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對峙
安七被這個動靜吸引了注意力，想去看看熱鬧，整個人向著人群那裡擠了過去。
但是圍觀的人群實在是太多，一時之間竟然擠不過去，聽著圍觀中心處的吵鬧聲，安七的好奇心越發旺盛了起來，連忙扒拉著周圍的人群想要擠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啥？
被推搡的人面色有些不爽，但是沒等到發作的時候，安七就像是一條順滑的泥鰍一般擠了過去，溜到了第一排，聚精會神地看著正在發生的爭執。
「姓陳的，你不要拿烽燼堂和暹羅人來壓我，我今天就是不想用你們的秤，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能拿我怎麼著。」
「來來來，大夥都看看啊，用了他們烽燼堂的秤，稱出來的竟然憑空多了兩成，這不是欺負人嘛。都是同胞，難道是潮升會下屬的商家就要受你們盤剝嗎？」
人群的正中心，一個扎頭巾的中年漢子對著陳玉良咆哮著，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陳玉良臉上了。
面對這個場景，陳玉良冷著臉，用手帕擦了擦臉和手，身後的幾名烽燼堂的夥計手持著木棍，在那裡摩拳擦掌，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
只等帶頭的陳玉良一聲令下就衝上去給這個刺頭一點眼色瞧瞧，只是陳玉良遲遲不下命令。
這倒不是說他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實際上陳玉良遲遲不下令動手，只是因為他拿捏不准，這件事到底是鄭潮安下令搗亂的，還是這個商戶自己所為。
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簡單多了，直接打一頓，之後以拒不交稅的名義扔到監牢關幾天。如果是前者的話，事情就麻煩多了，這麼阻撓市場稅的改動，他潮升會就不怕到時候烽燼堂阻撓船稅的改動嘛。
在還沒有搞清楚之前，陳玉良還是先按住身後的人，避免他們一不小心就動了手，到時候處理事情就容易產生麻煩。
對面的中年漢子看到陳玉良在那裡沉默不語的樣子，以為是自己說的他的痛點了，於是愈發地得理不饒人。
「你們先去給商街上的各位商戶道個歉，再將那些樣板秤給收回來，我就不跟你們計較。本來嘛，我就是替著大家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也不是為了賺什麼錢，你退一步，我和其他商戶也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人群中有幾個圍觀的商戶，在這個時候也是紛紛響應，表示同意中年漢子的做法，畢竟要是能藉此阻撓市場的改動當然是最好的了。
如今既然有出頭鳥，他們只需要幫忙造勢，不必自己露頭，誰知道陳玉良會不會突然暴起，畢竟他身後可是帶著不少人。
陳玉良看著群情激奮的模樣，原本冷著的臉變得玩味了起來，這群人越是擔心他會出手，他就越是不急著出手，眼神看向圍觀人群中的幾名商戶，暗地裡將他們都給記下來，準備到時候狠狠加他們的稅。
「咱們要不動手吧，少東家，再等下去，要是圍觀的人跟著起鬨。雖然說不至於咱們幾個缺胳膊少腿，可是今日市場新規怕是推動不下去了。」
陳玉良旁邊的夥計，聽著圍觀人群當中的吵鬧聲越發大了些，忍不住低聲對著陳玉良建議。
「不急，不急，我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他的眼神看向正在一旁看熱鬧的安七，手指一指，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場面安靜了下來。
安七被這副場景給整得有些不會了，搞不清楚陳玉良到底是為什麼將手指指向自己，他是支持烽燼堂的市場新規的啊，怎麼就成了眾目睽睽的目標了呢。
「你去幫我把你們掌柜給喊過來，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給他講講，讓他來評評是非對錯。」
圍觀的人聽到這句話以後紛紛開始議論起來，都是沒想到怎麼會突然找一個陌生人來這裡評判。安七卻是絲毫不敢停留，直接走了回去，到商鋪裡面給陳玉良搬救兵去了。
中年漢子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將陳玉良帶來的秤樣往地上一扔，銅鐵掉在青磚上，發出響亮的「砰」聲。
