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風暴前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3章 風暴前夕

  未來海岸,清晨清晨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當計梵音剛把煎蛋和培根擺上桌,雷國良書房的門開了。

  他走出來,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倦意,反而有種被某種決斷洗滌過的銳利。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T恤和家居長褲,走到餐桌旁,在計梵音臉頰上輕吻一下。

  「辛苦你了,梵音。」他坐下,拿起溫熱的牛奶。

  「應該的。」計梵音挨著他坐下,低聲問道:「昨晚————沒事吧?陸總那邊好像有急事。」

  「嗯,一點小事,處理了。」雷國良語氣平淡,但目光掃過正在給傅小雅倒牛奶的四姐,和憨笑著坐下的四姐夫時,停頓了一瞬:「四姐,姐夫,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四姐和四姐夫立刻坐直了身體,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生鮮超市的選址,陸總那邊定下來了,就在南山後海新建的一個社區商業中心,面積大概有一千多平方,位置很好,人流沒問題。」雷國良切著煎蛋,語氣不疾不徐的說道。

  「租金和裝修預算,我已經批了。接下來陸總會安排人帶你們去現場看,跟設計公司碰方案。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提。」

  「一千多平方?」四姐夫結巴了,他想像中的小超市,頂多一兩百平:「國良,這————這也太大了吧?我們————我們哪會管這麼大的店啊?」

  「不會就學。」雷國良看向他,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請了專門的店長和採購,前期會帶著你們。你們要做的,是儘快學會怎麼看庫存、怎麼管人、怎麼跟供應商打交道。

  姐夫你嘴皮子活,以後多跑跑外面,跟社區、跟供貨商打交道。四姐你心細,學著管帳、管貨。

  給你們三個月適應期,三個月後,這個店能不能賺錢,就看你們自己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虧了,不用你們賠,工資照發。但要是因為不用心、不上進而搞砸了,以後就別跟我提做生意的事了。明白嗎?」

  「明————明白!」四姐夫激動地臉都紅了,用力點頭:「國良你放心,我們肯定好好學,絕不給你丟人!」

  四姐也連連點頭,眼中既有惶恐,更有被巨大機遇砸中的興奮。

  「小雅,」雷國良看向安靜吃飯的外甥女:「培訓班下周一開學,這幾天你先跟著你舅媽去公司,熟悉環境。

  財務是個細緻活,也是門技術活,用心學,以後有你舅媽帶,路不會差。」

  「知道了,小舅。」傅小雅認真應道。

  一頓簡單的早餐,決定了三個親人未來數年的軌跡。雷國良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了他們梯子,但也把必須自己爬的責任,清晰無誤地壓在了他們肩上。

  羊城,風暴眼中的電話。

  上午九點,沈墨剛開完一個更小型、氣氛更壓抑的會議,將那三個重大風險提示涉及的片區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並當場簽署了開除令。

  回到辦公室,她還沒坐下,那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私人手機響了。

  看到屏幕上老爺子三個字,沈墨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深吸一口氣,揮手讓助理出去,關上門,才接起電話。

  「老爺子。」

  「嗯。」雷國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情緒:「內部稽查,查到哪一步了?」

  沈墨手心瞬間出汗。她知道,該來的終究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剛處理了三個片區負責人,開除,永不錄用。正在深挖他們經手的所有合同,追繳可能的不當得利。」

  「只是開除?」雷國良問道。

  「證據確鑿的,會移送司法機關。」沈墨咬牙道。

  「那個跑了的城市總,王振海,怎麼回事?」雷國良的聲音依舊平穩。

  沈墨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王振海昨晚失聯,她也是今天凌晨才從心腹那裡得知確切消息,正猶豫是立刻上報還是先內部抓捕。

