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曲園
曲園酒樓，在解放後，受邀進京，是四九城第一家湘菜館。
由齊白石題匾，梅蘭芳、郭沫若、侯寶林、溥傑等人打著以文促商的名義常來，尤其侯寶林是曲園顧問，經常在曲園搞撒沙寫字這種即興文人表演。
也是五五年授銜地，招牌菜自然以湘菜為主，子龍脫袍、懷胎鴨子、五元神仙雞等都是招牌菜。
位於西單北大街西，原「恩成居」舊址，挨著精益眼鏡店、西城電話局，二層設有桃花源、橘子洲、洞庭等雅間。
沈學武、王學兵和馬長風三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曲園酒樓門前有一些外國人的身影，這裡也是涉外酒樓。
看著招牌，沈學武扭頭看向馬長風：「馬老哥，馬老闆，我可是點了要吃王近仁師傅做的子龍脫袍啊！」
王學兵忍不住抬手戳了沈學武肩頭一下：「你小子真會吃！這菜得預定，何況王師傅那可是給教員做過菜的『御廚』！」
馬長風咧嘴一笑：「咱們來，就不用！」
王學兵驚訝地看向馬長風，他跟馬長風有過接觸，就是馬長風依沈學武的吩咐給他拎過去的十萬美元，他多少也了解過馬長風，但馬長風這話可就有點兒牛氣了。
子龍脫袍一般人來，先不提做菜的人是誰，真得預定，更何況沈學武還點名了讓王近仁師傅親自做這道菜，那更是上難度！
沈學武對王學兵挑了挑眉：「老班長，震驚了吧！我都說了，跟我走得近的，能是一般人嗎？馬老哥，今兒能不能吃上王師傅的子龍脫袍，就看您的了！」
「得嘞！兩位，請！」
馬長風伸手虛引，在王學兵震驚中，沈學武回了他一拳，三人邁步進了曲園酒樓內。
三人剛進來，還沒上二樓，在櫃檯就看到了兩道熟悉身影，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她們兩個對面則站著一個大波浪金髮碧眼的外國洋妞，說著一口蹩腳的中文。
「親愛的莉娜，你來京後為什麼沒去玲瓏閣找我們，我和玉姐姐想死你了！」
「翠翠，玉小姐，你們那兒的位置真的太偏太遠了！這樣，我們先吃飯，吃完，我跟你們過去走走看，你們賣的玉器、瓷器和繡品在我國和西歐都是緊俏貨！」
莉娜這個外國洋妞說的中文雖然蹩腳，但言語間卻夾帶一部分方言音，可見是個改開後常來四九城的老老外了！
「太好了！下次我們請你去老莫，那兒才對你的口味！」
宴翠翠跟莉娜聊著，玉玲瓏則是心有所感，朝沈學武走過來的方向看去，一雙美目帶著柔情。
沈學武與玉玲瓏對上視線，微微頷首，點頭問候，玉玲瓏也對他含笑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兩人並沒有湊一塊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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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學武三人往二樓樓梯走，身後傳來嘰里咕嚕的毛熊語，顯然玉玲瓏和宴翠翠接待的那個外國洋妞莉娜是毛熊國人。
不過沈學武也只又回頭看了一眼，隨著王學兵和馬長風進了桃花源雅間，不一會兒其隔壁橘子洲雅間也進了人，正是玉玲瓏、宴翠翠和莉娜她們。
桃花源雅間內，沈學武三人分主賓落座後，身後跟著的服務員先是快速上了一壺茉莉花茶，香氣濃郁，接著又把菜單放在了三人面前。
要說國營飯館子還得是這種涉外大飯館的服務員有服務意識，很周到，完全看不到「非必要不要打顧客」的標語。
