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先激怒再說
四九城的夏天，晝長夜短，八點多，天都仍大亮著，沈學武坐在院內搖著蒲扇乘涼。
姜婭婭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也拿著一把扇子，但並不是蒲扇，而是玉玲瓏送給她的一把絲織芭蕉扇，煽動間隱約還帶著一股玫瑰香。
「丫丫，你真成啊！你玉姐姐送給你這麼好一把扇子，不知道幫你沈大哥要一把的？」
姜婭婭原本愜意的神態立刻沒有，撅了撅嘴：「咦~沈大哥，有沈奶奶在，恁還看得起玲瓏姐姐那兒哩扇子？恁知道沈奶奶那些繡品賣出去多少錢了嗎？」
「我上哪兒知道，玉老闆有不跟我講的！我總不能去問我奶奶吧？好似我要去啃老似的！」
「嘖嘖嘖！」姜婭婭發出一陣瞧不上的語氣音，「沈大哥，恁先搞清楚再說，老家兒有本事嘞，那叫繼承，老家兒麼本事嘞，才叫啃老，恁懂不懂？」
「呦！在四九城半年了，連『老家兒』這個詞兒都知道了？」
「那是，俺聰明著嘞！」姜婭婭高傲的仰了仰下巴，手中絲織芭蕉扇搖動，愜意地眯了眯眼睛，「我可跟恁說，這三個多月，沈奶奶在玲瓏姐姐那兒寄賣的繡品，至少賣出去了這個數！」
姜婭婭說著，抬起手豎起一根食指在沈學武面前晃了晃。
「嗐！一千而已？我還以為……」
姜婭婭直接打斷了他：「不不不！是一萬多！沈奶奶現在可是正兒八經哩萬元戶……不對不對！應該是萬元小老太太！」
「噝！」
「怎麼樣？多吧？沈奶奶掙哩可還是外匯呦！唉，我要不是年齡大了，我都想跟著沈奶奶學這個手藝！」
沈學武瞥了一眼一副小大人唉聲嘆氣模樣的姜婭婭，咧嘴笑了笑：「你現在學也不晚！對了，我今兒晚上要出去，你今兒是住在這邊，還是去隔壁住？」
「嘿嘿嘿，沈大哥，俺當然是去玲瓏姐姐那院兒住啦！她那屋裡有電風扇！」
「咦~你這小妮兒有點兒勢利眼吶！」
他倆話落，李振山背著他那個老舊的軍綠紅星書包也回來了，臉色雖然有疲倦，但更多的是期待與喜悅。
「山子，回來啦！」
李振山忙不迭點頭，相較於三個月前，他那股營養不良的面孔紅潤了許多，臉頰上的肉也多了，但下顎線仍明顯若刀削，不像個柔弱書生。
「武子，丫丫，明兒我就要高考了，我謝謝……」
「停！別說那個！」
姜婭婭也幾乎跟沈學武一致，抬手打斷了李振山：「停，李老師，恁可別說那些個麼用嘞！明兒好好考！」
「咦~你這小妮兒，搶我哩話不是？」
「咦~沈大哥，恁咋學俺說話嘞！」
李振山原本醞釀的情緒，被一大一小兩人打斷，看著沈學武和姜婭婭說話逗樂，他也笑了，晚霞映照在他的瞳孔，若燒紅的眼珠子，更加堅定！
後半夜。
東曉市一如往常，擺攤的人不少，沈學武來的時候，馬長風都已經在他旁邊早支好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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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馬老哥，您現在比我勤快！白天看鋪子，晚上來擺地攤，你不掙錢誰掙錢？」
「嘿嘿嘿！全憑沈掌柜照顧！」
沈學武說著話，把自己的破三輪停在了身後牆根兒，快速支開攤子。
今天他擺的器物，都是成品件兒，並且以陶瓷器、青銅器、玉器三樣為主。
其中有幾尊大件，包括那尊北魏彩繪武士俑，六十厘米高，被他放在了攤位的最後面，往前依次還有四十厘米左右的三足兩耳青銅鼎，二十來厘米的玉菩薩。
這三尊大件兒下面，都墊了一張泛黃的老報紙，剩下則是些小器物，有玉蟬、青銅簋、青銅角、船型彩陶壺等。
