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切的真相與最後的選擇
那聲音除了慵懶外，還帶著三分猥瑣，以及兩分的漫不經心。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原本懸浮半空，高高在上的人盟黑袍人，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散開的他們瞬間匯聚一團，背靠背，面朝外，每一道身影上都騰起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那個疊在一起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變得尖銳緊繃。
在場的人全都傻了。
這群剛才隨手抹殺天人巔峰的存在，這群視天人如螻蟻的存在，竟然被一句話嚇成了這樣？
元虛淵的臉僵住了，玄清上人的手攥緊了袖口，方圓站在台階上，本能吞了口唾沫。
石階上那些異人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楚南卻在那聲音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感到了熟悉。
那那腔調，那猥瑣到讓人想揍他的節奏，他聽了二十年，不可能認錯。
當即就嘴比腦子快了一步，「爺爺！」
這一聲喊出來，演武場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元虛淵嘴角抽了一下，玄清上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鄙夷。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道：「不是，這就是號稱天驕龍虎雙重第一的楚天驕？為了活命，竟然連爺爺都喊出來了？」
旁邊幾個人點頭附和，看楚南的眼神從方才的敬畏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剛才還覺得楚南硬頂元虛淵有幾分風骨，現在這點風骨全碎成了渣。
可楚南根本沒心思管那些目光。
那個老不死的，他躲在村子裡那麼多年，從來不說自己是什麼人，從來不說自己會什麼，整天就窩在診所里給人看病，偶爾出去釣釣魚，下下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對面可是能隨手抹殺天人巔峰的存在啊！
那聲音再次響起，「哎呦我滴好孫子唉，爺爺可是很久沒有聽到你喊爺爺我爺爺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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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個「唉」字拖得老長，在谷地里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語氣一如既往的吊兒郎當，外加幾分猥瑣。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得意，完全沒把天上那幾道恐怖的身影放在眼裡。
這時眾人才明白，楚南喊的爺爺不是在喊天上的黑袍人，而是在喊那出聲之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隻靠一句話就嚇退黑袍人的存在，居然真的應了楚南這聲爺爺。
「我靠，老不死的，你還藏著幹嘛，快出來啊，難道非要看著這群怪物把我弄死才現身嘛！」
畢竟這群人可是不動手就能讓天人巔峰消失的存在。
鬼知道他們不會趁著老頭兒沒出來前動手，把自己給搞死。
「放心吧乖孫子，這群小傢伙，還沒膽子在你爺爺我的面前動手。」
隨著聲音落下的，是一道憑空出現的身影，就站在楚南身邊，沒有任何徵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凝聚過去，然後一個個驚掉了大牙。
這老頭長得實在是太猥瑣了，比他的聲音還要猥瑣一百倍。
不僅駝背彎腰，髮絲凌亂。
頭頂禿了一大片，只剩幾縷灰白色的頭髮頑強地貼在頭皮上。
穿著一身破爛衣裳，跟個老乞丐似的，袖子一長一短，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
最坑爹的是，他居然還在用小拇指扣著鼻孔，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扣完之後還彈了一下，那坨東西飛出去老遠，不知道落在了哪個倒霉蛋身上。
老頭渾然不覺，把手指在破衣服上蹭了蹭，就算完事了。
他的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兩條縫，臉上全是褶子。
「楚、楚中天？！」
金武元見過楚南爺爺的表情包，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然後下一秒，他就又搖頭道：「不對！你是唐七絕！」
楚中天彈掉手指上的鼻屎，無語道：「喂喂喂，不要搞錯了好麼，小唐只是我的徒弟，而且是我最差的徒弟，我怎麼可能是那個小笨蛋。」
金武元下巴像脫了臼似的，好半天才合上，「你不是唐七絕，而是……唐七絕的師父？」
「對啊。」
楚中天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順手又摳了一下鼻子。
