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異人大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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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國主御駕?」

  「國主來了?國主親臨異人大會?」

  「不可能吧,歷屆異人大會國主都沒露過面,今年怎麼……」

  「你傻啊,今年什麼情況你不知道?異人大會提前召開,還來了這麼多老怪物,國主能不來盯著?」

  「那車裡坐的是聖上?」

  「除了聖上,誰有資格坐這輛御駕?」

  議論聲從集市的一頭傳到另一頭。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谷地。

  演武場石階上坐著的人紛紛站起來,伸長了脖子往谷口方向看。

  那些原本在涼棚里坐著的各派掌門代表,也紛紛起身,朝馬車方向看去。

  涼棚里,陸玄機坐在原位沒有動,只是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他對面的張靜虛也坐在原位,手裡捻著一串念珠,念珠轉得比剛才慢了一拍。

  整個後山谷地,上千雙眼睛都盯著那輛停在演武場旁邊的馬車。

  車簾垂著,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讓皇城禁衛指揮使方圓親自充當車夫的,能讓禁衛軍前後護送的,能讓四匹白馬金轡頭拉車的,整個大夏只有一個人——國主!

  大夏的國主,親自來了!

  馬車停穩之後,方圓從車轅上跳下來。

  他沒有立刻掀帘子,而是轉身面向演武場,目光掃了一圈。

  然後他側過身,把車簾掀開。

  隨後,一道身影從車裡走了出來。

  黑色的兜帽風衣,白T恤,深色牛仔褲,白色小板鞋。

  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身形修長。

  他站在車轅上,目光掃了一圈谷地,然後跳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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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一名嫵媚女子跟著跳下車,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緊接著一名清冷女子從另一側下來,安安靜靜地站在男子身後半步。

  演武場裡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和方才馬車駛入時完全不同。

  方才的安靜裡帶著期待,帶著好奇,帶著一種「要見大人物」的緊張。

  而此刻的安靜里,全是錯愕。

  「這……這是誰?」

  「不是國主?怎麼是個年輕人?」

  「坐著國主御駕來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年輕人?」

  「楚南!是望京原打顏宗翰的那個楚南!」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心。

  漣漪從演武場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盪開。

  那些原本準備迎駕的各派代表,臉上的表情在幾息之間變了又變。

  「楚南?就是那個二十歲出頭就達到大宗師巔峰的楚南?」

  「他坐御駕來的?國主把御駕借給他?」

  「這什麼意思?國主用御駕送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參會?」

  「國主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楚南是他的人。」

  「何止是告訴,這是當著天下異人的面,給楚南站台。」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

  石階上的人交頭接耳,集市裡的攤主也顧不上做生意了,湊在一起議論。

  楚南沒理會那些目光,帶著夏晚棠和江映雪轉身朝觀禮台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人群里響起一個聲音。

  「楚兄。」

  楚南停下腳步。

  人群自動裂開一道縫,一個穿玄青色武袍的年輕人從縫裡走出來。

  明言昭走到楚南面前,笑道:「楚兄,又見面了。」

  「明四公子。」

  明言昭看了一眼楚南身後的馬車,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還在發懵的圍觀者,笑意更深了,「我聽說今天御駕出宮,還以為是聖上親臨,沒想到是楚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楚兄,你現在可是京城頭號風雲人物了,坐御駕來參會,古往今來,你恐怕是頭一個。」

  楚南無奈地笑道:「我也不想,只是聖命如此,我能怎麼辦?」

  明言昭哈哈笑了一聲,拍了拍楚南的肩膀,「能得聖上青睞,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你就別抱怨了。」

  「總之好好比,千萬別丟了國主的厚望。」

  說完,他朝夏晚棠和江映雪各拱了拱手,轉身回了人群。

  人群裂開的那道縫又合上了,議論聲比剛才更響。

  好好比?

  難不成,自己還得比武?

