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立規矩
門外午市已經到了時辰，行人將這一條不算窄的商街給擠得水泄不通，連個邁開腿的地方都沒有，不斷地有人停留在商鋪或者攤位門口買賣著東西，導致有人想往前面走也是走不脫。
離著不遠的水上市場也是擁擠得很，夥計們搬運著貨物放到水面的船上用於補貨，可路過的人也要走路，一時半會沒個解決之法，就在那裡堵了起來。
在這一片熱鬧的外景下，商鋪內林遠誠倚靠在椅子內，眼神閉著，似乎是在假寐一般，不斷敲動在椅子上的手指表明他現在沒有真的睡著。
在旁邊的櫃檯處，雷鳴手裡提著毛筆在帳本上勾勒著，按照林遠誠的吩咐，不久以後要召集一批水手往閩粵兩地運大米，無論是備貨還是召集水手的錢都要經過他的手計算。
他揉了揉手腕，深呼吸一口氣，在匯寶錢莊做了一段時間的活，當然明白林遠誠這是在借著算帳檢驗下自己是否能堪大任，所以雷鳴算起帳來格外認真。
白新樂在西洋商品區那裡，在桌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拆解開一個座鐘，手上面的動作很慢，每一步動作都很小心。
這個座鐘一看就是西洋產的，座鐘中間是兩隻天使張開雙手抱著如同太陽一般的鐘錶盤。白新樂就蹲在座鐘後面，打開座鐘的後面，將上面的機械結構記了下來，在本子上面勾勒著圖畫。
林遠誠交給他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將這個座鐘給拆開再嘗試組裝好，不要求一天之內完成，慢一些時間也無所謂，能做好就行。
最忙的就要屬安七了，之前在匯寶錢莊的時候就是負責跑腿給來往的行商辦理業務的，到了誠記商行內依舊是做著自己的老本行，對著來到商鋪內的人群推銷商品。
陳玉良放的鞭炮弄出來的動靜那麼大，被吸引來的人群不是少數，再加上無論是日常百貨還是西洋的奇珍玩意，都蠻受歡迎。尤其是一些西洋貨比在洋人商館裡面賣得要便宜一成到兩成以內，頓時吸引起來大批的人進店選購。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人，安七累得腰有些直不起來坐在椅子上自己給自己捶著胳膊和腿，看著正在忙碌的白新樂和雷鳴苦笑了一聲，說好的大家一塊共進退，怎麼到了新地方，自己最累。
當然他也明白白新樂和雷鳴在這個時候未必輕鬆多少，畢竟做的都是腦力活，尤其是白新樂，手上面做的不僅是腦力活，對於手藝的要求還是很高的。
但安七還是撓了撓頭，早知道早年就去學門手藝了，現在在這裡賣苦力，起碼旁邊的兩人還是在那裡坐著的。
林遠誠躺在椅子上，他昨天晚上睡得很好，這個時候閉上眼睛，只是在揣摩鄭潮安的船稅到底是有什麼企圖，越想越是覺得有趣。
林遠誠在思考的過程中，已經抓住了鄭潮安留下來的漏洞，只是對於他頒布新的船稅的目的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這個時候旁邊傳來聲音，「掌柜傷神費力久了，喝口茶如何？」
林遠誠睜開眼睛，只見雷鳴端著一盞剛泡好的茶水站在他的旁邊，看到林遠誠醒了，立馬恭恭敬敬地將茶杯給遞送上來。
「你的那筆帳算得怎麼樣了？」
他接過來茶杯，掀起來碗蓋，沒有急著喝，只是先吹了一口氣，任其先冷一會。先是問起雷鳴算帳的情況。
「都理清楚了，等您喝完茶，再遞給您看。」雷鳴在旁邊收起手對其說道，他眼神轉了轉，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補充說了一句，「按照我的估算，咱們第一次跑船，花費在五百兩到七百兩之間，按照現在的米價，去掉成本應該是能賺到兩百兩的利潤。」
林遠誠點了點頭，喝了口碗裡面的茶水，「我回頭看看吧，最近這段時間事情都給堆在一塊了，我得想想哪一件更重要了。月有陰晴圓缺，事有輕重緩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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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將茶杯給放到櫃檯上面，站在那裡來回踱步，「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扶保在朝綱，也是我主洪福廣，依例得遇陸賈蕭何與張良。一路上秋毫無犯軍威壯，我也曾約法過三章。」
幾句哼完，林遠誠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抬眼看到白新樂在那裡拆著座鐘，看樣子很是順利，起碼在一開始的時候幾個零件都被順利拆下來了，同時座鐘內的機械機構還保持完好，沒有因為拆解而受到損壞。
