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有人走過這條路？
第113章 有人走過這條路？
走下舞台，聚光燈的熱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耳畔轟鳴的掌聲漸漸消散。
陳知行從徐倩手中接過溫水，喝了一小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他沒有停留，快步朝著後台臨時設立的會議室走去。
發布會結束對於Zune的銷售工作來說只是個開始，後續的媒體跟進、渠道反饋、首銷準備、供應鏈協調，無數工作等待著他部署。
就在他即將推開會議室門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陳先生，請留步。」
陳知行腳步一頓，轉過身。
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高瘦中年男人站在幾步之外，正看著他。
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衣著考究但款式略顯過時，眼神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
「你是？」陳知行問道，自光帶著詢問。
男人走近兩步，再次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紹：「鄙人王烈。」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知行的反應，見對方臉上只有禮貌的疑惑，便輕輕補充了一句，「家父是王安。」
王安。
這個名字瞬間就讓陳知行想起了大名鼎鼎的王安電腦，華人科技創業史上的傳奇，一個曾被無數商學院教材反覆剖析、最終被貼上「家族經營失敗」標籤的經典案例。
而眼前這位王烈，正是那個案例中被描繪成「敗家子」、「扶不起的阿斗」、最終導致龐大商業帝國崩塌的「罪魁禍首」。
儘管後世輿論對王烈多有貶損，陳知行此刻卻沒有任何輕視。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熱情而得體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原來是王先生，久仰。令尊是我非常敬佩的前輩。」
王烈伸出手與陳知行握了握，力道不重，手心有些微涼。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反而讓乾瘦的臉上更添幾分蕭索。
「陳先生年輕有為，今日這場發布會真是精彩絕倫。若是家父還在，見到有你這樣的華人後輩崛起，一定會十分欣慰。」
陳知行沒有接這個關於父輩的話題，他能感覺到對方找上來並非為了說兩句恭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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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過獎了。不知您特意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王烈聞言，臉上的那絲淺笑迅速收斂。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側頭，目光快速掃過通道兩端。陳知行會意，轉頭對徐倩低聲說：「你先去會議室，跟大家說一聲我稍後就到。」
徐倩點點頭，擔憂地看了王烈一眼，轉身離開。
待徐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通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王烈才重新看向陳知行。
他向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陳先生，你我同為華人，在這異國他鄉闖蕩出一番事業，殊為不易。有些話，或許交淺言深，但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陳知行神色一凜：「請講。」
「一定要保重身體。」王烈的目光緊緊鎖定陳知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有絕對信得過的私人醫生，定期進行全面、深入的體檢。最好————能養成定期回國檢查的習慣。
這裡的醫療報告，有時候未必能反映全部的真實情況。」
他的話沒有點明任何具體事件，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陳知行的心上。
陳知行腦海中幾乎瞬間就跳出了那張顯示「砷超標」的化驗單，冰冷的數字與王烈此刻凝重中帶著悲涼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王安————王安電腦的急速衰落與王安本人的健康問題—————些模糊的傳聞和後世零碎的陰謀論猜測瞬間串聯起來。
難道————
陳知行心頭劇震，正想再追問幾句細節，通道另一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王烈立刻收聲，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客套的神色，甚至向後微微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距離。
「陳先生是聰明人，我言盡於此，保重。」
猶豫了一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吐出了一句：「一定要警惕猶泰資本————」
說完，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極淺的笑容，然後不等陳知行回應，便對他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與腳步聲相反的方向，步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
