有極高的仿古作偽手段。
沈學武看著兩個小老頭，笑容真誠了許多，他不能想弗了兩個小老頭的好意，但他也不可能拜師。
「王師傅，趙師傅，你們想必也知道，我就是在鬼市擺擺地攤，順應咱這個……這個改開的春風啊，掙點兒錢養家娶媳婦兒。」
「我既不可能是什麼老鬼手，也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至於拜師……嘖！」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給您兩位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並且，我也跟您兩位明說，我現在真的沒有任何的師父！您兩位還是別多想那麼多了！」
這道身影很快回到了東曉市，正是沈學武。
回來後，沈學武沒有再跟馬長風多聊，兩人很有默契地開始收拾攤子。
等兩人離開東曉市，回到潘家園，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而這會兒也才五點不到。
七月的四九城，就是這般晝長夜短且天亮得及早。
不等沈學武敲門，院門已經被從內拉開，是早起的李振山，姜婭婭在隔壁八號院，顯然還沒回來。
「武子，馬老闆！」
「嗯！山子，你既然起來了，去買些早餐吧！今兒你還要高考，多吃點兒，也順便買好高考所需的紙筆，可別跟我客氣，我可是還等著你考上大學後去你家看你打臉呢！」
李振山接過沈學武遞過來的十塊錢，咧嘴一笑，高挺的鼻樑被晨曦的光照射，帶著蓬勃朝氣。
「好嘞！我聽話！」
「哈哈哈！那你買過早餐，先給我奶奶她們送去吧！甭讓我媽今兒又做早飯。」
「好！」
李振山點頭，拿著錢很快離開了院子。
沈學武伸手虛引，帶著馬長風進了堂屋，然後倒了一杯茶，茉莉花香開始在屋內蔓延開。
「小武爺，我這不是沒看明白白興業的操作，跟過來討教您的！」
沈學武抿了一口熱茶，夏天的茶水都涼的慢，太燙，沒喝，又放下了。
「問吧！」
「白興業不是最擅長陶器嗎？竟然沒看出來？」
「看出來？看出來啥？陶俑這東西，又不是瓷器有釉面氣泡，不像青銅器有合金成分，只要泥巴是真的，色是用古法調的，土是從老墳里挖的，就沒人能說它是假的，更何況，那本就是一件兒插幫車。」
沈學武笑容剛升起，但一想到白興業要把自己做的這尊武士俑捐到地方博物館，就笑不出來了。
他這個人，可以跟官方的人打交道，但他不想自己的手藝跟官方打交道！
算了，都已經賣出去了，我是掌控不了它的去向嘍！要是真進了哪座博物館，那跟我也沒關係！
沈學武如是想著，抿了一口茶，茶還是有點兒燙，被他再次放下。
「那白興業讓你搭的玉菩薩，不會是真的吧？」
「白老哥，我都說了，我啊！不賣真傢伙！至於搭？呵呵！那老小子不過是想跟我玩兒反套路！」
「原來，每個行當都有道道兒啊！學到了學到了！」
馬長風細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小武爺，您最開始不會就是故意激怒白興業，為了讓他失去一定判斷的吧？」
「嘿嘿！」沈學武對馬長風挑了挑左眉毛，抬手拍了拍馬長風肩頭，「馬老哥留這兒吃早飯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等馬長風再問，沈學武快速進了東廂房，很快拿出來一口瓷碗，遞給馬長風。
「馬老哥，答應給你做的瓷碗，不不不！給大黃做的瓷碗，你拿回去給它用！」
馬長風養的那條狗，經三個多月的成長，也確實從小黃土狗長成大黃土狗了。
「先放在你院子裡給大黃吃飯用，等一個星期後，碗表面沾了不少殘羹後，再拿出來放在你鋪子內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繼續給它當狗盆兒！」
「不過，得注意，可別被人順走了，還有，要是誰要買大黃，價兒要給的高高的！」
馬長風看著沈學武遞過來的瓷碗，瞳孔微縮，腦海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暗四門做的可不就是撈偏門的，沈學武說到這兒，他已經懂了。
不過，看著那口瓷碗：「這是，青花瓷碗？」
「呦！懂行，這不僅是青花瓷碗，還是元青花，並且看見這款識沒？這可是極其少見的至正年制！」
「給我家大黃當狗盆兒？」
「沒錯！」
「這可就暴殄天物了！」
「假的！」
馬長風啞然失笑，臉上的激動都快速沒了：「得！您小武爺這兒出手的還真是沒一件兒真的！」
「你可甭不放在心上，你那舊貨鋪以後的生意，就全指望這口碗了！這叫舊瓷引客局！你那鋪面門口的舊貨攤子能不能再增加增加一些別的攤主，也指望這口碗了，可甭給我弄砸嘍！」