「子龍脫袍、東安雞、酸辣肚尖兒，還有這個鴻運當頭是剁椒魚頭對吧？來一例！」
服務員正要說什麼，卻聽馬長風繼續說道：「子龍脫袍有預定，梅九爺訂的，你去吧！」
那服務員鬆了一口氣，點頭：「唉！」
等著上菜期間，沈學武、王學兵和馬長風也就是閒聊著，鳳舞九並沒有過來，他跟曲園酒樓有走動，但他不會常駐在曲園酒樓，畢竟這裡就是個吃飯的地方。
三人聊著聊著，不一會兒王學兵的話題就扯到了孩子身上。
「我有時候在想，我們下一代的要是當了父母，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馬老闆想必也有孩子了吧？」
馬長風抿茶點頭，眼底有回憶之色：「確實！我若不是有孩子了，我也不會進京，其實我來京原本就是打算金盆洗手的，沒想到能碰到小武爺，王副局想必孩子也不小了吧？在哪兒上學？」
「嗐！我因為當兵，我跟我家那口子要孩子要的晚，我都三十六了，我家老大現在才六歲，現在在育紅班，正好下半年上小學！」
「是嗎？那我孩子比你孩子大好幾歲，我孩子馬上該上中學了，你家孩子打算去哪所小學？」
「不知道，他媽給安排，史家小學離我家近，大概送那兒去！」
史家小學，全名史家胡同小學，而王學兵家住在和敬公主府後邊的府學胡同，實則距離南鑼鼓巷黑芝麻胡同小學近，距離史家胡同還是有些遠的。
但馬長風卻瞳孔蹭的亮了一下，足見他知道能進史家胡同小學是什麼情況。
沈學武看了他倆一眼，端著茶杯一飲而盡，一副喝酒的架勢，插話道：「你倆擱我一個未婚的純情大男孩兒面前談這些合適嗎？什麼孩子孩子的，糟不糟心！」
不等王學兵和馬長風插畫，繼續道：「我跟你們兩個說，我要是當了爹，我絕對不會像我媽對我那樣！」
「嬸子咋了？嬸子對你們姐弟不挺好的嗎？小子，你又說什麼不著調的？」王學兵臉上暗紅的疤瘌都顫了顫。
馬長風則是狐疑地看向沈學武，抿了一口茶，暗道：果然能跟小武爺走得近的，是不一般！小武爺岔開話題倒也算是為我解圍了，我要是再問下去，可就不太好了！
隔壁橘子洲雅間內，在這一刻也突然沒了談話聲，完全安靜了下來，好似也在等著沈學武接下來的話。
就聽沈學武不咸不淡的繼續說道：「我媽這人吶！太勤快了！勤快媽、爸，孩子就懶！什麼都不讓干！」
王學兵驚呼：「哎呦！小子，你懶就懶，賴你媽了還？你還賴你媽了！」
「我想干都不讓我干吶！糟不糟心？」
「就後來導致你不想幹了唄？」
「那是，我孝順吶！我不跟我媽擰著來！」
沈學武這邊話落，就聽隔壁雅間內快速響起兩聲壓抑不住的憋笑聲，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兩女。
王學兵和馬長風則是目瞪口呆，然後一整個繃不住，笑聲連成一片。
笑聲中，鳳舞九也過來了，上樓時剛巧看到宴翠翠，宴翠翠看著鳳舞九還帶著花旦的妝，臉頰兩個小小的對稱痣帶著疑惑。
「不是，你來找我和玉姐姐？這麼著急，妝都沒卸，是有急事兒？」
鳳舞九顯然並沒有想到宴翠翠也在這兒，略顯驚訝：「你倆也在這兒？」
「啊？你不是來找我和玉姐姐的？」
「不是！」鳳舞九很乾脆的搖頭，手已經搭在桃花源的門把手上，「我來見小武爺，你忙你的吧！」
說完，鳳舞九進了桃花源雅間。
宴翠翠看著桃花源雅間內很快傳來笑聲和鳳舞九開嗓還唱了一段，臉上的訝異變成驚容。
「啥意思？馬長風和鳳舞九都啥意思啊？」
只念叨了一句，但宴翠翠心裏面可是在鳳舞九進了雅間後冒出來很多想法與擔憂：
馬長風不幹這一行了我能理解，鳳舞九啥意思啊！他蜂門的消息不是最靈通嗎？那小男人是個贗品他不知道……
那小男人不會真的是跨門瓢把子吧？合著……就我是個假的？怪不得闕澐卿見過我一面後也一直不露面兒了！
進去前，嘀咕了一句：「要不……我以後對小男人客氣點兒？他可別戳穿我啊！」
