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殺雞用屠龍刀
就在這時，白興業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哎呦喂，誰把小武爺接到這邊會客廳了？這不是岔劈了嗎？怎麼能跟這幫小子在一塊兒呢！」
隨著聲音落下，白興業、柳鍾海和一眾小老頭以及玉玲瓏，還有幾個外國面孔一塊兒走了進來。
白興業帶著一幫老輩子過來，僅這麼一句話，就把沈學武架了起來，抬高了沈學武的身份，顯然還有下一招。
柳鍾海進來後，看向沈學武，立刻賠了笑臉：「沈小哥兒，犬子不懂事兒，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訓斥！」
白興業不善地看了柳鍾海一眼，眼神陰鷙，白家父子倆這眼神就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白霄、柳志強等年輕人已經起身，但沈學武和李振山端坐著根本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他倆，一個代表的是沈家，並且是沈家傳承人，而李振山代表的是柳家傳承人，再加上李振山拜師柳權，說起來可是跟白興業、柳鍾海是一輩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沈學武只是單純的不想站起來，他本就是一混不吝性子，才不管你那些個，剛才沒動手都算客氣的了。
而李振山是看他不起身他也不起身了，他可不知道他在這些人中的輩分不低。
當然，來的人也不認識李振山，主要視線還是在沈學武身上，都是聽過名頭第一次見的。
見沈學武這態度，這些小老頭的臉色都沒那麼好看，不過這些小老頭基本是書畫界的，跟古玩行還是隔著行，臉不好看也是因為白興業對沈學武的態度。
白興業看著沈學武如此作態，陰鷙的眼神中卻多了抹笑容。
「小武爺，既然霄兒提了讓您掌掌眼，要不您提點提點年輕人？指導指導他們，如何？」
白興業的話，再次捧高了沈學武，但卻讓不知道沈學武身份的幾個書畫界小老頭看沈學武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原本的厭惡多了抹好奇，不明白白興業對沈學武怎麼這麼客氣，還稱一個「爺」。
但也有不少人嘴角帶著看笑話的笑意，賊精的幾個古玩行小老頭腦海中都閃出一句話：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能跟著白興業進來的這群人，不管是那一行的，沒人會把一個擺地攤的年輕人，所謂的「爺」放在眼中。
白興業話落，也不管沈學武答不答應，抬手一揮，立刻有人進來在中間的八仙桌上鋪上氈毯，也有人重新進來上了茶。
隨後白霄不屑地瞪了沈學武一眼，扭頭安排人，很快捧出三樣東西放在氈毯上。
白興業等幾位長輩都沒有坐下，站在八仙桌旁好奇地看著白霄讓人放在氈毯上的三樣物件兒。
白霄等年輕人見白興業等人都不坐，也只好垂手站著，只剩沈學武和李振山穩坐泰山，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沈學武更是神在在抿著茶，好似沒聽見白興業的話一樣。
柳鍾海倒是陪著笑臉，來到了沈學武身側，姿態放的也很低：「沈小哥兒，要不您過去瞧瞧唄！就當是湊個熱鬧！」
柳志強看自己爸姿態放這麼低，氣得大喘氣，拳頭緊握：「小子，你是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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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志強，你怎麼跟沈小哥兒說話呢！來者是客，有你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沈學武看著幾人之間的表演，這才起身，神色間看不出任何情緒，就跟他當初去送珀西瓦爾離開四九城時的表情一樣，淡然自若，少了那份痞氣。
