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通天之塔 最後的平靜
第234章 通天之塔 最後的平靜
幾天後。
沃森區。
「我不喜歡。」
暴亂低沉的聲音通過電台響起，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渴望天空。」
他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願望。
「會有天空的。」
艾芬索隨意地給他畫了個餅，而後將手搭在了那銀色的方向盤上。
嗯————他一向對自己的造物十分滿意。
不論是鋼鐵巨人貝南德納，還是小瓷女愛麗絲。
以及如今的————「暴亂」。
單純的魔法側造物已經不能滿足他，如今他開始將手伸向科技領域，並以虛境的力量進行輔助。
暴亂是一架被賦予了靈魂的F—22A戰鬥機，但他同時也得到了來自人類帝國的古老、
但先進的技術加持。
活性金屬、自我邏輯演化AL、情緒感塊、自主定向進化系統————
隨時隨地、隨心隨意的變形是他最突出的特徵，但也僅僅只是表象。
其下的內核是模擬萬物、超越萬物、多方向進化的能力，代表著他的無限可能。
如今他能變形成一台亮黑色配色的古德拉—66復仇者，以後他同樣能變形成人類帝國的巔峰機械造物。
在本質上，暴亂和人類帝國時代的智能人、合成人等等智械生命體處於同一層次。
他們都是能無限進化、永恆不滅、獨立思考的高等機械造物，是奇蹟中的奇蹟。
「你確定你不需要幫助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維羅妮卡在電話中說道。
「完全不需要，親愛的維羅妮卡。」艾芬索微笑著回答道。
那鋪面而來的燦爛陽光照入車內，讓他的上半張臉沒入陰影，下半張臉浸入陽光，被明暗徹底分割。
「實際上，我只是在等待。」艾芬索繼續說道，同時伸手擰開了電台，「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到十月七日就好了。甚至時間完全可以提前點但我想我沒必要過於急切，以至於完全混淆了假日與工作。」
「並且，正好我可以來幫幫你們。」
「嗯————你說了算。」
維羅妮卡放下扳手，扭過頭來，而後對著他挑了挑眉。
「你確定不是因為太想我了？」
「你太聰明了，維羅妮卡。」
「謝謝————祝你一路順風。」
「也希望你不要再把自己炸飛了。
維羅妮卡沒有回答，只是撇撇嘴，並豎了個中指。
隨後，她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艾芬索笑了笑，沒有在意。
他從胸前口袋抽出一支煙，剛要點燃，卻聽見暴亂暫停了原本的10年代流行音樂，並
且咳嗽了兩聲。
「咳咳。」
「我知道，我知道。」
艾芬索搖了搖頭，隨後按下了扶手上的一個按鍵，將車窗降下。
暴亂見此方才滿意，又將音樂繼續放了起來。
艾芬索繼續在車內吞雲吐霧，一邊感受著夜之城和煦夏日，一邊靜靜等待。
今天是2077年七月二十九日。
美國西海岸的盛夏相當溫暖，更別說如今的氣候比起五十年不知變暖了多少。
據說西伯利亞的永久凍土層都開始解封了。
窗外是人來人往的小唐人街的繁華街道，那些密集的人流如同滔滔大河，在金屬框定的河道內流過。
對於夜之城的眾生來說，一切似平都是不變的。
當年強尼·銀手用核彈炸了荒坂塔，於是他們換上了義體繼續活在被污染的土地上。
後來美國統一戰爭打響，軍用科技進攻夜之城，但哪怕他們已經能用肉眼看見太平洲
的戰火，可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再後來艾芬索炸毀了公司廣場，與他的同夥在軍用科技大廈里累計屠殺了上千人，但他們同樣沒有什麼變化。
這些人們依舊行走在街道上，過著麻木的、如出一轍的生活，每天都在重複同一件事他們要嘗試著，活下去。
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在各種各樣的人為苦難中掙扎罷了。
和威倫的農民，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艾芬索可以肯定一件事，他們很快就能擺脫這一切了。
很快。
一場真正的戰爭將會在繁華的市區打響，那些恐怖的重武器將會被部署在夜之城的大街小巷中。
很快。
一場為了爭奪永生秘密的混戰將會圍繞著荒坂塔展開，到最後不過是狗咬狗，一地毛。
很快。
當那一天最終到來，世人將會意識到一件事一其實這世界上的任何爭端，都沒有任何意義。
很快————
「嘿。」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入他的耳中，艾芬索回頭看去，卻見梅瑞狄斯已經拉開了車門坐了進來，而後暴亂甚至主動為她調整了座椅的角度、給她繫上了安全帶。
她面無表情地塗抹著口紅，瞥了眼後視鏡，又努了努嘴角。
艾芬索則拍了拍方向盤，暴亂立刻會意。
引擎發動，輪胎摩擦著路面放出兩道白煙，而後伴隨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輛跑車一躍而出，展現出了遠超設計指標的性能，以極快的速度載著兩人揚長而去。