當看向另一邊的時候，安七卻消失不見了，林遠誠皺起來眉頭。
「安七跑到哪裡了，不是應該在店裡面跑著腿嗎？不能是跑出去貪玩了吧。」
雷鳴在旁邊整理著帳本，聽到這句疑問，立馬回應道：「哦，安七啊，因為烽燼堂的陳玉良在那邊頒布市場新規，公布新的稱量標準並設置公秤，還給各個商販分發證明。到時候靠著這張證明去到市場上面去經商和交稅，沒有證明者算是非法行商。」
「這小子就跑去拿證明和樣品稱去了，應該快回來了吧。」
這幾句話下來，林遠誠想起來了，在此之前就跟胡爺提到過，沒想到實行得這麼快，不過交給陳玉良去辦，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將潮升會和烽燼堂所做的事情都聯繫起來，林遠誠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明白他們這麼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了。
到頭來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影響加快了這一腳步，還是促成了這一腳步，林遠誠搖了搖頭，拿過來帳本在那裡仔細地看著的時候。
安七左手拎著一個秤，右手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看面上的表情，心情是相當的不錯。他走到櫃檯前面，將手上的秤和證明一塊放到了櫃檯上面。
「掌柜的，我將秤和證明取回來了。那烽燼堂的夥計聽說了我是您的人，對待我的語氣都客氣了不少，對我特事特辦，我在第一時間就辦完事回來了。」
林遠誠點了點頭，將這一張證明給塞進櫃檯下面的抽屜里，用黃銅鑰匙鎖好了以後，「很好，我看你辦事不錯，就先休息一會吧，畢竟就你一個人，一時之間有些忙不過來。去把門口開業的牌子換成歇業吧，不然來人了你還是得去招呼。」
安七如蒙大赦，連忙跑去門口，將門口的牌子給倒著轉了一圈。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準備回頭休息的時候，一旁的市集上突然傳來吵鬧聲，吸引了一群人聚集在那裡，隱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
離著不遠的水上市場也是擁擠得很，夥計們搬運著貨物放到水面的船上用於補貨，可路過的人也要走路，一時半會沒個解決之法，就在那裡堵了起來。
在這一片熱鬧的外景下，商鋪內林遠誠倚靠在椅子內，眼神閉著，似乎是在假寐一般，不斷敲動在椅子上的手指表明他現在沒有真的睡著。
在旁邊的櫃檯處，雷鳴手裡提著毛筆在帳本上勾勒著，按照林遠誠的吩咐，不久以後要召集一批水手往閩粵兩地運大米，無論是備貨還是召集水手的錢都要經過他的手計算。
他揉了揉手腕，深呼吸一口氣，在匯寶錢莊做了一段時間的活，當然明白林遠誠這是在借著算帳檢驗下自己是否能堪大任，所以雷鳴算起帳來格外認真。
白新樂在西洋商品區那裡，在桌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拆解開一個座鐘，手上面的動作很慢，每一步動作都很小心。
這個座鐘一看就是西洋產的，座鐘中間是兩隻天使張開雙手抱著如同太陽一般的鐘錶盤。白新樂就蹲在座鐘後面，打開座鐘的後面，將上面的機械結構記了下來，在本子上面勾勒著圖畫。
林遠誠交給他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將這個座鐘給拆開再嘗試組裝好，不要求一天之內完成，慢一些時間也無所謂，能做好就行。
最忙的就要屬安七了，之前在匯寶錢莊的時候就是負責跑腿給來往的行商辦理業務的，到了誠記商行內依舊是做著自己的老本行，對著來到商鋪內的人群推銷商品。
陳玉良放的鞭炮弄出來的動靜那麼大，被吸引來的人群不是少數，再加上無論是日常百貨還是西洋的奇珍玩意，都蠻受歡迎。尤其是一些西洋貨比在洋人商館裡面賣得要便宜一成到兩成以內，頓時吸引起來大批的人進店選購。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人，安七累得腰有些直不起來坐在椅子上自己給自己捶著胳膊和腿，看著正在忙碌的白新樂和雷鳴苦笑了一聲，說好的大家一塊共進退，怎麼到了新地方，自己最累。
當然他也明白白新樂和雷鳴在這個時候未必輕鬆多少，畢竟做的都是腦力活，尤其是白新樂，手上面做的不僅是腦力活，對於手藝的要求還是很高的。