「我倒要看看你們烽燼堂賣的是什麼藥，吃了到底會怎麼樣，我還真就不走了。還學孫悟空那樣去搬救兵，我看你們不過是一群弼馬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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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陳玉良後面的幾個夥計臉色都變了，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木棍，眼神裡面仿佛要噴出來火一樣。要不是陳玉良在那裡攔著，差點就要衝上去，一人給這個中年漢子一棒，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人潮中讓出來了一條小道，林遠誠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走了過來，手裡面用扇子扇著風，扇套上面繡著松鶴和梅雀。
到了正中心，看著圍觀的人群，扇了扇風，「我就想不明白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就被你搞得這麼複雜，有人阻撓，你直接動手不就行了嗎？都到了南洋，還這麼守規矩，我看那些清朝官吏平時也沒你這麼講道理啊。」
此話一出中年漢子立馬反駁道：「想必閣下也是在這條商街上做生意的吧，講道理難道是件壞事嗎？非要拳頭大的說話才算數，不然這個世道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
林遠誠沒有搭理他，在他的眼裡，中年漢子說的話根本就不重要。
陳玉良將他拉到一邊，「這件事我拿捏不准啊，你說他背後會不會是鄭潮安指使的，我擔心被對方利用啊。這個叫什麼來著，對了，我這叫投鼠忌器。真不是你哥哥我膽子小，我啥人你還不清楚嗎？你這麼有辦法，不如你就去跟他好好講講道理，就當我給你減免了稅收和租金了，都哥們，就幫我這一次。」
聽到這句話以後，林遠誠立刻就排除了鄭潮安的可能性，對方是個聰明人，不會在這個小事上面反覆掰扯，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很多了。
他走到中年漢子面前，心平氣和地說：「既然你想講道理，那我就跟你們好好講道理，你無非是之前用假稱缺斤少兩賺了不少錢，現在一用公秤就露了馬腳，一下子狗急跳牆了，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這個時候圍觀人群當中的幾個商戶臉色不對了，也不再吵鬧，紛紛開始後退，悄無聲息地後撤了。
原本得理不饒人的中年漢子也是瞬間萎了，他嘴唇在動，卻說不出來一個字，呆站在那裡，感覺渾身上下哪裡都不自在。
林遠誠乘勝追擊，從口袋裡面拿出來那張薄紙，展示給中年漢子看，「對於暹羅各個領域進行改動，並非烽燼堂一方所為，難道你在船稅上面也有什麼高見不成。」
但是圍觀的人群實在是太多，一時之間竟然擠不過去，聽著圍觀中心處的吵鬧聲，安七的好奇心越發旺盛了起來，連忙扒拉著周圍的人群想要擠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啥？
被推搡的人面色有些不爽，但是沒等到發作的時候，安七就像是一條順滑的泥鰍一般擠了過去，溜到了第一排，聚精會神地看著正在發生的爭執。
「姓陳的，你不要拿烽燼堂和暹羅人來壓我，我今天就是不想用你們的秤，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能拿我怎麼著。」
「來來來，大夥都看看啊，用了他們烽燼堂的秤，稱出來的竟然憑空多了兩成，這不是欺負人嘛。都是同胞，難道是潮升會下屬的商家就要受你們盤剝嗎？」
人群的正中心，一個扎頭巾的中年漢子對著陳玉良咆哮著，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陳玉良臉上了。
面對這個場景，陳玉良冷著臉，用手帕擦了擦臉和手，身後的幾名烽燼堂的夥計手持著木棍，在那裡摩拳擦掌，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
只等帶頭的陳玉良一聲令下就衝上去給這個刺頭一點眼色瞧瞧，只是陳玉良遲遲不下命令。
這倒不是說他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實際上陳玉良遲遲不下令動手，只是因為他拿捏不准，這件事到底是鄭潮安下令搗亂的，還是這個商戶自己所為。
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簡單多了，直接打一頓，之後以拒不交稅的名義扔到監牢關幾天。如果是前者的話，事情就麻煩多了，這麼阻撓市場稅的改動，他潮升會就不怕到時候烽燼堂阻撓船稅的改動嘛。
在還沒有搞清楚之前，陳玉良還是先按住身後的人，避免他們一不小心就動了手，到時候處理事情就容易產生麻煩。
對面的中年漢子看到陳玉良在那裡沉默不語的樣子，以為是自己說的他的痛點了，於是愈發地得理不饒人。