馬長風看著一副鄭重的沈學武，原本的漫不經心也變得慎重，點頭。
「我曉得嘍！聽小武爺吩咐！」
早飯過，送走馬長風，又送走參加高考的李振山以及陪著一塊兒去看的姜婭婭，沈學武開始在院內清洗那口大瓮缸。
大瓮缸內的摻了骨灰的大邙山老土被他重新整理放回了工作間，等著下次再用。
大瓮缸則是在院中央水龍頭旁刷起來，還沒等他涮好大瓮缸，就見兩道身影從影壁牆走了過來。
看到來人，沈學武心頭一緊，眼底帶著狐疑，又掛起了假笑。
「哎呦！王師傅，趙師傅。你們怎麼得空來我這院兒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愛民和趙德明，一個是修復廠青銅組江修明的師父，一個是玉器組組長兼修復廠副廠長。
這兩人可是好久沒來找過他了，沈學武沒想到他倆竟然冷不丁地又冒出來還聯袂來這邊找他。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這兩人都已經知道自己身份，再加上長時間沒再接觸過，他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跟這兩人有什麼交際了。
沒想到這兩人卻突然又過來找他來了。
「呵呵！沈小哥兒，忙著呢？我倆冒昧前來叨擾，沒打擾到你吧？」
說話的並不是王愛民，而是趙德明，王愛民兩次栽跟頭都跟沈家有關，現在他可是已經知道沈學武的身份了。
不過，也不是擺臉色故意不說話，只是再看到沈學武，眼神和心緒都很複雜，一時間沒能開口。
「沒打擾，沒打擾，兩位，屋裡請吧！您兩位要是早來這院兒，茶水都喝不上。」
沈學武說話間，帶著兩人朝堂屋走，只不過王愛民和趙德明都忍不住朝水龍頭旁剛被洗過的那口大瓮缸看了一眼。
但腳步並沒有停留，跟著沈學武進了堂屋中堂客廳，至於沈學武后半段話，兩人顯然沒有放在心上，在屋內依次落座。
「不知道兩位師傅今兒這趟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
趙德明看了一眼王愛民，眼底帶著笑，點頭：「有些事兒，想請沈小哥兒幫個忙！」
「我一個小年輕，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沈小哥兒，是這樣……」
王愛民皺眉，打斷趙德明：「嘖！老趙，你跟他虛與委蛇什麼？直接開門見山不得了！小沈，我問你，你願不願意拜我倆為師？」
「啊？」
沈學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兩人一起過來，竟然打算來收他為徒的？
不是，這兩位啥意思？
你兩位可都被我坑過！跑來收我為徒？合理嗎？
陪了個笑臉，拱手：「王師傅，您甭說笑了！有什麼事兒還是直接說吧！收徒的話就甭提了！」
「這……」趙德明沉吟，一雙老眼盯著沈學武，「那，小沈，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聽過一個『老鬼手』的名號？」
又是老鬼手？
看著對面王愛民和趙德明的視線，沈學武心思電轉，爽朗笑了起來。
「不是吧！難道王師傅、趙師傅您兩位懷疑我是這個『老鬼手』？」
「不管你是不是，我希望你能拜我們為師，而不是拜一個藏在老鼠洞裡不敢露頭的宵小為師！我不希望一個有手藝的年輕人走上歪路，走上歧途！！！」
王愛民聲音鏗鏘。
聽到這兒，沈學武可算是明白這兩位小老頭的心思了，怕是在這段時間做了不少心理建設才過來找自己。
同時，這兩個小老頭以為他拜師了「老鬼手」，大概率跟白興業一個想法，認定了那戰漢的黃玉鳳鳥玉器是出自「老鬼手」之手，只是借他的手布局坑害了珀西瓦爾等人。
顯然跟白興業一樣，認為他太年輕，不可能真有極高的仿古作偽手段。
沈學武看著兩個小老頭，笑容真誠了許多，他不能想弗了兩個小老頭的好意，但他也不可能拜師。
「王師傅，趙師傅，你們想必也知道，我就是在鬼市擺擺地攤，順應咱這個……這個改開的春風啊，掙點兒錢養家娶媳婦兒。」
「我既不可能是什麼老鬼手，也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至於拜師……嘖！」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給您兩位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並且，我也跟您兩位明說，我現在真的沒有任何的師父！您兩位還是別多想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