馬長風看了一眼，瞳孔瞪得溜圓，哪怕是他攤位前還有過路客，他也沒忍住湊了過來。
低聲道：「哎呦喂，小武爺，您今兒賣的都是大件兒啊！這一個個看著都不像假的！」
沈學武神秘一笑：「這些啊！看著真，但都賣不上價兒！」
「是嗎？」
馬長風掃了一眼沈學武身前攤位，還要說什麼，卻聽沈學武抬高了音量，打斷了他的思路。
「怎麼著？馬老闆看上哪件兒了？老弟給你便宜便宜！」
「別介，沈掌柜，您這攤位上的物件兒，可不是我能買得起的，我啊！就是瞧個稀罕！」
馬長風回應的很快，眼神卻快速掃描，很快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鍾海，並且還不是柳鍾海一個人過來的，身邊還跟著一人，卻是白興業。
兩人一左一右，白興業面帶不屑，掃視著整個東曉市市場，眼底帶著不耐煩朝沈學武的位置看過來。
也因此，馬長風沒再繼續跟沈學武搭話，回到了他那舊貨攤後招呼他的客人去了。
白興業有模有樣地略過沈學武的攤位，在柳鍾海的陪同下，先是在東曉市先是逛了一圈，並且沈學武的攤位左右其它攤位上蹲下站起幾次後，才來到沈學武攤位前。
沈學武瞥了一眼白興業，原本平靜的臉上帶著嘲弄，用嘲諷的語氣率先開口。
「呦！這不是老招牌松鶴齋的白東家嗎？怎麼著？葉戈爾安排你這個狗腿子來我這兒買什麼東西了？」
「沈學武，在玲瓏閣那次當著玉老闆的面兒我不稀罕理你，你今兒還要跟我在這兒鬧難堪不成？」
「哎呦！白老闆也忒記仇了吧？三個多月前的事兒還惦記著呢？」
「牙尖嘴利！」
白興業怒聲跟沈學武對話的時候，一雙陰鷙的眼珠子可沒正視沈學武，而是快速掃描著沈學武的攤位，但眼珠子對上那尊北魏彩繪武士俑的時候，眼皮子不經意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怒視向沈學武。
「我就不能是來買物件兒的？」
柳鍾海在這時候倒是當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哎呦！小沈掌柜，白老闆，您兩位吵啥呀！白掌柜，小沈掌柜說的倒也沒錯，小沈掌柜，白老闆說的也沒什麼不對！您倆啊！就甭吵了，徒讓別人瞧了笑話不是？」
聽著柳鍾海沒營養的廢話，沈學武看白興業被氣得也差不多了，語氣緩和了些許。
「柳主任說得對！我們包袱齋的坐攤掌柜也是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我這不是擔心白老闆來我這兒攤位前是找茬兒的嗎？所以，率先發難，以防我自個兒吃虧！」
白興業錯愕，拉著柳鍾海，陰鷙的眼眸盯著沈學武：「老柳，你聽聽，你聽聽他這是什麼話？以為我是來找茬的，所以他先把茬找了？」
柳鍾海甚至找不出一個勸慰白興業該怎麼說沈學武的這種行為，但他一邊說，一邊對白興業使眼色。
顯然這兩人今天聯袂過來，是商量好的要跟沈學武接觸來的，自然不會大動干戈。
白興業大喘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成，我今兒不跟你小年輕置氣，我今兒還非就要在你這地攤兒上買件兒器物不可了！」
「哎呦！那歡迎，白掌柜，柳掌柜，你們快瞧瞧，有什麼看得上的，我今兒給你們便宜就當賠個不是了！」
「這還像句話！」
白興業嘟囔了一句，在沈學武攤位前蹲了下來，抬手拿起一件陶壺，有模有樣的看起來。
柳鍾海也蹲了下來，拿起一尊青銅角，查看著這件飲酒的器具。
一旁，馬長風一直在觀察著這邊情況，看到這兒，他都有些瞠目，暗道：還是小武爺會調理人吶！這怕不是算準了這倆今兒過來不會拿他怎麼樣！