「你們先去給商街上的各位商戶道個歉，再將那些樣板秤給收回來，我就不跟你們計較。本來嘛，我就是替著大家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也不是為了賺什麼錢，你退一步，我和其他商戶也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人群中有幾個圍觀的商戶，在這個時候也是紛紛響應，表示同意中年漢子的做法，畢竟要是能藉此阻撓市場的改動當然是最好的了。
如今既然有出頭鳥，他們只需要幫忙造勢，不必自己露頭，誰知道陳玉良會不會突然暴起，畢竟他身後可是帶著不少人。
陳玉良看著群情激奮的模樣，原本冷著的臉變得玩味了起來，這群人越是擔心他會出手，他就越是不急著出手，眼神看向圍觀人群中的幾名商戶，暗地裡將他們都給記下來，準備到時候狠狠加他們的稅。
「咱們要不動手吧，少東家，再等下去，要是圍觀的人跟著起鬨。雖然說不至於咱們幾個缺胳膊少腿，可是今日市場新規怕是推動不下去了。」
陳玉良旁邊的夥計，聽著圍觀人群當中的吵鬧聲越發大了些，忍不住低聲對著陳玉良建議。
「不急，不急，我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他的眼神看向正在一旁看熱鬧的安七，手指一指，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場面安靜了下來。
安七被這副場景給整得有些不會了，搞不清楚陳玉良到底是為什麼將手指指向自己，他是支持烽燼堂的市場新規的啊，怎麼就成了眾目睽睽的目標了呢。
「你去幫我把你們掌柜給喊過來，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給他講講，讓他來評評是非對錯。」
圍觀的人聽到這句話以後紛紛開始議論起來，都是沒想到怎麼會突然找一個陌生人來這裡評判。安七卻是絲毫不敢停留，直接走了回去，到商鋪裡面給陳玉良搬救兵去了。
中年漢子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將陳玉良帶來的秤樣往地上一扔，銅鐵掉在青磚上，發出響亮的「砰」聲。
「我倒要看看你們烽燼堂賣的是什麼藥，吃了到底會怎麼樣，我還真就不走了。還學孫悟空那樣去搬救兵，我看你們不過是一群弼馬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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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人潮中讓出來了一條小道，林遠誠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走了過來，手裡面用扇子扇著風，扇套上面繡著松鶴和梅雀。
到了正中心，看著圍觀的人群，扇了扇風，「我就想不明白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就被你搞得這麼複雜，有人阻撓，你直接動手不就行了嗎？都到了南洋，還這麼守規矩，我看那些清朝官吏平時也沒你這麼講道理啊。」
此話一出中年漢子立馬反駁道：「想必閣下也是在這條商街上做生意的吧，講道理難道是件壞事嗎？非要拳頭大的說話才算數，不然這個世道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
林遠誠沒有搭理他，在他的眼裡，中年漢子說的話根本就不重要。
陳玉良將他拉到一邊，「這件事我拿捏不准啊，你說他背後會不會是鄭潮安指使的，我擔心被對方利用啊。這個叫什麼來著，對了，我這叫投鼠忌器。真不是你哥哥我膽子小，我啥人你還不清楚嗎？你這麼有辦法，不如你就去跟他好好講講道理，就當我給你減免了稅收和租金了，都哥們，就幫我這一次。」
聽到這句話以後，林遠誠立刻就排除了鄭潮安的可能性，對方是個聰明人，不會在這個小事上面反覆掰扯，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很多了。
他走到中年漢子面前，心平氣和地說：「既然你想講道理，那我就跟你們好好講道理，你無非是之前用假稱缺斤少兩賺了不少錢，現在一用公秤就露了馬腳，一下子狗急跳牆了，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這個時候圍觀人群當中的幾個商戶臉色不對了，也不再吵鬧，紛紛開始後退，悄無聲息地後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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