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北國無戰事
遠海市。
戰爭的硝煙升騰著，與海霧結合成朦朧的灰瘴，化作環繞整個世界的鐵圍山影。
洛九幽遠遠望去，感覺自己的處世經驗又一次刷新。
這個超凡力量主宰一切的世界居然還有樸素無華的凡人戰爭！
看一眼旗幟，北國……
他們這樣做一定有他們的深意。
隨機偷走一個倒霉凡人士兵的所有記憶，洛九幽得知了北國在這場戰爭中的淺層宣傳敘事：
洪國觸動S級異獸因果已經是無藥可救，北國戰士們在【曲傾城】的帶領下主動在洪國進行屠殺，將負面心緒與因果回收利用，福澤每一個參與大屠殺的士兵……
不對！用詞不當。
他們認為這不是大屠殺，這是對危險因果資糧的大規模合理回收再利用。
按照北國官方的解釋：
一：清理洪國人口是為了避免洪國人口落入S級異獸手中永世不得超生，S級異獸折磨人的手段顯然比人類的屠殺要兇狠得多。
這不是屠殺，這是人道主義，就像是安樂死一個癌症晚期卻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痛苦死去的無藥可救之人。
二：清理洪國人口是為了避免洪國人成為S級異獸的資糧，一旦世界末日到來，他們將是最先被吞沒並為異獸提供無限負面心緒助力的人。
這不是屠殺，這是戰略先手，洪國人已經必死，可以視作已死，而厄拉逆世需要優先考慮活人。
三：清理洪國人口可以福澤北國，在異獸正式降臨之前，他們依舊是蘊含價值的因果資糧。
這不是屠殺，這是廢物利用，是務實的戰略犧牲……
……
「如果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也許真的會被欺騙吧？」
雖然有些滑坡謬誤。（一種邏輯錯誤。指不合理地使用連串因果關係，把有可能當成必然會發生，最後推出不合理的結論。）
但如果洛九幽從厄拉逆世本地一個凡人的角度思考的話。
北國此舉：最大化利用包括人在內的一切資源、死人廢人為活人能人讓路、哪怕只是有可能也要先行杜絕最壞的結果、一刀切決策帶來的少數不必要犧牲恰好迎合奇蹟不完備定理……
天哪！她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能夠直接指出的漏洞。
如果她沒有站在這個高度獲得那麼多不為人知的秘辛的話，此舉大概率會被認為是壯士斷腕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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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幽感覺自己慘遭鞭屍的三觀又慘遭火化。
北國啊！世界第三強國，居然……果然也是這副德行。
厄拉逆世所有國度都有些心照不宣的黑暗這種事情誰都可以理解，但對方正面回答歪曲事實還是有些過於荒誕。
因為有一段「前世」的經歷，此時的洛九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厄拉逆世的可怕之處。
在這個世界觀下，人類最多只能說是活著而非生活。
這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異化，讓洛九幽感覺前世文學中《變形記》與《祝福》那樣的荒唐感和諷刺感如此清晰地來到身邊、照進眼帘……
洛九幽突然有了一個希望渺茫的目標。
她想看看厄拉順世是什麼樣的。
厄拉逆世把人變成鬼。
那麼厄拉順世能否把鬼變成人？
……
再看看眼前規模龐大的北國軍隊，洛九幽決定先行前往其他區域。
一個魔法少女的異變可以無聲無息，但貿然讓大量前線戰鬥人員消失，哪怕有逆模因的手段，洛九幽也擔心自己遮蔽不住如此巨大的因果。
還是先看看其他區域吧。
洛九幽轉過身，正準備邁入雨幕深處前往下一個地方，卻猛然發現自己的領域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距離自己很近，也就幾個身位的距離，哪怕是在凡人的戰鬥中也算是貼臉了。
這人十六七歲的模樣，一襲白衣勝雪，身後是令人眼花繚亂的無盡螺旋世界景象和宇宙黑洞的至暗圓面。
她手中拿著的法杖由複雜的螺旋亮線構成，也許是某種視覺錯誤，那法杖明明沒有任何形變，卻總讓人感覺它在自行扭轉。
迴環法線，無垠螺旋，北國輻合神，魔力指標7700的A級空間系魔法少女【曲傾城】。
近距離看到【曲傾城】的第一眼，洛九幽就意識到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傢伙。