車上的梅瑞狄斯雙手抱胸，靠著椅背不說話，似平很是高冷。
直到依舊手握方向盤，假模假樣地開著車的艾芬索主動打破了沉默。
「我之前其實還挺欣賞你的，梅瑞狄斯。」艾芬索偏著頭說道，始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車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所以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或者說，維羅妮卡是怎麼做到的？」
梅瑞狄斯不語，只是沉默地點了根煙。
然而這一次暴亂卻什麼都沒說，好像沒注意到一樣。
他依舊保持著極速，在高架橋上一路狂飆，無視了交通法，也無視了那些司機的咒罵o
「呼————」車內的梅瑞狄斯吐出一口煙氣，而後醞釀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輸了。就是這樣。」
「混到最後，我一無所有，淪為喪家之犬；而她蒸蒸日上，甚至還能順手救了我的命。」
「她比我強，這是事實。」
「而弱者就要臣服於強者？」艾芬索接過了她的話。
「嗯哼。」梅瑞狄斯點點頭，接著卻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又能怎麼辦呢？她想幹什麼，我難道還能阻止？」
「啊，所以你無法違抗她的命令————」
「對。」
「那麼梅瑞狄斯。」艾芬索忽然回過頭看向她，「你對此的感受是什麼呢？」
「你指的哪方面？」
「你是開心呢，還是痛苦呢，又或者痛並快樂著呢————」
」
梅瑞狄斯再次沉默，那瞥向艾芬索的眼神中似乎也帶上了點莫名的意味。
良久過後，直到這輛囂張的古德拉—復仇者駛入了海伍德，她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我很享受。」
「暴亂。」
「不，我拒絕。」
「為我們的朋友增加一排后座，怎麼樣？」
「首先，那是你的朋友；其次你保證了那天的事不會再次發生！」
「我知道這很難暴亂，但這是命令。你要抗命嗎？」
「————啊啊啊！」
傑克、V和瓦萊麗三人面面相覷，看著艾芬索自顧自地和他的車開始講話。
這有夠奇怪的。
他們本來還以為艾芬索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個非法AI安在了車上，然而下一刻————
「您的命令，長，官————」
暴亂咬牙切齒地回答道，隨後後半截車身開始變形拉長，以比正常的速度慢了好幾倍。
而艾芬索則完全置之不理，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這個AI/機器人似乎有點生氣。
這是其餘四人的第一想法。
他們有些遲疑地坐了進去，但不知為什麼他們好像感覺這輛車在抖？
「今天是特殊情況。」
艾芬索在私人通訊頻道里忽悠著被氣到發抖的狂暴，隨後踩了下油門，可暴亂卻沒有反應。
好吧，看來他確實很生氣。
「嘖————」艾芬索想了想，於是又畫了個餅。
「實際上你並不孤獨————據我所知，還有一群和你一樣的機械智慧生命體。」
「什麼意思？」
暴亂立刻追問道，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意思是我之後會帶你見見他們。見一見你真正的同類。」
「————好。」
暴亂沉默了一下，而後默默發動了引擎。
他一言不發，默默向南駛去。
車上的無人逐漸聊了起來，但也沒能聊多久，就不得不匆匆終止。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暴亂的前進方式變得更加粗野，直接將紅燈當成了氛圍燈，一路上就沒停下來過。
甚至因為他在馬路上過於招搖的橫衝直撞，還直接導致了兩輛路過的天穹赫拉相撞。
直到他逼近狗鎮的大門，這輛古德拉—復仇者才在艾芬索的提醒下不情不願地開始減速。
但暴亂似平依舊很不爽。
守大門的幽冥犬沒有為難他們，掃描了一下這輛車後就放了行，而暴亂卻立刻原地彈射起步，猶如一道風一樣竄了出去，直接撞翻了一大堆路障，還用後視鏡帶倒了一個路過的幽冥犬士兵。
「你媽的！」
從地上狼狽爬起的幽冥犬朝著那逐漸遠去的跑車揮舞著拳頭，高聲怒罵，按住太陽穴就開始匯報情況。
附近的幾個崗哨收到了消息，立刻開始注意路口，卻始終沒看見那輛牌號為「R—
555「的亮黑色古德拉—復仇者。
而那輛已經遮起號牌、變換為銀白色的車則從他們的視線中揚長而去，沒有引起一絲注意。
他穿過了狗鎮破破爛爛、宛如工業廢土的街道，繞了一圈後，終於找到了那座金字塔一樣的炫彩建築的地下車庫入口。
心事重重俱樂部————
漢茲的地盤。
「第一次來，對吧？」傑克笑著拍了拍艾芬索的肩膀，而後大步向前走去，「走，我們帶你逛逛。」
瓦萊莉同樣笑著從他身邊經過，不過順便拆了傑克的台。
「其實我們也是第二次來。在這唯一的熟人也就漢茲一個。」
「嗯————你們確實混出名頭了。」艾芬索聞言點點頭，也推開車門站起，隨後看了眼同樣剛剛站起的V。
「你們見過了漢茲的真容了？」
「當然。」V聳了聳肩，插著兜說道：「沒我一開始以為的那麼老，看起來還挺和善的。」
