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全球形成拋售共識，早已搭建好的曝光舞台
第543章 全球形成拋售共識，早已搭建好的曝光舞台
就在張揚發文後不久，路透社終端彈出了一條紅色快訊：美國內政部正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
剎那間。
散戶汗毛直立。
「完了，要被套了！」
「不好，我的股票，我的人生，我的家庭要毀了！」
「干你媽啊！！」
「靠！！」
看見紅色快訊的散戶無不在罵罵咧咧，但還不等他們打開交易頁面割肉，全球交易員就已經率先砸盤，而且力度空前絕後。
11001點。
10988點。
10887點。
原本有修復勢頭的道瓊工業指數再度拐頭向下，第二次跌破11000點，並朝著2%跌幅下探。
不僅是路透社：彭博社：道瓊通訊社和法新社等全球主流媒體也彈出最高等級的快訊通知，告知全球市場這次砸盤的原因。
眨眼的功夫，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兩隻道瓊工業指數核心石油股票，雙雙跌幅來到了10%區間。
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換算成米就是152米以上的深海勘探鑽井平台。
說白了，就是針對深海區域的油田勘探鑽井平台項目，大陸架淺海區域油田開採平台似乎逃過一劫。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康菲石油是2002年，由康納科、菲利普斯兩家石油企業合併而來。
它在墨西哥灣的油田家底，大半都是上個世紀開發的大陸架淺海成熟老油田，幾乎沒有深海項目。
也就是說，美國內政部哪怕真的要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也影響不到康菲石油的業績營收。
埃克森美孚CEO雷克斯·蒂勒森看見紅色快訊那刻，緊握拳頭道：「這是真要死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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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確認，是英國石油公司在幕後推動。
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全部深海勘探鑽井，這就是要埃克森美孚的半條命。
要知道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一樣，都在季度財報中提到，未來三年將加大墨西哥灣的投入占比，發掘深海油田區塊的潛力。
可現在呢？
關停！
這他媽是能關停的嗎？
雷克斯·蒂勒森正想聯繫自家暗中扶持的議員，讓其向上爭取，把500英尺的這個數字再提高一些，避開埃克森美孚的重要項目，但手機鈴聲卻率先一步響起。
「約翰·沃森——」
當看見是雪佛龍CEO的來電，雷克斯·蒂勒森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自身情緒波動。
「呼」
長舒一口氣後，他按下接聽鍵道：「約翰先生，稀客啊。」
「別和我說這些客套話了，現在我們的處境非常不容樂觀，內政部的幾位重要領導，已經在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我們必須採取措施。」
約翰·沃森是個急性子，不想和雷克斯·蒂勒森彎彎繞繞。
還不等雷克斯·蒂勒森開口，約翰·沃森又補充一句道：「我懷疑康菲石油在渾水摸魚。」
「什麼意思？」
雷克斯·蒂勒森連忙追問。
「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這對康菲石油完全沒有影響，因為它們的油田都在淺水區域。」
約翰·沃森緩了口氣，坦言道：「說句比較現實的話，如果雪佛龍有機會縮小和埃克森美孚的差距，我這邊會毫不猶豫出手。」
聽到這，雷克斯·蒂勒森也反應過來了，面色驟然凝重道：「你是說英國石油公司聯合康菲石油攻擊我們？」
「它們有沒有私下聯合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康菲石油一定暗中出力了，不然不可能把自己摘出來。」約翰·沃森說出心中猜測。
原本他只是懷疑康菲石油在渾水摸魚，現在他已經可以100%確定，康菲石油就是想趁亂漁利。
1秒。
2秒。
3秒。
雷克斯·蒂勒森和約翰·沃森雙雙沉默，連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
不知過去多久，雷克斯·蒂勒森打破平靜道：「你想怎麼做？」
「今晚約個時間，我們和詹姆斯·穆爾瓦當面談談，如果他不肯赴約，說明康菲石油確實在趁亂漁利，我們必須採取相應的報復手段————」
約翰·沃森換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他赴約了，且我們都無法證實康菲石油有沒有趁亂漁利，那麼就提議三家聯合，儘可能把內政部禁令改成短期的，把損失降到最低。」
