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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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削弱地方勢力,阿納斯塔修斯專門命令德拉加岑等人從民間選拔行政官員,選拔出來的人員需要經過考試才能上任。

  考試內容並不複雜,包括數學,農業,商業等方面的知識,阿納斯塔修斯特地加入一部分領先時代的先進思想,比如三圃制度和責任有限公司,這些並不難理解。

  通過選拔的人員就先被安排到小城鎮裡上任,在經歷一番磨鍊後再調入阿瑪西亞或阿米索斯等大城市任職。

  「你們不必過於深入基層管理,修道院,村莊,莊園就讓他們自己管理,如果涉及稅務,徵兵事宜,可以先動手,但事後必須打報告。」

  阿納斯塔修斯深知確切管理基層需要龐大的行政力量,即使是幾百年後的許多國家都無法做到,而如今的亞美尼亞軍區沒有足夠的人手和財政維持一支龐大的行政隊伍。

  這些小型行政單位只能交給他們自治,但該交的稅是一分不能少的。

  在看過麥可呈上的發展報告後,阿納斯塔修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從現有情況來看,軍區一年能收上的稅額是多少?」

  畢竟自己這兩年忙前忙後又是搞鹽引又是收礦山的,不就是為了多收點錢嗎?

  「軍區總人口約為三十萬人,今年的財政收入預估能到達十八萬諾米斯瑪,其中農業稅占據六成,商業稅占據兩成。今年可能是近年來收入最高的一年了。」

  阿納斯塔修斯引入流民,讓許多因為人口短缺而撂荒的土地重新開墾,與熱那亞人構建的商路也在源源不斷的帶來利潤,鹽引與鐵礦的暴利也極大豐富了軍區財政。

  「至於支出方面,整個軍區向軍事方面傾斜,軍費支出占了總支出的六成,其餘支出占了三成,還有一成作為稅務向君士坦丁堡繳納。」

  自從阿納斯塔修斯上任,亞美尼亞軍區發展的越來越好,向中央繳納的稅款卻越來越少,米海爾·杜卡斯制定的一系列「家破人亡」的稅收政策也沒有實施,但因為突厥人就在眼前,杜卡斯也只能咬牙認下。

  「還好您今年對突厥人的戰事持續時間較短,不然財政恐怕就要赤字了,現在府庫中還有三千諾米斯瑪的盈餘。」

  累死累活大半年就剩下三千諾米斯瑪?

  但阿納斯塔修斯不得不承認現在那都在花錢,軍工廠百廢待興,軍隊建設也需要錢,工資和士兵福利更不能節省,分給流民的土地又不能立刻創造收益,突厥人還在四處流竄干擾生產。

  「把剩下的錢都拿出來。」

  ......

  如今,軍區內的軍隊構成很複雜,沒有一個明確的指揮架構,遇上大戰很容易造成混亂。

  原有的禁衛軍團騎兵和軍區部隊是兩套班子,而軍區內的士兵又混雜了曼奇科特撤下來的敗兵,至少在名義上各部隊互不統屬。

  在某些情況下這反而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軍中各個將領相互爭鬥,使統治者穩坐釣魚台,不用擔心政變。

  但以現在羅馬帝國面臨的情況,還這麼玩就是要老命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整出「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狠活,最終在戰場上一瀉千里。

  當天夜裡,阿納斯塔修斯來到的騎兵們的駐地,阿萊克修斯將他留在帕拉夫戈尼亞的二百多重裝騎兵交還給了他,如今這五百多精銳重裝騎兵是阿納斯塔修斯的核心家底。

  兩大箱子諾米斯瑪金幣被抬進了軍營,當阿納斯塔修斯說是論功行賞時,這些精銳們都歡呼了起來。

  之後來到了山地營的駐地,大夥結束了一天的操演,正圍在篝火旁吃飯,阿納斯塔修斯也不顧忌,直接席地而坐和普通士兵吃一鍋飯。

  和士兵談談心,看看有沒有遇到什麼不公正的事,但山地營大多都是亞美尼亞本地人,人與人之間多多少少有點關係,喝兵血一類的情況暫時還沒有出現。

  山地營的主官阿拉姆得到了阿納斯塔修斯親自贈與的一柄長弓,弓身採用了極品紫衫木,弓弦和弓梢分別採用牛筋腱和牛角,內側的護臂由上好的皮革製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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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顯眼的是是弓身上那燙金的科穆寧家徽。