「而且他還喜歡喝茶。」
「喝茶？」
艾芬索停了下，忽然來了點興趣。
「什麼茶？」
「呃————」
V愣住了，隨後搖搖頭。
「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他。」梅瑞狄斯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說完之後便徑直從V的身邊路過，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電梯。
「她說的對。」
V聞言也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了梅瑞狄斯的步伐。
不過艾芬索卻沒有動。
他目送著四人依次進入停車場盡頭的那扇鐵門，門後則是兩道已經打開的電梯門。
「鐺。」
鐵門轟隆一聲關上，回音在陰暗的車庫裡迴響著，如漣漪般漸漸歸於虛無。
艾芬索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座駕。
「現在沒別人了。」
他拍了拍引擎蓋說道。
下一刻，液壓伸縮的聲音響起，兩股白煙自兩側車門縫隙噴出，這輛古德拉—復仇者
的外殼也開始了伸展、收縮。
引擎向著內里收去，輪轂向外彈出又縮回，被鑲嵌在那對逐漸成型的機械雙腿上，而一個巨大的金屬腦袋則從那巨大的身軀中探出。
「嗡————」
兩道光束從暴亂的肩頭探出，隨後亮度逐漸減弱。
短短几秒過後，方才的四座跑車就變形成了一台以半蹲姿態蜷縮在車庫裡的機器人。
暴亂似乎有點過於高了，以至於他必須把頭低到胸口的位置才能不撞到天花板。
「我對你說的「同類」很感興趣。」
他緊緊盯著艾芬索說道。
「並且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他們了？」艾芬索搖了搖頭，而後嘆了口氣，「你完全沒有耐心。一點也沒有。」
「任何任務都需要儘快完成，這樣才能去執行下一個。」
暴亂答非所問，但卻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好吧。」
艾芬索與他的熾紅雙眼對視了片刻，接著突然開口說道：「我給你安排一個任務，怎麼樣？」
「我將時刻待命。」
「十月七日之後，你將會作為先鋒斥候去往第九十二星區，並潛入泰拉十六號。」
「你的任務是—找到那些潛伏在泰拉十六號人類社會中的，你的同類。」
「至於找到之後怎麼辦，如何交流，這些由你自己決定。」
「明白。」
暴亂緩緩點了點頭。
他眯了眯眼，下一秒又再次變形為了那輛古德拉—復仇者。
暴亂對著艾芬索閃了閃車燈，又鳴了下笛，隨後直接右轉駛入了黑暗的停車場深處。
他自己找車位去了。
而艾芬索則趕緊朝著電梯間的位置走去，按下了按鈕。
兩分鐘後，電梯門打開，一對喝的醉醺醺的男女從中踉踉蹌蹌的走出，差一點撲到艾芬索身上。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小腿上的不明液體，主動給這兩人讓了一條道，等他們從門前離開，艾芬索才終於登上了電梯。
不過他耽誤的時間似乎還是有點久了。
當他推門進入507號房時，那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
「抱歉。」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脫下了外套，「車位不是很好找。」
「啊，確實。」漢茲微笑著點點頭，「看來我有必要和俱樂部的負責人說一聲，讓他把那些沒了主人、卻還停在那裡的車清一清了。有人會很樂意收了這些二手車。」
「而現在————」
他看著艾芬索拉開椅子，在凱莉·羅密西和V之間坐下，隨後繼續微笑著環顧眾人，抬手舉起了杯子。
「請盡情享受吧。我的客人們。」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裡的一切都是百分之百的非合成有機食品。」
「哎呀，太感謝了漢茲。」
傑克立刻笑著舉起酒杯回應，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那盤冒著騰騰熱氣的青椒炒牛肉上。
其他人幾乎也都是一樣。
他們各自鎖定了心儀的菜餚，並且也早已被那撲鼻的香味誘惑良久。
沒人知道他們在等待艾芬索的這段時間裡究竟承受了何等煎熬——————
於是當那些寒暄的客套話說完，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探出了手，將各自的餐具伸向餐盤。
其中以漢茲速度最快，他擁有著宣布比賽開始的最高權力，自然能夠搶占先機。
傑克、瓦萊莉和艾芬索用的是筷子，漢茲用的是勺子，V、凱莉與梅瑞狄斯用的是叉子。
而當V的叉子戳到傑克的筷子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瞥了眼對方。
那一刻，戰鬥打響了。
V不著痕跡地將傑克的筷子輕輕一撥，搶先叉走了一塊蜜汁滷肉。
傑克則順勢轉移了目標，一筷子將瓦萊莉即將夾住的牛肋條奪了過去。