雖說路透社、彭博社、道瓊通訊社和法新社的快訊原文都只是提到美國內政部在考慮關停，沒有給出明確關停日期，但無風不起浪，如果美國內政部真的只是考慮，不會引來這麼多媒體報導。
另外，美國各部門都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在執行重大決策前，都會故意放出信息前瞻，給足市場反應和初步定價的時間。
就好比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美國內政部不會立刻宣布關停，而是會故意放出消息，讓市場初步消化，這也是一種市場預期管理手段，可以有效避免大起大落。
說通俗點就是，美國很擅長給市場打預防針。
而這也是為什麼，美股很少直上直下，哪怕要跌，也是一點點陰跌，上漲也同理，都是平緩上漲。
只有一些無法避免的黑天鵝事件，才有可能讓美股大盤指數暴跌，比如次貸危機爆發——
「好！」
雷克斯·蒂勒森點頭應答。
約翰·沃森的面談提議，相當於給了康菲石油一個自證的機會，如果對方真的參與其中，那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肯定不能讓對方好過。
隨著《美國內政部正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新聞發酵，一則還沒證實的傳言正席捲歐美市場。
[墨西哥灣MC252油田單日泄漏原油量或已突破7萬桶，此特大安全生產事故，正迫使美國內政部不得不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排查安全隱患。]
——
單日泄漏7萬桶原油，英國石油公司的ADR股價也因這條「有鼻子有眼」的小作文，再度出現急跌。
19.88美元。
19.65美元。
19.22美元。
現如今的資本市場，已經對英國石油公司徹底恐慌，其中也包括英國倫敦的本土市場。
張揚4月25號研報給出的3.5英鎊中期價格被無情突破，已經下探到了2.54英鎊。
股價的再次暴跌，讓無數持倉散戶接連破防。
[阿克塞爾·斯卡]（英國）：國家隊呢？救一救啊！英國石油公司股價都跌成什麼逼樣了？
[羅德尼·貝爾]（英國）：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把英國石油公司當成可以長期持有的藍籌股，這就是一家騙子公司！
[宮野石田]（日本）：八嘎！八嘎！八嘎！你要毀了我嗎？八嘎呀路！我已經沒有子彈了，再跌下去，我真要跳了。
[海登·雷鳴德]（美國）：一次次抄底，一次次被套，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家石油公司能被砸得這麼狠，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或許誰也沒料到，英國石油公司跌破3.5英鎊和20美元以後，還能有繼續下行的空間。
抄底。
被套。
再抄底。
再被套。
現在這幕正發生在英國石油公司的持倉散戶身上，無數試圖抄底的資金都被掛在了山頂。
賣出英國石油公司股票，漸漸成了市場的集體共識。
當集體共識形成，且恐慌情緒無法得到緩解，股票的內在價格就很容易出現折價。
有情緒溢價，自然也有情緒折價，盈虧同源。
由於英國石油公司是藍籌白馬股，之前被全球資本高度認可，跟隨重倉做配置的散戶不計其數，現在股價已經暴跌70%多，這些散戶都已臨近崩潰邊緣。
這就好比A股散戶想吃股息，買了華國神華、貴川茅台、長江電力和銀行股這些經典紅利標的，結果股價暴跌了，吃的股息全賠了回去，甚至本金都腰斬了，這換誰來不崩潰？
要知道吃股息的第一要素是資金體量夠大，很多散戶都是全倉紅利股，很少分倉持有的。
全倉腰斬70%，誰頂得住？
別說全倉了，哪怕是小倉位腰斬70%，很多散戶都得哭爹喊娘。
就毫不誇張地說，藍籌股爆雷遠比投機股爆雷更容易讓散戶、私募經理上天台。
因為玩投機票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要快進快出。
投資藍籌股呢？
不持有1年以上，能叫價值投資嗎？因此沒人會亂動。
但這次不動，就必定腰斬70%，跌幅極其恐怖。
而如此劇烈的波動，也讓倫敦金融城拉起了警戒線。
只見一位雙眼布滿血絲，襯衫領口松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倫敦金融城的一棟寫字樓的天台邊緣。
風很大。
吹得腦袋呼呼作響。
朝遠處望去，是泰晤士河和一棟棟高樓大廈。
這位站在天台邊緣的中年男人不是散戶，而是重倉英國石油公司的投行客戶經理德里克·拉姆。
與華國嚴格的限制不同，英國並沒有禁止券商、投行、基金從業人員購買股票，但是有一整套極嚴的約束，不是想買就能隨便買。
英國法律層面，並沒有任何法條寫明證券從業人員不得購買股票。
無論散戶也好，基金經理也罷，法律層面都是一樣的自然人，可以自由購買股票基金。
不過英國嚴禁內幕交易，起步就是刑事犯罪，最高7年監禁+巨額罰金，是絕對碰不得的紅線。
真正限制證券相關從業人員交易股票的，是英國投行、券商、對沖基金的內部制度。
它們內部有個術語，叫Personal—AccountDealing，意思是個人交易帳戶。
這裡的個人交易帳戶不是普通的證券帳戶，它是指登記在冊，有事前預審批制度的交易帳戶。
