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冬窗棋局
第93章 冬窗棋局
2010年12月13日，星期一，英國，南安普敦。
窗外的天空依然是極具英倫秋冬特色的鉛灰色，因為英國的緯度較高，現在每天天亮的時間只有七八個小時。
科特斯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他看到徐修治推門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然後把桌上一份醫療報告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蘭伯特的檢查結果？」徐修治接過文件，略帶疑惑地問了一句，「核磁報告怎麼出得這麼快？我記得理察森那次可是等到了周二。」
「我安排他直接去倫敦做的。」科特斯平靜地說，「昨天就出了結果，我就讓隊醫先發了一份給我。」
徐修治翻開報告。影像報告的措辭他已經不陌生了，膕繩肌，一級拉傷，肌纖維輕微撕裂。
他合上報告，放到了膝蓋上。
「一級拉傷————」徐修治嘆了口氣，「雖然只是輕度拉傷，但聖誕賽程基本上還是指望不上他了。」
科特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直視著徐修治。
「這已經是你手裡近期第二個因為膕繩肌拉傷的球員了。
「7
「理察森的問題，你告訴我是傷愈復出後的負荷管理沒跟上。我接受了你的解釋，也同意了你關於運動科學專員的提案。」科特斯的語氣沒有指責的意味，「但現在蘭伯特也倒了。我能理解賽季中傷病的發生是不可避免的，但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
「蘭伯特的情況和理察森不完全一樣。」徐修治沒有迴避，「理察森的核心問題在於傷愈復出後的負荷監控缺失，是系統性的管理疏忽。而蘭伯特這次，更多是賽季積累下來的慢性疲勞到達了臨界點。」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從賽季初到現在，他的出場時間是全隊最高的。我近幾場已經有意識地在控制他的上場時間了，但英申的節奏太快，一周雙賽的密度擺在那裡。而且蘭伯特這個球員本身的特殊性也加大了管理的難度，球隊的進攻體系太依賴他了，每次我把他放到替補席上，前場的威脅都會明顯下降。這是一個很矛盾的處境。」
「好消息是他的恢復周期會比理察森短得多，大概兩到三周後就能參加有球訓練。」
科特斯聽完，靠回了椅背。他沒有追問更多技術細節，這說明他對徐修治的回答基本滿意。
「那運動科學專員的事情就加緊推進吧。」科特斯從抽屜里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批覆文件推到桌面中間，「法務已經確認完了，這個崗位可以設，人事那邊也知會過了，你直接和他們對接就行。」
徐修治接過批覆文件看了一眼。
「但有一點。」科特斯加重了語氣，「他只負責數據採集和提供建議，最終的出場決策權在你，醫療判斷權在隊醫。組建了團隊不代表你可以推卸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多謝。」徐修治把文件折好收進口袋。
科特斯把簽好的批覆推過去後便轉移了話題。他從桌上另一疊文件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清單，上面列著幾行名字和簡短的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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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傷病，該聊冬窗了。」科特斯把清單推到徐修治面前，「蘭伯特這一傷，前場的問題就更突出了。你之前報上來的冬窗需求里前鋒的優先級排得不高，但現在看來，情況要變了。」
「的確。」徐修治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之前我的思路是冬窗集中補中衛和邊後衛的陣容厚度，前鋒留到夏天再考慮，看來還是不能心存僥倖。現在只能讓巴納德和多普拉多頂一頂了。」
「怎麼踢那是你們教練組的事。不過之前你讓我跟進的那些租借談判，這兩周有了不少進展。」科特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尤其是熱刺那邊。」
「熱刺鬆口了？」徐修治略顯意外。
「不僅鬆口了，簡直可以用積極主動來形容。」科特斯放下茶杯，「知道為什麼嗎？」
徐修治想了兩秒。
「還是因為貝爾？」
「不錯。」科特斯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歐冠小組賽客場對陣國際米蘭時，他上演了帽子戲法，次回合又把當時的第一右後衛麥孔突成了篩子，要知道，那可是上賽季的歐洲冠軍。現在全歐洲的各大豪門都對他有意了，皇馬、巴薩、曼聯、切爾西————他的身價保守估計已經是幾千萬英鎊級別了。