  楚南皺著眉頭朝著觀禮台走去。

  第一排的位置空著三個座,顯然是留給他的。

  他坐下之後,夏晚棠和江映雪分坐兩側。乾心雅坐在後排,朝楚南點了點頭。

  楚南坐下之後才仔細打量起整個會場。

  演武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石階一圈一圈地往上延伸,已經坐滿了人。

  他粗略數了數,場中至少有一千五百人。

  其中抱丹以上的有兩三百,化勁的數不勝數,宗師級別的少說也有上百。

  就連大宗師的氣息,他都感知到了數十道道。

  遠處涼棚里,陸玄機和張靜虛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交流。

  方圓站在演武場入口處,和幾個禁衛低聲說著什麼。

  等了約莫兩刻鐘,一個穿灰白色道袍的中年人從石台後面走出來。

  他面容清瘦,三縷長須,手持一柄拂塵,步伐沉穩,身後跟著兩個捧香爐的道童。

  方圓低聲道:「當代天師,張若玄,龍象山推出來的,術法界的名義魁首,但實際上……」

  他沒把話說完,但楚南早已知道,真正的術法界第一人是陸玄機,那個坐在涼棚里的老地師。

  「得聖主隆恩,今次異人大會,由我主持,不過在正式開始前,有件事我要先宣布一下。」

  張若玄沒有多廢話,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卷玉軸,展開念道:「聖諭。北海楚南,以二十之齡入大宗師巔峰,力挫顏宗翰於望京原,揚大夏異人之威,所以無需比試,直接定位此次天驕榜與龍虎榜魁首!」

  此話一出,看台瞬間炸了。

  「什麼?天驕榜第一也就罷了,龍虎榜也是第一?」

  「龍虎榜是大宗師榜啊!他才二十出頭,憑什麼直接登頂?」

  「憑他打贏了顏宗翰,顏宗翰是大宗師巔峰,半步天人,楚南贏了他,龍虎榜第一有什麼問題?」

  「那也不能直接封第一吧?顏宗翰之前也不過前十而已,就算閉關有所突破,最多也只是三家之列,這楚南憑什麼贏了一個三甲就直接第一?」

  「你打得過顏宗翰嗎?」

  「打……打不過……」

  「那不就結了。」

  就在眾人爭論的同時,一個年輕人大喊出聲,「我不服!天驕榜榜第一得拿出真本事來,至少贏了我,我才認!」

  他話音剛落,瞬間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不服!不服!不服!」

  就在年輕一代吶喊之際,一道身影從石階最高處掠下,穿過十幾排觀眾之間的空隙,落在演武場正中。

  大宗師!

  至少是大宗師中期!

  「別說小輩不服,老夫也不服!」

  隨著其開口,瞬間有人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大宗師里唯一無門無派的散修——鋼背熊獅閻鐵心!

  見他上台,年輕一輩也有人上台叫囂,甚至還有幾名宗師也參合了進來。

  全都是要和楚南比試的!

  這裡面有真義憤填膺的,有不知道實情的,但也有想要趁機鬧事的。

  方圓眉頭一皺,便準備命人維護秩序,只是他還沒開口,一道灰色身影就出現了在擂台上空。

  來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袍子,頭髮花白,身形瘦削。

  他站在半空,什麼都沒做,但整片演武場的空氣都好像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東西壓住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隨後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迸發,擂台上的所有人就一個接一個地飛了出去!

  雖說沒有受傷,但臉色全都白得嚇人。

  「這……」

  「一招都沒出,全掃下去了?」

  「那人是誰?氣息也太恐怖了。」

  「你感知不到嗎?大宗師巔峰都不一定有這種壓迫感。」

  石階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被掃下台的人,面面相覷,沒一個敢再上去的。

  張若玄面色有些難看,畢竟他是國主欽點的大會主持人,現如今卻亂成了這樣。

  但對方氣勢逼人,光是一手清掃擂台,境界不同,卻全都辱而不傷的精妙手段,就絕對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所以,他只能耐住性子道:「這位……前輩,異人大會有異人大會的規矩,您這樣……」

  灰袍人顴骨極高,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像兩顆埋在枯骨里的黑珍珠。

  他看了張若玄一眼,「規矩?狗屁的規矩!」

  張若玄被氣得不行,卻又無法反駁。

  灰袍人收回目光,看向了楚南。

  楚南的感知探過去,觸到對方的氣息,像觸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海。

  這種壓迫感,他只在金武元身上感受過。

  很明顯,對方和金武元一樣,是——天人!

  「我乃元家老祖,元虛淵。」

  灰袍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鐘磬敲在石台上,餘音久久不散,「小子,你掌握著晉升天人之上的秘密,交出來,我保你平安,不交……哼!」

  張若玄猛地抬頭,「元前輩!這是異人大會,您……」

  「閉嘴!」

  元虛淵掃了張若玄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你這天師不過是皇族扶起來的傀儡罷了,整個術士界,也就陸玄機那老小子能跟我說上兩句,你,還不夠格!」

  此話一出,全場又是一靜。

  這話是真話,也是整個異人界眾所周知的事實。

  但從來沒有人會拿到明面上去說。

  面對如此公然的羞辱,張若玄握著拂塵的手不斷發抖。

  他是大宗師,可面對天人,一個大宗師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元虛淵。」

  涼棚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陸玄機終於開口了,「大會的規矩是皇族定下的,你要鬧,去別處鬧。」