用這個帳戶買賣個股之前，必須先向合規部門提交申請，然後合規部門會審查這隻股票是不是在內部黑名單、公司有沒有正在對接這家企業項目、有沒有內幕信息衝突，批准之後才可以掛單交易。
如果沒批准，私自交易屬於違反員工守則，輕則會被解僱，重則上報監管機構去查有沒有內幕交易。
也正因為需要申請交易，想要通過審核，最好的辦法就是投資藍籌股，去做股息複利0
半點不誇張地說，很多英國機構經理都在重倉英國石油公司，因為這隻藍籌白馬票很容易通過部門審核，再加上它分紅穩定，10年平均股息率在3%以上，因此備受英國各大機構經理們的青睞。
可現如今，4個交易日暴跌70%，別說股息複利了，能不能保住剩餘本金還兩說。
德里克·拉姆之所以站到天台，是因為他的激進操作，用了日元槓桿。
很多人不知道為什麼日元加息，也能和美元加息一樣，攪動全球金融市場。
想理解很簡單，把日元想像成槓桿就行，全球交易員要拉槓桿，首先考慮的就是日元。
美元是世界貨幣，日元是槓桿貨幣，這兩種貨幣的加息降息，都能影響全球金融市場。
至於歐元，這反映的是歐元區國家的經濟情況，它的加息與否，只能影響發展中國家的對外貿易，對全球金融秩序的衝擊有限。
德里克·拉姆借用日元，給自己的資金拉了3倍槓桿，雖然是零息，但卻有731天的交割日限制。
簡單來說就是，每兩年，他需要和日本金融機構清帳，證明自己的還款能力，然後才能繼續零息借用資金。
距離德里克·拉姆下次交割日元僅剩不到20天，英國石油公司基本不可能漲回4英鎊，他也無力和日本機構進行資金交割。
根據借貸合約，如果存在可能違約，日本金融機構將以美元現行的基準利率進行追繳。
「冷靜，先生你一定要冷靜！」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人要是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想想你老婆！」
「想想你孩子！」
「想想你家人！」
此時天台的樓梯入口，已經走上來了幾位身著制服的英國警察，連帶德里克·拉姆的直屬領導也來到了天台，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站在邊緣的德里克·拉姆。
底下是無數圍觀群眾，還有消防車和消防員正展開氣墊，身後是步步靠近的救援人員。
德里克·拉姆沒有回應他們，而是看了眼手機文字網頁。
英國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的價格，已經跌破2.5英鎊。
反觀紐約原油的價格，受「美國內政部正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消息驅動，價格已經突破90美元/桶。
又根據網傳，MC252油田每日漏油量已達7萬桶計算，英國石油公司每天白白虧掉630
萬美元。
紐約原油價格越漲，就越壓制英國石油公司的股價，英國石油公司越跌，說明墨西哥灣事故越嚴峻，墨西哥灣事故越嚴峻，紐約原油價格越漲，這就是個死循環。
「先生，聽我說，你還非常年輕，還有光明的未來————」
耳邊傳來的勸說聲，讓德里克·拉姆冷笑一聲，喃喃自語道：「如果我25歲，我一定相信自己能翻盤，但37歲輸光家底，這就是命。」
只見他深呼吸一口氣，腳尖輕輕用力，沒有人知道他最後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決絕。
距離德里克·拉姆近半步之遙的救援人員並沒有抓住前者，甚至都沒有碰到德里克·拉姆的衣角。
所有人趴在圍牆邊緣，看著那道身影快速縮小————
然後是底下群眾的驚呼聲——
最後是一道悶響——
與德里克·拉姆做出相同選擇的不在少數，這輪但凡全倉+貨幣槓桿梭哈英國石油公司的散戶或交易員，基本賠得血本無歸。
他們或許自始至終都沒明白，自己明明買的是藍籌股，是價值投資，為什麼會虧得這麼慘？
一直強調價值投資的巴菲特不會親口告訴所有人，他年輕的時候可不做價值投資，敵意收購，剝離公司核心業務，最後打包出售是他當初慣用的交易風格。
巴菲特之所以專注長線，是因為資金體量大了，容易被人狙擊。
其實說白了，價值投資不是隨便找只藍籌股票放十年，而是找到合適自己的交易模式。
華國，港島國際機場。
一架跨洋國際民航客機，正盤旋在機場上空。
機身輕微顛簸，一遍遍繞著固定等待航線轉圈。
此刻的頭等艙，綠光資本創始人大衛·艾因霍恩靠在窗邊，目光穿透舷窗，靜靜俯瞰著腳下這座曾經的亞洲金融中心城市。
1997年他還是無名之輩，華爾街的「邊角料」。
雖說當時是小人物，但他也見證了那場由華爾街空頭資本發起的凌厲攻勢，那場席捲亞洲的97亞洲金融危機中，華爾街資本幾乎橫掃了華國以外的所有亞洲國家。
「這就是港島嗎？」
大衛·艾因霍恩喃喃自語。
隨行助理瑪戈·杜邦就坐在大衛·艾因霍恩的旁邊座位，快速回應道：「是的先生，這就是港島，曾經的亞洲金融中心。」
由於頭等艙全程有空姐服務，當聽見大衛·艾因霍恩似乎對港島不熟悉，一名空姐連忙介紹道：「嗯嗯，我們已經抵達港島，大衛先生需要我介紹本土美食嗎？到港島遊玩，一定不能錯過————」
空姐話沒說完，便被大衛·艾因霍恩打斷道：「好，我記下了，飛機什麼時候能下降？」
「稍等大衛先生，我去問問。」空姐連忙去諮詢。
