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國重工
第148章 大國重工
羅修幾句輕描淡寫的吐槽，讓瓦塞爾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參觀路線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紅色躍馬廠徽。
瓦塞爾在躍馬標下停住腳步，他轉過身，上一秒還在滔滔不絕介紹車隊歷史，下一秒，臉上的狂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樣。
漫長的秀肌肉環節結束了，接下來，才是今天這場會面真正的重頭戲。
「小子，我理解你不願意和小車隊簽長約，你是對的，那些車隊根本配不上你的天賦。」
瓦塞爾臉上的笑意收斂，眼神如鷹隼般盯住了羅修。
「但現在，恭喜你，你得到了一份法拉利的長期合同，成為馬拉內羅真正的自己人了！」
拋出這句話後，瓦塞爾宛如一個極具耐心的釣客。
他篤定眼前的少年要麼漲紅雙臉感恩戴德，要麼像個貪婪的精明鬼一樣就地坐地起價o
他甚至連羅修提條件後的兩套壓價話術都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妥當了。
「瓦塞爾先生。」
羅修很有禮貌地喊出了瓦塞爾的名字。
瓦塞爾點了點頭，羅修的確是個大心臟，沒有預想那樣的受寵若驚。
現在看來，那麼大概率是想談談條件了。
但瓦塞爾預期落空了。
羅修根本沒有接這個話茬，他雙手插兜，盯著瓦塞爾，拋出了一個看似無關卻極其刁鑽的反問。
「我聽說賽恩斯先生的闌尾炎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羅修直接把話題轉到了賽恩斯的闌尾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既然主力車手基本痊癒，請問，你為什麼還會讓我繼續參加下一站的上海大獎賽呢？」
法拉利空曠的展覽區陷入從未有過的尷尬時刻。
瓦塞爾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僵住了。
羅修這極其刁鑽的一問，打斷了他原本的思路，甚至讓他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要承認是因為羅修的速度更快、商業價值更高嗎？
一旦說出這種真話，那就等於當面承認法拉利就是一台毫無底線的榨汁機，兩周前還在為車隊拿領獎台的功臣，生個病的功夫，說拋棄就給拋棄了。
這要是被私下錄音，或者明天被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捅出去，光是義大利國內那些極端保守派車迷的怒火，恐怕就足以讓他這個剛上任的領隊當場下課！
更麻煩的是，這也直接戳破了他自己剛剛給羅修畫出的「簽下長約就是自己人」的大餅。
要是撒謊，說說純粹是為了賽恩斯的長期健康著想————
瓦塞爾看著跟前那雙毫不避諱、冷然相對的雙眸，他知道這種哄小孩的鬼話，根本騙不過眼前這個小子。
他是真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瓦塞爾臉上的乾笑慢慢收斂了。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站在面前的不只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新秀，還是個玩弄圍場政治邏輯盡顯老辣的傢伙。
跟這種人談什麼百年底蘊和忠誠，只會顯得自己像個小丑。
「羅修，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瓦塞爾索性徹底撕掉了老好人的偽裝，語氣變得像一個純粹的資本家，「既然你不吃情懷這一套，那我們就跳過互相試探的環節，讓你看看真正能決定比賽勝負的籌碼吧。」
他沒有再提什麼「自己人」，而是直接帶著羅修穿過引擎實驗室，來到了一間一塵不染的組裝車間。
他企圖用整個歐洲最不可逾越的技術壁壘與資源天花板，讓這個桀驁不馴的年輕人看清楚，離開馬拉內羅的F1尖端工業，他終究什麼都不是。
「看看這台全世界最頂尖的衝壓機。」
瓦塞爾敲了敲鈦合金工具機，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驕傲，「前幾年全球停擺，全歐洲醫院重症設備緊缺。我們法拉利拉出整個研發團隊，僅用了一個星期，就跨界造出了符合歐盟最高標準的醫用呼吸機！」
他看著羅修，期待從這個中國少年的眼睛裡看到一絲屬於工科生的震撼。
但羅修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台工具機。如同看一件精緻的手工作坊玩具。
「很厲害，一周時間，確實很快。」
羅修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這樣的誇獎顯得有些敷衍，他仍然雙手插兜，目光掃過眼前這間必須換上無塵服才能踩進去的精工車間。
這的確是歐洲百年來堆砌出的最頂級工業藝術。
但在羅修的記憶深處，卻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當年那段屬於東方國家戰爭級重工動員的震撼畫面。
「你說的那個時候，我還在上初中，我記得電視直播里的一個畫面————
零下十幾度的深夜，上萬張探照燈把平地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一片工地，上千台重型挖掘機和推土機連軸轉了三天三夜。」