由齊白石題匾，梅蘭芳、郭沫若、侯寶林、溥傑等人打著以文促商的名義常來，尤其侯寶林是曲園顧問，經常在曲園搞撒沙寫字這種即興文人表演。
也是五五年授銜地，招牌菜自然以湘菜為主，子龍脫袍、懷胎鴨子、五元神仙雞等都是招牌菜。
位於西單北大街西，原「恩成居」舊址，挨著精益眼鏡店、西城電話局，二層設有桃花源、橘子洲、洞庭等雅間。
沈學武、王學兵和馬長風三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曲園酒樓門前有一些外國人的身影，這裡也是涉外酒樓。
看著招牌，沈學武扭頭看向馬長風：「馬老哥，馬老闆，我可是點了要吃王近仁師傅做的子龍脫袍啊！」
王學兵忍不住抬手戳了沈學武肩頭一下：「你小子真會吃！這菜得預定，何況王師傅那可是給教員做過菜的『御廚』！」
馬長風咧嘴一笑：「咱們來，就不用！」
王學兵驚訝地看向馬長風，他跟馬長風有過接觸，就是馬長風依沈學武的吩咐給他拎過去的十萬美元，他多少也了解過馬長風，但馬長風這話可就有點兒牛氣了。
子龍脫袍一般人來，先不提做菜的人是誰，真得預定，更何況沈學武還點名了讓王近仁師傅親自做這道菜，那更是上難度！
沈學武對王學兵挑了挑眉：「老班長，震驚了吧！我都說了，跟我走得近的，能是一般人嗎？馬老哥，今兒能不能吃上王師傅的子龍脫袍，就看您的了！」
「得嘞！兩位，請！」
馬長風伸手虛引，在王學兵震驚中，沈學武回了他一拳，三人邁步進了曲園酒樓內。
三人剛進來，還沒上二樓，在櫃檯就看到了兩道熟悉身影，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她們兩個對面則站著一個大波浪金髮碧眼的外國洋妞，說著一口蹩腳的中文。
「親愛的莉娜，你來京後為什麼沒去玲瓏閣找我們，我和玉姐姐想死你了！」
「翠翠，玉小姐，你們那兒的位置真的太偏太遠了！這樣，我們先吃飯，吃完，我跟你們過去走走看，你們賣的玉器、瓷器和繡品在我國和西歐都是緊俏貨！」
莉娜這個外國洋妞說的中文雖然蹩腳，但言語間卻夾帶一部分方言音，可見是個改開後常來四九城的老老外了！
「太好了！下次我們請你去老莫，那兒才對你的口味！」
宴翠翠跟莉娜聊著，玉玲瓏則是心有所感，朝沈學武走過來的方向看去，一雙美目帶著柔情。
沈學武與玉玲瓏對上視線，微微頷首，點頭問候，玉玲瓏也對他含笑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兩人並沒有湊一塊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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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學武三人往二樓樓梯走，身後傳來嘰里咕嚕的毛熊語，顯然玉玲瓏和宴翠翠接待的那個外國洋妞莉娜是毛熊國人。
不過沈學武也只又回頭看了一眼，隨著王學兵和馬長風進了桃花源雅間，不一會兒其隔壁橘子洲雅間也進了人，正是玉玲瓏、宴翠翠和莉娜她們。
桃花源雅間內，沈學武三人分主賓落座後，身後跟著的服務員先是快速上了一壺茉莉花茶，香氣濃郁，接著又把菜單放在了三人面前。
要說國營飯館子還得是這種涉外大飯館的服務員有服務意識，很周到，完全看不到「非必要不要打顧客」的標語。
「子龍脫袍、東安雞、酸辣肚尖兒，還有這個鴻運當頭是剁椒魚頭對吧？來一例！」
服務員正要說什麼，卻聽馬長風繼續說道：「子龍脫袍有預定，梅九爺訂的，你去吧！」