瓦萊莉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見艾芬索突然一筷子夾走了另一根牛肋
條。
直到梅瑞狄斯和凱莉共同出手，將僅剩的七根牛肋條又奪走三根，瓦萊莉才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手快有，手慢無。
眼見V、傑克和梅瑞狄斯同時對著僅剩的黑椒醬汁澆牛肋條動手，瓦萊莉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斯安威斯坦。
一剎那間，三人手中的餐具都被拍歪。
下一秒，V叉中了一塊炭烤羊肉，傑克夾住了一塊糖醋雞蛋，梅瑞狄斯的叉子則扎住了一塊青椒。
梅瑞狄斯不可置信地張開了嘴，眉頭也微微挑起，隨後狠狠瞪了眼正旁若無人地咀嚼著牛肋條的瓦萊莉。
瓦萊莉有些艱難地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她的嘴已經被撐到鼓起來了，看起來活像只倉鼠。
她剛才一口氣往自己嘴裡塞了兩根，實在是有些托大了。
V和傑克眼見失手，便也順勢而為，將食物送入口中。
不過當他們再次想對牛肋條出手時，卻見一對筷子、一根勺子同時探出，一上一下地
按住了牛肋條。
艾芬索和漢茲抬頭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用勺子可不好撈這種大塊的肉。」艾芬索笑著說道，隨後夾起最後的一根牛肋條，將其輕輕送入了漢茲的碗中。
「謝謝。」
漢茲同樣笑著回應道。
另一邊，凱莉見狀也叉起了一塊蜜汁滷肉，而後將其輕輕送到梅瑞狄斯面前。
梅瑞狄斯一口咬住，同時微笑著瞥了眼凱莉。
凱莉的臉隨之泛上一抹奇怪的紅暈，慌忙扭過了頭。
那個笑容她可太熟悉了————
不過現在？在這種地方？在這麼多人的場合？
下一刻，梅瑞狄斯的手悄無聲息地攬住了凱莉的腰，手指也輕輕划過了她的肚子邊緣，讓凱莉的身體都因此微微顫抖。
凱莉身邊的艾芬索自然注意到了，不過他只當是沒看見。
艾芬索只是有些感慨————
這2077年的各種奇葩伴侶關係是不是有點太混亂了？
而且這賽博時代特有的階級體系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體現。
整個社會從上到下都是金字塔式的結構一就比如艾芬索、維羅妮卡、梅瑞狄斯和凱莉之間的關係。
誰是誰的狗？誰的狗又是誰————
艾芬索抿了口檸檬酒，感受著那種酸甜適中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這是真的檸檬，他很確定。
並且比起尼弗迦德那邊的檸檬，這裡的檸檬經過了近百年的基因改良，在風味上強了很多，使得這種檸檬酒已然達到了艾芬索心中最完美的一檔————
「對了，漢茲。」
艾芬索忽然看向了自己對面正在喝湯的漢茲，但卻是在通訊頻道里發了條信息過去。
「你之前說有事希望我幫忙？而且後來漢森也邀請我辦一件事，和軍用科技有關。並且他的人說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嗯。
現實中的漢茲點了點頭，隨後無奈地笑了。
「你是我唯一一個沒看明白的人。」他在通訊頻道里說道，「其實這兩件事麼————應該算一回事。最開始的時候，漢森從地下挖出來個叫小北斗」的東西。這玩意不簡單，而我對漢森嚴密把守的小秘密很感興趣。」
「但那時候我也僅僅是好奇而已。」
「漢森也只想著————賣一筆大錢。」
「後來—哦，多虧你幹的好事。」
「華盛頓那邊不懷好意，想要把軍用科技大廈連帶著狗鎮一起解決了。漢森被迫和他們談判，並且我也開始和他合作————直到這時我和漢森才弄明白他搞出的那玩意有多危險。」
「那是一個AI，更牽扯到軍用科技對黑牆瞎搞的爛事，是關鍵性的證據。」
「只不過我們光有一台儲存數據的機器，卻沒有對應的識別碼。這玩意在軍用科技那裡，並且大概率就在軍用科技大廈的重大研究區。」
「當時我們想著派人進去把這玩意弄出來————沒錯，那個人選本來是你。」
「可惜你沒答應。可惜你再一次捅破了天。」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把公司廣場掀了————更沒想到之後荒坂趁火打劫，短暫地占領了軍用科技大廈，把裡面的東西洗劫一空。」
「那後來呢？」
艾芬索追問道。
「後來？」
漢森搖了搖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隨後閉著眼在通訊頻道里說道：「多虧了你的副手。她對荒坂太了解了，只通過一些支離破碎的情報就猜到了荒坂會把機密數據藏在哪。」
「於是我們————注意，現在的我們指的是你的人，以及我的人。我們搞到了識別碼。這個殺手鐧被正式啟用。」
「————只不過那時已經太晚了。」漢茲抬起了頭，隔著略有混亂的餐桌和艾芬索對視，「軍用科技對荒坂宣戰了。戰爭開始了。」
「壞消息是我們手裡的籌碼作廢了，好消息是已經沒人顧得上我們這小小的夜之城了。」
「不過麼，事情總是會變的。曾經我們覺得失去作用的東西，現在已經成了無價之寶————」
「嗯————那麼，希望一切順利？」
「你知道這不可能。」
漢茲微笑著，輕輕搖頭。