羅修直視著瓦塞爾，「最後，我們國家只用了十天，在平地上直接建起了兩座足以容下數千張病床的超大型傳染病醫院。」
「包括你所說的那種尖端呼吸機，幾天之內一應俱全。」
瓦塞爾臉上剛剛泛起的笑意又消失了。
但羅修的陳述並沒有結束，「我恰好去過徐氏集團的一家工廠。他們在那個時期正好也參與了醫院建設和技術研發————」
「就一個月的時間。也是從零開始，從熔噴布的上下游產業鏈，到全自動口罩機，再到最後口罩的日產量————」
羅修偏了偏頭，把一段往事，說得漫不經心，「大概是幾十億個吧。」
十天，數萬床位————一個月，日產幾十億個口罩————
瓦塞爾知道，這個效率和體量，就是把現在整個歐洲的工業產能加起來，也不可能做得到。
瓦塞爾本能地轉過頭沒有看羅修，耳中傳來不遠處風洞實驗室的巨大轟鳴。
那原本是他十分鐘前用來震懾羅修的終極底牌，但此刻在這難以理喻的重工體量面前，這引以為傲的轟鳴聲，竟顯得有些可悲的渺小。
其實這颱風洞，縫縫補補，已經用了快三十年了————
他那最為引以為傲的法拉利頂級技術底蘊，在羅修口中那碾壓級的重工業基建規模與執行力面前，好像反而變得如同一個手工小作坊般蒼白無力。
這套百試百靈的豪門招安術，被羅修用最蠻橫、最質樸的東方重工常識，連著躍馬的底蘊一起推了個乾淨。
空曠的精工車間內，只剩下瓦塞爾一人。
直到此刻，這位在圍場政治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法國政客，依然想不明白，一個普通人出身、毫無根基的東方小子，哪兒來的底氣敢拒絕法拉利的長約？
「難道是梅奔？或者是紅牛？————托托那個老狐狸，還真是聞著味就來的蒼蠅。」
一長串陰謀論在腦海中飛速成型。
瓦塞爾抬手按了按眉心，強行將這股難堪的懊惱壓制下去。F1的圍場，從不允許情緒凌駕於資源與利益之上。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車間深處，那裡靜靜躺著一張剛剛為羅修定製倒模完畢、絕對貼合的碳纖維座椅。
既然一紙長約鎖不住這個小怪物，那大不了繼續在此後的談判桌上加碼。
在資本的遊戲裡，就連七冠王漢密爾頓都不是無價的，更何況是一個新人？
「無論你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算計，又或者是誰在給你撐腰————」
瓦塞爾眼底的陰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現實主義思想。
「至少在即將到來的上海站，你就是法拉利的人！至於未來——————
哼，車手，我可太懂你們了，沒有人會坐在法拉利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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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幾句輕描淡寫的吐槽，讓瓦塞爾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參觀路線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紅色躍馬廠徽。
瓦塞爾在躍馬標下停住腳步，他轉過身，上一秒還在滔滔不絕介紹車隊歷史，下一秒，臉上的狂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樣。
漫長的秀肌肉環節結束了，接下來，才是今天這場會面真正的重頭戲。
「小子，我理解你不願意和小車隊簽長約，你是對的，那些車隊根本配不上你的天賦。」
瓦塞爾臉上的笑意收斂，眼神如鷹隼般盯住了羅修。
「但現在，恭喜你，你得到了一份法拉利的長期合同，成為馬拉內羅真正的自己人了！」
拋出這句話後，瓦塞爾宛如一個極具耐心的釣客。
他篤定眼前的少年要麼漲紅雙臉感恩戴德，要麼像個貪婪的精明鬼一樣就地坐地起價o
他甚至連羅修提條件後的兩套壓價話術都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妥當了。
「瓦塞爾先生。」
羅修很有禮貌地喊出了瓦塞爾的名字。
瓦塞爾點了點頭，羅修的確是個大心臟，沒有預想那樣的受寵若驚。
現在看來，那麼大概率是想談談條件了。
但瓦塞爾預期落空了。
羅修根本沒有接這個話茬，他雙手插兜，盯著瓦塞爾，拋出了一個看似無關卻極其刁鑽的反問。
「我聽說賽恩斯先生的闌尾炎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羅修直接把話題轉到了賽恩斯的闌尾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既然主力車手基本痊癒，請問，你為什麼還會讓我繼續參加下一站的上海大獎賽呢？」
法拉利空曠的展覽區陷入從未有過的尷尬時刻。
瓦塞爾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僵住了。
羅修這極其刁鑽的一問，打斷了他原本的思路，甚至讓他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要承認是因為羅修的速度更快、商業價值更高嗎？
一旦說出這種真話，那就等於當面承認法拉利就是一台毫無底線的榨汁機，兩周前還在為車隊拿領獎台的功臣，生個病的功夫，說拋棄就給拋棄了。
這要是被私下錄音，或者明天被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捅出去，光是義大利國內那些極端保守派車迷的怒火，恐怕就足以讓他這個剛上任的領隊當場下課！