對於頭等艙的乘客，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空姐都必須滿足。
不是儘可能滿足，是必須滿足，這就是一種無形特權。
不一會。
空姐折返。
「大概3分鐘，快了大衛先生。」
「好。」
大衛·艾因霍恩沒有再理會對方，而是看向窗外。
現在他最在意的是，張揚到底有沒有來接機，雖說對方承諾會來，但現在可是凌晨了。
又盤旋數分鐘後，飛機終於按預設跑道，穩穩落地，輪胎摩擦跑道發出低沉轟鳴。
飛機停穩後，大衛·艾因霍恩和助理瑪戈·杜邦，以及2位頭等艙乘客率先離開飛機，這架由瑞士飛港島的航班也只有4個頭等艙乘客。
沒有擁擠，四人一路綠燈離開，連行李都有專人幫忙取，他們只需要在貴賓室等候。
在拿到行李後，大衛·艾因霍恩與瑪戈·杜邦離開機場，來到了機場路主幹道，一輛三地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就在路邊等候多時。
大衛·艾因霍恩剛靠近，后座車門便自動打開，坐在后座的張揚微笑道：「幸虧是在凌晨，要是白天，我估計要被貼罰單了。」
機場路是快速主幹道，全程禁止路邊長時間停車、靠邊熄火等。
不過凌晨，也沒交警來貼罰單，而且停路邊才顯眼，拐入停車場，張揚還真怕大衛艾因霍恩找不到他，自己回去機場打出租離開。
調侃一句過後，張揚主動伸手道：」joker，張揚，多多指教。」
大衛·艾因霍恩也坐進了勞斯萊斯幻影后座車廂，與張揚握手道：「大衛·艾因霍恩，久仰了。」
兩人握手之時，司機兼保鏢已經幫瑪戈·杜邦放好行李，兩人前後往主駕、副駕落座0
「張總，我們現在走嗎？」
主駕司機詢問。
「回去吧。」張揚微微頷首，同時張揚也注意到，坐在副駕駛的助理瑪戈·杜邦一直拿著個黑色手提箱，仿佛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車輛啟動，大衛·艾因霍恩也注意到張揚那不經意的一瞥，微笑說道：「先恭喜joker先生了，押對了英國石油公司，現在那群石油寡頭可斗得厲害，聽說有人還往MC52
油田漏油處放了個鋼鐵穹頂，簡直就是奔著弄死英國石油公司去的。」
「嘶！」
張揚面露詫異，不解道：「鋼鐵穹頂？會造成什麼後果？」
「聽專家說，能大幅拖延搶險進度，拉長搶險時間，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你，英國石油公司ADR股價59美元的時候就敢喊20美元，就好像能提前知道事故會一發不可收拾一樣。」
大衛·艾因霍恩這句話明顯帶著試探，他實在想不通，張揚到底是怎麼比華爾街更快知道墨西哥灣MC252油田事故內幕的。
人在港島，卻能把手伸向歐美，張揚算是獨一份，這也是勾起大衛·艾因霍恩好奇心的原因。
然而張揚自然不會當老實人，說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回應道：「恰好得到的消息罷了，也多虧大衛先生你派人去驗證，我才放下心來。」
」
「」
大衛·艾因霍恩沉默數秒，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他也不會認為，是張揚炸了英國石油公司的深海鑽井平台，導致MC252油田泄漏。
如果張揚真有這個能力，那就不需要做金融交易了，直接賣軍火，那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諾基亞你想怎麼操盤？」
大衛·艾因霍恩話鋒一轉，並沒有糾結張揚到底是怎麼比華爾街更早知道事故內幕。
「東西帶了嗎？」
張揚反問。
「當然，在我助理的箱子。」大衛·艾因霍恩回應。
聞言，張揚目光看了眼副駕駛的瑪戈·杜邦，又看向大衛·艾因霍恩道：「我給你一個全球矚目的舞台，你出面當眾打假，就像當初你打假聯合資本一樣，如何？」
「全球矚目？」
大衛·艾因霍恩略感疑惑。
他下意識去想，最近是有什麼金融交流論壇在港島召開嗎？
翻遍記憶，答案是沒有。
說實話，作為華爾街的空頭資本，大衛·艾因霍恩很少關注亞洲的金融市場動向。
不僅是大衛·艾因霍恩，很多歐美機構都不會關注亞洲金融市場，因為流動性實在太差，上市企業也遠沒有美股的吸引人。
「沒錯。」
張揚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計劃道：「5月3號，我公司會在港交所敲鐘，應該能算全球矚目吧？」
「算。」
大衛·艾因霍恩快速應答，但又有些退怯道：「不過你這樣整，我可一點心理建設都沒有。」
「還有幾天，現在建設也不遲，你說是吧？」張揚微笑說道。
張揚敢打包票，財研網敲鐘上市當天，全球資本機構都會投來審視的目光。
不僅是因為張揚給財研網講的故事極其宏大，話題性拉滿，更重要的是，截至現在，張揚都在四處樹敵，吸引無數人的仇恨，他們一定會好奇張揚的公司上市表現。
大衛·艾因霍恩眉頭微皺，低語道：「我怎麼感覺你連我要到港島，都早早算入你的計劃里了？
」
「我又不是算命的，哪能算那麼遠，都是巧合。」
張揚微笑回應。
大衛·艾因霍恩：「是嗎？」