李振山也忙不迭隨他站了起來，一起湊到八仙桌旁。
看沈學武過來，白霄陰鷙的眸子閃過不屑的笑：「小武爺，給您賠不是了，我爸都說您厲害，那您就給瞧瞧吧！」
柳志強再次跟進，怒聲陰陽怪氣道：「小子，你可瞧好了，要是看差嘍，我絕對讓你這個小武爺的名聲在行內好好傳播傳播！」
沈學武惘若未聞，來到八仙桌旁，看著氈毯上擺放的三件東西，一副石濤的山水，一函宋版書的殘頁，一隻汝窯筆洗。
「白老闆，你就拿這些讓你兒子考我？」
沈學武一句話，直接把這件事定性。
剛才的一切，在他這一句話下，都成了一個笑話，一出小丑唱的好戲。
「跟我爸沒關係！」
白霄這下意識地一句話說出來後，他就立刻後悔了。
屋內其他人，在此刻眼神也突然發生了變化，眼底都帶著意味深長，而白興業則是惱怒地瞪了一眼白霄，柳鍾海嘴角的笑意卻濃了些，但還是瞪了柳志強一眼。
沈學武輕笑，瞥了白霄一眼：「哦！認了？那我就說說吧！」
「這幅，石濤的山水，筆墨老辣，構圖輕快，紙是乾隆以後的料兒，而石濤卻是清初人，題跋的紙不對！」
他的話落，白興業、白霄父子倆很快嘴角有了笑意，其他人跟身側人對視一眼，有幾個還微微搖頭。
卻聽沈學武繼續說道：「這紙想必是後來重裱換的，畫心像石濤真跡！」
「什麼叫像啊！這就是！」白霄不屑開口，「看來小武爺也沒那麼厲害！」
沈學武抬眉看了一眼白霄，沉聲繼續道：「既然非讓我說，那我可不客氣了，這畫心，假的！拿一副假畫心重裱，也不知道咋想的！」
白興業皺眉，看了又看，才抬頭看向沈學武：「那我就要請教請教了，不知道畫心假在哪兒？」
沈學武抬手一指：「多明顯吶！『雍正御覽』的印，鈐的位置偏了半分。」
白興業臉色微變，所有人紛紛看向沈學武所指的位置，隨即臉色都變了。
沈學武根本不看這些人的神色變化，抬手拿起吶函宋版書殘頁，翻了兩頁，遞給身旁的李振山。
「山子，你看看這個！」
李振山接過，看了一眼版式，就說：「建陽麻沙本，不是浙本。紙是金粟山藏經紙沒錯，但這殘頁的『敦』字缺筆，避的是誰的諱？」
一屋子人，徹底安靜了。
沈學武這才慢悠悠接話茬：「避的是光宗趙惇的諱。這是南宋光宗朝以後的刻本，不是北宋，更不是宋版里的精品。」
話落，又拿起最後那隻汝窯筆洗，上下反轉，也只是看了兩眼，隨後就放在了氈毯上，沒有任何小心翼翼深怕瓷器磕了碰了的姿態。
「白老闆，你不感覺這件兒洗子的釉面開片兒太均勻了嗎？你自個兒再瞧瞧底足的芝麻釘痕，那對嗎？汝窯的支釘痕可是香灰胎透出來的！」
沈學武說一句，白興業拿著那隻汝窯筆洗就細看，越看，他的臉色就拉的越長。
臉上的笑臉早沒了，別說笑了，甚至就連假笑都裝不出來，因為這三件，他可是一直當真東西珍藏的。
尤其是最後那件兒汝窯筆洗，他白家可是陶瓷器傳世，他就算是最擅長陶器，也不該看差瓷器。
但白興業不信邪，拿著那隻汝窯瓷器，湊近了細看，越看越感覺沈學武說的開片兒均勻很對的上，越看越感覺底足的芝麻釘痕是後補的。
「白老闆，讓你兒子拿這麼三件破玩意兒試我眼力，真是……真是殺雞用了我這把屠龍刀！」
言下之意就是：你瞧不起誰呢！
「唉！我好心依您的邀請來參加雅集，沒想到……沒想到一群人為了為難我一個年輕人，機關算盡！這雅集，不參加也罷！」
沈學武一副悲嘆欲絕的模樣，說完，更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身側的李振山使眼色，快步走出屋。
李振山很快跟了上來，然後就聽見沈學武低沉的聲音說著：
「一，二，三……」
「武子，你數啥呢？」
隨著李振山話落，就聽白興業的怒斥聲從身後東廂房內傳出。
嘭嚓！
隨著怒斥聲，伴隨著一道清脆的交擊聲與碎裂聲從屋內傳來，顯然那件兒汝窯筆洗被cei了！
李振山也注意到沈學武嘴角有了弧度，帶著一股痞氣，吐出一個字：「爽！」
「武子，那汝窯筆洗，真是假的？」
「假的！」