  元虛淵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陸玄機,我給你面子,但這件事你別攔,這小子掌握著晉升天人之上的秘密,多少人卡在天人門檻上幾百年了?」

  「異人大會為什麼提前?你我心裡都清楚,皇宮裡那位壽命將近,想在死之前,找到那條我們所有人都想要找的哪條路,而這小子就知道那路該怎麼走!」

  此話一出,整個演武場徹底安靜了。

  在場這麼多人,知道異人大會提前開啟真相的人並不多。

  如今這元家老祖,居然就這麼把真相給說出來了?

  楚南聽完這話,也終於搞清楚了狀況。

  元虛淵現身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他說出晉升天人之上的秘密。

  而且聽他那話里的意思,整個異人大會提前召開,就是因為皇宮裡那位國主壽命將近,想召集天下天人共商開闢天人之上的可能性。

  楚南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下去了,起身朝元虛淵拱手道:「元前輩,我和金武元只是有所推測,並不是真正掌握了突破天人的辦法。」

  元虛淵盯著他看了幾息,冷笑道:「小子,看來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下一秒,他抬手便是一擊!

  沒有蓄力,沒有前兆。

  就那麼隨手一揮,一道灰白色的氣勁從掌心射出,快得連楚南的感知都來不及反應。

  楚南只覺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驟然亮起,一道青光從扳指中炸開,和那道灰白氣勁撞在一起。

  青光碎成漫天光點,扳指「啪」地一聲裂開,從楚南的手指上脫落,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灰白氣勁被青光抵消了大半,剩下的一縷擦著楚南的肩膀掠過,在他身後的石階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從第一排石階一直延伸到最高一排,整整上百級台階,被一縷余勁切成了兩半。

  石階上的人像被燙到一樣跳起來,紛紛往兩邊退。

  楚南後脊一陣發涼,剛才那一擊雖然只是隨手一揮,但如果不是扳指擋了那一下,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

  元虛淵也有些意外,不過在看到地上的扳指碎片後,瞬間恍然大悟,「乾家那老東西的扳指?有意思,沒想到那老傢伙還真研究出這種東西了。」

  他重新看向楚南,「但一枚法器只能擋一次攻擊,我下一擊,你拿什麼擋?」

  說著,便再次將手抬起。

  「元虛淵。」

  一個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從觀禮台後方傳來。

  楚南轉頭看去,明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明言昭推著,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決絕。

  「你要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明老爺子看著元虛淵,聲音很平,「我這雙腿廢了幾十年,但那門秘法還在。」

  「你要不要試試,一個大宗師拼命換一個天人,值不值?」

  元虛淵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明老爺子,面色變了一下。

  顯然,他聽說過明家那門秘法。

  當年明老爺子以雙腿為代價,誅殺過一名天人。

  這件事在天人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

  只不過明老爺子已經廢了雙腿,就算動用秘法,也未必能換掉自己。

  可他遲疑了,因為面對一個敢拼命的人,誰都不想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從谷口方向傳來。

  那氣息來得極快,剛才還在谷外,眨眼間就到了演武場邊緣。

  所有人轉頭看去,一個穿青色長袍的老者從谷口大步走來。

  他身材高大,鬚髮皆白,面容方正,眉眼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步伐極快,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都會微微下沉半寸。