「千真萬確。」張揚說出這句話時，還不忘在心中連忙補充一句：「人為巧合，也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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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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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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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88點。
10887點。
原本有修復勢頭的道瓊工業指數再度拐頭向下，第二次跌破11000點，並朝著2%跌幅下探。
不僅是路透社：彭博社：道瓊通訊社和法新社等全球主流媒體也彈出最高等級的快訊通知，告知全球市場這次砸盤的原因。
眨眼的功夫，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兩隻道瓊工業指數核心石油股票，雙雙跌幅來到了10%區間。
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換算成米就是152米以上的深海勘探鑽井平台。
說白了，就是針對深海區域的油田勘探鑽井平台項目，大陸架淺海區域油田開採平台似乎逃過一劫。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康菲石油是2002年，由康納科、菲利普斯兩家石油企業合併而來。
它在墨西哥灣的油田家底，大半都是上個世紀開發的大陸架淺海成熟老油田，幾乎沒有深海項目。
也就是說，美國內政部哪怕真的要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也影響不到康菲石油的業績營收。
埃克森美孚CEO雷克斯·蒂勒森看見紅色快訊那刻，緊握拳頭道：「這是真要死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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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確認，是英國石油公司在幕後推動。
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全部深海勘探鑽井，這就是要埃克森美孚的半條命。
要知道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一樣，都在季度財報中提到，未來三年將加大墨西哥灣的投入占比，發掘深海油田區塊的潛力。
可現在呢？
關停！
這他媽是能關停的嗎？
雷克斯·蒂勒森正想聯繫自家暗中扶持的議員，讓其向上爭取，把500英尺的這個數字再提高一些，避開埃克森美孚的重要項目，但手機鈴聲卻率先一步響起。
「約翰·沃森——」
當看見是雪佛龍CEO的來電，雷克斯·蒂勒森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自身情緒波動。
「呼」
長舒一口氣後，他按下接聽鍵道：「約翰先生，稀客啊。」
「別和我說這些客套話了，現在我們的處境非常不容樂觀，內政部的幾位重要領導，已經在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我們必須採取措施。」
約翰·沃森是個急性子，不想和雷克斯·蒂勒森彎彎繞繞。
還不等雷克斯·蒂勒森開口，約翰·沃森又補充一句道：「我懷疑康菲石油在渾水摸魚。」
「什麼意思？」
雷克斯·蒂勒森連忙追問。
「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這對康菲石油完全沒有影響，因為它們的油田都在淺水區域。」
約翰·沃森緩了口氣，坦言道：「說句比較現實的話，如果雪佛龍有機會縮小和埃克森美孚的差距，我這邊會毫不猶豫出手。」
聽到這，雷克斯·蒂勒森也反應過來了，面色驟然凝重道：「你是說英國石油公司聯合康菲石油攻擊我們？」
「它們有沒有私下聯合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康菲石油一定暗中出力了，不然不可能把自己摘出來。」約翰·沃森說出心中猜測。
原本他只是懷疑康菲石油在渾水摸魚，現在他已經可以100%確定，康菲石油就是想趁亂漁利。
1秒。
2秒。
3秒。
雷克斯·蒂勒森和約翰·沃森雙雙沉默，連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
不知過去多久，雷克斯·蒂勒森打破平靜道：「你想怎麼做？」
「今晚約個時間，我們和詹姆斯·穆爾瓦當面談談，如果他不肯赴約，說明康菲石油確實在趁亂漁利，我們必須採取相應的報復手段————」
約翰·沃森換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他赴約了，且我們都無法證實康菲石油有沒有趁亂漁利，那麼就提議三家聯合，儘可能把內政部禁令改成短期的，把損失降到最低。」
雖說路透社、彭博社、道瓊通訊社和法新社的快訊原文都只是提到美國內政部在考慮關停，沒有給出明確關停日期，但無風不起浪，如果美國內政部真的只是考慮，不會引來這麼多媒體報導。
