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侯家鐵匠鋪
他在河邊洗乾淨了身上的血跡，又在爛泥堆里重新裹上了臭味。
少年並未直接回到鎮邪司，而是跑到縣衙後院的牆邊，將乞丐的衣物埋進了土裡，然後再赤身裸體的翻回鎮邪司，回到了屋中。
他的心跳仍然很快，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出手斬殺了這麼多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忘掉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隨著林齊漸漸的沉睡，祁山縣卻是熱鬧起來。
四鎮的百姓們得知了黑水幫出事的消息，那群以採藥打獵為生的百姓們，早早的出了門，都想要在黑水幫派來新人之前，掙上一筆不被抽成的錢。
「之前我還羨慕黑山鎮那日不用交抽成，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我們了。」
「是啊。幹這事的可真是大善人！」
「能給黑水幫殺光就好了。」
「黑山鎮這就是第二次不被抽成了，羨慕。」
......
民間一片祥和，比過年吃肉還要快樂。
反觀黑水幫內部，氣氛肅殺，幫眾一副如臨大敵的態度，張黑子臉黑得發青。
老猿靠過來：「這些事你自己處理，需要我出手了便說，我休息一會。」
張黑子點了點頭，老猿走進後院，在魚塘邊推動了一塊大石頭後走進了密室。
隨著它的進入，密室內傳來了陣陣恐懼的呼喊，有人哭泣有人躲避，有人抱著個毛茸茸的小團縮進了角落。
唯有李紅安靜的躺在地上，雙目無神。
而外面，張黑子看著已經被運回來的數十具屍首，怒吼道：「給老子貼出告示，凡提供線索者賞二百兩銀子，祖孫世代免除抽成！」
「還有，四鎮缺人，你們誰願意去！去了就是堂主！由老子傳授武學！」
話音傳來，下面站著的五六十號人議論紛紛。
可沒一人敢往前一步。
畢竟這群人多數都是些遊手好閒之輩，只想在黑水幫混飯吃，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也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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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廢物！」張黑子怒火難抑。
「人死鳥朝天！老子來！」
終是有不怕死的站了出來。
「好好好！顧茶，你以後就是黑水幫的二當家了！」
有人帶頭，又有三人接連站了出來。
上面的事情忙完後，張黑子也來到了密室，剛剛進去便聽見了帶著哭腔的喘息聲。
他走到老猿身旁。
「猿爺，四個據點財物皆在，我看了死掉的這些人，那傷口很像是只為殺人。」
老猿喘著粗氣，動作未停：「所以呢？」
「我在想會不會是劉駿安知道了我們和狗爺的交易？」
「老不死的王八閉關了，他敢對手？」
「我就是猜測。」
老猿停了下來：「你把這些女人都給我送到山上去，我明日去那王八那看看！你也去試探試探。」
「好。」
消息很快傳遍了縣裡，最為悲傷的大概是齊羽了。
此刻的他正扶額坐在床邊嘴上吐槽著，都是誰幹的！怎麼比他膽子還大！這一殺了，以後黑水幫警惕就高了，往後自己還怎麼『做生意』。
不『做生意』，武館的開銷怎麼辦。
他想不到是林齊，一是二人已有約定，二是林齊吃了豹子膽也沒這麼大脾氣啊！
......
縣衙內。
吳師爺連滾帶爬的敲響了劉駿安的房門。
「幹什麼！」
「老爺，出事了！出大事了！」
「進來！」劉駿安極不耐煩。
吳師爺將前因後果講給了劉駿安，他的眼睛隨著吳師爺的話語一點點睜大。
「還有一件事。」
「說。」
吳師爺往前靠了一步說道：「今天張黑子帶著猿妖去找了盧震。」
「盧震？你怎麼知道？」
「廬家武館派人來說的，說是張黑子或有二心。」
劉駿安揉了揉頭：「下去吧，睡個覺都不安穩，天亮後叫張黑子過來。」
吳師爺退出房間，劉駿安頭痛欲裂，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局勢，愈發的混亂了。
這麼下去，恐怕下一次郡司來時，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或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他躺在床上，睡意全無，遂起身，研磨紙筆，寫上了一封書信。
而後他拍了拍手，黑衣人推開衣櫃，從密道後走了出來。
「把這個送去郡府，就說劉駿安有急事找太守大人。」
黑衣人接過書信：「可我一走，大人身邊就沒有護衛了。」
劉駿安擺了擺手：「無妨，我不出縣城即可，你務必安全將書信送到。」
黑衣人抱拳後翻窗離開了屋子。
吳師爺回到家中，此次卻是放飛了一黑一白兩隻信鴿。
......