「哈，也是。」
艾芬索也搖了搖頭。
幾天後。
沃森區。
「我不喜歡。」
暴亂低沉的聲音通過電台響起，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渴望天空。」
他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願望。
「會有天空的。」
艾芬索隨意地給他畫了個餅，而後將手搭在了那銀色的方向盤上。
嗯————他一向對自己的造物十分滿意。
不論是鋼鐵巨人貝南德納，還是小瓷女愛麗絲。
以及如今的————「暴亂」。
單純的魔法側造物已經不能滿足他，如今他開始將手伸向科技領域，並以虛境的力量進行輔助。
暴亂是一架被賦予了靈魂的F—22A戰鬥機，但他同時也得到了來自人類帝國的古老、
但先進的技術加持。
活性金屬、自我邏輯演化AL、情緒感塊、自主定向進化系統————
隨時隨地、隨心隨意的變形是他最突出的特徵，但也僅僅只是表象。
其下的內核是模擬萬物、超越萬物、多方向進化的能力，代表著他的無限可能。
如今他能變形成一台亮黑色配色的古德拉—66復仇者，以後他同樣能變形成人類帝國的巔峰機械造物。
在本質上，暴亂和人類帝國時代的智能人、合成人等等智械生命體處於同一層次。
他們都是能無限進化、永恆不滅、獨立思考的高等機械造物，是奇蹟中的奇蹟。
「你確定你不需要幫助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維羅妮卡在電話中說道。
「完全不需要，親愛的維羅妮卡。」艾芬索微笑著回答道。
那鋪面而來的燦爛陽光照入車內，讓他的上半張臉沒入陰影，下半張臉浸入陽光，被明暗徹底分割。
「實際上，我只是在等待。」艾芬索繼續說道，同時伸手擰開了電台，「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到十月七日就好了。甚至時間完全可以提前點但我想我沒必要過於急切，以至於完全混淆了假日與工作。」
「並且，正好我可以來幫幫你們。」
「嗯————你說了算。」
維羅妮卡放下扳手，扭過頭來，而後對著他挑了挑眉。
「你確定不是因為太想我了？」
「你太聰明了，維羅妮卡。」
「謝謝————祝你一路順風。」
「也希望你不要再把自己炸飛了。
維羅妮卡沒有回答，只是撇撇嘴，並豎了個中指。
隨後，她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艾芬索笑了笑，沒有在意。
他從胸前口袋抽出一支煙，剛要點燃，卻聽見暴亂暫停了原本的10年代流行音樂，並
且咳嗽了兩聲。
「咳咳。」
「我知道，我知道。」
艾芬索搖了搖頭，隨後按下了扶手上的一個按鍵，將車窗降下。
暴亂見此方才滿意，又將音樂繼續放了起來。
艾芬索繼續在車內吞雲吐霧，一邊感受著夜之城和煦夏日，一邊靜靜等待。
今天是2077年七月二十九日。
美國西海岸的盛夏相當溫暖，更別說如今的氣候比起五十年不知變暖了多少。
據說西伯利亞的永久凍土層都開始解封了。
窗外是人來人往的小唐人街的繁華街道，那些密集的人流如同滔滔大河，在金屬框定的河道內流過。
對於夜之城的眾生來說，一切似平都是不變的。
當年強尼·銀手用核彈炸了荒坂塔，於是他們換上了義體繼續活在被污染的土地上。
後來美國統一戰爭打響，軍用科技進攻夜之城，但哪怕他們已經能用肉眼看見太平洲
的戰火，可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再後來艾芬索炸毀了公司廣場，與他的同夥在軍用科技大廈里累計屠殺了上千人，但他們同樣沒有什麼變化。
這些人們依舊行走在街道上，過著麻木的、如出一轍的生活，每天都在重複同一件事他們要嘗試著，活下去。
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在各種各樣的人為苦難中掙扎罷了。
和威倫的農民，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艾芬索可以肯定一件事，他們很快就能擺脫這一切了。
很快。
一場真正的戰爭將會在繁華的市區打響，那些恐怖的重武器將會被部署在夜之城的大街小巷中。
很快。
一場為了爭奪永生秘密的混戰將會圍繞著荒坂塔展開，到最後不過是狗咬狗，一地毛。
很快。
當那一天最終到來，世人將會意識到一件事一其實這世界上的任何爭端，都沒有任何意義。
很快————
「嘿。」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入他的耳中，艾芬索回頭看去，卻見梅瑞狄斯已經拉開了車門坐了進來，而後暴亂甚至主動為她調整了座椅的角度、給她繫上了安全帶。
她面無表情地塗抹著口紅，瞥了眼後視鏡，又努了努嘴角。
艾芬索則拍了拍方向盤，暴亂立刻會意。
引擎發動，輪胎摩擦著路面放出兩道白煙，而後伴隨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輛跑車一躍而出，展現出了遠超設計指標的性能，以極快的速度載著兩人揚長而去。
車上的梅瑞狄斯雙手抱胸，靠著椅背不說話，似平很是高冷。
直到依舊手握方向盤，假模假樣地開著車的艾芬索主動打破了沉默。