  顯然,陸朝陽的動作比她快得多。

  「是我失察。」沈墨沒有辯解,直接認錯:「他利用快周轉收購的兩套商鋪,偽造了公司授權文件,私下抵押給小額貸款公司,套現了五百多萬。

  我也是剛收到風聲,他可能已經離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幾秒鐘,對沈墨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你知道,王振海這件事,和之前那些話術誇張、打擦邊球,性質完全不同。」雷國良緩緩說道:「這是刑事犯罪,而且涉及快周轉基金,是公司的根本。」

  「我知道,老爺子。是我沒管好,我認罰。」沈墨的聲音有些發乾:「我已經讓法務準備報案材料,同時聯繫了那邊的經偵,只要他還在境內,一定把他揪出來!」

  「揪出來之後呢?」雷國良問道,「怎麼向其他事業部交代?怎麼向股東交代?快周轉基金剛賺了點錢,就出這種監守自盜的事,以後誰還敢信我們的內控?」

  沈墨啞口無言,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知道,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足以動搖雷國良對她、對整個南方事業部的信任。

  那3%的股權,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慌。

  「老爺子,我————」

  「我給你三天時間。」雷國良打斷她,語氣陡然轉冷,斬釘截鐵的說道:「第一,王振海必須歸案,錢必須追回。

  追不回,損失從南方事業部的利潤里扣,從你今年的分紅里扣。」

  「第二,對南方事業部所有參與過快周轉業務的人員,進行一次特殊背景審查。

  尤其是手握一定權限的,查他們的銀行流水、社會關係、近期消費。這件事,陸總會派人配合你。我要一份乾淨、徹底的報告。」

  「第三,」雷國良頓了頓,每個字都像重錘:「暫停南方事業部在快周轉業務上的新資金審批。已批未用的額度,全部凍結。

  所有正在推進的收購案,重新過一遍總部的風控流程。什麼時候恢復,等我通知。」

  沈墨眼前一黑。暫停新資金審批,凍結額度,這意味著南方事業部最鋒利的那把刀,被暫時收繳了。

  在市場競爭白熱化的五月,這無異於捆住她的手腳。

  「老爺子,現在市場這麼好,停下來損失太大了————」她試圖爭取。

  「是停下來損失大,還是再出一個王振海,把整個盤子都砸了損失大?」雷國良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墨,別忘了韓梅是怎麼走的。功勞簿上的名字,墨跡還沒幹呢。」

  沈墨渾身一顫,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韓梅!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將她心裡那點不甘和僥倖徹底澆滅。

  「我明白了,老爺子。三天,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她聲音低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電話掛斷。沈墨握著發燙的手機,呆呆地坐在大班椅上,看著窗外羊城繁華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恐懼。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那種「只要業績好,其他都好說」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和危險。雷國良的底線,遠比她想像的要堅硬,也更無情。

  魔都,意外的橄欖枝幾乎在沈墨接到電話的同時,蘇晚晴也接到了計梵音從深鎮打來的電話。

  內容很簡單:雷國良原則上批准了集團高端資產流轉平台的搭建,並指示由華東事業部主導,總部全力配合,要求三季度前必須上線試運行。

  這對蘇晚晴來說,是意料之中的勝利。但她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這份喜悅,計梵音在電話末尾,用閒聊般的語氣,提了一句:「對了,晚晴,沈總那邊最近內部在整頓,壓力比較大。

  你們那個平台,如果有什麼需要華南區配合提供資源,或者數據對接的,這段時間可能是個窗口期。

  國良的意思,平台要成功,需要各事業部有力出力」。

  97

  蘇晚晴何等聰明,瞬間領會了這閒聊背後的深意。雷國良這是在暗示,甚至可以說是默許,讓她可以趁沈墨被內部問題牽制、權限被部分凍結的時機,利用平台這個尚方寶劍,去整合、甚至是抽取華南區的一部分高端資源和數據。

  這是一把雙刃劍,也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做得好,她能藉機將觸角伸進沈墨的腹地,增強華東在集團內的話語權。

  做得不好,或者吃相太難看,很可能立刻引發沈墨的激烈反彈,甚至讓雷國良覺得她野心太大,難以掌控。

  她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著黃浦江上往來的船隻,沉吟良久。最後,她拿起內線電話:「王總,幫我約一下華南區負責高端業務和數據的負責人,就說————關於集團流轉平台的數據標準化接口問題,想請他們派專家來魔都一起研討。