1
科特斯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而我們一分錢的二次轉會分成都拿不到。」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那個被前任管理層病急亂投醫套現的條款，現在看來大概是英格蘭足球近年來最虧本的交易之一。
「但也正因為貝爾表現得太過出色，熱刺那邊的態度變了。」科特斯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列維這個人一向精明，貝爾一戰封神之後，他或許突然深刻地意識到了一件事。南安普敦的青訓營是個真正的金礦。」
徐修治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們盯上張伯倫了？」
「不只是張伯倫，他們盯上的是我們源源不斷產出天才的能力。」科特斯靠在椅背上，「先是沃爾科特，再是貝爾，如今又有十七歲的張伯倫。現在全歐洲的豪門都在重新評估南安普敦青訓的價值。如果熱刺想要在未來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張伯倫，或者搶占下一個貝爾，他們就必須搶在阿森納、曼聯之前，和我們建立起更緊密、更特殊的合作關係。」
科特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所以，把年輕球員租借給我們，就是列維主動拋出的橄欖枝。他在用熱刺的預備隊資源，提前為未來的轉會交易鋪路。
他看著徐修治，嘴角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
「列維那傢伙，之前對我們愛理不理的。結果上個月居然主動給我們打了電話。」
「具體有什麼進展？」徐修治問道。
「你點名的那個小將，哈里·凱恩，進展還算比較順利。」科特斯翻開桌上的文件，「熱刺願意在一月窗口把他租給我們，租期到賽季末，租借費也不算離譜。」
「買斷條款呢？」
「沒有。」科特斯搖了搖頭，「這一點列維咬死了不鬆口。他的原話是凱恩是熱刺的未來資產，買斷條款免談」。」
徐修治並不意外。十七歲的前鋒，U18聯賽二十二場十八球，熱刺不可能在合同里留下被低價挖走的漏洞。
「行。買斷談不了就先把人弄過來用著。」徐修治順勢又問了一句，「之前我提的基蘭·特里皮爾呢？他在巴恩斯利的租期到一月，能不能讓曼城召回後轉租給我們？理察森這次核磁出來有陳舊性的筋膜瘢痕，大腿有暗傷，隊醫說他將來復發的概率不低。我擔心他這賽季剩下的時間變成一個玻璃人，右後衛不能光靠三十一歲的巴特菲爾德一個人撐到五月。」
「特里皮爾比較難。」科特斯給出了不太樂觀的答案，「他在巴恩斯利已經坐穩首發了，那邊保級壓力很大，賽季中途放走一個主力右後衛，他們大概率不會同意。曼城雖然有權提前召回，但他們也傾向於讓年輕人在英冠把這個賽季踢完。我已經知會了曼城那邊，但也別抱太大期望。」
「理解。」徐修治點了點頭，「那本·米呢？」
「曼城那邊推進得不錯。他的租借應該能在一月初敲定。」科特斯回答得很乾脆。
這至少算是一個確定性的好消息。本·米或許能補上後防線的缺口，上一場比賽賈伊迪和西伯恩的雙中衛組合著實讓人膽戰心驚。
「除了熱刺和曼城之外，還有幾家俱樂部也表達了租借意向。」科特斯從文件堆里又抽出幾張紙，「曼聯那邊有一個年輕中場，切爾西有一個邊後衛，阿森納也放出了幾個名字。」
徐修治接過來瞥了一眼。
「怎麼都是這種大牌球隊？」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能在英甲打上主力的苗子，肯定早就被豪門的球探網絡篩走了。」科特斯聳了聳肩，「他們更有錢，也有更好的球探網絡，球員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被挖進了他們的青訓體系。等到這批人長到需要實戰鍛鍊的年紀，豪門就把他們租出來。他們租出來不代表是他們自己培養的，可能只是收割了而已。
，，「比如張伯倫，現在已經有幾家英超球隊在盯著他了。阿森納、利物浦、曼聯，都有人在打聽。」
徐修治沉默了一下。張伯倫的天賦在英甲太過耀眼，想要長期留住他確實不現實。
「上面那幾家的租借，就是靠張伯倫這條線聊上的。」科特斯直言不諱，「他們想提前考察我們的訓練環境和比賽強度，看看南安普敦值不值得信賴。說白了就是互利，他們把年輕人放過來鍛鍊，我們提供出場時間和競爭性比賽，同時我們也在張伯倫的事情上獲得了更多直接對話的窗口。」
「但這些豪門不會讓我們撿漏吧。」徐修治看著這三家俱樂部的名字，「租出來的要麼是確實太嫩還需要練級的，要麼就是他們已經覺得練不出來了準備出清的。」