  這柄長弓是阿米索斯軍工廠的得意之作,原材料均來自於黑海貿易。

  在如先前一樣發放了一筆獎賞後,阿納斯塔修斯在士兵們的歡呼下走出了營地。

  接下來的就是軍區的部隊了,刨去各地的戍衛部隊,能夠參與野戰的部隊都駐紮於阿瑪西亞,其中騎兵約為八百人,步兵和弓箭手合計約為兩千人。

  阿納斯塔修斯來到營中,先是發現了廚房中的食物並未按照應有的規格製作,細查之下,發現不止是後勤剋扣和廚師貪墨,部隊的基層軍官也出現了喝兵血現象。

  這讓一直強調軍紀的阿納斯塔修斯勃然大怒,下令將負責的廚師貶為奴隸,而喝兵血的軍官和剋扣軍糧的後勤官員被斬首示眾。

  血淋淋的人頭被插在木樁之上,無首的屍體被懸掛在營地的木牆上,甚至阿納斯塔修斯還專門請來了城內的教士,宣布被殺幾人違背了上帝的意志,將在地獄中贖罪。

  士兵們看向阿納斯塔修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畏懼,沒想到這個和善的將軍下起手來如此之狠,連死後都不得安息。

  在之後阿納斯塔修斯又去了狄奧多西所率領的突厥人部隊,這次他到沒有細究什麼,只是按常規慰問了一番。

  這群突厥人對帝國的向心力還不強,強行約束軍紀,只會適得其反。

  接下來的幾天內,阿納斯塔修斯和諸將一起商討改編事宜,最終做出如下決定。

  重騎兵團,番號「帝國之劍」,由保盧斯率領,利奧為副官,以原有的重騎兵為基礎。編制共計一千五百人,在編人數五百二十人。

  亞美尼亞山地營番號改為「阿波羅之矢」,阿納斯塔修斯刻意隱去了其亞美尼亞的前綴,減少其地域性,由阿拉姆率領,編制共計一千五百人,在編人數五百八十人。

  軍區士兵的編制則被打散後徹底重組,騎兵由提修斯率領,步兵由阿爾尼梅斯率領,統一稱為亞美尼亞野戰軍。

  傳統的軍區制度到現在已經弊病叢生,由於長期缺乏軍費導致相當一部分軍區武裝力量孱弱,一支一千人的騎兵部隊在某些將軍眼中,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大軍了。

  而作為戰鬥主力的中央戰團雖然保留了強悍的戰鬥力,但數量較少,面對八方來敵的情況著實捉襟見肘。

  各地的將軍和都督手握軍政大權,以地方對抗中央的情況屢見不鮮,中央為了打擊貴族又不得不系統性的削弱軍隊,造成了一個循環。

  地方軍隊強大,地方對抗中央,中央削弱軍隊,之後因軍力不夠而加強軍隊。

  諸如巴西爾二世一類的強人皇帝能夠憑藉鐵血手腕和個人魅力掌控帝國,但如君士坦丁十世,米海爾七世一類的皇帝上位後,帝國就註定動盪不堪。

  阿納斯塔修斯有意重建古典時代的五軍體系,野戰軍與邊防軍常駐邊疆,國內騷亂由御前近衛軍處理,將軍權收歸中央,可以有效遏制地方軍閥叛亂。

  但這些需要花費極其龐大的資源,阿納斯塔修斯用盡各種手段才在亞美尼亞軍區勉力維持一支數千人的軍隊,而以帝國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想法只能以後再說了。