金武元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對唐七絕的崇拜堅不可摧，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可能！唐七絕天縱之資，怎麼可能是你最差的徒弟！」
「那是因為我這輩子就收了兩個徒弟啊，一個是小唐，至於另一個嘛……」
楚中天一把摟過楚南，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一口黃牙，「就是我這好孫兒咯。」
「爺爺！你搞什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楚南沒空聽這些，天上那群人盟的還在呢。
夏晚棠反應極快。楚中天的身份一確認，她當即上前，福了一禮，「爺爺好。」
「哎呀這孫媳婦嘴甜，給你點小獎勵吧~阿嚏！」楚中天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的威力，比雷劫還猛。
夏晚棠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氣勢。
那氣勢遠超天人，是貨真價實的陸地神仙境。
整片演武場的空氣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石階上那些宗師以下的異人當場跪倒了一片。
連元虛淵和玄清上人都覺得胸口一悶，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方圓撐在台階扶手上的手掌直接陷進了石頭裡，臉上全是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
一干存活的天人巔峰全都蒙了。
只是一個噴嚏，竟然讓人直接成為了傳說中獨一檔的陸地神仙。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不！
是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想像。
元虛淵的手不斷發抖，玄清上人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們費盡心機，冒著天大的風險想要得到的境界，這個猥瑣老頭一個噴嚏就送出去了？
就連楚南都傻了。
他就算不知道什麼是陸地神仙境，也知道現在夏晚棠遠強於自己。
「不是，老頭兒，你搞什麼，居然讓孫媳婦比孫子還要強？」
楚中天一臉無所謂地擺手道：「哎呀，歹勢歹勢了，陸地神仙而已，按照老子傳給你的功法，你未來的成就，別說陸地神仙，就是真正的仙人，也得給你跪下唱征服！」
人盟的黑袍人看到這情況，頓時急了。
疊在一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麼肆意地創造陸地神仙，是會引來大恐怖的！」
楚中天沒好氣道：「狗屁的大恐怖，就是因為你們這群膽小鬼，才導致老子管理的這片天地，一千年來才出一個自己修煉的陸地神仙。」
黑袍人們慌亂道：「你、你……您應該知道，我們人盟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要不是你們確實是為了這片天地的人族眾人，你們覺得單靠你們這些小傢伙，可以那麼輕易地做到絕地天通這樣的偉業嗎？」
楚中天一邊扣著耳朵一邊說道：「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們……真的殺了唐七絕嗎？」
黑袍人們相互對視，選擇了沉默。
楚中天的手指從耳朵里抽出來，看了一眼指尖，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們真的殺了唐七絕嗎？」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整個谷地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沒、沒有……」
「對嘛！我就說自己明明感覺到了那小子開天門飛升的氣息，怎麼可能會死在你們這些小傢伙手裡。」
楚中天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順便摳了一下鼻子。
「前輩，您知不知道，正是因為唐七絕再次打開天門，導致我們這一界已經不再隱蔽。」
「如果任由陸地神仙繼續誕生，一旦達到數量，大恐怖就會降臨，覆滅我們整個人族！」
黑袍人的語氣很是恭敬，但也充滿了不甘。
楚中天沒好氣道：「你以為我作為一界之主，會任由那些仙人崽子們來毀滅我的世界嗎？當然不會啊！」
「那您為什麼還要創造唐七絕，打破我們創造的僵局，又為什麼——」
「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當然是老子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楚中天一臉興奮地闡述自己創造的蓮花寶鑑多麼精妙。
他說得唾沫橫飛，兩隻手在空中比劃，那架勢跟村口賣狗皮膏藥的沒什麼區別。
但很快又可惜地表示，這門功法整個界面只有楚南可以修煉。
不過哪怕只有楚南一個，也足夠飛升上去，將那群人的大本營攪個天翻地覆。
「您是說……您的孫子可以成為對付大恐怖的存在？」
