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戰爭是一場骯髒的遊戲
「怎麼突然之間多出來這麼多人？」朱利奧眉頭微皺，心中暗自詫異，各大家族居然這麼賣力嗎？
但很快，朱利奧便察覺到了異樣。他一把拉住德爾科，指著人群中一個熟悉的面孔問道：「那小子不是薩伏伊家族的嗎？我記得他兩年前就已經畢業了。」
要知道薩伏伊家族可根本不在十三家族的序列之內！
身為學院院長，朱利奧記憶力又不錯，很快又在隊伍里認出了不少曾經的學生，而這些面孔，同樣都不屬於十三家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朱利奧和赫萊爾都弄得一頭霧水。
沒過多久，派人打聽的消息傳了回來，結果卻讓兩人哭笑不得。
這些不請自來的人，給出的理由可謂五花八門：
有人是因為家族長輩曾慘死在鱷魚人手中，此番前來只為報仇雪恨，這個理由絕對挑不出毛病；
有人則是覺得復爵對所有人都有利，自願來出一份力，這覺悟連朱利奧聽了都敬佩。
更離譜的是個憨厚的年輕人，他之前剿滅地精時第一次上戰場，發現自己非但不害怕，反而對廝殺極度興奮。
尤其是長劍刺穿血肉、戰錘砸碎骨頭的聲音，讓他感到無比舒爽。本來還在懊惱沒處找半獸人殺，一聽到出征的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當被朱利奧當面詢問時，他撓著頭，一臉無辜地說：「冬天到處都是雪，幾個月時間一直待在家裡太悶了，有這麼好的機會跟著去殺半獸人，我就主動來了。你們不會不收我吧？」
「當然不會！」赫萊爾擔心朱利奧拒絕，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就放心了。」這人咧嘴一笑，提著劍走開了。
等這人走遠，朱利奧眉頭緊鎖，低聲警告道：「這傢伙腦子不正常，你以後少跟這種人接觸。而且，原本後勤壓力就極大，憑空多出這幾百號人，消耗就更大了。」
赫萊爾也無法判斷這人究竟是天生嗜殺還是單純的腦子有病，但他略過這個話題，冷靜地分析道：「因為冬季和大雪，這次出征我們本就沒帶太多馬匹，後勤壓力其實比上次剿滅地精時還要小。區區兩百里地，一人背負七天的口糧就能緩解後勤壓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自願來幫忙的人，如果今天我們將他們趕走，等他們回去後一宣揚，後續我們再遇到困難，誰還會願意幫我們？」
朱利奧聞言，心思電轉，他立刻意識到，這裡面的政治意義遠比些許糧草重要得多。
於是他不再糾結，待軍隊集結完畢，便在幾名半獸人嚮導和獅鷲騎兵的帶領下，領兵出發。
考慮到各大家族的族長年紀都不小了，這次只有朱利奧一人隨軍。作為副帥，他也是全軍實際上的最高負責人。
另一位副帥是凱恩·帕斯，也就是吉米的父親。
赫萊爾對他再熟悉不過，這位平日裡和藹的雜貨店主，其實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五階斗者，若非如此，也不能力壓眾人擔任村長和議員。
至於名義上的主帥，自然是赫萊爾這位未來的子爵大人。
為了確保他的安全，門羅家族派出了整整一位五階騎士、一位四階魔法師和三位三階騎士，死死地貼身保護著他。
周圍更是遍布著其他家族的五階與四階高手，可以說是將這位預備領主保護到了極致，戰場上沒有人比他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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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萊爾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雪地里，走在前面的人趟出的道路上，無比懷念前世的基建道路。
兩百里的距離，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走完，這是在沒有攜帶太多的後勤糧草，而且中途休息時甚至放棄了修建臨時營地才能達到的速度。
當然，這是為了照顧隊伍中許多普通人，否則以騎士的體格，行軍速度會快很多。
途中不斷有士兵因為惡劣天氣生病，好在魔法比前世的藥物更不講科學，迅速將他們治癒，總算沒有人中途掉隊。
他們來到了距離黑水湖十多里外的一個低洼地帶隱藏起來，躲避鱷魚人的巡邏隊伍。
此刻的赫萊爾早就不復出發時的華麗裝扮，整個人身上泥漿遍布，連眉毛和睫毛上都凝結了細碎的冰霜，看上去有些不堪。
放眼望去，身後的人也都大抵如此，一個個灰頭土臉、髒兮兮的，像是逃難的乞丐一樣，如果不是他們眼中炯炯有神，那跟史書中描述的乞活軍沒啥區別。
不過這就是征戰時的常態，只要天上沒下刀子，就得頂著惡劣天氣行軍。
鱷魚人的部落沒有全部聚集在一起，而是以營帳的形式組成了一個個聚落，就像是人類的村子一樣，分散包圍了整個黑水湖。估計在它們看來，恐怕也沒有人敢對他們動手吧。