那服務員鬆了一口氣，點頭：「唉！」
等著上菜期間，沈學武、王學兵和馬長風也就是閒聊著，鳳舞九並沒有過來，他跟曲園酒樓有走動，但他不會常駐在曲園酒樓，畢竟這裡就是個吃飯的地方。
三人聊著聊著，不一會兒王學兵的話題就扯到了孩子身上。
「我有時候在想，我們下一代的要是當了父母，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馬老闆想必也有孩子了吧？」
馬長風抿茶點頭，眼底有回憶之色：「確實！我若不是有孩子了，我也不會進京，其實我來京原本就是打算金盆洗手的，沒想到能碰到小武爺，王副局想必孩子也不小了吧？在哪兒上學？」
「嗐！我因為當兵，我跟我家那口子要孩子要的晚，我都三十六了，我家老大現在才六歲，現在在育紅班，正好下半年上小學！」
「是嗎？那我孩子比你孩子大好幾歲，我孩子馬上該上中學了，你家孩子打算去哪所小學？」
「不知道，他媽給安排，史家小學離我家近，大概送那兒去！」
史家小學，全名史家胡同小學，而王學兵家住在和敬公主府後邊的府學胡同，實則距離南鑼鼓巷黑芝麻胡同小學近，距離史家胡同還是有些遠的。
但馬長風卻瞳孔蹭的亮了一下，足見他知道能進史家胡同小學是什麼情況。
沈學武看了他倆一眼，端著茶杯一飲而盡，一副喝酒的架勢，插話道：「你倆擱我一個未婚的純情大男孩兒面前談這些合適嗎？什麼孩子孩子的，糟不糟心！」
不等王學兵和馬長風插畫，繼續道：「我跟你們兩個說，我要是當了爹，我絕對不會像我媽對我那樣！」
「嬸子咋了？嬸子對你們姐弟不挺好的嗎？小子，你又說什麼不著調的？」王學兵臉上暗紅的疤瘌都顫了顫。
馬長風則是狐疑地看向沈學武，抿了一口茶，暗道：果然能跟小武爺走得近的，是不一般！小武爺岔開話題倒也算是為我解圍了，我要是再問下去，可就不太好了！
隔壁橘子洲雅間內，在這一刻也突然沒了談話聲，完全安靜了下來，好似也在等著沈學武接下來的話。
就聽沈學武不咸不淡的繼續說道：「我媽這人吶！太勤快了！勤快媽、爸，孩子就懶！什麼都不讓干！」
王學兵驚呼：「哎呦！小子，你懶就懶，賴你媽了還？你還賴你媽了！」
「我想干都不讓我干吶！糟不糟心？」
「就後來導致你不想幹了唄？」
「那是，我孝順吶！我不跟我媽擰著來！」
沈學武這邊話落，就聽隔壁雅間內快速響起兩聲壓抑不住的憋笑聲，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兩女。
王學兵和馬長風則是目瞪口呆，然後一整個繃不住，笑聲連成一片。
笑聲中，鳳舞九也過來了，上樓時剛巧看到宴翠翠，宴翠翠看著鳳舞九還帶著花旦的妝，臉頰兩個小小的對稱痣帶著疑惑。
「不是，你來找我和玉姐姐？這麼著急，妝都沒卸，是有急事兒？」
鳳舞九顯然並沒有想到宴翠翠也在這兒，略顯驚訝：「你倆也在這兒？」
「啊？你不是來找我和玉姐姐的？」
「不是！」鳳舞九很乾脆的搖頭，手已經搭在桃花源的門把手上，「我來見小武爺，你忙你的吧！」
說完，鳳舞九進了桃花源雅間。
宴翠翠看著桃花源雅間內很快傳來笑聲和鳳舞九開嗓還唱了一段，臉上的訝異變成驚容。
「啥意思？馬長風和鳳舞九都啥意思啊？」
只念叨了一句，但宴翠翠心裏面可是在鳳舞九進了雅間後冒出來很多想法與擔憂：
馬長風不幹這一行了我能理解，鳳舞九啥意思啊！他蜂門的消息不是最靈通嗎？那小男人是個贗品他不知道……
那小男人不會真的是跨門瓢把子吧？合著……就我是個假的？怪不得闕澐卿見過我一面後也一直不露面兒了！
進去前，嘀咕了一句：「要不……我以後對小男人客氣點兒？他可別戳穿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