「只要功成，你們眼裡所謂的大恐怖，對他而言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楚中天說著嘆了口氣，臉上的猥瑣忽然褪了幾分，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要不是我必須守護世界，又不能修煉自己創造的功法，更加不能離開，真恨不得自己修煉，上去干翻那些自稱仙人的崽子！」
「好了，這裡沒你們的事兒了，現在我孫子已經知道了功法的正確修煉路徑，別說陸地神仙，飛升上去攪亂上界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人盟眾黑袍人相對一視，那個疊在一起的聲音低了幾分：「既然前輩都這麼說了，我等告辭，不過……」
「倘若您孫子沒能做到您說的事情，屆時人盟還會出現……誅殺陸地神仙境！」
楚中天不耐煩地揮手道：「滾吧滾吧，屁話真多！你們這群小不點真當老子脾氣好，能一直耐著性子不殺你們是吧？」
黑袍人沒再廢話，幾道身影同時淡去，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他們消失的方式和來時一樣，沒有氣息波動，沒有空氣震盪，像是從未存在過。
楚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轉頭看向楚中天，聲音有些發虛，「老頭兒，這究竟都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給你隱瞞了。」
楚中天嘆了口氣，「楚中天呢，只是我的假名字，我的真正名字，叫做……天！」
「說通俗點，你們有事沒事兒祈禱叫罵的老天爺！」
「你能別吹牛——」
楚南下意識的想反駁，可回想起剛才的情形，這老頭可能還真沒吹牛。
楚中天接著表示，其實他不是什麼老天爺，那只是民間的稱呼，真要算起來，他應該叫界主，也就是這方世界的主人。
無論是誰，只要進入這方世界，都無法擊敗他，而他打誰都是秒殺！
楚南聽完，只有一個感覺——不是，在這個規則下，什麼境界都沒意義了，這、這不是耍流氓嘛！
楚中天嘆了口氣，「本來呢，我執掌一界，除了平時遊戲人間樂呵樂呵，但沒想到當初人族在經歷各種大劫崛起之後，膨脹的不得了。」
根據老頭子的說法，人族成為大地主宰以後，就開始膨脹，不滿足於在現界稱王稱霸，搞出什麼一畫開天，引來了自稱仙人的域外邪魔，險些滅族。
而吸引域外邪魔的條件，就是陸地神仙境達到一定數量。
在發現這個秘密後，人盟就誕生了。
他們一邊誅殺陸地神仙境，一邊想辦法絕地天通。
楚中天因為對方是為了人族著想就沒有阻止，但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氣。
畢竟對於他這個界主而言，萬物生靈都是他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被嚇到窩在家裡不敢出門，實在太憋屈了。
於是忍不住進行了第一個試驗，培養出了唐七絕。
可試驗最終失敗了，唐七絕險些被人盟給乾死。
雖然最後飛升了，但想要攪動域外風雲還是太難了。
於是他又開始遊歷人間創造功法，並找到唯一可以修煉蓮花寶鑑的楚南。
之後楚南年滿十八，便選擇離開，讓其孤身在紅塵中歷練心性。
包括蓮花寶鑑不能人道的限制，也都是為了磨鍊楚南。
但是沒想到，人盟的傢伙居然嗅著味來了，他不得不現身。
而且現在該說的都說了，他就徹底解除了楚南身上的限制。
「這姓金的小子推斷得沒錯，是個好苗子，如果沒有想出蓮花寶鑑，我一定會把金武元當做第二個實驗品，可惜了。」
楚中天拍了拍金武元的肩膀。
金武元被這一拍，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乾笑了一聲。
「現在楚南已經沒了禁制，只要找到足夠的伴侶讓蓮苞開花，就可以了。」
「不過屆時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留下來繼承我的界主之位，我自己離開去域外干那些邪魔。」
「要麼按照原計劃，離開這一界去把域外攪個天翻地覆。」
楚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楚中天倒是不著急，說蓮花寶鑑還沒修煉成完全體，完全可以慢慢考慮。
然後隨手又把江映雪、徐冉、乾心雅提升到了陸地神仙境。
三個人身上同時騰起的氣勢，把演武場上僅存的幾根石柱都震裂了。
「好了，我可沒有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的愛好，這期間就讓你媳婦們保護你吧，等你功成之後再見吧！」
楚中天說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消失的方式和他來時一樣隨意，連個招呼都沒打。
方圓雖然沒有完全消化，但也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當即召集所有的皇城禁衛，讓所有人簽署保密協議。
而那些異人一個個臉色煞白，筆都拿不穩。
今天的事，足夠他們做一輩子噩夢了。
至於楚南和夏晚棠等人，在所有人都沒感應到的情況下，消失了……
時間一晃三年過去。
楚南帶著眾多紅顏，出現在一座山巔。
這些紅顏們，有他最初在北海就認識的夏晚棠、江映雪。
有後來在京城結識的乾心雅、徐冉，還有四名是這三年裡通過蓮花寶鑑的修煉路徑尋到的伴侶。
八朵蓮花，在他胸口全部綻放。
楚中天早已等候良久，蹲在山巔的大石頭上，還在用小拇指扣著鼻子。
看見楚南來了，他把手指抽出來，在破衣服上蹭了蹭，「怎麼臭小子，做好決定了嗎。」
「當然！我的選擇是……」
