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黃雀在後
林齊躺在地上，仍舊不能動彈，看著這一幕，只能幹著急。
他沒想過這兩人會為了自己拼命。
又恨他們為何要為了自己，陷入絕境！
下一秒，曹久嘴角流出鮮血，幾乎嘶吼的催促道：「快逃啊！」
王印真盯著曹久，眼中的亢奮完全消失，瞳孔被恐懼完全占據。
「快逃！」
「快逃！」
兩個字如同夢魘一般環繞他的耳旁。
他看著地上的林齊，看著吐血的曹久，看著自己的雙手。
「噹！」
他握刀的手顫抖著鬆開，痛苦的抱著頭，跪倒在地上。
「呵呵，你們三個今日都得死在這裡！曹久，就從你開始！」
「曹...哥...逃！」林齊拼命擠出了三個字。
劉大拔出曹久腹部長劍，催動體內勁力再度刺來。
王印真的喉嚨里卻是擠出一聲低吼，讓所有人都停滯了一瞬。
此刻的他，眼珠變成了一片灰色。
整個人趴在地上，脊背弓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雙膝微曲，腳尖踮地，如同野獸。
「王印真？」
曹久試探著呼喊，即便是他，也從未見過王印真這般模樣。
但他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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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四肢同時發力，整個人像一頭狼一樣從地面彈射出去。
「咔嚓！」
「啊！啊！老大，老二救我！」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劉三捂著手腕哀嚎起來。
劉大、劉二心底升起寒意，齊齊後退了半步，愣是不敢上前。
可王印真並沒停下。
他轉身惡狠狠的盯著二人，四肢伏地奔跑。
劉大提劍想要攔住他，王印真卻沒有躲開，任憑長劍捅進了他的左肩。
他握住劍身，一腳踹飛劉大，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將劍從自己體內拔出。
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涌，他愣是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
此刻的三人哪裡還有一絲戰意，紛紛腿軟想逃。
王印真不會給他們機會。
飛速撲去，從後面抓住了劉大的頭，一下又一下的狠狠往河灘上砸。
直到他的頭顱血肉模糊，紅白之物流了滿地，方才停手。
接著是劉二，劉三......
當三人都安靜的躺在地上時，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四肢還在微微發抖。
他回頭掃過曹久，掃過地上的林齊，又看向了遠方。
隨後直直的往後倒在了地上。
曹久有些不知所措，剛剛還快要被團滅的戰鬥，眨眼間便已反轉？
他愣了兩息，咬牙撕下了身上的一塊衣物，綁好傷口，而後踉蹌的跑到了王印真面前。
摸了摸鼻息。
還好，還活著。
他又扯下另一截布條，倉促的纏住王印真流血的肩頭。
林齊躺在地上，聽著全程的廝殺，看著倒地的王印真，心裡生出複雜的感受。
這傢伙體內到底藏著什麼？
為何會獸化？
正想著。
曹久撿起龜妖的那根骨刀，把他駕了起來。
腹部的劍傷，隨著他的用力持續的往外滲血，每挪動一步都是鑽心般的疼痛。
他咬著牙，架著兩個不能動的人，步履艱難的朝著滇江鎮方向挪去。
一路艱難跋涉，終於走到鎮口，將二人小心的安置在了馬背上。
直到此刻，鎮上的百姓才敢悄悄從院門口探出腦袋，臉上有恐懼，有感謝，有悲傷......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後。
黑水幫的人姍姍來遲，將龜妖屍身和三個黑衣人身上的東西搜了個乾淨。
正欲離去。
一道人影現身，僅是三息，黑水幫四人脖頸盡斷。
之後這人處理了所有痕跡，將龜妖屍身、以及銀兩和可用之物全部帶走。
......
往縣城趕去的三人，很是狼狽。
走到一段上坡，馬顛了一下，林齊的額頭碰在馬鞍上，發出悶響。
曹久抬頭看去：「...還活著？」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應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林齊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含糊的發出幾個字，曹久湊近了才聽清。
「他......」
「王印真？還活著，我摸過了，你少說話。」
林齊沒聽。
他的眼睛半睜著，視線從曹久滲血的腹部轉移到後面馬背上的王印真。
他也和自己一樣，橫趴在馬鞍上，只是肩頭的布條已經被完全浸透，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掉。
「你...也...」
「我也死不了。」
林齊沒再說話。
他聽見曹久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歇口氣，然後再走。
又走了半里地，林齊身體好受一些。
「他剛才那樣...你以前見過？」
曹久沉默良久，搖了搖頭：「我跟他待了兩年，從未見過。」
林齊趴在馬上，看著被馬蹄踐踏過無數次的土地，腦海里始終是王印真剛剛的模樣。
一個時辰的路，三人硬生生走了兩個多時辰。
「咚咚咚！」
三聲門響，曹久倒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曹哥！」
林齊一著急也從馬上摔了下來，倒在地上時，他才看清了門店的牌匾。
「堂世濟是哪？」
店門打開，三人奇形怪狀的姿勢驚呆了店主。
只聽店主驚呼：「李子，虎子，快把人抬進去！我去請小姐！」
兩個十來歲的小子慌忙跑了出來將人往店裡抬，進了店中林齊恍然大悟，原來是『濟世堂』，祁山縣最厲害的醫館。
兩刻鐘後。
三人被整齊的放在了醫館的診床上，從外表看去，反而是曹久臉色最白，狀態最差。
「李子，快把小姐的藥箱拿來！」店主踏進店中大喊。
一個及第少女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女子膚如凝脂，容色清雋，瓊鼻櫻唇，一頭長髮及背當真瞧不出是醫師。
少女走到三人面前分別看了看，隨後面色凝重道：「羅伯伯，先鎖門，不管誰來都讓他們先去別家醫館。」
羅掌柜點了點頭：「是，小姐。」
......