因為她發現魔法少女【曲傾城】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紙片人」！
通過領域的空間感知，洛九幽能肯定魔法少女【曲傾城】的背後是一個真正的大質量黑洞，本體可能在魔法少女的小空間或者領域空間裡。
而她整個人都如同一張沒有厚度的貼膜沾在黑洞的事件視界表面。
哪怕有多個觀測者同時看她，她也能同時正對面向每一個觀測者……
這傢伙早就死了，只不過在大世界的參照系裡，魔法少女【曲傾城】永遠處於墜入黑洞的過程中，她依舊活著。
她因此獲得了無盡的壽命，還如同1+1=2的宇宙基礎規則一樣無法消亡。
想要殺魔法少女【曲傾城】，洛九幽首先要有能夠隨意定義薛丁格的貓是死是活的超凡力量，其次還要有很強大的時間系手段，這還是對方不反抗任由擺布的情況下。
自己還是層次太低……
「猜對了……洛九幽，我等你好久了，你果然如我推測的那樣活了下來，並為了平復自己的因果而試圖對所有入侵洪國的侵略者進行清算……」
【曲傾城】在說話，聲音直接出現在洛九幽的意識中，溝通的同時展現她的心靈系能力。
洛九幽魂都要嚇飛了，但她沒有進行無意義的抵抗，也沒有逃跑。
因為洛九幽再怎麼逃，對於空間系魔法少女【曲傾城】而言那也是恆宇大帝遠走中州之居家運動，一步就能追平。
「直說你要我幹什麼吧。」
洛九幽感覺這是自己當下最應該說的話。
「繼續你的清算，包括這些北國士兵，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他們的撫恤金。」
「不要殺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那是我養的。」
【曲傾城】平靜地吐露著喪盡天良的話，似乎篤定洛九幽不會將其外傳。
「明白。」
洛九幽機械般回答，呆愣得仿佛中了某種心靈系能力。
「最後，不要亂對自己使用低層次的逆模因，會被【證偽】的……」
「很疑惑我為什麼會發現你嗎？提醒一下，黑洞的事件視界就可以視作一種近似逆模因的單向信息屏障，你這粗陋的逆模因手段會被任意一個深耕此領域的A級空間系看穿。」
【曲傾城】浮在事件視界表面的映像歪歪頭，一眼看出了洛九幽的所思所想，便如同老師指導學生般發出提醒。
「感謝提醒。」
洛九幽感覺這是自己最該說的話，於是便說了。
「最後，你的能力很不錯，不要辜負這可愛的天賦，不然我要對它進行合理再分配。」
話落，魔法少女【曲傾城】連帶著黑洞縮小消失，似乎是捲曲進入微觀的世界。
洛九幽在原地呆愣半晌，似乎在確認【曲傾城】的離開，最後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又是開什麼玩笑？！」
直到現在，洛九幽才有閒暇回憶魔法少女【曲傾城】都對自己說了什麼雷霆炸裂的話。
什麼叫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北國士兵的撫恤金？
什麼叫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都是我養的？
什麼叫亂對自己使用逆模因可能會被【證偽】？
什麼叫被我辜負的可愛天賦要進行合理再分配？奪舍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也是個人物。
話說，這傢伙不會在騙我吧？
「我不會騙人哦。」
魔法少女【曲傾城】的聲音又來了，洛九幽渾身一抽，憑藉源頭鬼和均衡鬼對能力的本能反應撤去了一直籠罩自己的逆模因屏障。
像是把倒扣的照片翻回來，魔法少女【曲傾城】的樣子閃現一剎那後消失。
「我我我想明白了……」
洛九幽沒有再動用手段試探【曲傾城】，她改用領域，鬼偷心的逆模因靈異力量則傾瀉而出，襲向侵略遠海市的每一個北國士兵。
【曲傾城】這傢伙已經特意回話了，哪怕她說的是假話此時也得是真話。
至於反抗？
洛九幽可不想在背負大世界針對的情況下再經歷一遍【亞特蘭蒂斯】【昔月蓮】唯心異獸接力的三連絕境級別的絕望抗爭。
不就是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北國士兵的撫恤金嗎？
又是侵略者又不背負因果，我這就讓他們人間蒸發。
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是你養的，我乾脆不去……
嗯，最多遠遠地看一眼，幫你確定一下，這也許算是一個把柄，如果你要臉的話……
逆模因的偉力結合雨夜鬼的領域，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牆向外掃蕩，如同雷達旋轉掃描般盪盡一切，這並非無形地試探，而是消亡的序曲。