楚南咧嘴一笑，「帶著老婆們去域外攪盪風雲，乾死他們！」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原本懸浮半空，高高在上的人盟黑袍人，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散開的他們瞬間匯聚一團，背靠背，面朝外，每一道身影上都騰起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那個疊在一起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變得尖銳緊繃。
在場的人全都傻了。
這群剛才隨手抹殺天人巔峰的存在，這群視天人如螻蟻的存在，竟然被一句話嚇成了這樣？
元虛淵的臉僵住了，玄清上人的手攥緊了袖口，方圓站在台階上，本能吞了口唾沫。
石階上那些異人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楚南卻在那聲音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感到了熟悉。
那那腔調，那猥瑣到讓人想揍他的節奏，他聽了二十年，不可能認錯。
當即就嘴比腦子快了一步，「爺爺！」
這一聲喊出來，演武場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元虛淵嘴角抽了一下，玄清上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鄙夷。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道：「不是，這就是號稱天驕龍虎雙重第一的楚天驕？為了活命，竟然連爺爺都喊出來了？」
旁邊幾個人點頭附和，看楚南的眼神從方才的敬畏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剛才還覺得楚南硬頂元虛淵有幾分風骨，現在這點風骨全碎成了渣。
可楚南根本沒心思管那些目光。
那個老不死的，他躲在村子裡那麼多年，從來不說自己是什麼人，從來不說自己會什麼，整天就窩在診所里給人看病，偶爾出去釣釣魚，下下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對面可是能隨手抹殺天人巔峰的存在啊！
那聲音再次響起，「哎呦我滴好孫子唉，爺爺可是很久沒有聽到你喊爺爺我爺爺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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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個「唉」字拖得老長，在谷地里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語氣一如既往的吊兒郎當，外加幾分猥瑣。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得意，完全沒把天上那幾道恐怖的身影放在眼裡。
這時眾人才明白，楚南喊的爺爺不是在喊天上的黑袍人，而是在喊那出聲之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隻靠一句話就嚇退黑袍人的存在，居然真的應了楚南這聲爺爺。
「我靠，老不死的，你還藏著幹嘛，快出來啊，難道非要看著這群怪物把我弄死才現身嘛！」
畢竟這群人可是不動手就能讓天人巔峰消失的存在。
鬼知道他們不會趁著老頭兒沒出來前動手，把自己給搞死。
「放心吧乖孫子，這群小傢伙，還沒膽子在你爺爺我的面前動手。」
隨著聲音落下的，是一道憑空出現的身影，就站在楚南身邊，沒有任何徵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凝聚過去，然後一個個驚掉了大牙。
這老頭長得實在是太猥瑣了，比他的聲音還要猥瑣一百倍。
不僅駝背彎腰，髮絲凌亂。
頭頂禿了一大片，只剩幾縷灰白色的頭髮頑強地貼在頭皮上。
穿著一身破爛衣裳，跟個老乞丐似的，袖子一長一短，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
最坑爹的是，他居然還在用小拇指扣著鼻孔，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扣完之後還彈了一下，那坨東西飛出去老遠，不知道落在了哪個倒霉蛋身上。
老頭渾然不覺，把手指在破衣服上蹭了蹭，就算完事了。
他的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兩條縫，臉上全是褶子。
「楚、楚中天？！」
金武元見過楚南爺爺的表情包，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然後下一秒，他就又搖頭道：「不對！你是唐七絕！」
楚中天彈掉手指上的鼻屎，無語道：「喂喂喂，不要搞錯了好麼，小唐只是我的徒弟，而且是我最差的徒弟，我怎麼可能是那個小笨蛋。」
金武元下巴像脫了臼似的，好半天才合上，「你不是唐七絕，而是……唐七絕的師父？」
「對啊。」
楚中天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順手又摳了一下鼻子。