天漸漸亮起，林齊的房門被輕柔的敲響。
他穿好衣物，打開房門的瞬間，一張眯著眼的笑臉印入眼帘：「林齊，你今天要去捉妖嗎？我們可不可以一起？」
林齊的右臉抽搐了一下。
「我不去，大哥你可不可以別這樣笑，我瘮得慌。」
「不可以嗎？別人說笑著說話比較親切。」陳盛依舊歪頭笑著。
「隨你吧。」
林齊不再管他，徑直走向練武場。
「林齊，聽說了嗎，昨晚黑水幫死了十幾個。」有人見他過來，熱情的說道。
「我剛起來，去哪裡聽說。」
「現在咱這都在傳，祁山來了個絕世高手，我要是能遇到他就好了。」
林齊疑惑：「遇到他幹嘛？」
「拜師啊！絕世高手！你看看這才多久宰了多少黑水幫的人了！」
少年汗顏，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走到曹久身旁：「曹哥，咱縣裡哪家打兵器打得好。」
「兵器？你不是有佩刀嘛。」
王印真靠過來，還揉著腰說道：「他最近開始練他家祖傳的林家槍了，這幾晚給我打的。」
「你倆晚上在餵招？」曹久有些驚訝。
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那今晚算我一個？」
「行啊，不打我就行。」
「等等等等！」林齊攔住了越聊越嗨的二人，「到底去哪打兵器？」
「城南，城南老侯家。他家除了貴，沒別的毛病。」
林齊和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後，便帶著銀子，往城南走去。
「快來看看，新鮮草藥！」
「野豬肉，昨夜剛打的。」
「野果子，便宜賣了！」
今日的縣城熱鬧得像是前世農村逛大集，路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山貨。
走在路上，百姓們也都是三三兩兩的圍著吹牛，吹牛的內容皆是昨夜黑水幫被屠的事情。
那神情，那動作，宛如他們都在現場看著一般。
只是這周遭的牆上，全是黑水幫尋人的告示，著實有些煞風景了。
「也沒人管管，要是前世我非得告黑水幫亂貼小廣告。」
走了一刻鐘左右，林齊來到了城南，城南是縣城最窮的一塊區域，百姓的房子緊緊的挨著，也就每間房子的中間留有一個可過人的通道。
他搜尋了半晌，總算是在一處拐角瞧見了『侯家鐵匠鋪』五個大字。
走進鋪中，叮叮咣咣的砸鐵聲便傳了過來。
「小王八蛋，學打鐵，都得先當三年學徒，三年端茶送水打打下手，老子才收了你半年就教你門道了，你要是學不好，就給我滾蛋！」裡屋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叫罵。
林齊試探的呼喊：「老闆！老闆！」
一個滿頭白髮，肌肉壯實的老頭在這時走了出來：「大人是要打兵器？」
「嗯。」
「大人想打什麼樣的？」
「槍！」林齊脫口而出。
侯鐵匠對著裡屋吆喝了一聲：「小王八蛋，把材料拿過來。」
話音剛落，裡屋傳來一陣響動，一個瞧著十來歲身材消瘦的小個子舉著兩塊不大的材料跑了出來。
「大人，這塊是凡鐵，打柄十來斤的槍大概八兩銀子。這塊是精鐵，同樣重量得三十兩。」
「多少？你說多少？」林齊震驚不已。
「大人，童叟無欺，之前曹大人的那柄棍也是在我家打的。」
十來斤就算十斤吧，要三十兩！
這再算上平日裡的損耗，保養......這等於從拿到手開始就是個無底洞了。
林齊欲哭無淚，誰說只有劍修窮的，這不都一樣！
「大人，是沒錢？」
少年並未直接回到鎮邪司，而是跑到縣衙後院的牆邊，將乞丐的衣物埋進了土裡，然後再赤身裸體的翻回鎮邪司，回到了屋中。
他的心跳仍然很快，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出手斬殺了這麼多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忘掉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隨著林齊漸漸的沉睡，祁山縣卻是熱鬧起來。
四鎮的百姓們得知了黑水幫出事的消息，那群以採藥打獵為生的百姓們，早早的出了門，都想要在黑水幫派來新人之前，掙上一筆不被抽成的錢。
「之前我還羨慕黑山鎮那日不用交抽成，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我們了。」
「是啊。幹這事的可真是大善人！」
「能給黑水幫殺光就好了。」
「黑山鎮這就是第二次不被抽成了，羨慕。」
......