另外，美國各部門都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在執行重大決策前，都會故意放出信息前瞻，給足市場反應和初步定價的時間。
就好比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美國內政部不會立刻宣布關停，而是會故意放出消息，讓市場初步消化，這也是一種市場預期管理手段，可以有效避免大起大落。
說通俗點就是，美國很擅長給市場打預防針。
而這也是為什麼，美股很少直上直下，哪怕要跌，也是一點點陰跌，上漲也同理，都是平緩上漲。
只有一些無法避免的黑天鵝事件，才有可能讓美股大盤指數暴跌，比如次貸危機爆發——
「好！」
雷克斯·蒂勒森點頭應答。
約翰·沃森的面談提議，相當於給了康菲石油一個自證的機會，如果對方真的參與其中，那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肯定不能讓對方好過。
隨著《美國內政部正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新聞發酵，一則還沒證實的傳言正席捲歐美市場。
[墨西哥灣MC252油田單日泄漏原油量或已突破7萬桶，此特大安全生產事故，正迫使美國內政部不得不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排查安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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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日泄漏7萬桶原油，英國石油公司的ADR股價也因這條「有鼻子有眼」的小作文，再度出現急跌。
19.88美元。
19.65美元。
19.22美元。
現如今的資本市場，已經對英國石油公司徹底恐慌，其中也包括英國倫敦的本土市場。
張揚4月25號研報給出的3.5英鎊中期價格被無情突破，已經下探到了2.54英鎊。
股價的再次暴跌，讓無數持倉散戶接連破防。
[阿克塞爾·斯卡]（英國）：國家隊呢？救一救啊！英國石油公司股價都跌成什麼逼樣了？
[羅德尼·貝爾]（英國）：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把英國石油公司當成可以長期持有的藍籌股，這就是一家騙子公司！
[宮野石田]（日本）：八嘎！八嘎！八嘎！你要毀了我嗎？八嘎呀路！我已經沒有子彈了，再跌下去，我真要跳了。
[海登·雷鳴德]（美國）：一次次抄底，一次次被套，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家石油公司能被砸得這麼狠，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或許誰也沒料到，英國石油公司跌破3.5英鎊和20美元以後，還能有繼續下行的空間。
抄底。
被套。
再抄底。
再被套。
現在這幕正發生在英國石油公司的持倉散戶身上，無數試圖抄底的資金都被掛在了山頂。
賣出英國石油公司股票，漸漸成了市場的集體共識。
當集體共識形成，且恐慌情緒無法得到緩解，股票的內在價格就很容易出現折價。
有情緒溢價，自然也有情緒折價，盈虧同源。
由於英國石油公司是藍籌白馬股，之前被全球資本高度認可，跟隨重倉做配置的散戶不計其數，現在股價已經暴跌70%多，這些散戶都已臨近崩潰邊緣。
這就好比A股散戶想吃股息，買了華國神華、貴川茅台、長江電力和銀行股這些經典紅利標的，結果股價暴跌了，吃的股息全賠了回去，甚至本金都腰斬了，這換誰來不崩潰？
要知道吃股息的第一要素是資金體量夠大，很多散戶都是全倉紅利股，很少分倉持有的。
全倉腰斬70%，誰頂得住？
別說全倉了，哪怕是小倉位腰斬70%，很多散戶都得哭爹喊娘。
就毫不誇張地說，藍籌股爆雷遠比投機股爆雷更容易讓散戶、私募經理上天台。
因為玩投機票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要快進快出。
投資藍籌股呢？
不持有1年以上，能叫價值投資嗎？因此沒人會亂動。
但這次不動，就必定腰斬70%，跌幅極其恐怖。
而如此劇烈的波動，也讓倫敦金融城拉起了警戒線。
只見一位雙眼布滿血絲，襯衫領口松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倫敦金融城的一棟寫字樓的天台邊緣。
風很大。
吹得腦袋呼呼作響。
朝遠處望去，是泰晤士河和一棟棟高樓大廈。
這位站在天台邊緣的中年男人不是散戶，而是重倉英國石油公司的投行客戶經理德里克·拉姆。
與華國嚴格的限制不同，英國並沒有禁止券商、投行、基金從業人員購買股票，但是有一整套極嚴的約束，不是想買就能隨便買。
英國法律層面，並沒有任何法條寫明證券從業人員不得購買股票。
無論散戶也好，基金經理也罷，法律層面都是一樣的自然人，可以自由購買股票基金。
不過英國嚴禁內幕交易，起步就是刑事犯罪，最高7年監禁+巨額罰金，是絕對碰不得的紅線。
真正限制證券相關從業人員交易股票的，是英國投行、券商、對沖基金的內部制度。