金武元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對唐七絕的崇拜堅不可摧，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可能！唐七絕天縱之資，怎麼可能是你最差的徒弟！」
「那是因為我這輩子就收了兩個徒弟啊，一個是小唐，至於另一個嘛……」
楚中天一把摟過楚南，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一口黃牙，「就是我這好孫兒咯。」
「爺爺！你搞什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楚南沒空聽這些，天上那群人盟的還在呢。
夏晚棠反應極快。楚中天的身份一確認，她當即上前，福了一禮，「爺爺好。」
「哎呀這孫媳婦嘴甜，給你點小獎勵吧~阿嚏！」楚中天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的威力，比雷劫還猛。
夏晚棠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氣勢。
那氣勢遠超天人，是貨真價實的陸地神仙境。
整片演武場的空氣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石階上那些宗師以下的異人當場跪倒了一片。
連元虛淵和玄清上人都覺得胸口一悶，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方圓撐在台階扶手上的手掌直接陷進了石頭裡，臉上全是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
一干存活的天人巔峰全都蒙了。
只是一個噴嚏，竟然讓人直接成為了傳說中獨一檔的陸地神仙。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不！
是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想像。
元虛淵的手不斷發抖，玄清上人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們費盡心機，冒著天大的風險想要得到的境界，這個猥瑣老頭一個噴嚏就送出去了？
就連楚南都傻了。
他就算不知道什麼是陸地神仙境，也知道現在夏晚棠遠強於自己。
「不是，老頭兒，你搞什麼，居然讓孫媳婦比孫子還要強？」
楚中天一臉無所謂地擺手道：「哎呀，歹勢歹勢了，陸地神仙而已，按照老子傳給你的功法，你未來的成就，別說陸地神仙，就是真正的仙人，也得給你跪下唱征服！」
人盟的黑袍人看到這情況，頓時急了。
疊在一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麼肆意地創造陸地神仙，是會引來大恐怖的！」
楚中天沒好氣道：「狗屁的大恐怖，就是因為你們這群膽小鬼，才導致老子管理的這片天地，一千年來才出一個自己修煉的陸地神仙。」
黑袍人們慌亂道：「你、你……您應該知道，我們人盟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要不是你們確實是為了這片天地的人族眾人，你們覺得單靠你們這些小傢伙，可以那麼輕易地做到絕地天通這樣的偉業嗎？」
楚中天一邊扣著耳朵一邊說道：「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們……真的殺了唐七絕嗎？」
黑袍人們相互對視，選擇了沉默。
楚中天的手指從耳朵里抽出來，看了一眼指尖，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們真的殺了唐七絕嗎？」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整個谷地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沒、沒有……」
「對嘛！我就說自己明明感覺到了那小子開天門飛升的氣息，怎麼可能會死在你們這些小傢伙手裡。」
楚中天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順便摳了一下鼻子。
「前輩，您知不知道，正是因為唐七絕再次打開天門，導致我們這一界已經不再隱蔽。」
「如果任由陸地神仙繼續誕生，一旦達到數量，大恐怖就會降臨，覆滅我們整個人族！」
黑袍人的語氣很是恭敬，但也充滿了不甘。
楚中天沒好氣道：「你以為我作為一界之主，會任由那些仙人崽子們來毀滅我的世界嗎？當然不會啊！」
「那您為什麼還要創造唐七絕，打破我們創造的僵局，又為什麼——」
「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當然是老子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楚中天一臉興奮地闡述自己創造的蓮花寶鑑多麼精妙。
他說得唾沫橫飛，兩隻手在空中比劃，那架勢跟村口賣狗皮膏藥的沒什麼區別。
但很快又可惜地表示，這門功法整個界面只有楚南可以修煉。
不過哪怕只有楚南一個，也足夠飛升上去，將那群人的大本營攪個天翻地覆。
「您是說……您的孫子可以成為對付大恐怖的存在？」
「只要功成，你們眼裡所謂的大恐怖，對他而言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楚中天說著嘆了口氣，臉上的猥瑣忽然褪了幾分，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要不是我必須守護世界，又不能修煉自己創造的功法，更加不能離開，真恨不得自己修煉，上去干翻那些自稱仙人的崽子！」