「那就要靠你的眼光了。」科特斯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雖然你那個老東家伯頓現在在英甲排名倒數，但那個瓦爾迪在射手榜上可是名列前茅。一個曾經在工廠上過班的非職業聯賽球員，按照目前的進球效率和年齡來算，身價少說也是七位數了。
「你能不能再給南安普敦也從業餘聯賽挖一個出來？」
徐修治聽完，乾笑了一聲。
「主席先生，瓦爾迪那種案例可不是隨便復刻的，當時他們的業餘隊剛好在我們學校參與過試驗，所以資料庫里有他的數據。」他攤了攤手。「再說，主要還是他自己能抓住機會，復刻的概率可不大。與其賭這種小概率事件，不如先把眼前這些能夠實際操作的租借落實了。」
「行。」科特斯點了點頭，他倒也沒有真的指望徐修治能複製那種奇蹟。「詳細資料我今天下午發到你的內部郵箱。你儘快給我一份優先級排序。」
「好。」徐修治把幾份清單疊在一起收進了外套內袋，「聖誕賽程之前，至少讓我知道哪些人能在一月初就到位。」
科特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時間節點。
徐修治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正準備走，忽然又停了一下。
「對了，主席先生。關於冬窗引進前鋒這件事，我說句實在話。」
科特斯抬起頭看他。
「所以如果冬窗只進凱恩一個前鋒，我們在聖誕賽程結束到一月中旬這段時間裡，前場依然會很吃緊。你手上有沒有自由球員市場上能直接用的人選？不需要多好，能在聯賽里踢個二三十分鐘，幫巴納德分擔一些負荷就行。」
科特斯沉吟了一下。
「自由球員市場上能直接用的前鋒————我讓他們找一下，但別指望什麼驚喜。到了冬天還在自由市場上的前鋒，總歸都是有原因的。」
「有個能跑的就行。」徐修治說完後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暖氣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的訓練還有不到兩個小時開始。
沒有蘭伯特的聖誕賽程。十二月下旬到一月初，短短半個月裡要踢五到六場聯賽。沒有喘息，沒有間隔，只能一場接一場地咬牙死磕。
他拐進通往訓練場的走廊，推開側門，十二月的寒風撲面而來。
遠處的草皮上，利恩德斯已經在擺放標誌桶了。帕金站在場邊和多茲說著什麼，兩人的呼吸在冷空氣里化成一團團的白霧。
徐修治裹了裹外套，大步走向訓練場。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沒有蘭伯特的前場，到底該怎麼排列組合才能把這個冬天熬過去。
2010年12月13日，星期一，英國，南安普敦。
窗外的天空依然是極具英倫秋冬特色的鉛灰色，因為英國的緯度較高，現在每天天亮的時間只有七八個小時。
科特斯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他看到徐修治推門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然後把桌上一份醫療報告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蘭伯特的檢查結果？」徐修治接過文件，略帶疑惑地問了一句，「核磁報告怎麼出得這麼快？我記得理察森那次可是等到了周二。」
「我安排他直接去倫敦做的。」科特斯平靜地說，「昨天就出了結果，我就讓隊醫先發了一份給我。」
徐修治翻開報告。影像報告的措辭他已經不陌生了，膕繩肌，一級拉傷，肌纖維輕微撕裂。
他合上報告，放到了膝蓋上。
「一級拉傷————」徐修治嘆了口氣，「雖然只是輕度拉傷，但聖誕賽程基本上還是指望不上他了。」
科特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直視著徐修治。
「這已經是你手裡近期第二個因為膕繩肌拉傷的球員了。
「7
「理察森的問題，你告訴我是傷愈復出後的負荷管理沒跟上。我接受了你的解釋，也同意了你關於運動科學專員的提案。」科特斯的語氣沒有指責的意味，「但現在蘭伯特也倒了。我能理解賽季中傷病的發生是不可避免的，但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
「蘭伯特的情況和理察森不完全一樣。」徐修治沒有迴避，「理察森的核心問題在於傷愈復出後的負荷監控缺失，是系統性的管理疏忽。而蘭伯特這次，更多是賽季積累下來的慢性疲勞到達了臨界點。」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從賽季初到現在，他的出場時間是全隊最高的。我近幾場已經有意識地在控制他的上場時間了，但英申的節奏太快，一周雙賽的密度擺在那裡。而且蘭伯特這個球員本身的特殊性也加大了管理的難度，球隊的進攻體系太依賴他了，每次我把他放到替補席上，前場的威脅都會明顯下降。這是一個很矛盾的處境。」
「好消息是他的恢復周期會比理察森短得多，大概兩到三周後就能參加有球訓練。」
科特斯聽完，靠回了椅背。他沒有追問更多技術細節，這說明他對徐修治的回答基本滿意。