人在消失，被逆模因遮蔽後又被領域吞噬、碾碎，靈魂在血色天雷下被擊得粉碎，得到最終的清算。
與此同時，北國發生異變。
無數北國普通士兵的家庭中，人們的記憶里少了一道不可或缺的身影，廚房裡少了一雙筷子、一個碗，客廳的餐桌旁邊少了一個座位，戶口簿少了一頁，北國的身份信息系統也失去了相應的些許數據。
很多人就這樣永遠消失了，似乎他們從未存在。
洛九幽心神不寧地做著這一切，魔法少女【曲傾城】再也沒有出現，又似乎就在她身旁。
感受著雨夜鬼領域之中堆積如山的失去靈魂之人被領域力量碾碎，化作離散的原子，洛九幽心中突然一抽。
也許幾年後會有一個北國女孩，她達到了A級層次，尋覓起最令她困惑的某些事情。
最後，她會拿著空出一個身位的照片找到自己，自己又要如何面對她呢？
……
清理完遠海市，洛九幽走進雨幕深處，即將跳躍到另一處地方。
瓢潑的大雨灑下，陰風拂面，帶走熱量與煩躁。
逐漸冷靜下來以後，洛九幽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太高估敵人了。
首先，【曲傾城】回話的時候，洛九幽下意識地以為她有讀心的能力。
但仔細想想，自己還有【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逆模因記憶屏障，這是絕對的防禦，專精心靈系且魔力指標9500的魔法少女【昔月蓮】都拿自己沒辦法，【曲傾城】又何德何能？
所以，也許只是自己直接直面強敵，被最基礎的心靈系對話手段唬住，還被對方道出逆模因和一堆雷霆炸裂的話打昏了頭腦，一時間被嚇失態了。
考慮到【曲傾城】的特殊存在形式，她能夠活很久，也許已經長存百年時光，處世經驗毫無疑問地十分豐富。
自己表情管理失控，微表情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體態就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嗯，就像是第一次偷東西的小偷遇到幾十年的老刑警一樣，自以為把小心思藏得很好，其實就差把「我偷東西了」寫在臉上。
老資歷啊……
但這不是寬恕自己的理由。
自己面對三連絕境時那冷靜而理性的狀態呢？
難道只有身陷絕境才能激發出自己的潛力嗎？
洛九幽啊，你還是太稚嫩了！
戰爭的硝煙升騰著，與海霧結合成朦朧的灰瘴，化作環繞整個世界的鐵圍山影。
洛九幽遠遠望去，感覺自己的處世經驗又一次刷新。
這個超凡力量主宰一切的世界居然還有樸素無華的凡人戰爭！
看一眼旗幟，北國……
他們這樣做一定有他們的深意。
隨機偷走一個倒霉凡人士兵的所有記憶，洛九幽得知了北國在這場戰爭中的淺層宣傳敘事：
洪國觸動S級異獸因果已經是無藥可救，北國戰士們在【曲傾城】的帶領下主動在洪國進行屠殺，將負面心緒與因果回收利用，福澤每一個參與大屠殺的士兵……
不對！用詞不當。
他們認為這不是大屠殺，這是對危險因果資糧的大規模合理回收再利用。
按照北國官方的解釋：
一：清理洪國人口是為了避免洪國人口落入S級異獸手中永世不得超生，S級異獸折磨人的手段顯然比人類的屠殺要兇狠得多。
這不是屠殺，這是人道主義，就像是安樂死一個癌症晚期卻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痛苦死去的無藥可救之人。
二：清理洪國人口是為了避免洪國人成為S級異獸的資糧，一旦世界末日到來，他們將是最先被吞沒並為異獸提供無限負面心緒助力的人。
這不是屠殺，這是戰略先手，洪國人已經必死，可以視作已死，而厄拉逆世需要優先考慮活人。
三：清理洪國人口可以福澤北國，在異獸正式降臨之前，他們依舊是蘊含價值的因果資糧。
這不是屠殺，這是廢物利用，是務實的戰略犧牲……
……
「如果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也許真的會被欺騙吧？」
雖然有些滑坡謬誤。（一種邏輯錯誤。指不合理地使用連串因果關係，把有可能當成必然會發生，最後推出不合理的結論。）
但如果洛九幽從厄拉逆世本地一個凡人的角度思考的話。
北國此舉：最大化利用包括人在內的一切資源、死人廢人為活人能人讓路、哪怕只是有可能也要先行杜絕最壞的結果、一刀切決策帶來的少數不必要犧牲恰好迎合奇蹟不完備定理……
天哪！她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能夠直接指出的漏洞。