它們內部有個術語，叫Personal—AccountDealing，意思是個人交易帳戶。
這裡的個人交易帳戶不是普通的證券帳戶，它是指登記在冊，有事前預審批制度的交易帳戶。
用這個帳戶買賣個股之前，必須先向合規部門提交申請，然後合規部門會審查這隻股票是不是在內部黑名單、公司有沒有正在對接這家企業項目、有沒有內幕信息衝突，批准之後才可以掛單交易。
如果沒批准，私自交易屬於違反員工守則，輕則會被解僱，重則上報監管機構去查有沒有內幕交易。
也正因為需要申請交易，想要通過審核，最好的辦法就是投資藍籌股，去做股息複利0
半點不誇張地說，很多英國機構經理都在重倉英國石油公司，因為這隻藍籌白馬票很容易通過部門審核，再加上它分紅穩定，10年平均股息率在3%以上，因此備受英國各大機構經理們的青睞。
可現如今，4個交易日暴跌70%，別說股息複利了，能不能保住剩餘本金還兩說。
德里克·拉姆之所以站到天台，是因為他的激進操作，用了日元槓桿。
很多人不知道為什麼日元加息，也能和美元加息一樣，攪動全球金融市場。
想理解很簡單，把日元想像成槓桿就行，全球交易員要拉槓桿，首先考慮的就是日元。
美元是世界貨幣，日元是槓桿貨幣，這兩種貨幣的加息降息，都能影響全球金融市場。
至於歐元，這反映的是歐元區國家的經濟情況，它的加息與否，只能影響發展中國家的對外貿易，對全球金融秩序的衝擊有限。
德里克·拉姆借用日元，給自己的資金拉了3倍槓桿，雖然是零息，但卻有731天的交割日限制。
簡單來說就是，每兩年，他需要和日本金融機構清帳，證明自己的還款能力，然後才能繼續零息借用資金。
距離德里克·拉姆下次交割日元僅剩不到20天，英國石油公司基本不可能漲回4英鎊，他也無力和日本機構進行資金交割。
根據借貸合約，如果存在可能違約，日本金融機構將以美元現行的基準利率進行追繳。
「冷靜，先生你一定要冷靜！」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人要是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想想你老婆！」
「想想你孩子！」
「想想你家人！」
此時天台的樓梯入口，已經走上來了幾位身著制服的英國警察，連帶德里克·拉姆的直屬領導也來到了天台，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站在邊緣的德里克·拉姆。
底下是無數圍觀群眾，還有消防車和消防員正展開氣墊，身後是步步靠近的救援人員。
德里克·拉姆沒有回應他們，而是看了眼手機文字網頁。
英國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的價格，已經跌破2.5英鎊。
反觀紐約原油的價格，受「美國內政部正考慮關停墨西哥灣水深500英尺以上的全部深海勘探鑽井」消息驅動，價格已經突破90美元/桶。
又根據網傳，MC252油田每日漏油量已達7萬桶計算，英國石油公司每天白白虧掉630
萬美元。
紐約原油價格越漲，就越壓制英國石油公司的股價，英國石油公司越跌，說明墨西哥灣事故越嚴峻，墨西哥灣事故越嚴峻，紐約原油價格越漲，這就是個死循環。
「先生，聽我說，你還非常年輕，還有光明的未來————」
耳邊傳來的勸說聲，讓德里克·拉姆冷笑一聲，喃喃自語道：「如果我25歲，我一定相信自己能翻盤，但37歲輸光家底，這就是命。」
只見他深呼吸一口氣，腳尖輕輕用力，沒有人知道他最後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決絕。
距離德里克·拉姆近半步之遙的救援人員並沒有抓住前者，甚至都沒有碰到德里克·拉姆的衣角。
所有人趴在圍牆邊緣，看著那道身影快速縮小————
然後是底下群眾的驚呼聲——
最後是一道悶響——
與德里克·拉姆做出相同選擇的不在少數，這輪但凡全倉+貨幣槓桿梭哈英國石油公司的散戶或交易員，基本賠得血本無歸。
他們或許自始至終都沒明白，自己明明買的是藍籌股，是價值投資，為什麼會虧得這麼慘？
一直強調價值投資的巴菲特不會親口告訴所有人，他年輕的時候可不做價值投資，敵意收購，剝離公司核心業務，最後打包出售是他當初慣用的交易風格。
巴菲特之所以專注長線，是因為資金體量大了，容易被人狙擊。
其實說白了，價值投資不是隨便找只藍籌股票放十年，而是找到合適自己的交易模式。
華國，港島國際機場。
一架跨洋國際民航客機，正盤旋在機場上空。
機身輕微顛簸，一遍遍繞著固定等待航線轉圈。
此刻的頭等艙，綠光資本創始人大衛·艾因霍恩靠在窗邊，目光穿透舷窗，靜靜俯瞰著腳下這座曾經的亞洲金融中心城市。
1997年他還是無名之輩，華爾街的「邊角料」。
雖說當時是小人物，但他也見證了那場由華爾街空頭資本發起的凌厲攻勢，那場席捲亞洲的97亞洲金融危機中，華爾街資本幾乎橫掃了華國以外的所有亞洲國家。
「這就是港島嗎？」
大衛·艾因霍恩喃喃自語。
隨行助理瑪戈·杜邦就坐在大衛·艾因霍恩的旁邊座位，快速回應道：「是的先生，這就是港島，曾經的亞洲金融中心。」
由於頭等艙全程有空姐服務，當聽見大衛·艾因霍恩似乎對港島不熟悉，一名空姐連忙介紹道：「嗯嗯，我們已經抵達港島，大衛先生需要我介紹本土美食嗎？到港島遊玩，一定不能錯過————」
空姐話沒說完，便被大衛·艾因霍恩打斷道：「好，我記下了，飛機什麼時候能下降？」