「啊？」李振山感覺自己沒問明白，又問了一句：「洗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沈學武對李振山挑眉。
李振山心驚，但隨即也咧嘴笑了，正午的大太陽照在他倆臉上，一口白牙都好似在泛著光。
隨著聲音落下，白興業、柳鍾海和一眾小老頭以及玉玲瓏，還有幾個外國面孔一塊兒走了進來。
白興業帶著一幫老輩子過來，僅這麼一句話，就把沈學武架了起來，抬高了沈學武的身份，顯然還有下一招。
柳鍾海進來後，看向沈學武，立刻賠了笑臉：「沈小哥兒，犬子不懂事兒，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訓斥！」
白興業不善地看了柳鍾海一眼，眼神陰鷙，白家父子倆這眼神就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白霄、柳志強等年輕人已經起身，但沈學武和李振山端坐著根本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他倆，一個代表的是沈家，並且是沈家傳承人，而李振山代表的是柳家傳承人，再加上李振山拜師柳權，說起來可是跟白興業、柳鍾海是一輩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沈學武只是單純的不想站起來，他本就是一混不吝性子，才不管你那些個，剛才沒動手都算客氣的了。
而李振山是看他不起身他也不起身了，他可不知道他在這些人中的輩分不低。
當然，來的人也不認識李振山，主要視線還是在沈學武身上，都是聽過名頭第一次見的。
見沈學武這態度，這些小老頭的臉色都沒那麼好看，不過這些小老頭基本是書畫界的，跟古玩行還是隔著行，臉不好看也是因為白興業對沈學武的態度。
白興業看著沈學武如此作態，陰鷙的眼神中卻多了抹笑容。
「小武爺，既然霄兒提了讓您掌掌眼，要不您提點提點年輕人？指導指導他們，如何？」
白興業的話，再次捧高了沈學武，但卻讓不知道沈學武身份的幾個書畫界小老頭看沈學武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原本的厭惡多了抹好奇，不明白白興業對沈學武怎麼這麼客氣，還稱一個「爺」。
但也有不少人嘴角帶著看笑話的笑意，賊精的幾個古玩行小老頭腦海中都閃出一句話：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能跟著白興業進來的這群人，不管是那一行的，沒人會把一個擺地攤的年輕人，所謂的「爺」放在眼中。
白興業話落，也不管沈學武答不答應，抬手一揮，立刻有人進來在中間的八仙桌上鋪上氈毯，也有人重新進來上了茶。
隨後白霄不屑地瞪了沈學武一眼，扭頭安排人，很快捧出三樣東西放在氈毯上。
白興業等幾位長輩都沒有坐下，站在八仙桌旁好奇地看著白霄讓人放在氈毯上的三樣物件兒。
白霄等年輕人見白興業等人都不坐，也只好垂手站著，只剩沈學武和李振山穩坐泰山，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沈學武更是神在在抿著茶，好似沒聽見白興業的話一樣。
柳鍾海倒是陪著笑臉，來到了沈學武身側，姿態放的也很低：「沈小哥兒，要不您過去瞧瞧唄！就當是湊個熱鬧！」
柳志強看自己爸姿態放這麼低，氣得大喘氣，拳頭緊握：「小子，你是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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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學武看著幾人之間的表演，這才起身，神色間看不出任何情緒，就跟他當初去送珀西瓦爾離開四九城時的表情一樣，淡然自若，少了那份痞氣。
李振山也忙不迭隨他站了起來，一起湊到八仙桌旁。
看沈學武過來，白霄陰鷙的眸子閃過不屑的笑：「小武爺，給您賠不是了，我爸都說您厲害，那您就給瞧瞧吧！」