德爾科騎著獅鷲，拿著赫萊爾送給他的千里鏡，偵查了一番後回來匯報：「沒有異樣，鱷魚人和往常一樣，除了領取食物時出一次門，其他時間都縮在帳篷里，它們不太抗凍。」
寒冷和食物短缺，是制約鱷魚人數量擴張的兩道枷鎖。它們只吃肉，食物一直不充裕，每個寒冷的冬季，都會無情帶走許多老弱的生命。
凱恩·帕斯沉聲問道：「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今天要不要發動進攻？」
朱利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赫萊爾：「你覺得，這一仗該怎麼打？」
凱恩不以為然：「冰天雪地的，它們能逃多遠？沒有食物，這種天氣它們三天都撐不住。」
「確實如此，但如果逃走的人足夠多，總會有人能活下來。尤其是在夜裡，更容易讓它們溜走。」赫萊爾頓了頓，話鋒一轉，「別忘了，我們的後勤也很艱難，根本沒有餘力去追逐逃敵。所以，那些投靠過來的半獸人部落，正好派上用場……」
「想法不錯。但你憑什麼確定敵人會按照你的計劃行動？還有，讓敵人精壯聚集起來以後再殲滅，確實省事，但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傷亡？」老帕斯此刻收起了平日的和藹，眼神銳利，語氣咄咄逼人。
赫萊爾笑了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所以，要讓那些半獸人僕從替我們承擔傷亡。它們死，總好過我們自己的人死。
至於敵人會不會按計劃走……有時候想減輕傷亡、打一場漂亮仗，不就得冒點險嗎？」
打漂亮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敵人不配合，肯定是沒戲的。
比如王翦、白起這種對手，任你足智多謀也無濟於事，人家根本不冒險，只以絕對的大勢壓人，就永遠不會中計。
老帕斯沉默了。朱利奧則忍不住感嘆：「你小子學得很快啊。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只是讓這些半獸人僕從幹些血腥髒活，你倒好，上來就要拿人家當替死鬼。」
赫萊爾面不改色，輕聲說道：「戰爭是一場骯髒的遊戲，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會變得骯髒。」
或許戰爭就是這世間，讓人成長最快的事情吧。
但很快，朱利奧便察覺到了異樣。他一把拉住德爾科，指著人群中一個熟悉的面孔問道：「那小子不是薩伏伊家族的嗎？我記得他兩年前就已經畢業了。」
要知道薩伏伊家族可根本不在十三家族的序列之內！
身為學院院長，朱利奧記憶力又不錯，很快又在隊伍里認出了不少曾經的學生，而這些面孔，同樣都不屬於十三家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朱利奧和赫萊爾都弄得一頭霧水。
沒過多久，派人打聽的消息傳了回來，結果卻讓兩人哭笑不得。
這些不請自來的人，給出的理由可謂五花八門：
有人是因為家族長輩曾慘死在鱷魚人手中，此番前來只為報仇雪恨，這個理由絕對挑不出毛病；
有人則是覺得復爵對所有人都有利，自願來出一份力，這覺悟連朱利奧聽了都敬佩。
更離譜的是個憨厚的年輕人，他之前剿滅地精時第一次上戰場，發現自己非但不害怕，反而對廝殺極度興奮。
尤其是長劍刺穿血肉、戰錘砸碎骨頭的聲音，讓他感到無比舒爽。本來還在懊惱沒處找半獸人殺，一聽到出征的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當被朱利奧當面詢問時，他撓著頭，一臉無辜地說：「冬天到處都是雪，幾個月時間一直待在家裡太悶了，有這麼好的機會跟著去殺半獸人，我就主動來了。你們不會不收我吧？」
「當然不會！」赫萊爾擔心朱利奧拒絕，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就放心了。」這人咧嘴一笑，提著劍走開了。
等這人走遠，朱利奧眉頭緊鎖，低聲警告道：「這傢伙腦子不正常，你以後少跟這種人接觸。而且，原本後勤壓力就極大，憑空多出這幾百號人，消耗就更大了。」
赫萊爾也無法判斷這人究竟是天生嗜殺還是單純的腦子有病，但他略過這個話題，冷靜地分析道：「因為冬季和大雪，這次出征我們本就沒帶太多馬匹，後勤壓力其實比上次剿滅地精時還要小。區區兩百里地，一人背負七天的口糧就能緩解後勤壓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自願來幫忙的人，如果今天我們將他們趕走，等他們回去後一宣揚，後續我們再遇到困難，誰還會願意幫我們？」
朱利奧聞言，心思電轉，他立刻意識到，這裡面的政治意義遠比些許糧草重要得多。
於是他不再糾結，待軍隊集結完畢，便在幾名半獸人嚮導和獅鷲騎兵的帶領下，領兵出發。