陳知行站在原地，看著王烈迅速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烈的突然出現和這番隱晦到極點的警告，像一塊冰冷的巨石，重重壓在他的心頭。
之前對投毒事件的猜測，他更多是基於商業競爭的邏輯推斷，雖然有所懷疑，但也僅僅是懷疑而已。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你的遭遇並非個例，這條路，有人走過，但結局十分慘澹。
陳知行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甚至沒有注意到又一個身影從發布會現場的方向走來，停在了他面前不遠處。
直到那個身影安靜地站立了將近一分鐘，陳知行才猛地從沉重的思緒中驚醒，抬起頭，赫然發現史蒂夫·賈伯斯就站在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賈伯斯先生！」陳知行連忙調整表情，露出歉意，「非常抱歉，我剛才走神了，沒注意到您過來。」
賈伯斯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不悅，反而一臉饒有興致的樣子。
「沒關係。我經常也會這樣，陷入某種思考時，會完全忽略周圍的環境。看來陳先生剛才也在進行一些————哲學性的思考？」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試探。
陳知行心中苦笑，他想的可不是什麼哲學，而是生死攸關的陰謀。
但這話自然不能說。
他順著賈伯斯的話題延伸下去：「是的，賈伯斯先生。發布會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
我一直在思考，像Zune這樣的設備，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真正改變人們的生活習慣，而不僅僅是作為一個時髦的玩具。科技與人文的交匯點，究竟在哪裡？」
這個話題顯然搔到了賈伯斯的癢處。他眼睛一亮，立刻接過了話頭。
然而，接下來的交談讓陳知行有些頭疼。
賈伯斯似乎對具體的技術參數、商業模式興趣不大，反而更熱衷於討論抽象的設計哲學、極簡主義的美學信條，甚至扯到了禪修對創造力的激發。
他言辭跳躍，充滿激情，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偏執。
陳知行一邊應付著，一邊在心裡暗暗咋舌。
難怪這是位確診癌症後拒絕正規手術、偏信牛糞和念經能治癒疾病，然後把自己硬生生拖死的「神人」。
他的思維模式確實與常人不同，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執拗。
陳知行的心思還縈繞在王烈的警告和那盤有毒的蝦仁上，實在沒有太多精力與賈伯斯進行深度的「形而上」對話，只能泛泛地談一些後世被驗證過的產品設計理念和用屍體驗原則，比如「直覺交互」、「生態協同」、「服務即產品」等。
即便如此，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片段，依舊讓賈伯斯聽得頻頻點頭，仿佛找到了知音。
「很棒的思考，Zane！非常棒！蘋果一直在探索類似的方向————」
就在賈伯斯談興漸濃，想繼續深入探討時，徐倩的出現解救了陳知行。
「陳總，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到齊，關於首批鋪貨和媒體反饋的緊急會議，時間到了。
「」
賈伯斯見狀，有些遺憾地停下了話頭。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終於問出了一個靠譜的問題：「陳，如果————我是說如果，蘋果公司未來考慮進入便攜音樂播放器市場，MP3.com會向蘋果的設備開放接口嗎？就像對Zune那樣。」
陳知行早已預料可能會被問到類似的問題，回答得毫不猶豫，顯得無比坦誠：「當然，賈伯斯先生。我們歡迎任何致力於提升用屍體驗的廠商加入。MP3.com是一個開放的平台，願意與所有符合標準的音樂播放設備合作。」
他看著賈伯斯微微挑起的眉毛，知道對方在懷疑這份「開放」的誠意，於是補充了具體的條件：「任何廠商的設備，只要願意繳納一筆合理的生態接入與技術授權費」，用於支持MP3.com平台的持續發展與反盜版技術研發，並且為其設備用戶提供MP3.comVIP會員服務的購買選項，他們的設備就能獲得與Zune同等級別的無縫接入體驗。」
「包括Zune也要支付費用嗎？」賈伯斯追問，目光如炬。
「當然！」陳知行回答得斬釘截鐵，表情無比真誠，「每售出一台Zune，知行科技都會向MP3.com公司支付20美元的生態建設費。Zune包裝內附贈的VIp會員時長，也是知行科技以內部優惠價從MP3.com購買的。親兄弟，明算帳。這是為了保證生態的公平與可持續發展。」
陳知行沒說的是，那20美元的「生態建設費」中，相當一部分會以「音頻解碼晶片專利授權費」的名義，回流到知行科技旗下相關的技術公司。
而VIP會員的「內部優惠價」，折扣空間也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不過，這些財務和利益安排上的細節，就沒必要向潛在的競爭對手和盤托出了。
賈伯斯深深地看了陳知行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坦然。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什麼，只是伸出手與陳知行再次握了握。
「一場非凡的發布會，陳。期待下次與你交流。蘋果————或許真的會認真考慮一下這個市場了。」
說完，賈伯斯轉身，邁著略有些外八字的步伐，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陳知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王烈的警告如同陰雲籠罩，賈伯斯的潛在入局可能會帶來更激烈的競爭，而暗處的黑手還沒有確定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現在，還不是擔憂和恐懼的時候。
他對徐倩點了點頭：「走，開會。另外回去之後找專業諮詢公司查一下王安電腦破產的具體情況！我需要最為詳盡的資料————」