「那運動科學專員的事情就加緊推進吧。」科特斯從抽屜里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批覆文件推到桌面中間，「法務已經確認完了，這個崗位可以設，人事那邊也知會過了，你直接和他們對接就行。」
徐修治接過批覆文件看了一眼。
「但有一點。」科特斯加重了語氣，「他只負責數據採集和提供建議，最終的出場決策權在你，醫療判斷權在隊醫。組建了團隊不代表你可以推卸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多謝。」徐修治把文件折好收進口袋。
科特斯把簽好的批覆推過去後便轉移了話題。他從桌上另一疊文件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清單，上面列著幾行名字和簡短的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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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傷病，該聊冬窗了。」科特斯把清單推到徐修治面前，「蘭伯特這一傷，前場的問題就更突出了。你之前報上來的冬窗需求里前鋒的優先級排得不高，但現在看來，情況要變了。」
「的確。」徐修治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之前我的思路是冬窗集中補中衛和邊後衛的陣容厚度，前鋒留到夏天再考慮，看來還是不能心存僥倖。現在只能讓巴納德和多普拉多頂一頂了。」
「怎麼踢那是你們教練組的事。不過之前你讓我跟進的那些租借談判，這兩周有了不少進展。」科特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尤其是熱刺那邊。」
「熱刺鬆口了？」徐修治略顯意外。
「不僅鬆口了，簡直可以用積極主動來形容。」科特斯放下茶杯，「知道為什麼嗎？」
徐修治想了兩秒。
「還是因為貝爾？」
「不錯。」科特斯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歐冠小組賽客場對陣國際米蘭時，他上演了帽子戲法，次回合又把當時的第一右後衛麥孔突成了篩子，要知道，那可是上賽季的歐洲冠軍。現在全歐洲的各大豪門都對他有意了，皇馬、巴薩、曼聯、切爾西————他的身價保守估計已經是幾千萬英鎊級別了。
1
科特斯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而我們一分錢的二次轉會分成都拿不到。」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那個被前任管理層病急亂投醫套現的條款，現在看來大概是英格蘭足球近年來最虧本的交易之一。
「但也正因為貝爾表現得太過出色，熱刺那邊的態度變了。」科特斯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列維這個人一向精明，貝爾一戰封神之後，他或許突然深刻地意識到了一件事。南安普敦的青訓營是個真正的金礦。」
徐修治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們盯上張伯倫了？」
「不只是張伯倫，他們盯上的是我們源源不斷產出天才的能力。」科特斯靠在椅背上，「先是沃爾科特，再是貝爾，如今又有十七歲的張伯倫。現在全歐洲的豪門都在重新評估南安普敦青訓的價值。如果熱刺想要在未來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張伯倫，或者搶占下一個貝爾，他們就必須搶在阿森納、曼聯之前，和我們建立起更緊密、更特殊的合作關係。」
科特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所以，把年輕球員租借給我們，就是列維主動拋出的橄欖枝。他在用熱刺的預備隊資源，提前為未來的轉會交易鋪路。
他看著徐修治，嘴角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
「列維那傢伙，之前對我們愛理不理的。結果上個月居然主動給我們打了電話。」
「具體有什麼進展？」徐修治問道。
「你點名的那個小將，哈里·凱恩，進展還算比較順利。」科特斯翻開桌上的文件，「熱刺願意在一月窗口把他租給我們，租期到賽季末，租借費也不算離譜。」
「買斷條款呢？」
「沒有。」科特斯搖了搖頭，「這一點列維咬死了不鬆口。他的原話是凱恩是熱刺的未來資產，買斷條款免談」。」
徐修治並不意外。十七歲的前鋒，U18聯賽二十二場十八球，熱刺不可能在合同里留下被低價挖走的漏洞。