如果她沒有站在這個高度獲得那麼多不為人知的秘辛的話，此舉大概率會被認為是壯士斷腕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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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幽感覺自己慘遭鞭屍的三觀又慘遭火化。
北國啊！世界第三強國，居然……果然也是這副德行。
厄拉逆世所有國度都有些心照不宣的黑暗這種事情誰都可以理解，但對方正面回答歪曲事實還是有些過於荒誕。
因為有一段「前世」的經歷，此時的洛九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厄拉逆世的可怕之處。
在這個世界觀下，人類最多只能說是活著而非生活。
這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異化，讓洛九幽感覺前世文學中《變形記》與《祝福》那樣的荒唐感和諷刺感如此清晰地來到身邊、照進眼帘……
洛九幽突然有了一個希望渺茫的目標。
她想看看厄拉順世是什麼樣的。
厄拉逆世把人變成鬼。
那麼厄拉順世能否把鬼變成人？
……
再看看眼前規模龐大的北國軍隊，洛九幽決定先行前往其他區域。
一個魔法少女的異變可以無聲無息，但貿然讓大量前線戰鬥人員消失，哪怕有逆模因的手段，洛九幽也擔心自己遮蔽不住如此巨大的因果。
還是先看看其他區域吧。
洛九幽轉過身，正準備邁入雨幕深處前往下一個地方，卻猛然發現自己的領域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距離自己很近，也就幾個身位的距離，哪怕是在凡人的戰鬥中也算是貼臉了。
這人十六七歲的模樣，一襲白衣勝雪，身後是令人眼花繚亂的無盡螺旋世界景象和宇宙黑洞的至暗圓面。
她手中拿著的法杖由複雜的螺旋亮線構成，也許是某種視覺錯誤，那法杖明明沒有任何形變，卻總讓人感覺它在自行扭轉。
迴環法線，無垠螺旋，北國輻合神，魔力指標7700的A級空間系魔法少女【曲傾城】。
近距離看到【曲傾城】的第一眼，洛九幽就意識到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傢伙。
因為她發現魔法少女【曲傾城】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紙片人」！
通過領域的空間感知，洛九幽能肯定魔法少女【曲傾城】的背後是一個真正的大質量黑洞，本體可能在魔法少女的小空間或者領域空間裡。
而她整個人都如同一張沒有厚度的貼膜沾在黑洞的事件視界表面。
哪怕有多個觀測者同時看她，她也能同時正對面向每一個觀測者……
這傢伙早就死了，只不過在大世界的參照系裡，魔法少女【曲傾城】永遠處於墜入黑洞的過程中，她依舊活著。
她因此獲得了無盡的壽命，還如同1+1=2的宇宙基礎規則一樣無法消亡。
想要殺魔法少女【曲傾城】，洛九幽首先要有能夠隨意定義薛丁格的貓是死是活的超凡力量，其次還要有很強大的時間系手段，這還是對方不反抗任由擺布的情況下。
自己還是層次太低……
「猜對了……洛九幽，我等你好久了，你果然如我推測的那樣活了下來，並為了平復自己的因果而試圖對所有入侵洪國的侵略者進行清算……」
【曲傾城】在說話，聲音直接出現在洛九幽的意識中，溝通的同時展現她的心靈系能力。
洛九幽魂都要嚇飛了，但她沒有進行無意義的抵抗，也沒有逃跑。
因為洛九幽再怎麼逃，對於空間系魔法少女【曲傾城】而言那也是恆宇大帝遠走中州之居家運動，一步就能追平。
「直說你要我幹什麼吧。」
洛九幽感覺這是自己當下最應該說的話。
「繼續你的清算，包括這些北國士兵，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他們的撫恤金。」
「不要殺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那是我養的。」
【曲傾城】平靜地吐露著喪盡天良的話，似乎篤定洛九幽不會將其外傳。
「明白。」
洛九幽機械般回答，呆愣得仿佛中了某種心靈系能力。
「最後，不要亂對自己使用低層次的逆模因，會被【證偽】的……」
「很疑惑我為什麼會發現你嗎？提醒一下，黑洞的事件視界就可以視作一種近似逆模因的單向信息屏障，你這粗陋的逆模因手段會被任意一個深耕此領域的A級空間系看穿。」
【曲傾城】浮在事件視界表面的映像歪歪頭，一眼看出了洛九幽的所思所想，便如同老師指導學生般發出提醒。
「感謝提醒。」
洛九幽感覺這是自己最該說的話，於是便說了。