「好了，這裡沒你們的事兒了，現在我孫子已經知道了功法的正確修煉路徑，別說陸地神仙，飛升上去攪亂上界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人盟眾黑袍人相對一視，那個疊在一起的聲音低了幾分：「既然前輩都這麼說了，我等告辭，不過……」
「倘若您孫子沒能做到您說的事情，屆時人盟還會出現……誅殺陸地神仙境！」
楚中天不耐煩地揮手道：「滾吧滾吧，屁話真多！你們這群小不點真當老子脾氣好，能一直耐著性子不殺你們是吧？」
黑袍人沒再廢話，幾道身影同時淡去，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他們消失的方式和來時一樣，沒有氣息波動，沒有空氣震盪，像是從未存在過。
楚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轉頭看向楚中天，聲音有些發虛，「老頭兒，這究竟都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給你隱瞞了。」
楚中天嘆了口氣，「楚中天呢，只是我的假名字，我的真正名字，叫做……天！」
「說通俗點，你們有事沒事兒祈禱叫罵的老天爺！」
「你能別吹牛——」
楚南下意識的想反駁，可回想起剛才的情形，這老頭可能還真沒吹牛。
楚中天接著表示，其實他不是什麼老天爺，那只是民間的稱呼，真要算起來，他應該叫界主，也就是這方世界的主人。
無論是誰，只要進入這方世界，都無法擊敗他，而他打誰都是秒殺！
楚南聽完，只有一個感覺——不是，在這個規則下，什麼境界都沒意義了，這、這不是耍流氓嘛！
楚中天嘆了口氣，「本來呢，我執掌一界，除了平時遊戲人間樂呵樂呵，但沒想到當初人族在經歷各種大劫崛起之後，膨脹的不得了。」
根據老頭子的說法，人族成為大地主宰以後，就開始膨脹，不滿足於在現界稱王稱霸，搞出什麼一畫開天，引來了自稱仙人的域外邪魔，險些滅族。
而吸引域外邪魔的條件，就是陸地神仙境達到一定數量。
在發現這個秘密後，人盟就誕生了。
他們一邊誅殺陸地神仙境，一邊想辦法絕地天通。
楚中天因為對方是為了人族著想就沒有阻止，但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氣。
畢竟對於他這個界主而言，萬物生靈都是他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被嚇到窩在家裡不敢出門，實在太憋屈了。
於是忍不住進行了第一個試驗，培養出了唐七絕。
可試驗最終失敗了，唐七絕險些被人盟給乾死。
雖然最後飛升了，但想要攪動域外風雲還是太難了。
於是他又開始遊歷人間創造功法，並找到唯一可以修煉蓮花寶鑑的楚南。
之後楚南年滿十八，便選擇離開，讓其孤身在紅塵中歷練心性。
包括蓮花寶鑑不能人道的限制，也都是為了磨鍊楚南。
但是沒想到，人盟的傢伙居然嗅著味來了，他不得不現身。
而且現在該說的都說了，他就徹底解除了楚南身上的限制。
「這姓金的小子推斷得沒錯，是個好苗子，如果沒有想出蓮花寶鑑，我一定會把金武元當做第二個實驗品，可惜了。」
楚中天拍了拍金武元的肩膀。
金武元被這一拍，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乾笑了一聲。
「現在楚南已經沒了禁制，只要找到足夠的伴侶讓蓮苞開花，就可以了。」
「不過屆時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留下來繼承我的界主之位，我自己離開去域外干那些邪魔。」
「要麼按照原計劃，離開這一界去把域外攪個天翻地覆。」
楚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楚中天倒是不著急，說蓮花寶鑑還沒修煉成完全體，完全可以慢慢考慮。
然後隨手又把江映雪、徐冉、乾心雅提升到了陸地神仙境。
三個人身上同時騰起的氣勢，把演武場上僅存的幾根石柱都震裂了。
「好了，我可沒有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的愛好，這期間就讓你媳婦們保護你吧，等你功成之後再見吧！」
楚中天說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消失的方式和他來時一樣隨意，連個招呼都沒打。
方圓雖然沒有完全消化，但也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當即召集所有的皇城禁衛，讓所有人簽署保密協議。
而那些異人一個個臉色煞白，筆都拿不穩。
今天的事，足夠他們做一輩子噩夢了。
至於楚南和夏晚棠等人，在所有人都沒感應到的情況下，消失了……
時間一晃三年過去。
楚南帶著眾多紅顏，出現在一座山巔。
這些紅顏們，有他最初在北海就認識的夏晚棠、江映雪。
有後來在京城結識的乾心雅、徐冉，還有四名是這三年裡通過蓮花寶鑑的修煉路徑尋到的伴侶。
八朵蓮花，在他胸口全部綻放。
楚中天早已等候良久，蹲在山巔的大石頭上，還在用小拇指扣著鼻子。
看見楚南來了，他把手指抽出來，在破衣服上蹭了蹭，「怎麼臭小子，做好決定了嗎。」
「當然！我的選擇是……」
楚南咧嘴一笑，「帶著老婆們去域外攪盪風雲，乾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