「我之前其實還挺欣賞你的，梅瑞狄斯。」艾芬索偏著頭說道，始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車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所以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或者說，維羅妮卡是怎麼做到的？」
梅瑞狄斯不語，只是沉默地點了根煙。
然而這一次暴亂卻什麼都沒說，好像沒注意到一樣。
他依舊保持著極速，在高架橋上一路狂飆，無視了交通法，也無視了那些司機的咒罵o
「呼————」車內的梅瑞狄斯吐出一口煙氣，而後醞釀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輸了。就是這樣。」
「混到最後，我一無所有，淪為喪家之犬；而她蒸蒸日上，甚至還能順手救了我的命。」
「她比我強，這是事實。」
「而弱者就要臣服於強者？」艾芬索接過了她的話。
「嗯哼。」梅瑞狄斯點點頭，接著卻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又能怎麼辦呢？她想幹什麼，我難道還能阻止？」
「啊，所以你無法違抗她的命令————」
「對。」
「那麼梅瑞狄斯。」艾芬索忽然回過頭看向她，「你對此的感受是什麼呢？」
「你指的哪方面？」
「你是開心呢，還是痛苦呢，又或者痛並快樂著呢————」
」
梅瑞狄斯再次沉默，那瞥向艾芬索的眼神中似乎也帶上了點莫名的意味。
良久過後，直到這輛囂張的古德拉—復仇者駛入了海伍德，她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我很享受。」
「暴亂。」
「不，我拒絕。」
「為我們的朋友增加一排后座，怎麼樣？」
「首先，那是你的朋友；其次你保證了那天的事不會再次發生！」
「我知道這很難暴亂，但這是命令。你要抗命嗎？」
「————啊啊啊！」
傑克、V和瓦萊麗三人面面相覷，看著艾芬索自顧自地和他的車開始講話。
這有夠奇怪的。
他們本來還以為艾芬索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個非法AI安在了車上，然而下一刻————
「您的命令，長，官————」
暴亂咬牙切齒地回答道，隨後後半截車身開始變形拉長，以比正常的速度慢了好幾倍。
而艾芬索則完全置之不理，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這個AI/機器人似乎有點生氣。
這是其餘四人的第一想法。
他們有些遲疑地坐了進去，但不知為什麼他們好像感覺這輛車在抖？
「今天是特殊情況。」
艾芬索在私人通訊頻道里忽悠著被氣到發抖的狂暴，隨後踩了下油門，可暴亂卻沒有反應。
好吧，看來他確實很生氣。
「嘖————」艾芬索想了想，於是又畫了個餅。
「實際上你並不孤獨————據我所知，還有一群和你一樣的機械智慧生命體。」
「什麼意思？」
暴亂立刻追問道，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意思是我之後會帶你見見他們。見一見你真正的同類。」
「————好。」
暴亂沉默了一下，而後默默發動了引擎。
他一言不發，默默向南駛去。
車上的無人逐漸聊了起來，但也沒能聊多久，就不得不匆匆終止。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暴亂的前進方式變得更加粗野，直接將紅燈當成了氛圍燈，一路上就沒停下來過。
甚至因為他在馬路上過於招搖的橫衝直撞，還直接導致了兩輛路過的天穹赫拉相撞。
直到他逼近狗鎮的大門，這輛古德拉—復仇者才在艾芬索的提醒下不情不願地開始減速。
但暴亂似平依舊很不爽。
守大門的幽冥犬沒有為難他們，掃描了一下這輛車後就放了行，而暴亂卻立刻原地彈射起步，猶如一道風一樣竄了出去，直接撞翻了一大堆路障，還用後視鏡帶倒了一個路過的幽冥犬士兵。
「你媽的！」
從地上狼狽爬起的幽冥犬朝著那逐漸遠去的跑車揮舞著拳頭，高聲怒罵，按住太陽穴就開始匯報情況。
附近的幾個崗哨收到了消息，立刻開始注意路口，卻始終沒看見那輛牌號為「R—
555「的亮黑色古德拉—復仇者。
而那輛已經遮起號牌、變換為銀白色的車則從他們的視線中揚長而去，沒有引起一絲注意。
他穿過了狗鎮破破爛爛、宛如工業廢土的街道，繞了一圈後，終於找到了那座金字塔一樣的炫彩建築的地下車庫入口。
心事重重俱樂部————
漢茲的地盤。
「第一次來，對吧？」傑克笑著拍了拍艾芬索的肩膀，而後大步向前走去，「走，我們帶你逛逛。」
瓦萊莉同樣笑著從他身邊經過，不過順便拆了傑克的台。
「其實我們也是第二次來。在這唯一的熟人也就漢茲一個。」
「嗯————你們確實混出名頭了。」艾芬索聞言點點頭，也推開車門站起，隨後看了眼同樣剛剛站起的V。
「你們見過了漢茲的真容了？」
「當然。」V聳了聳肩，插著兜說道：「沒我一開始以為的那麼老，看起來還挺和善的。」
「而且他還喜歡喝茶。」
「喝茶？」
艾芬索停了下，忽然來了點興趣。
「什麼茶？」
「呃————」
V愣住了，隨後搖搖頭。