「最後，你的能力很不錯，不要辜負這可愛的天賦，不然我要對它進行合理再分配。」
話落，魔法少女【曲傾城】連帶著黑洞縮小消失，似乎是捲曲進入微觀的世界。
洛九幽在原地呆愣半晌，似乎在確認【曲傾城】的離開，最後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又是開什麼玩笑？！」
直到現在，洛九幽才有閒暇回憶魔法少女【曲傾城】都對自己說了什麼雷霆炸裂的話。
什麼叫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北國士兵的撫恤金？
什麼叫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都是我養的？
什麼叫亂對自己使用逆模因可能會被【證偽】？
什麼叫被我辜負的可愛天賦要進行合理再分配？奪舍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也是個人物。
話說，這傢伙不會在騙我吧？
「我不會騙人哦。」
魔法少女【曲傾城】的聲音又來了，洛九幽渾身一抽，憑藉源頭鬼和均衡鬼對能力的本能反應撤去了一直籠罩自己的逆模因屏障。
像是把倒扣的照片翻回來，魔法少女【曲傾城】的樣子閃現一剎那後消失。
「我我我想明白了……」
洛九幽沒有再動用手段試探【曲傾城】，她改用領域，鬼偷心的逆模因靈異力量則傾瀉而出，襲向侵略遠海市的每一個北國士兵。
【曲傾城】這傢伙已經特意回話了，哪怕她說的是假話此時也得是真話。
至於反抗？
洛九幽可不想在背負大世界針對的情況下再經歷一遍【亞特蘭蒂斯】【昔月蓮】唯心異獸接力的三連絕境級別的絕望抗爭。
不就是逆模因可以有效省去北國士兵的撫恤金嗎？
又是侵略者又不背負因果，我這就讓他們人間蒸發。
遠春市、中海市、中寒市的異獸是你養的，我乾脆不去……
嗯，最多遠遠地看一眼，幫你確定一下，這也許算是一個把柄，如果你要臉的話……
逆模因的偉力結合雨夜鬼的領域，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牆向外掃蕩，如同雷達旋轉掃描般盪盡一切，這並非無形地試探，而是消亡的序曲。
人在消失，被逆模因遮蔽後又被領域吞噬、碾碎，靈魂在血色天雷下被擊得粉碎，得到最終的清算。
與此同時，北國發生異變。
無數北國普通士兵的家庭中，人們的記憶里少了一道不可或缺的身影，廚房裡少了一雙筷子、一個碗，客廳的餐桌旁邊少了一個座位，戶口簿少了一頁，北國的身份信息系統也失去了相應的些許數據。
很多人就這樣永遠消失了，似乎他們從未存在。
洛九幽心神不寧地做著這一切，魔法少女【曲傾城】再也沒有出現，又似乎就在她身旁。
感受著雨夜鬼領域之中堆積如山的失去靈魂之人被領域力量碾碎，化作離散的原子，洛九幽心中突然一抽。
也許幾年後會有一個北國女孩，她達到了A級層次，尋覓起最令她困惑的某些事情。
最後，她會拿著空出一個身位的照片找到自己，自己又要如何面對她呢？
……
清理完遠海市，洛九幽走進雨幕深處，即將跳躍到另一處地方。
瓢潑的大雨灑下，陰風拂面，帶走熱量與煩躁。
逐漸冷靜下來以後，洛九幽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太高估敵人了。
首先，【曲傾城】回話的時候，洛九幽下意識地以為她有讀心的能力。
但仔細想想，自己還有【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逆模因記憶屏障，這是絕對的防禦，專精心靈系且魔力指標9500的魔法少女【昔月蓮】都拿自己沒辦法，【曲傾城】又何德何能？
所以，也許只是自己直接直面強敵，被最基礎的心靈系對話手段唬住，還被對方道出逆模因和一堆雷霆炸裂的話打昏了頭腦，一時間被嚇失態了。
考慮到【曲傾城】的特殊存在形式，她能夠活很久，也許已經長存百年時光，處世經驗毫無疑問地十分豐富。
自己表情管理失控，微表情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體態就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嗯，就像是第一次偷東西的小偷遇到幾十年的老刑警一樣，自以為把小心思藏得很好，其實就差把「我偷東西了」寫在臉上。
老資歷啊……
但這不是寬恕自己的理由。
自己面對三連絕境時那冷靜而理性的狀態呢？
難道只有身陷絕境才能激發出自己的潛力嗎？
洛九幽啊，你還是太稚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