但安七還是撓了撓頭，早知道早年就去學門手藝了，現在在這裡賣苦力，起碼旁邊的兩人還是在那裡坐著的。
林遠誠躺在椅子上，他昨天晚上睡得很好，這個時候閉上眼睛，只是在揣摩鄭潮安的船稅到底是有什麼企圖，越想越是覺得有趣。
林遠誠在思考的過程中，已經抓住了鄭潮安留下來的漏洞，只是對於他頒布新的船稅的目的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這個時候旁邊傳來聲音，「掌柜傷神費力久了，喝口茶如何？」
林遠誠睜開眼睛，只見雷鳴端著一盞剛泡好的茶水站在他的旁邊，看到林遠誠醒了，立馬恭恭敬敬地將茶杯給遞送上來。
「你的那筆帳算得怎麼樣了？」
他接過來茶杯，掀起來碗蓋，沒有急著喝，只是先吹了一口氣，任其先冷一會。先是問起雷鳴算帳的情況。
「都理清楚了，等您喝完茶，再遞給您看。」雷鳴在旁邊收起手對其說道，他眼神轉了轉，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補充說了一句，「按照我的估算，咱們第一次跑船，花費在五百兩到七百兩之間，按照現在的米價，去掉成本應該是能賺到兩百兩的利潤。」
林遠誠點了點頭，喝了口碗裡面的茶水，「我回頭看看吧，最近這段時間事情都給堆在一塊了，我得想想哪一件更重要了。月有陰晴圓缺，事有輕重緩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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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將茶杯給放到櫃檯上面，站在那裡來回踱步，「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扶保在朝綱，也是我主洪福廣，依例得遇陸賈蕭何與張良。一路上秋毫無犯軍威壯，我也曾約法過三章。」
幾句哼完，林遠誠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抬眼看到白新樂在那裡拆著座鐘，看樣子很是順利，起碼在一開始的時候幾個零件都被順利拆下來了，同時座鐘內的機械機構還保持完好，沒有因為拆解而受到損壞。
當看向另一邊的時候，安七卻消失不見了，林遠誠皺起來眉頭。
「安七跑到哪裡了，不是應該在店裡面跑著腿嗎？不能是跑出去貪玩了吧。」
雷鳴在旁邊整理著帳本，聽到這句疑問，立馬回應道：「哦，安七啊，因為烽燼堂的陳玉良在那邊頒布市場新規，公布新的稱量標準並設置公秤，還給各個商販分發證明。到時候靠著這張證明去到市場上面去經商和交稅，沒有證明者算是非法行商。」
「這小子就跑去拿證明和樣品稱去了，應該快回來了吧。」
這幾句話下來，林遠誠想起來了，在此之前就跟胡爺提到過，沒想到實行得這麼快，不過交給陳玉良去辦，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將潮升會和烽燼堂所做的事情都聯繫起來，林遠誠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明白他們這麼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了。
到頭來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影響加快了這一腳步，還是促成了這一腳步，林遠誠搖了搖頭，拿過來帳本在那裡仔細地看著的時候。
安七左手拎著一個秤，右手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看面上的表情，心情是相當的不錯。他走到櫃檯前面，將手上的秤和證明一塊放到了櫃檯上面。
「掌柜的，我將秤和證明取回來了。那烽燼堂的夥計聽說了我是您的人，對待我的語氣都客氣了不少，對我特事特辦，我在第一時間就辦完事回來了。」
林遠誠點了點頭，將這一張證明給塞進櫃檯下面的抽屜里，用黃銅鑰匙鎖好了以後，「很好，我看你辦事不錯，就先休息一會吧，畢竟就你一個人，一時之間有些忙不過來。去把門口開業的牌子換成歇業吧，不然來人了你還是得去招呼。」
安七如蒙大赦，連忙跑去門口，將門口的牌子給倒著轉了一圈。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準備回頭休息的時候，一旁的市集上突然傳來吵鬧聲，吸引了一群人聚集在那裡，隱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