民間一片祥和，比過年吃肉還要快樂。
反觀黑水幫內部，氣氛肅殺，幫眾一副如臨大敵的態度，張黑子臉黑得發青。
老猿靠過來：「這些事你自己處理，需要我出手了便說，我休息一會。」
張黑子點了點頭，老猿走進後院，在魚塘邊推動了一塊大石頭後走進了密室。
隨著它的進入，密室內傳來了陣陣恐懼的呼喊，有人哭泣有人躲避，有人抱著個毛茸茸的小團縮進了角落。
唯有李紅安靜的躺在地上，雙目無神。
而外面，張黑子看著已經被運回來的數十具屍首，怒吼道：「給老子貼出告示，凡提供線索者賞二百兩銀子，祖孫世代免除抽成！」
「還有，四鎮缺人，你們誰願意去！去了就是堂主！由老子傳授武學！」
話音傳來，下面站著的五六十號人議論紛紛。
可沒一人敢往前一步。
畢竟這群人多數都是些遊手好閒之輩，只想在黑水幫混飯吃，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也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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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廢物！」張黑子怒火難抑。
「人死鳥朝天！老子來！」
終是有不怕死的站了出來。
「好好好！顧茶，你以後就是黑水幫的二當家了！」
有人帶頭，又有三人接連站了出來。
上面的事情忙完後，張黑子也來到了密室，剛剛進去便聽見了帶著哭腔的喘息聲。
他走到老猿身旁。
「猿爺，四個據點財物皆在，我看了死掉的這些人，那傷口很像是只為殺人。」
老猿喘著粗氣，動作未停：「所以呢？」
「我在想會不會是劉駿安知道了我們和狗爺的交易？」
「老不死的王八閉關了，他敢對手？」
「我就是猜測。」
老猿停了下來：「你把這些女人都給我送到山上去，我明日去那王八那看看！你也去試探試探。」
「好。」
消息很快傳遍了縣裡，最為悲傷的大概是齊羽了。
此刻的他正扶額坐在床邊嘴上吐槽著，都是誰幹的！怎麼比他膽子還大！這一殺了，以後黑水幫警惕就高了，往後自己還怎麼『做生意』。
不『做生意』，武館的開銷怎麼辦。
他想不到是林齊，一是二人已有約定，二是林齊吃了豹子膽也沒這麼大脾氣啊！
......
縣衙內。
吳師爺連滾帶爬的敲響了劉駿安的房門。
「幹什麼！」
「老爺，出事了！出大事了！」
「進來！」劉駿安極不耐煩。
吳師爺將前因後果講給了劉駿安，他的眼睛隨著吳師爺的話語一點點睜大。
「還有一件事。」
「說。」
吳師爺往前靠了一步說道：「今天張黑子帶著猿妖去找了盧震。」
「盧震？你怎麼知道？」
「廬家武館派人來說的，說是張黑子或有二心。」
劉駿安揉了揉頭：「下去吧，睡個覺都不安穩，天亮後叫張黑子過來。」
吳師爺退出房間，劉駿安頭痛欲裂，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局勢，愈發的混亂了。
這麼下去，恐怕下一次郡司來時，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或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他躺在床上，睡意全無，遂起身，研磨紙筆，寫上了一封書信。
而後他拍了拍手，黑衣人推開衣櫃，從密道後走了出來。
「把這個送去郡府，就說劉駿安有急事找太守大人。」
黑衣人接過書信：「可我一走，大人身邊就沒有護衛了。」
劉駿安擺了擺手：「無妨，我不出縣城即可，你務必安全將書信送到。」
黑衣人抱拳後翻窗離開了屋子。
吳師爺回到家中，此次卻是放飛了一黑一白兩隻信鴿。
......