「稍等大衛先生，我去問問。」空姐連忙去諮詢。
對於頭等艙的乘客，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空姐都必須滿足。
不是儘可能滿足，是必須滿足，這就是一種無形特權。
不一會。
空姐折返。
「大概3分鐘，快了大衛先生。」
「好。」
大衛·艾因霍恩沒有再理會對方，而是看向窗外。
現在他最在意的是，張揚到底有沒有來接機，雖說對方承諾會來，但現在可是凌晨了。
又盤旋數分鐘後，飛機終於按預設跑道，穩穩落地，輪胎摩擦跑道發出低沉轟鳴。
飛機停穩後，大衛·艾因霍恩和助理瑪戈·杜邦，以及2位頭等艙乘客率先離開飛機，這架由瑞士飛港島的航班也只有4個頭等艙乘客。
沒有擁擠，四人一路綠燈離開，連行李都有專人幫忙取，他們只需要在貴賓室等候。
在拿到行李後，大衛·艾因霍恩與瑪戈·杜邦離開機場，來到了機場路主幹道，一輛三地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就在路邊等候多時。
大衛·艾因霍恩剛靠近，后座車門便自動打開，坐在后座的張揚微笑道：「幸虧是在凌晨，要是白天，我估計要被貼罰單了。」
機場路是快速主幹道，全程禁止路邊長時間停車、靠邊熄火等。
不過凌晨，也沒交警來貼罰單，而且停路邊才顯眼，拐入停車場，張揚還真怕大衛艾因霍恩找不到他，自己回去機場打出租離開。
調侃一句過後，張揚主動伸手道：」joker，張揚，多多指教。」
大衛·艾因霍恩也坐進了勞斯萊斯幻影后座車廂，與張揚握手道：「大衛·艾因霍恩，久仰了。」
兩人握手之時，司機兼保鏢已經幫瑪戈·杜邦放好行李，兩人前後往主駕、副駕落座0
「張總，我們現在走嗎？」
主駕司機詢問。
「回去吧。」張揚微微頷首，同時張揚也注意到，坐在副駕駛的助理瑪戈·杜邦一直拿著個黑色手提箱，仿佛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車輛啟動，大衛·艾因霍恩也注意到張揚那不經意的一瞥，微笑說道：「先恭喜joker先生了，押對了英國石油公司，現在那群石油寡頭可斗得厲害，聽說有人還往MC52
油田漏油處放了個鋼鐵穹頂，簡直就是奔著弄死英國石油公司去的。」
「嘶！」
張揚面露詫異，不解道：「鋼鐵穹頂？會造成什麼後果？」
「聽專家說，能大幅拖延搶險進度，拉長搶險時間，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你，英國石油公司ADR股價59美元的時候就敢喊20美元，就好像能提前知道事故會一發不可收拾一樣。」
大衛·艾因霍恩這句話明顯帶著試探，他實在想不通，張揚到底是怎麼比華爾街更快知道墨西哥灣MC252油田事故內幕的。
人在港島，卻能把手伸向歐美，張揚算是獨一份，這也是勾起大衛·艾因霍恩好奇心的原因。
然而張揚自然不會當老實人，說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回應道：「恰好得到的消息罷了，也多虧大衛先生你派人去驗證，我才放下心來。」
」
「」
大衛·艾因霍恩沉默數秒，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他也不會認為，是張揚炸了英國石油公司的深海鑽井平台，導致MC252油田泄漏。
如果張揚真有這個能力，那就不需要做金融交易了，直接賣軍火，那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諾基亞你想怎麼操盤？」
大衛·艾因霍恩話鋒一轉，並沒有糾結張揚到底是怎麼比華爾街更早知道事故內幕。
「東西帶了嗎？」
張揚反問。
「當然，在我助理的箱子。」大衛·艾因霍恩回應。
聞言，張揚目光看了眼副駕駛的瑪戈·杜邦，又看向大衛·艾因霍恩道：「我給你一個全球矚目的舞台，你出面當眾打假，就像當初你打假聯合資本一樣，如何？」
「全球矚目？」
大衛·艾因霍恩略感疑惑。
他下意識去想，最近是有什麼金融交流論壇在港島召開嗎？
翻遍記憶，答案是沒有。
說實話，作為華爾街的空頭資本，大衛·艾因霍恩很少關注亞洲的金融市場動向。
不僅是大衛·艾因霍恩，很多歐美機構都不會關注亞洲金融市場，因為流動性實在太差，上市企業也遠沒有美股的吸引人。
「沒錯。」
張揚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計劃道：「5月3號，我公司會在港交所敲鐘，應該能算全球矚目吧？」
「算。」
大衛·艾因霍恩快速應答，但又有些退怯道：「不過你這樣整，我可一點心理建設都沒有。」
「還有幾天，現在建設也不遲，你說是吧？」張揚微笑說道。
張揚敢打包票，財研網敲鐘上市當天，全球資本機構都會投來審視的目光。
不僅是因為張揚給財研網講的故事極其宏大，話題性拉滿，更重要的是，截至現在，張揚都在四處樹敵，吸引無數人的仇恨，他們一定會好奇張揚的公司上市表現。
大衛·艾因霍恩眉頭微皺，低語道：「我怎麼感覺你連我要到港島，都早早算入你的計劃里了？
」
「我又不是算命的，哪能算那麼遠，都是巧合。」
張揚微笑回應。
大衛·艾因霍恩：「是嗎？」
「千真萬確。」張揚說出這句話時，還不忘在心中連忙補充一句：「人為巧合，也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