「行。買斷談不了就先把人弄過來用著。」徐修治順勢又問了一句，「之前我提的基蘭·特里皮爾呢？他在巴恩斯利的租期到一月，能不能讓曼城召回後轉租給我們？理察森這次核磁出來有陳舊性的筋膜瘢痕，大腿有暗傷，隊醫說他將來復發的概率不低。我擔心他這賽季剩下的時間變成一個玻璃人，右後衛不能光靠三十一歲的巴特菲爾德一個人撐到五月。」
「特里皮爾比較難。」科特斯給出了不太樂觀的答案，「他在巴恩斯利已經坐穩首發了，那邊保級壓力很大，賽季中途放走一個主力右後衛，他們大概率不會同意。曼城雖然有權提前召回，但他們也傾向於讓年輕人在英冠把這個賽季踢完。我已經知會了曼城那邊，但也別抱太大期望。」
「理解。」徐修治點了點頭，「那本·米呢？」
「曼城那邊推進得不錯。他的租借應該能在一月初敲定。」科特斯回答得很乾脆。
這至少算是一個確定性的好消息。本·米或許能補上後防線的缺口，上一場比賽賈伊迪和西伯恩的雙中衛組合著實讓人膽戰心驚。
「除了熱刺和曼城之外，還有幾家俱樂部也表達了租借意向。」科特斯從文件堆里又抽出幾張紙，「曼聯那邊有一個年輕中場，切爾西有一個邊後衛，阿森納也放出了幾個名字。」
徐修治接過來瞥了一眼。
「怎麼都是這種大牌球隊？」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能在英甲打上主力的苗子，肯定早就被豪門的球探網絡篩走了。」科特斯聳了聳肩，「他們更有錢，也有更好的球探網絡，球員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被挖進了他們的青訓體系。等到這批人長到需要實戰鍛鍊的年紀，豪門就把他們租出來。他們租出來不代表是他們自己培養的，可能只是收割了而已。
，，「比如張伯倫，現在已經有幾家英超球隊在盯著他了。阿森納、利物浦、曼聯，都有人在打聽。」
徐修治沉默了一下。張伯倫的天賦在英甲太過耀眼，想要長期留住他確實不現實。
「上面那幾家的租借，就是靠張伯倫這條線聊上的。」科特斯直言不諱，「他們想提前考察我們的訓練環境和比賽強度，看看南安普敦值不值得信賴。說白了就是互利，他們把年輕人放過來鍛鍊，我們提供出場時間和競爭性比賽，同時我們也在張伯倫的事情上獲得了更多直接對話的窗口。」
「但這些豪門不會讓我們撿漏吧。」徐修治看著這三家俱樂部的名字，「租出來的要麼是確實太嫩還需要練級的，要麼就是他們已經覺得練不出來了準備出清的。」
「那就要靠你的眼光了。」科特斯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雖然你那個老東家伯頓現在在英甲排名倒數，但那個瓦爾迪在射手榜上可是名列前茅。一個曾經在工廠上過班的非職業聯賽球員，按照目前的進球效率和年齡來算，身價少說也是七位數了。
「你能不能再給南安普敦也從業餘聯賽挖一個出來？」
徐修治聽完，乾笑了一聲。
「主席先生，瓦爾迪那種案例可不是隨便復刻的，當時他們的業餘隊剛好在我們學校參與過試驗，所以資料庫里有他的數據。」他攤了攤手。「再說，主要還是他自己能抓住機會，復刻的概率可不大。與其賭這種小概率事件，不如先把眼前這些能夠實際操作的租借落實了。」
「行。」科特斯點了點頭，他倒也沒有真的指望徐修治能複製那種奇蹟。「詳細資料我今天下午發到你的內部郵箱。你儘快給我一份優先級排序。」
「好。」徐修治把幾份清單疊在一起收進了外套內袋，「聖誕賽程之前，至少讓我知道哪些人能在一月初就到位。」
科特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時間節點。
徐修治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正準備走，忽然又停了一下。
「對了，主席先生。關於冬窗引進前鋒這件事，我說句實在話。」
科特斯抬起頭看他。
「所以如果冬窗只進凱恩一個前鋒，我們在聖誕賽程結束到一月中旬這段時間裡，前場依然會很吃緊。你手上有沒有自由球員市場上能直接用的人選？不需要多好，能在聯賽里踢個二三十分鐘，幫巴納德分擔一些負荷就行。」
科特斯沉吟了一下。
「自由球員市場上能直接用的前鋒————我讓他們找一下，但別指望什麼驚喜。到了冬天還在自由市場上的前鋒，總歸都是有原因的。」
「有個能跑的就行。」徐修治說完後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暖氣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的訓練還有不到兩個小時開始。
沒有蘭伯特的聖誕賽程。十二月下旬到一月初，短短半個月裡要踢五到六場聯賽。沒有喘息，沒有間隔，只能一場接一場地咬牙死磕。
他拐進通往訓練場的走廊，推開側門，十二月的寒風撲面而來。
遠處的草皮上，利恩德斯已經在擺放標誌桶了。帕金站在場邊和多茲說著什麼，兩人的呼吸在冷空氣里化成一團團的白霧。
徐修治裹了裹外套，大步走向訓練場。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沒有蘭伯特的前場，到底該怎麼排列組合才能把這個冬天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