更麻煩的是，這也直接戳破了他自己剛剛給羅修畫出的「簽下長約就是自己人」的大餅。
要是撒謊，說說純粹是為了賽恩斯的長期健康著想————
瓦塞爾看著跟前那雙毫不避諱、冷然相對的雙眸，他知道這種哄小孩的鬼話，根本騙不過眼前這個小子。
他是真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瓦塞爾臉上的乾笑慢慢收斂了。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站在面前的不只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新秀，還是個玩弄圍場政治邏輯盡顯老辣的傢伙。
跟這種人談什麼百年底蘊和忠誠，只會顯得自己像個小丑。
「羅修，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瓦塞爾索性徹底撕掉了老好人的偽裝，語氣變得像一個純粹的資本家，「既然你不吃情懷這一套，那我們就跳過互相試探的環節，讓你看看真正能決定比賽勝負的籌碼吧。」
他沒有再提什麼「自己人」，而是直接帶著羅修穿過引擎實驗室，來到了一間一塵不染的組裝車間。
他企圖用整個歐洲最不可逾越的技術壁壘與資源天花板，讓這個桀驁不馴的年輕人看清楚，離開馬拉內羅的F1尖端工業，他終究什麼都不是。
「看看這台全世界最頂尖的衝壓機。」
瓦塞爾敲了敲鈦合金工具機，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驕傲，「前幾年全球停擺，全歐洲醫院重症設備緊缺。我們法拉利拉出整個研發團隊，僅用了一個星期，就跨界造出了符合歐盟最高標準的醫用呼吸機！」
他看著羅修，期待從這個中國少年的眼睛裡看到一絲屬於工科生的震撼。
但羅修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台工具機。如同看一件精緻的手工作坊玩具。
「很厲害，一周時間，確實很快。」
羅修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這樣的誇獎顯得有些敷衍，他仍然雙手插兜，目光掃過眼前這間必須換上無塵服才能踩進去的精工車間。
這的確是歐洲百年來堆砌出的最頂級工業藝術。
但在羅修的記憶深處，卻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當年那段屬於東方國家戰爭級重工動員的震撼畫面。
「你說的那個時候，我還在上初中，我記得電視直播里的一個畫面————
零下十幾度的深夜，上萬張探照燈把平地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一片工地，上千台重型挖掘機和推土機連軸轉了三天三夜。」
羅修直視著瓦塞爾，「最後，我們國家只用了十天，在平地上直接建起了兩座足以容下數千張病床的超大型傳染病醫院。」
「包括你所說的那種尖端呼吸機，幾天之內一應俱全。」
瓦塞爾臉上剛剛泛起的笑意又消失了。
但羅修的陳述並沒有結束，「我恰好去過徐氏集團的一家工廠。他們在那個時期正好也參與了醫院建設和技術研發————」
「就一個月的時間。也是從零開始，從熔噴布的上下游產業鏈，到全自動口罩機，再到最後口罩的日產量————」
羅修偏了偏頭，把一段往事，說得漫不經心，「大概是幾十億個吧。」
十天，數萬床位————一個月，日產幾十億個口罩————
瓦塞爾知道，這個效率和體量，就是把現在整個歐洲的工業產能加起來，也不可能做得到。
瓦塞爾本能地轉過頭沒有看羅修，耳中傳來不遠處風洞實驗室的巨大轟鳴。
那原本是他十分鐘前用來震懾羅修的終極底牌，但此刻在這難以理喻的重工體量面前，這引以為傲的轟鳴聲，竟顯得有些可悲的渺小。
其實這颱風洞，縫縫補補，已經用了快三十年了————
他那最為引以為傲的法拉利頂級技術底蘊，在羅修口中那碾壓級的重工業基建規模與執行力面前，好像反而變得如同一個手工小作坊般蒼白無力。
這套百試百靈的豪門招安術，被羅修用最蠻橫、最質樸的東方重工常識，連著躍馬的底蘊一起推了個乾淨。
空曠的精工車間內，只剩下瓦塞爾一人。
直到此刻，這位在圍場政治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法國政客，依然想不明白，一個普通人出身、毫無根基的東方小子，哪兒來的底氣敢拒絕法拉利的長約？
「難道是梅奔？或者是紅牛？————托托那個老狐狸，還真是聞著味就來的蒼蠅。」
一長串陰謀論在腦海中飛速成型。
瓦塞爾抬手按了按眉心，強行將這股難堪的懊惱壓制下去。F1的圍場，從不允許情緒凌駕於資源與利益之上。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車間深處，那裡靜靜躺著一張剛剛為羅修定製倒模完畢、絕對貼合的碳纖維座椅。
既然一紙長約鎖不住這個小怪物，那大不了繼續在此後的談判桌上加碼。
在資本的遊戲裡，就連七冠王漢密爾頓都不是無價的，更何況是一個新人？
「無論你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算計，又或者是誰在給你撐腰————」
瓦塞爾眼底的陰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現實主義思想。
「至少在即將到來的上海站，你就是法拉利的人！至於未來——————
哼，車手，我可太懂你們了，沒有人會坐在法拉利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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