姜婭婭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也拿著一把扇子，但並不是蒲扇，而是玉玲瓏送給她的一把絲織芭蕉扇，煽動間隱約還帶著一股玫瑰香。
「丫丫，你真成啊！你玉姐姐送給你這麼好一把扇子，不知道幫你沈大哥要一把的？」
姜婭婭原本愜意的神態立刻沒有，撅了撅嘴：「咦~沈大哥，有沈奶奶在，恁還看得起玲瓏姐姐那兒哩扇子？恁知道沈奶奶那些繡品賣出去多少錢了嗎？」
「我上哪兒知道，玉老闆有不跟我講的！我總不能去問我奶奶吧？好似我要去啃老似的！」
「嘖嘖嘖！」姜婭婭發出一陣瞧不上的語氣音，「沈大哥，恁先搞清楚再說，老家兒有本事嘞，那叫繼承，老家兒麼本事嘞，才叫啃老，恁懂不懂？」
「呦！在四九城半年了，連『老家兒』這個詞兒都知道了？」
「那是，俺聰明著嘞！」姜婭婭高傲的仰了仰下巴，手中絲織芭蕉扇搖動，愜意地眯了眯眼睛，「我可跟恁說，這三個多月，沈奶奶在玲瓏姐姐那兒寄賣的繡品，至少賣出去了這個數！」
姜婭婭說著，抬起手豎起一根食指在沈學武面前晃了晃。
「嗐！一千而已？我還以為……」
姜婭婭直接打斷了他：「不不不！是一萬多！沈奶奶現在可是正兒八經哩萬元戶……不對不對！應該是萬元小老太太！」
「噝！」
「怎麼樣？多吧？沈奶奶掙哩可還是外匯呦！唉，我要不是年齡大了，我都想跟著沈奶奶學這個手藝！」
沈學武瞥了一眼一副小大人唉聲嘆氣模樣的姜婭婭，咧嘴笑了笑：「你現在學也不晚！對了，我今兒晚上要出去，你今兒是住在這邊，還是去隔壁住？」
「嘿嘿嘿，沈大哥，俺當然是去玲瓏姐姐那院兒住啦！她那屋裡有電風扇！」
「咦~你這小妮兒有點兒勢利眼吶！」
他倆話落，李振山背著他那個老舊的軍綠紅星書包也回來了，臉色雖然有疲倦，但更多的是期待與喜悅。
「山子，回來啦！」
李振山忙不迭點頭，相較於三個月前，他那股營養不良的面孔紅潤了許多，臉頰上的肉也多了，但下顎線仍明顯若刀削，不像個柔弱書生。
「武子，丫丫，明兒我就要高考了，我謝謝……」
「停！別說那個！」
姜婭婭也幾乎跟沈學武一致，抬手打斷了李振山：「停，李老師，恁可別說那些個麼用嘞！明兒好好考！」
「咦~你這小妮兒，搶我哩話不是？」
「咦~沈大哥，恁咋學俺說話嘞！」
李振山原本醞釀的情緒，被一大一小兩人打斷，看著沈學武和姜婭婭說話逗樂，他也笑了，晚霞映照在他的瞳孔，若燒紅的眼珠子，更加堅定！
後半夜。
東曉市一如往常，擺攤的人不少，沈學武來的時候，馬長風都已經在他旁邊早支好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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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馬老哥，您現在比我勤快！白天看鋪子，晚上來擺地攤，你不掙錢誰掙錢？」
「嘿嘿嘿！全憑沈掌柜照顧！」
沈學武說著話，把自己的破三輪停在了身後牆根兒，快速支開攤子。
今天他擺的器物，都是成品件兒，並且以陶瓷器、青銅器、玉器三樣為主。
其中有幾尊大件，包括那尊北魏彩繪武士俑，六十厘米高，被他放在了攤位的最後面，往前依次還有四十厘米左右的三足兩耳青銅鼎，二十來厘米的玉菩薩。
這三尊大件兒下面，都墊了一張泛黃的老報紙，剩下則是些小器物，有玉蟬、青銅簋、青銅角、船型彩陶壺等。
馬長風看了一眼，瞳孔瞪得溜圓，哪怕是他攤位前還有過路客，他也沒忍住湊了過來。
