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外門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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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外門七子

  盧崖一十九歲,身量顧長,穿著一件墨色錦袍,腰間束著玄色革帶,烏髮以玉簪束起0

  五官極為銳利,那雙眼睛更是黑白分明,瞳仁深處像藏著兩柄出鞘的劍,目光所及,如寒芒掠面,讓人不自覺地想避開。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在,你們便都得等」的從容。

  那不是刻意擺出的架子,而是骨子裡長出來的自信。

  盧崖走進包間,席間眾人不約而同地微微起身。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的動作不大,頭只低了一分,腰杆依舊筆直,走到主位的空座前,袍角一掀,從容落座,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任何人第二眼。

  坐下後,那股凌厲的氣勢隨之收斂了幾分,卻並未消失,反而像收起爪子的猛獸,蟄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隨時可以再次露出鋒芒。

  有人悄悄鬆了口氣。

  在座的誰不是一方俊傑?可盧崖一出現,所有人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

  十九歲,化勁圓滿,住在上峰甲字四號院,與崔白、陳景他們並稱「外門七子」。

  外門七子可不只是個名號,也不是靠祖蔭換來的,是實打實用拳頭和天賦打出來的是整個外門年輕一代最頂尖的七個人。

  這七人比其後之人直接強了一個層次。

  上月排名第八之人挑戰排在第七位的宋嘯野,卻只在其手上走了二十招便落敗。

  外門七子的分量,無需贅言。

  而盧崖並非排在最末,而是在第四,甚至都壓了三豪族之一的張家子弟一頭。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才抬起眼,淡淡掃了一圈:「都到了?那便開始吧。」

  話音未落,便有人擊掌大聲道:「開宴,上菜。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了,無一不是寶食、藥膳。


  正吃得盡興,一道目光有意無意掃了過來。

  是同桌的人。

  許清抬頭,正對上盧崖那雙深沉的眼睛。

  盧崖舉杯頷首,許清端起酒杯回禮。

  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許清自然看得出來,盧崖絕非庸手。

  盧崖身上那股氣勢,那股子自信,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化勁都強。

  盧崖強,但他也不弱,保持客氣即可,屬實無需討好。

  這一場夜宴,賓主盡歡。

  有人來敬酒,許清站起來一飲而盡,有人來攀談,許清笑著應對,不卑不亢,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散場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盧玄送他到膳堂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許師弟,到時我去找你。」

  許清點了點頭,道謝告辭,沿著山路往上走。

  夜風從山谷里灌上來,吹得路邊的竹林嘩嘩作響。

  許清抬頭,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又圓又亮。

  再過九天,就是九月初九。

  那時候月亮會比今天更圓、更亮。

  方才吃的寶獸、寶魚肉,藥羹、藥膳,已經在胃裡開始翻湧,化作絲絲氣血之力流向四肢百骸。

  許清輕吐一口濁氣,大步朝著上峰走去。

  今夜,他還得加練。

  九月初八,傍晚。

  日頭還沒完全落下去,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暗紅。

  許清正在院中練功,院門被人敲響了。

  收功拉開門門,盧玄站在門外。

  「許師弟,該走了。」盧玄笑了笑,「月華露會在明日子時三刻凝結,小靈峰後山的路不好走,得提前去。」

  許清早就在等了,當即用布裹好霜脊槍,背在背上,跟著盧玄走了。

  小靈峰在黃廬峰北側,更高、更廣,也更險峻。

  下了黃廬峰一路向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化勁武者已然能夠夜視,許清與盧玄的腳步依舊飛快。

  沒一會兒,便看見山坳里站著一群人,正是盧家一派的人。

  盧玄帶著許清走過了去,盧家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十四位盧家子弟,兩個盧家資助的上峰弟子,一行十六人,除了盧崖外,盡數到齊。

  過了約莫一炷香,盧崖也來了。

  人齊了,盧崖走在前面,一行人往後山幽月谷方向走。

  又是小半個時辰,轉過一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

  幽月谷到了。

  入口處站滿了人。

  粗略一數,約莫八九十人,算上盧家這十幾人,總數過百。百多人,九成九都是上峰弟子。

  「盧崖,你的面子還真是大,竟讓崔師兄與陳師兄等你。」

  盧家人還沒站定,一道輕佻嘲諷的聲音便飄了過來。

  說話之人名為張冠。

  張冠站在張家眾人面前,臉色不太好看。

  他是三豪族之一張家的大房嫡子,從小被寄予厚望,可到了七絕派,先是被崔白壓了一頭,又被陳景壓了一頭。

  這也就罷了,畢竟崔家和陳家確實比張家稍強一些。

  可盧崖也壓在他頭上,還有那個縣城來的韓相也壓在他頭上。他在外門排第五,不上不下,卡在那裡,卡得他渾身難受。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崔白、陳景、韓相、盧崖,嘴角微撇。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可他知道,現在還燒不起來。

  等到年末大比,等他把勁力打磨圓滿,這些帳,一筆一筆算。

  盧崖並未理會張冠,默默帶人尋了空地站定。

  許清站在人群中,目光停在了一個少年身上。

  這裡的所有人,數他給許清的壓迫感最強。

  盧玄湊到他身前,壓低聲音道:「他就是崔白。」

  崔白站在最正中的位置,身後站著崔家子弟。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勁裝,面容清俊,劍眉星目,身材顧長如松,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掃過谷口,從容地像在看風景。

  他是崔家大房嫡系,外門弟子中毫無爭議的第一人。

  十九歲,化勁圓滿,已經具備衝擊抱丹的底蘊,但他卻不急沖關,他要盡最大可能打磨根基。

  突破抱丹,於崔白而言不是難事。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抱丹,他看得更遠,所以更為看重起步的根基。

  許清目光再動,看向並肩站立的兩人。

  盧玄適時開口:「他們二人是陳景和韓相。」

  陳景與陳家一派人站在崔白右側不遠處。

  他穿著一件寶藍色袍子,身形比崔白寬厚一圈,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站在那裡宛如一尊鐵塔。

  韓相站在他旁邊,面容普通,穿著一身灰袍,臉色蒼白,像大病初癒似的。他不是陳家的人,可陳家在他身上投了不少銀子,他也爭氣,硬生生站到了外門第三的位置。

  許清的自光望向哪裡,盧玄便說到哪裡......宋家、陸家、蔡家、方家,百多人,盧玄一一說了個遍。

  其中說到何濤時,許清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記下了何濤的樣子。

  月亮漸漸升了起來,月光灑在山谷里,把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都照得清清楚楚。

  谷口的風從裡面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腐爛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幽月谷內有一窩嘯月狼,腥味源頭正是來自它們身上。

  崔白動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轉過身,面對著百來號人,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人都能聽見:「諸位,時辰差不多了,老規矩,先引走嘯月狼,再取月華露。崔家人拿到月華露後,會在望月坡等著諸位。」

  陳景第一個站出來,朝著崔白微一拱手,帶著陳家的進了山谷,宋家的人也跟了上去。

  不過,陳家與宋家各留了兩人未動。

  張冠輕輕哼了一聲,旋即也帶人進了幽月谷,身後跟著的是陸家的人。

  張家與陸家也在原地留了兩人。

  盧崖也動了。

  他朝崔白拱了拱手,然後轉身看向盧玄與許清:「你們兩人隨崔遠取月華露,其餘人隨我進谷。」

  蔡家與方家順勢跟上,兩家也各留了兩人。

  八方勢力,分成四波,分工明確,十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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