徐倩神情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朝著會議室走去，發布會成功的喜悅，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走下舞台，聚光燈的熱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耳畔轟鳴的掌聲漸漸消散。
陳知行從徐倩手中接過溫水，喝了一小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他沒有停留，快步朝著後台臨時設立的會議室走去。
發布會結束對於Zune的銷售工作來說只是個開始，後續的媒體跟進、渠道反饋、首銷準備、供應鏈協調，無數工作等待著他部署。
就在他即將推開會議室門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陳先生，請留步。」
陳知行腳步一頓，轉過身。
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高瘦中年男人站在幾步之外，正看著他。
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衣著考究但款式略顯過時，眼神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
「你是？」陳知行問道，自光帶著詢問。
男人走近兩步，再次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紹：「鄙人王烈。」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知行的反應，見對方臉上只有禮貌的疑惑，便輕輕補充了一句，「家父是王安。」
王安。
這個名字瞬間就讓陳知行想起了大名鼎鼎的王安電腦，華人科技創業史上的傳奇，一個曾被無數商學院教材反覆剖析、最終被貼上「家族經營失敗」標籤的經典案例。
而眼前這位王烈，正是那個案例中被描繪成「敗家子」、「扶不起的阿斗」、最終導致龐大商業帝國崩塌的「罪魁禍首」。
儘管後世輿論對王烈多有貶損，陳知行此刻卻沒有任何輕視。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熱情而得體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原來是王先生，久仰。令尊是我非常敬佩的前輩。」
王烈伸出手與陳知行握了握，力道不重，手心有些微涼。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反而讓乾瘦的臉上更添幾分蕭索。
「陳先生年輕有為，今日這場發布會真是精彩絕倫。若是家父還在，見到有你這樣的華人後輩崛起，一定會十分欣慰。」
陳知行沒有接這個關於父輩的話題，他能感覺到對方找上來並非為了說兩句恭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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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聞言，臉上的那絲淺笑迅速收斂。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側頭，目光快速掃過通道兩端。陳知行會意，轉頭對徐倩低聲說：「你先去會議室，跟大家說一聲我稍後就到。」
徐倩點點頭，擔憂地看了王烈一眼，轉身離開。
待徐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通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王烈才重新看向陳知行。
他向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陳先生，你我同為華人，在這異國他鄉闖蕩出一番事業，殊為不易。有些話，或許交淺言深，但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陳知行神色一凜：「請講。」
「一定要保重身體。」王烈的目光緊緊鎖定陳知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有絕對信得過的私人醫生，定期進行全面、深入的體檢。最好————能養成定期回國檢查的習慣。
這裡的醫療報告，有時候未必能反映全部的真實情況。」
他的話沒有點明任何具體事件，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陳知行的心上。
陳知行腦海中幾乎瞬間就跳出了那張顯示「砷超標」的化驗單，冰冷的數字與王烈此刻凝重中帶著悲涼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王安————王安電腦的急速衰落與王安本人的健康問題—————些模糊的傳聞和後世零碎的陰謀論猜測瞬間串聯起來。
難道————
陳知行心頭劇震，正想再追問幾句細節，通道另一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王烈立刻收聲，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客套的神色，甚至向後微微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距離。
「陳先生是聰明人，我言盡於此，保重。」
猶豫了一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吐出了一句：「一定要警惕猶泰資本————」
說完，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極淺的笑容，然後不等陳知行回應，便對他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與腳步聲相反的方向，步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
陳知行站在原地，看著王烈迅速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烈的突然出現和這番隱晦到極點的警告，像一塊冰冷的巨石，重重壓在他的心頭。