低聲道：「哎呦喂，小武爺，您今兒賣的都是大件兒啊！這一個個看著都不像假的！」
沈學武神秘一笑：「這些啊！看著真，但都賣不上價兒！」
「是嗎？」
馬長風掃了一眼沈學武身前攤位，還要說什麼，卻聽沈學武抬高了音量，打斷了他的思路。
「怎麼著？馬老闆看上哪件兒了？老弟給你便宜便宜！」
「別介，沈掌柜，您這攤位上的物件兒，可不是我能買得起的，我啊！就是瞧個稀罕！」
馬長風回應的很快，眼神卻快速掃描，很快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鍾海，並且還不是柳鍾海一個人過來的，身邊還跟著一人，卻是白興業。
兩人一左一右，白興業面帶不屑，掃視著整個東曉市市場，眼底帶著不耐煩朝沈學武的位置看過來。
也因此，馬長風沒再繼續跟沈學武搭話，回到了他那舊貨攤後招呼他的客人去了。
白興業有模有樣地略過沈學武的攤位，在柳鍾海的陪同下，先是在東曉市先是逛了一圈，並且沈學武的攤位左右其它攤位上蹲下站起幾次後，才來到沈學武攤位前。
沈學武瞥了一眼白興業，原本平靜的臉上帶著嘲弄，用嘲諷的語氣率先開口。
「呦！這不是老招牌松鶴齋的白東家嗎？怎麼著？葉戈爾安排你這個狗腿子來我這兒買什麼東西了？」
「沈學武，在玲瓏閣那次當著玉老闆的面兒我不稀罕理你，你今兒還要跟我在這兒鬧難堪不成？」
「哎呦！白老闆也忒記仇了吧？三個多月前的事兒還惦記著呢？」
「牙尖嘴利！」
白興業怒聲跟沈學武對話的時候，一雙陰鷙的眼珠子可沒正視沈學武，而是快速掃描著沈學武的攤位，但眼珠子對上那尊北魏彩繪武士俑的時候，眼皮子不經意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怒視向沈學武。
「我就不能是來買物件兒的？」
柳鍾海在這時候倒是當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哎呦！小沈掌柜，白老闆，您兩位吵啥呀！白掌柜，小沈掌柜說的倒也沒錯，小沈掌柜，白老闆說的也沒什麼不對！您倆啊！就甭吵了，徒讓別人瞧了笑話不是？」
聽著柳鍾海沒營養的廢話，沈學武看白興業被氣得也差不多了，語氣緩和了些許。
「柳主任說得對！我們包袱齋的坐攤掌柜也是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我這不是擔心白老闆來我這兒攤位前是找茬兒的嗎？所以，率先發難，以防我自個兒吃虧！」
白興業錯愕，拉著柳鍾海，陰鷙的眼眸盯著沈學武：「老柳，你聽聽，你聽聽他這是什麼話？以為我是來找茬的，所以他先把茬找了？」
柳鍾海甚至找不出一個勸慰白興業該怎麼說沈學武的這種行為，但他一邊說，一邊對白興業使眼色。
顯然這兩人今天聯袂過來，是商量好的要跟沈學武接觸來的，自然不會大動干戈。
白興業大喘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成，我今兒不跟你小年輕置氣，我今兒還非就要在你這地攤兒上買件兒器物不可了！」
「哎呦！那歡迎，白掌柜，柳掌柜，你們快瞧瞧，有什麼看得上的，我今兒給你們便宜就當賠個不是了！」
「這還像句話！」
白興業嘟囔了一句，在沈學武攤位前蹲了下來，抬手拿起一件陶壺，有模有樣的看起來。
柳鍾海也蹲了下來，拿起一尊青銅角，查看著這件飲酒的器具。
一旁，馬長風一直在觀察著這邊情況，看到這兒，他都有些瞠目，暗道：還是小武爺會調理人吶！這怕不是算準了這倆今兒過來不會拿他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