  態度要誠懇,就說我們華東是學習者,希望得到華南先進經驗的指導。」

  她選擇了一種更柔和、更隱蔽的方式,以請教和合作為名,行摸底與滲透之實。

  她要看看,沈墨的籬笆,到底扎得有多緊。也要看看,雷國良給她的這根橄欖枝,允許她探出多遠。

  深鎮,總部的暗流陸朝陽的動作比沈墨想像的還要快。雷國良電話打完不到一小時,總部風控中心派出的三人特別小組,就已經拿著授權文件,抵達了羊城南方事業部總部。

  他們的任務名義上是配合內部稽查,實則擁有獨立的調查權,和直接向陸朝陽匯報的通道。

  同時,陸朝陽親自起草的《關於暫停南方事業部快周轉新業務審批的通知》,以及《關於開展特殊崗位人員背景審查的指導意見》,已經通過0A系統,正式下發至南方事業部總經理級別以上管理人員,並抄送蘇晚晴、周正、計梵音。

  這兩份文件,像兩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安家天下高層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沈墨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老闆動真格的了。

  計梵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彈出的內部通訊消息,心情複雜。

  她知道,這是雷國良在兌現他執棋者的掌控。他在用最嚴厲的方式敲打沈墨,也在用最精妙的手段,平衡著蘇晚晴的進取。

  而她,作為那個執鞭人和平衡木,必須確保這架因為高速行駛,而有些零件發燙的戰車,不會在急轉彎時散架。

  她開始梳理手頭的人力資源,準備應對可能因南方事業部震盪,而產生的人員流動和情緒波動。

  下午,她抽空去了一趟培訓部,看了看正在學習電腦基本操作的傅小雅。女孩學得很認真,但顯得有些吃力。

  計梵音沒有打擾她,只是對帶教老師低聲交代了幾句:「多鼓勵,慢慢來,重點是建立信心,培養興趣。」

  大侄子雷正平對於安家天下集團公司的風雲變幻一無所知。他像往常一樣,在港資電子廠的倉庫里,一絲不苟地核對著一批新到的電子元件。

  供應商代表賠著笑臉,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被他毫不遲疑地推開。

  「李生,規矩你懂的。貨沒問題,單子我簽。其他的,免談。」雷正平語氣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供應商悻悻收回信封,嘴裡嘟囔著死腦筋,卻也不敢再糾纏。在這個位置上,雷正平的死腦筋是出了名的,但也正因為如此,老闆對他信任有加。

  休息時,他接到二弟雷正常的電話。電話里,雷正常語氣興奮又神秘:「大哥,我這邊有機會了!我們店長說,有個內認購的盤,名額有限,但價格比市價低兩成!轉手就能賺!就是需要點本金,你看你能不能湊點?穩賺的!」

  雷正平皺起眉頭:「正常,天上不會掉餡餅。低於市價兩成?有沒有什麼問題?手續全不全?小叔不是讓你踏實做業務嗎?別想這些歪門邪道。」

  「哎呀,大哥!你怎麼跟老媽一樣囉嗦!這是正規樓盤,只是開發商急著回款!機會難得!你不參與算了,我找別人!」雷正常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雷正平看著手機,搖了搖頭。這個弟弟,聰明是聰明,就是心思太活,總想走捷徑。

  他想了想,還是給雷國良發了條簡訊:「小叔,正常好像又在打聽什麼內部房源,說能低價買進,我擔心他走歪路。您有空說說他。」

  簡訊很快回復,只有一個字:「知。」

  深夜,書房。雷國良看著陸朝陽發來的最新簡報:王振海在邊境口岸被控制,正在押解回深鎮。

  南方事業部特殊背景審查已啟動,初步發現另外兩起可疑資金往來。蘇晚晴以研討名義邀請華南區專家的函件已發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