柳志強再次跟進，怒聲陰陽怪氣道：「小子，你可瞧好了，要是看差嘍，我絕對讓你這個小武爺的名聲在行內好好傳播傳播！」
沈學武惘若未聞，來到八仙桌旁，看著氈毯上擺放的三件東西，一副石濤的山水，一函宋版書的殘頁，一隻汝窯筆洗。
「白老闆，你就拿這些讓你兒子考我？」
沈學武一句話，直接把這件事定性。
剛才的一切，在他這一句話下，都成了一個笑話，一出小丑唱的好戲。
「跟我爸沒關係！」
白霄這下意識地一句話說出來後，他就立刻後悔了。
屋內其他人，在此刻眼神也突然發生了變化，眼底都帶著意味深長，而白興業則是惱怒地瞪了一眼白霄，柳鍾海嘴角的笑意卻濃了些，但還是瞪了柳志強一眼。
沈學武輕笑，瞥了白霄一眼：「哦！認了？那我就說說吧！」
「這幅，石濤的山水，筆墨老辣，構圖輕快，紙是乾隆以後的料兒，而石濤卻是清初人，題跋的紙不對！」
他的話落，白興業、白霄父子倆很快嘴角有了笑意，其他人跟身側人對視一眼，有幾個還微微搖頭。
卻聽沈學武繼續說道：「這紙想必是後來重裱換的，畫心像石濤真跡！」
「什麼叫像啊！這就是！」白霄不屑開口，「看來小武爺也沒那麼厲害！」
沈學武抬眉看了一眼白霄，沉聲繼續道：「既然非讓我說，那我可不客氣了，這畫心，假的！拿一副假畫心重裱，也不知道咋想的！」
白興業皺眉，看了又看，才抬頭看向沈學武：「那我就要請教請教了，不知道畫心假在哪兒？」
沈學武抬手一指：「多明顯吶！『雍正御覽』的印，鈐的位置偏了半分。」
白興業臉色微變，所有人紛紛看向沈學武所指的位置，隨即臉色都變了。
沈學武根本不看這些人的神色變化，抬手拿起吶函宋版書殘頁，翻了兩頁，遞給身旁的李振山。
「山子，你看看這個！」
李振山接過，看了一眼版式，就說：「建陽麻沙本，不是浙本。紙是金粟山藏經紙沒錯，但這殘頁的『敦』字缺筆，避的是誰的諱？」
一屋子人，徹底安靜了。
沈學武這才慢悠悠接話茬：「避的是光宗趙惇的諱。這是南宋光宗朝以後的刻本，不是北宋，更不是宋版里的精品。」
話落，又拿起最後那隻汝窯筆洗，上下反轉，也只是看了兩眼，隨後就放在了氈毯上，沒有任何小心翼翼深怕瓷器磕了碰了的姿態。
「白老闆，你不感覺這件兒洗子的釉面開片兒太均勻了嗎？你自個兒再瞧瞧底足的芝麻釘痕，那對嗎？汝窯的支釘痕可是香灰胎透出來的！」
沈學武說一句，白興業拿著那隻汝窯筆洗就細看，越看，他的臉色就拉的越長。
臉上的笑臉早沒了，別說笑了，甚至就連假笑都裝不出來，因為這三件，他可是一直當真東西珍藏的。
尤其是最後那件兒汝窯筆洗，他白家可是陶瓷器傳世，他就算是最擅長陶器，也不該看差瓷器。
但白興業不信邪，拿著那隻汝窯瓷器，湊近了細看，越看越感覺沈學武說的開片兒均勻很對的上，越看越感覺底足的芝麻釘痕是後補的。
「白老闆，讓你兒子拿這麼三件破玩意兒試我眼力，真是……真是殺雞用了我這把屠龍刀！」
言下之意就是：你瞧不起誰呢！
「唉！我好心依您的邀請來參加雅集，沒想到……沒想到一群人為了為難我一個年輕人，機關算盡！這雅集，不參加也罷！」
沈學武一副悲嘆欲絕的模樣，說完，更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身側的李振山使眼色，快步走出屋。
李振山很快跟了上來，然後就聽見沈學武低沉的聲音說著：
「一，二，三……」
「武子，你數啥呢？」
隨著李振山話落，就聽白興業的怒斥聲從身後東廂房內傳出。
嘭嚓！
隨著怒斥聲，伴隨著一道清脆的交擊聲與碎裂聲從屋內傳來，顯然那件兒汝窯筆洗被cei了！
李振山也注意到沈學武嘴角有了弧度，帶著一股痞氣，吐出一個字：「爽！」
「武子，那汝窯筆洗，真是假的？」
「假的！」
「啊？」李振山感覺自己沒問明白，又問了一句：「洗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沈學武對李振山挑眉。
李振山心驚，但隨即也咧嘴笑了，正午的大太陽照在他倆臉上，一口白牙都好似在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