「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他。」梅瑞狄斯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說完之後便徑直從V的身邊路過，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電梯。
「她說的對。」
V聞言也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了梅瑞狄斯的步伐。
不過艾芬索卻沒有動。
他目送著四人依次進入停車場盡頭的那扇鐵門，門後則是兩道已經打開的電梯門。
「鐺。」
鐵門轟隆一聲關上，回音在陰暗的車庫裡迴響著，如漣漪般漸漸歸於虛無。
艾芬索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座駕。
「現在沒別人了。」
他拍了拍引擎蓋說道。
下一刻，液壓伸縮的聲音響起，兩股白煙自兩側車門縫隙噴出，這輛古德拉—復仇者
的外殼也開始了伸展、收縮。
引擎向著內里收去，輪轂向外彈出又縮回，被鑲嵌在那對逐漸成型的機械雙腿上，而一個巨大的金屬腦袋則從那巨大的身軀中探出。
「嗡————」
兩道光束從暴亂的肩頭探出，隨後亮度逐漸減弱。
短短几秒過後，方才的四座跑車就變形成了一台以半蹲姿態蜷縮在車庫裡的機器人。
暴亂似乎有點過於高了，以至於他必須把頭低到胸口的位置才能不撞到天花板。
「我對你說的「同類」很感興趣。」
他緊緊盯著艾芬索說道。
「並且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他們了？」艾芬索搖了搖頭，而後嘆了口氣，「你完全沒有耐心。一點也沒有。」
「任何任務都需要儘快完成，這樣才能去執行下一個。」
暴亂答非所問，但卻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好吧。」
艾芬索與他的熾紅雙眼對視了片刻，接著突然開口說道：「我給你安排一個任務，怎麼樣？」
「我將時刻待命。」
「十月七日之後，你將會作為先鋒斥候去往第九十二星區，並潛入泰拉十六號。」
「你的任務是—找到那些潛伏在泰拉十六號人類社會中的，你的同類。」
「至於找到之後怎麼辦，如何交流，這些由你自己決定。」
「明白。」
暴亂緩緩點了點頭。
他眯了眯眼，下一秒又再次變形為了那輛古德拉—復仇者。
暴亂對著艾芬索閃了閃車燈，又鳴了下笛，隨後直接右轉駛入了黑暗的停車場深處。
他自己找車位去了。
而艾芬索則趕緊朝著電梯間的位置走去，按下了按鈕。
兩分鐘後，電梯門打開，一對喝的醉醺醺的男女從中踉踉蹌蹌的走出，差一點撲到艾芬索身上。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小腿上的不明液體，主動給這兩人讓了一條道，等他們從門前離開，艾芬索才終於登上了電梯。
不過他耽誤的時間似乎還是有點久了。
當他推門進入507號房時，那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
「抱歉。」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脫下了外套，「車位不是很好找。」
「啊，確實。」漢茲微笑著點點頭，「看來我有必要和俱樂部的負責人說一聲，讓他把那些沒了主人、卻還停在那裡的車清一清了。有人會很樂意收了這些二手車。」
「而現在————」
他看著艾芬索拉開椅子，在凱莉·羅密西和V之間坐下，隨後繼續微笑著環顧眾人，抬手舉起了杯子。
「請盡情享受吧。我的客人們。」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裡的一切都是百分之百的非合成有機食品。」
「哎呀，太感謝了漢茲。」
傑克立刻笑著舉起酒杯回應，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那盤冒著騰騰熱氣的青椒炒牛肉上。
其他人幾乎也都是一樣。
他們各自鎖定了心儀的菜餚，並且也早已被那撲鼻的香味誘惑良久。
沒人知道他們在等待艾芬索的這段時間裡究竟承受了何等煎熬——————
於是當那些寒暄的客套話說完，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探出了手，將各自的餐具伸向餐盤。
其中以漢茲速度最快，他擁有著宣布比賽開始的最高權力，自然能夠搶占先機。
傑克、瓦萊莉和艾芬索用的是筷子，漢茲用的是勺子，V、凱莉與梅瑞狄斯用的是叉子。
而當V的叉子戳到傑克的筷子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瞥了眼對方。
那一刻，戰鬥打響了。
V不著痕跡地將傑克的筷子輕輕一撥，搶先叉走了一塊蜜汁滷肉。
傑克則順勢轉移了目標，一筷子將瓦萊莉即將夾住的牛肋條奪了過去。
瓦萊莉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見艾芬索突然一筷子夾走了另一根牛肋
條。