  「乾家老祖……乾尚尊?」

  明老爺子低聲道出了一個名字。

  乾尚尊站在楚南身前,面朝元虛淵,淡淡道:「元虛淵,那一切不過是金武元的推測而已,沒有實證,你要因為一個沒證實的東西去動一個晚輩?」

  元虛淵盯著他,忽然笑了,「乾尚尊,你站出來,不就是想獨吞這小子身上的秘密嗎?別裝什麼好人了。」

  乾尚尊嘆了口氣,「既然你不聽勸,那就只要打醒你了。」

  「打醒我?我倒要看看,這麼多年沒交手,咱們到底是誰打醒誰!」

  元虛淵說話之間灰白色的氣勁在掌心凝聚,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球。

  光球越轉越快,越轉越大,周圍的空氣被撕扯得發出尖銳的嘯聲。

  乾尚尊也抬起了手,一道青色的光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楚南面前。

  兩道氣息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轟——」

  整片演武場都在震動。

  石階上的人被氣浪推得東倒西歪。

  陸玄機從涼棚里站起來,拂塵一甩,一道玄黃色的光幕從擂台四周的八根盤龍石柱中升起,把整個演武場罩在裡面。

  那是完全體的玄武護山大陣。

  光幕上龜蛇交纏的紋路急速遊動,將天人交手的餘波盡數限制在擂台之內。

  擂台上,元虛淵和乾尚尊的身影已經看不清了。

  灰白色的氣勁和青色的光幕在擂台中瘋狂絞殺,每一次碰撞都讓地面開裂石柱搖晃。

  楚南站在擂台邊緣,看著那兩個天人的交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天人之戰的恐怖。

  大宗師之戰是炮擊,天人之戰是隕石。

  如果不是玄武大陣,這座山已經被削平了。

  元虛淵一掌拍出,掌風過處,空間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

  那道掌風帶著灰白色的氣浪,在擂台上犁出一道數尺深的溝壑。

  溝壑兩側的石板向外翻卷,碎石飛濺,可那些碎石還沒飛出演武場邊緣,就被玄武大陣的光幕攔住,反彈回來,在光幕內壁撞成齏粉。

  乾尚尊側身避過掌風,右手結印,左手在虛空中畫出一道符。

  那道符在空中凝成實體,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刃,朝元虛淵斬去。

  光刃的速度比聲音還快,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青色的軌跡。

  元虛淵不閃不避,抬起左臂硬接。光刃斬在他手臂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他的袖口碎成布片,但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天人肉身,居然可以硬抗法術,果真恐怖如斯。

  元虛淵反手一掌拍向乾尚尊的胸口。

  乾尚尊后退半步,雙掌前推,一道青色的光幕在身前凝聚。

  掌風撞上光幕,光幕碎成漫天光點。乾尚尊被余勁推得連退數步,腳底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但他沒有倒,穩住身形之後,雙手一合,一道更厚的青色光幕重新凝聚。

  兩人在擂台上你來我往,每一招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元虛淵的掌風把擂台上的石板全部掀起來,乾尚尊的法術把掀起來的石板又打成粉末。

  灰白色的氣勁和青色的光芒在擂台上反覆絞殺,空氣被撕扯出尖銳的嘯聲。

  八根盤龍石柱上的龍紋全部亮了起來,那是玄武大陣在全力運轉,把天人交手的餘波死死限制在擂台範圍之內。

  擂台上,元虛淵忽然收手後退。

  他站在擂台邊緣,灰白色的氣勁在身周翻湧。

  「乾尚尊,你我這樣打下去,三天三夜都分不出勝負,不如一招定輸贏。」

  乾尚尊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元虛淵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攏。

  灰白色的氣勁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湧出來,在他頭頂凝聚,越聚越濃,越聚越大。

  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在穹頂之上炸開,化作一片灰白色的雲層。

  雲層翻湧壓縮,最後凝成一隻巨大的灰色手掌,從天上緩緩落下。

  那隻手掌有數十丈寬,遮住了半個天空。

  手掌落下的速度極慢,但每落一寸,空氣就沉重一分。

  擂台上的石板開始碎裂,石柱開始搖晃。

  乾尚尊抬頭看著那隻灰色巨掌,面色凝重。

  他雙手結印,一道又一道青色的光幕在他頭頂凝聚,一層疊一層,疊了七層。

  每一層光幕都像一面巨大的盾牌,龜蛇紋路在上面急速遊動。

  七層光幕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達數尺的青色壁壘。

  灰色巨掌落下。

  「咔嚓!」

  第一層光幕碎了!

  「咔嚓!」

  第二層碎了!

  「咔嚓!」

  第三層碎了!

  光幕一層接一層地碎裂,每碎一層,乾尚尊的臉色就白一分。

  第七層光幕在灰色巨掌的壓力下劇烈變形,但終究沒有碎。

  巨掌的余勢被第七層光幕擋住,化作無數道灰色的氣勁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氣勁打在玄武大陣的光幕上,光幕劇烈晃動。

  元虛淵站在擂台上,胸口劇烈起伏。

  那一招耗盡了他大半的真氣,他盯著乾尚尊,想看看對方還剩下多少力氣。

  乾尚尊站在原地,第七層光幕緩緩散去,人卻安然無恙,「元虛淵,你的招數用完了,老夫可還沒出手呢!」

  此話一出,元虛淵才意識到,從頭到尾,乾尚尊一直都是在用陣符來對抗自己!

  根本就沒有拿出作為武者的壓箱底本事!

  元虛淵的臉色頓時僵住,隨後大喊道:「你們這群老不死的還要藏到什麼時候?當真不想要這突破天人之上的法門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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