一個時辰後。
「多謝醫師，他們兩人有什麼問題嗎？」
少女掏出手帕，擦拭了額間香汗：「只是失血虛脫，沒傷及根本，問題都不大。倒是你，全身骨頭盡斷，還能躺在這清醒的說話？」
林齊知道自己很嚴重。
但沒想到這麼嚴重，骨頭盡斷？難怪全身都動不了。
他的心中不免後怕，若非暈迷前掠奪了天賦，天賦加強了防禦，恐怕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我這，可有醫治之法？」
少女搖了搖頭。
羅掌柜在這時走了過來：「小姐，他們是鎮邪司的人。」
「我知道，但沒法子就是沒法子。」
林齊的神情從難以置信，到漸漸接受，五境獨面六境，骨頭盡斷或許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廢了便廢了！
從頭再來，終會有站起來的一天。
他閉上眼，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而後睜眼時眼中已滿是堅定。
少女卻在這時走了過來：「不難過？」
林齊連搖頭都無法做到，只能淡淡的回道：「不。」
「不悔？不惱？」
「不！」
語氣依舊堅定。
少女平靜道：「唯一有一個辦法，便是藥浴，但尋常藥浴無用，得是武館裡打熬氣血，錘鍊筋骨的藥浴。方子我沒有，就算有，斷骨重塑的疼痛，尋常人無法忍受。」
林齊眼中冒出了一絲希望。
「還望醫師救我！」
少女點了點頭：「你們捉妖護百姓，我可以去試試，至於能不能要回藥方，不能確定。」
他沒想過這兩人會為了自己拼命。
又恨他們為何要為了自己，陷入絕境！
下一秒，曹久嘴角流出鮮血，幾乎嘶吼的催促道：「快逃啊！」
王印真盯著曹久，眼中的亢奮完全消失，瞳孔被恐懼完全占據。
「快逃！」
「快逃！」
兩個字如同夢魘一般環繞他的耳旁。
他看著地上的林齊，看著吐血的曹久，看著自己的雙手。
「噹！」
他握刀的手顫抖著鬆開，痛苦的抱著頭，跪倒在地上。
「呵呵，你們三個今日都得死在這裡！曹久，就從你開始！」
「曹...哥...逃！」林齊拼命擠出了三個字。
劉大拔出曹久腹部長劍，催動體內勁力再度刺來。
王印真的喉嚨里卻是擠出一聲低吼，讓所有人都停滯了一瞬。
此刻的他，眼珠變成了一片灰色。
整個人趴在地上，脊背弓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雙膝微曲，腳尖踮地，如同野獸。
「王印真？」
曹久試探著呼喊，即便是他，也從未見過王印真這般模樣。
但他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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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四肢同時發力，整個人像一頭狼一樣從地面彈射出去。
「咔嚓！」
「啊！啊！老大，老二救我！」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劉三捂著手腕哀嚎起來。
劉大、劉二心底升起寒意，齊齊後退了半步，愣是不敢上前。
可王印真並沒停下。
他轉身惡狠狠的盯著二人，四肢伏地奔跑。
劉大提劍想要攔住他，王印真卻沒有躲開，任憑長劍捅進了他的左肩。
他握住劍身，一腳踹飛劉大，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將劍從自己體內拔出。
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涌，他愣是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
此刻的三人哪裡還有一絲戰意，紛紛腿軟想逃。
王印真不會給他們機會。
飛速撲去，從後面抓住了劉大的頭，一下又一下的狠狠往河灘上砸。
直到他的頭顱血肉模糊，紅白之物流了滿地，方才停手。
接著是劉二，劉三......