直到梅瑞狄斯和凱莉共同出手，將僅剩的七根牛肋條又奪走三根，瓦萊莉才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手快有，手慢無。
眼見V、傑克和梅瑞狄斯同時對著僅剩的黑椒醬汁澆牛肋條動手，瓦萊莉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斯安威斯坦。
一剎那間，三人手中的餐具都被拍歪。
下一秒，V叉中了一塊炭烤羊肉，傑克夾住了一塊糖醋雞蛋，梅瑞狄斯的叉子則扎住了一塊青椒。
梅瑞狄斯不可置信地張開了嘴，眉頭也微微挑起，隨後狠狠瞪了眼正旁若無人地咀嚼著牛肋條的瓦萊莉。
瓦萊莉有些艱難地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她的嘴已經被撐到鼓起來了，看起來活像只倉鼠。
她剛才一口氣往自己嘴裡塞了兩根，實在是有些托大了。
V和傑克眼見失手，便也順勢而為，將食物送入口中。
不過當他們再次想對牛肋條出手時，卻見一對筷子、一根勺子同時探出，一上一下地
按住了牛肋條。
艾芬索和漢茲抬頭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用勺子可不好撈這種大塊的肉。」艾芬索笑著說道，隨後夾起最後的一根牛肋條，將其輕輕送入了漢茲的碗中。
「謝謝。」
漢茲同樣笑著回應道。
另一邊，凱莉見狀也叉起了一塊蜜汁滷肉，而後將其輕輕送到梅瑞狄斯面前。
梅瑞狄斯一口咬住，同時微笑著瞥了眼凱莉。
凱莉的臉隨之泛上一抹奇怪的紅暈，慌忙扭過了頭。
那個笑容她可太熟悉了————
不過現在？在這種地方？在這麼多人的場合？
下一刻，梅瑞狄斯的手悄無聲息地攬住了凱莉的腰，手指也輕輕划過了她的肚子邊緣，讓凱莉的身體都因此微微顫抖。
凱莉身邊的艾芬索自然注意到了，不過他只當是沒看見。
艾芬索只是有些感慨————
這2077年的各種奇葩伴侶關係是不是有點太混亂了？
而且這賽博時代特有的階級體系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體現。
整個社會從上到下都是金字塔式的結構一就比如艾芬索、維羅妮卡、梅瑞狄斯和凱莉之間的關係。
誰是誰的狗？誰的狗又是誰————
艾芬索抿了口檸檬酒，感受著那種酸甜適中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這是真的檸檬，他很確定。
並且比起尼弗迦德那邊的檸檬，這裡的檸檬經過了近百年的基因改良，在風味上強了很多，使得這種檸檬酒已然達到了艾芬索心中最完美的一檔————
「對了，漢茲。」
艾芬索忽然看向了自己對面正在喝湯的漢茲，但卻是在通訊頻道里發了條信息過去。
「你之前說有事希望我幫忙？而且後來漢森也邀請我辦一件事，和軍用科技有關。並且他的人說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嗯。
現實中的漢茲點了點頭，隨後無奈地笑了。
「你是我唯一一個沒看明白的人。」他在通訊頻道里說道，「其實這兩件事麼————應該算一回事。最開始的時候，漢森從地下挖出來個叫小北斗」的東西。這玩意不簡單，而我對漢森嚴密把守的小秘密很感興趣。」
「但那時候我也僅僅是好奇而已。」
「漢森也只想著————賣一筆大錢。」
「後來—哦，多虧你幹的好事。」
「華盛頓那邊不懷好意，想要把軍用科技大廈連帶著狗鎮一起解決了。漢森被迫和他們談判，並且我也開始和他合作————直到這時我和漢森才弄明白他搞出的那玩意有多危險。」
「那是一個AI，更牽扯到軍用科技對黑牆瞎搞的爛事，是關鍵性的證據。」
「只不過我們光有一台儲存數據的機器，卻沒有對應的識別碼。這玩意在軍用科技那裡，並且大概率就在軍用科技大廈的重大研究區。」
「當時我們想著派人進去把這玩意弄出來————沒錯，那個人選本來是你。」
「可惜你沒答應。可惜你再一次捅破了天。」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把公司廣場掀了————更沒想到之後荒坂趁火打劫，短暫地占領了軍用科技大廈，把裡面的東西洗劫一空。」
「那後來呢？」
艾芬索追問道。
「後來？」
漢森搖了搖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隨後閉著眼在通訊頻道里說道：「多虧了你的副手。她對荒坂太了解了，只通過一些支離破碎的情報就猜到了荒坂會把機密數據藏在哪。」
「於是我們————注意，現在的我們指的是你的人，以及我的人。我們搞到了識別碼。這個殺手鐧被正式啟用。」
「————只不過那時已經太晚了。」漢茲抬起了頭，隔著略有混亂的餐桌和艾芬索對視，「軍用科技對荒坂宣戰了。戰爭開始了。」
「壞消息是我們手裡的籌碼作廢了，好消息是已經沒人顧得上我們這小小的夜之城了。」
「不過麼，事情總是會變的。曾經我們覺得失去作用的東西，現在已經成了無價之寶————」
「嗯————那麼，希望一切順利？」
「你知道這不可能。」
漢茲微笑著，輕輕搖頭。
「哈，也是。」
艾芬索也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