考慮到各大家族的族長年紀都不小了，這次只有朱利奧一人隨軍。作為副帥，他也是全軍實際上的最高負責人。
另一位副帥是凱恩·帕斯，也就是吉米的父親。
赫萊爾對他再熟悉不過，這位平日裡和藹的雜貨店主，其實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五階斗者，若非如此，也不能力壓眾人擔任村長和議員。
至於名義上的主帥，自然是赫萊爾這位未來的子爵大人。
為了確保他的安全，門羅家族派出了整整一位五階騎士、一位四階魔法師和三位三階騎士，死死地貼身保護著他。
周圍更是遍布著其他家族的五階與四階高手，可以說是將這位預備領主保護到了極致，戰場上沒有人比他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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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萊爾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雪地里，走在前面的人趟出的道路上，無比懷念前世的基建道路。
兩百里的距離，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走完，這是在沒有攜帶太多的後勤糧草，而且中途休息時甚至放棄了修建臨時營地才能達到的速度。
當然，這是為了照顧隊伍中許多普通人，否則以騎士的體格，行軍速度會快很多。
途中不斷有士兵因為惡劣天氣生病，好在魔法比前世的藥物更不講科學，迅速將他們治癒，總算沒有人中途掉隊。
他們來到了距離黑水湖十多里外的一個低洼地帶隱藏起來，躲避鱷魚人的巡邏隊伍。
此刻的赫萊爾早就不復出發時的華麗裝扮，整個人身上泥漿遍布，連眉毛和睫毛上都凝結了細碎的冰霜，看上去有些不堪。
放眼望去，身後的人也都大抵如此，一個個灰頭土臉、髒兮兮的，像是逃難的乞丐一樣，如果不是他們眼中炯炯有神，那跟史書中描述的乞活軍沒啥區別。
不過這就是征戰時的常態，只要天上沒下刀子，就得頂著惡劣天氣行軍。
鱷魚人的部落沒有全部聚集在一起，而是以營帳的形式組成了一個個聚落，就像是人類的村子一樣，分散包圍了整個黑水湖。估計在它們看來，恐怕也沒有人敢對他們動手吧。
德爾科騎著獅鷲，拿著赫萊爾送給他的千里鏡，偵查了一番後回來匯報：「沒有異樣，鱷魚人和往常一樣，除了領取食物時出一次門，其他時間都縮在帳篷里，它們不太抗凍。」
寒冷和食物短缺，是制約鱷魚人數量擴張的兩道枷鎖。它們只吃肉，食物一直不充裕，每個寒冷的冬季，都會無情帶走許多老弱的生命。
凱恩·帕斯沉聲問道：「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今天要不要發動進攻？」
朱利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赫萊爾：「你覺得，這一仗該怎麼打？」
凱恩不以為然：「冰天雪地的，它們能逃多遠？沒有食物，這種天氣它們三天都撐不住。」
「確實如此，但如果逃走的人足夠多，總會有人能活下來。尤其是在夜裡，更容易讓它們溜走。」赫萊爾頓了頓，話鋒一轉，「別忘了，我們的後勤也很艱難，根本沒有餘力去追逐逃敵。所以，那些投靠過來的半獸人部落，正好派上用場……」
「想法不錯。但你憑什麼確定敵人會按照你的計劃行動？還有，讓敵人精壯聚集起來以後再殲滅，確實省事，但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傷亡？」老帕斯此刻收起了平日的和藹，眼神銳利，語氣咄咄逼人。
赫萊爾笑了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所以，要讓那些半獸人僕從替我們承擔傷亡。它們死，總好過我們自己的人死。
至於敵人會不會按計劃走……有時候想減輕傷亡、打一場漂亮仗，不就得冒點險嗎？」
打漂亮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敵人不配合，肯定是沒戲的。
比如王翦、白起這種對手，任你足智多謀也無濟於事，人家根本不冒險，只以絕對的大勢壓人，就永遠不會中計。
老帕斯沉默了。朱利奧則忍不住感嘆：「你小子學得很快啊。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只是讓這些半獸人僕從幹些血腥髒活，你倒好，上來就要拿人家當替死鬼。」
赫萊爾面不改色，輕聲說道：「戰爭是一場骯髒的遊戲，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會變得骯髒。」
或許戰爭就是這世間，讓人成長最快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