當三人都安靜的躺在地上時，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四肢還在微微發抖。
他回頭掃過曹久，掃過地上的林齊，又看向了遠方。
隨後直直的往後倒在了地上。
曹久有些不知所措，剛剛還快要被團滅的戰鬥，眨眼間便已反轉？
他愣了兩息，咬牙撕下了身上的一塊衣物，綁好傷口，而後踉蹌的跑到了王印真面前。
摸了摸鼻息。
還好，還活著。
他又扯下另一截布條，倉促的纏住王印真流血的肩頭。
林齊躺在地上，聽著全程的廝殺，看著倒地的王印真，心裡生出複雜的感受。
這傢伙體內到底藏著什麼？
為何會獸化？
正想著。
曹久撿起龜妖的那根骨刀，把他駕了起來。
腹部的劍傷，隨著他的用力持續的往外滲血，每挪動一步都是鑽心般的疼痛。
他咬著牙，架著兩個不能動的人，步履艱難的朝著滇江鎮方向挪去。
一路艱難跋涉，終於走到鎮口，將二人小心的安置在了馬背上。
直到此刻，鎮上的百姓才敢悄悄從院門口探出腦袋，臉上有恐懼，有感謝，有悲傷......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後。
黑水幫的人姍姍來遲，將龜妖屍身和三個黑衣人身上的東西搜了個乾淨。
正欲離去。
一道人影現身，僅是三息，黑水幫四人脖頸盡斷。
之後這人處理了所有痕跡，將龜妖屍身、以及銀兩和可用之物全部帶走。
......
往縣城趕去的三人，很是狼狽。
走到一段上坡，馬顛了一下，林齊的額頭碰在馬鞍上，發出悶響。
曹久抬頭看去：「...還活著？」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應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林齊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含糊的發出幾個字，曹久湊近了才聽清。
「他......」
「王印真？還活著，我摸過了，你少說話。」
林齊沒聽。
他的眼睛半睜著，視線從曹久滲血的腹部轉移到後面馬背上的王印真。
他也和自己一樣，橫趴在馬鞍上，只是肩頭的布條已經被完全浸透，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掉。
「你...也...」
「我也死不了。」
林齊沒再說話。
他聽見曹久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歇口氣，然後再走。
又走了半里地，林齊身體好受一些。
「他剛才那樣...你以前見過？」
曹久沉默良久，搖了搖頭：「我跟他待了兩年，從未見過。」
林齊趴在馬上，看著被馬蹄踐踏過無數次的土地，腦海里始終是王印真剛剛的模樣。
一個時辰的路，三人硬生生走了兩個多時辰。
「咚咚咚！」
三聲門響，曹久倒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曹哥！」
林齊一著急也從馬上摔了下來，倒在地上時，他才看清了門店的牌匾。
「堂世濟是哪？」
店門打開，三人奇形怪狀的姿勢驚呆了店主。
只聽店主驚呼：「李子，虎子，快把人抬進去！我去請小姐！」
兩個十來歲的小子慌忙跑了出來將人往店裡抬，進了店中林齊恍然大悟，原來是『濟世堂』，祁山縣最厲害的醫館。
兩刻鐘後。
三人被整齊的放在了醫館的診床上，從外表看去，反而是曹久臉色最白，狀態最差。
「李子，快把小姐的藥箱拿來！」店主踏進店中大喊。
一個及第少女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女子膚如凝脂，容色清雋，瓊鼻櫻唇，一頭長髮及背當真瞧不出是醫師。
少女走到三人面前分別看了看，隨後面色凝重道：「羅伯伯，先鎖門，不管誰來都讓他們先去別家醫館。」
羅掌柜點了點頭：「是，小姐。」
......
一個時辰後。
「多謝醫師，他們兩人有什麼問題嗎？」
少女掏出手帕，擦拭了額間香汗：「只是失血虛脫，沒傷及根本，問題都不大。倒是你，全身骨頭盡斷，還能躺在這清醒的說話？」
林齊知道自己很嚴重。
但沒想到這麼嚴重，骨頭盡斷？難怪全身都動不了。
他的心中不免後怕，若非暈迷前掠奪了天賦，天賦加強了防禦，恐怕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我這，可有醫治之法？」
少女搖了搖頭。
羅掌柜在這時走了過來：「小姐，他們是鎮邪司的人。」
「我知道，但沒法子就是沒法子。」
林齊的神情從難以置信，到漸漸接受，五境獨面六境，骨頭盡斷或許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廢了便廢了！
從頭再來，終會有站起來的一天。
他閉上眼，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而後睜眼時眼中已滿是堅定。
少女卻在這時走了過來：「不難過？」
林齊連搖頭都無法做到，只能淡淡的回道：「不。」
「不悔？不惱？」
「不！」
語氣依舊堅定。
少女平靜道：「唯一有一個辦法，便是藥浴，但尋常藥浴無用，得是武館裡打熬氣血，錘鍊筋骨的藥浴。方子我沒有，就算有，斷骨重塑的疼痛，尋常人無法忍受。」
林齊眼中冒出了一絲希望。
「還望醫師救我！」
少女點了點頭：「你們捉妖護百姓，我可以去試試，至於能不能要回藥方，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