之前對投毒事件的猜測，他更多是基於商業競爭的邏輯推斷，雖然有所懷疑，但也僅僅是懷疑而已。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你的遭遇並非個例，這條路，有人走過，但結局十分慘澹。
陳知行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甚至沒有注意到又一個身影從發布會現場的方向走來，停在了他面前不遠處。
直到那個身影安靜地站立了將近一分鐘，陳知行才猛地從沉重的思緒中驚醒，抬起頭，赫然發現史蒂夫·賈伯斯就站在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賈伯斯先生！」陳知行連忙調整表情，露出歉意，「非常抱歉，我剛才走神了，沒注意到您過來。」
賈伯斯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不悅，反而一臉饒有興致的樣子。
「沒關係。我經常也會這樣，陷入某種思考時，會完全忽略周圍的環境。看來陳先生剛才也在進行一些————哲學性的思考？」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試探。
陳知行心中苦笑，他想的可不是什麼哲學，而是生死攸關的陰謀。
但這話自然不能說。
他順著賈伯斯的話題延伸下去：「是的，賈伯斯先生。發布會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
我一直在思考，像Zune這樣的設備，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真正改變人們的生活習慣，而不僅僅是作為一個時髦的玩具。科技與人文的交匯點，究竟在哪裡？」
這個話題顯然搔到了賈伯斯的癢處。他眼睛一亮，立刻接過了話頭。
然而，接下來的交談讓陳知行有些頭疼。
賈伯斯似乎對具體的技術參數、商業模式興趣不大，反而更熱衷於討論抽象的設計哲學、極簡主義的美學信條，甚至扯到了禪修對創造力的激發。
他言辭跳躍，充滿激情，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偏執。
陳知行一邊應付著，一邊在心裡暗暗咋舌。
難怪這是位確診癌症後拒絕正規手術、偏信牛糞和念經能治癒疾病，然後把自己硬生生拖死的「神人」。
他的思維模式確實與常人不同，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執拗。
陳知行的心思還縈繞在王烈的警告和那盤有毒的蝦仁上，實在沒有太多精力與賈伯斯進行深度的「形而上」對話，只能泛泛地談一些後世被驗證過的產品設計理念和用屍體驗原則，比如「直覺交互」、「生態協同」、「服務即產品」等。
即便如此，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片段，依舊讓賈伯斯聽得頻頻點頭，仿佛找到了知音。
「很棒的思考，Zane！非常棒！蘋果一直在探索類似的方向————」
就在賈伯斯談興漸濃，想繼續深入探討時，徐倩的出現解救了陳知行。
「陳總，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到齊，關於首批鋪貨和媒體反饋的緊急會議，時間到了。
「」
賈伯斯見狀，有些遺憾地停下了話頭。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終於問出了一個靠譜的問題：「陳，如果————我是說如果，蘋果公司未來考慮進入便攜音樂播放器市場，MP3.com會向蘋果的設備開放接口嗎？就像對Zune那樣。」
陳知行早已預料可能會被問到類似的問題，回答得毫不猶豫，顯得無比坦誠：「當然，賈伯斯先生。我們歡迎任何致力於提升用屍體驗的廠商加入。MP3.com是一個開放的平台，願意與所有符合標準的音樂播放設備合作。」
他看著賈伯斯微微挑起的眉毛，知道對方在懷疑這份「開放」的誠意，於是補充了具體的條件：「任何廠商的設備，只要願意繳納一筆合理的生態接入與技術授權費」，用於支持MP3.com平台的持續發展與反盜版技術研發，並且為其設備用戶提供MP3.comVIP會員服務的購買選項，他們的設備就能獲得與Zune同等級別的無縫接入體驗。」
「包括Zune也要支付費用嗎？」賈伯斯追問，目光如炬。
「當然！」陳知行回答得斬釘截鐵，表情無比真誠，「每售出一台Zune，知行科技都會向MP3.com公司支付20美元的生態建設費。Zune包裝內附贈的VIp會員時長，也是知行科技以內部優惠價從MP3.com購買的。親兄弟，明算帳。這是為了保證生態的公平與可持續發展。」
陳知行沒說的是，那20美元的「生態建設費」中，相當一部分會以「音頻解碼晶片專利授權費」的名義，回流到知行科技旗下相關的技術公司。
而VIP會員的「內部優惠價」，折扣空間也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不過，這些財務和利益安排上的細節，就沒必要向潛在的競爭對手和盤托出了。
賈伯斯深深地看了陳知行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坦然。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什麼，只是伸出手與陳知行再次握了握。
「一場非凡的發布會，陳。期待下次與你交流。蘋果————或許真的會認真考慮一下這個市場了。」
說完，賈伯斯轉身，邁著略有些外八字的步伐，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陳知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王烈的警告如同陰雲籠罩，賈伯斯的潛在入局可能會帶來更激烈的競爭，而暗處的黑手還沒有確定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現在，還不是擔憂和恐懼的時候。
他對徐倩點了點頭：「走，開會。另外回去之後找專業諮詢公司查一下王安電腦破產的具體情況！我需要最為詳盡的資料————」
徐倩神情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朝著會議室走去，發布會成功的喜悅，被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