天漸漸亮起，林齊的房門被輕柔的敲響。
他穿好衣物，打開房門的瞬間，一張眯著眼的笑臉印入眼帘：「林齊，你今天要去捉妖嗎？我們可不可以一起？」
林齊的右臉抽搐了一下。
「我不去，大哥你可不可以別這樣笑，我瘮得慌。」
「不可以嗎？別人說笑著說話比較親切。」陳盛依舊歪頭笑著。
「隨你吧。」
林齊不再管他，徑直走向練武場。
「林齊，聽說了嗎，昨晚黑水幫死了十幾個。」有人見他過來，熱情的說道。
「我剛起來，去哪裡聽說。」
「現在咱這都在傳，祁山來了個絕世高手，我要是能遇到他就好了。」
林齊疑惑：「遇到他幹嘛？」
「拜師啊！絕世高手！你看看這才多久宰了多少黑水幫的人了！」
少年汗顏，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走到曹久身旁：「曹哥，咱縣裡哪家打兵器打得好。」
「兵器？你不是有佩刀嘛。」
王印真靠過來，還揉著腰說道：「他最近開始練他家祖傳的林家槍了，這幾晚給我打的。」
「你倆晚上在餵招？」曹久有些驚訝。
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那今晚算我一個？」
「行啊，不打我就行。」
「等等等等！」林齊攔住了越聊越嗨的二人，「到底去哪打兵器？」
「城南，城南老侯家。他家除了貴，沒別的毛病。」
林齊和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後，便帶著銀子，往城南走去。
「快來看看，新鮮草藥！」
「野豬肉，昨夜剛打的。」
「野果子，便宜賣了！」
今日的縣城熱鬧得像是前世農村逛大集，路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山貨。
走在路上，百姓們也都是三三兩兩的圍著吹牛，吹牛的內容皆是昨夜黑水幫被屠的事情。
那神情，那動作，宛如他們都在現場看著一般。
只是這周遭的牆上，全是黑水幫尋人的告示，著實有些煞風景了。
「也沒人管管，要是前世我非得告黑水幫亂貼小廣告。」
走了一刻鐘左右，林齊來到了城南，城南是縣城最窮的一塊區域，百姓的房子緊緊的挨著，也就每間房子的中間留有一個可過人的通道。
他搜尋了半晌，總算是在一處拐角瞧見了『侯家鐵匠鋪』五個大字。
走進鋪中，叮叮咣咣的砸鐵聲便傳了過來。
「小王八蛋，學打鐵，都得先當三年學徒，三年端茶送水打打下手，老子才收了你半年就教你門道了，你要是學不好，就給我滾蛋！」裡屋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叫罵。
林齊試探的呼喊：「老闆！老闆！」
一個滿頭白髮，肌肉壯實的老頭在這時走了出來：「大人是要打兵器？」
「嗯。」
「大人想打什麼樣的？」
「槍！」林齊脫口而出。
侯鐵匠對著裡屋吆喝了一聲：「小王八蛋，把材料拿過來。」
話音剛落，裡屋傳來一陣響動，一個瞧著十來歲身材消瘦的小個子舉著兩塊不大的材料跑了出來。
「大人，這塊是凡鐵，打柄十來斤的槍大概八兩銀子。這塊是精鐵，同樣重量得三十兩。」
「多少？你說多少？」林齊震驚不已。
「大人，童叟無欺，之前曹大人的那柄棍也是在我家打的。」
十來斤就算十斤吧，要三十兩！
這再算上平日裡的損耗，保養......這等於從拿到手開始就是個無底洞了。
林齊欲哭無淚，誰說只有劍修窮的，這不都一樣！
「大人，是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