  而由狄奧多西所率領的突厥人部隊則被命名為「突厥之子」,強調他們歸化突厥人的身份,作為鼓勵突厥人投誠的示範部隊,暫時沒有確切編制。

  即使伊斯蘭教允許信徒日後悔過,但依然有一些突厥俘虜堅持著自己對真主的信仰,最終這些人不是被販賣為奴隸,就是用生命充當阿納斯塔修斯清洗地方勢力的工具。

  完成軍隊整編後,阿納斯塔修斯也對軍區政務做出了指示。

  首先是軍區政策繼續向軍事方面傾斜,一切資源優先供應部隊,突厥人大敵在前,不可以不做準備。

  其次是加大對黑海貿易的投入,黑海貿易不僅能帶來巨額收入,還能帶來來自草原的優質奴隸,這些吃苦耐勞的白奴可是優良的勞動力。

  最後是加強對鹽鐵和軍工廠的監督和投入,鹽鐵自不必多說,將來必定成為財政動脈,而軍工廠產出的軍械品質直接關乎前線軍隊的戰鬥力。

  「將軍,總督府收到了一封聯名信。」

  聯名信?自己都把刀架他們脖子上了他們還要反抗?

  阿納斯塔修斯接過麥可遞過來的信件,拆開一看,頓時釋然了。

  聯名的主要是來自阿瑪西亞本地的貴族和商人,這群人本來就看杜卡斯不順眼,米海爾的政策讓他們也群情激奮。

  是的,亞美尼亞軍區沒有完全貫徹米海爾的財政政策,但那主要集中在對民眾的稅收上,而那些針對貴族和商人的政策,阿納斯塔修斯則打著皇帝的名號一樣沒落下,全部照例施行了。

  嚴苛的賦稅和糧食壟斷這些政策嚴重打擊了他們的利益。

  地方上的勢力愈發反感米海爾的統治,於是主動向阿納斯塔修斯靠攏,

  而在聽聞軍區將軍即將對軍區內的1軍隊進行整編時,他們就給予了適當的支持。

  「他們願意提供相應的軍服?」

  軍服在一定程度上會增加士兵對所屬部隊的向向心力與戰友間的凝聚力,從而間接的增加部隊戰鬥力。

  而中世紀的騎士們恨不得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各種裝飾和華服都往身上套,來彰顯自身的身份。

  「是的,阿瑪西亞本地紡織業發展的不錯,資金充足的情況下足以在短時間內製造出一批軍服,而這群人表示願意承擔相關費用,感謝將軍您率領軍隊抗擊突厥人。」

  既然有人掏錢,那麼阿納斯塔修斯可就放開了手腳,親自給各個部隊設計了一套彰顯身份的軍服。

  「帝國之劍」的精銳重騎兵們軍服被設計成紫色,徽章為經典的帝國雙頭鷹。

  紫色染料在帝國有著特殊意義,漁民們從海中打撈出骨螺,將其碾碎加工之後得到一種特殊的紫色染料,因加工工藝問題這種染料會帶有一些刺鼻氣味,但美麗的顏色和高昂的價格讓其成為了帝國皇室專供。

  騎兵們自然不可能穿那麼貴的衣服,用的是薰衣草製作而成的便宜染料,但其中的象徵意義不言而喻。

  「阿波羅之矢」是統一的淺綠色制服,肩膀上的徽章是一柄印著搭好箭的弓。

  野戰軍部隊著裝為耐髒的灰色,徽章為君士坦丁十字。

  「突厥之子」則按照他們的傳統服飾發放一套新的,沒有更多作要求。

  等到城內的紡織工坊將各類布料加工成軍服之後,軍中無疑會亮然一新。

  1073年10月24日,安卡拉

  這座城市是加拉太地區的中心,在突厥人大舉入侵後已經成為了前線要塞,阻礙著敵軍進一步向西前進,伊薩克回師也曾經過此地,因為遠征取得勝利,安卡拉不似歷史上緊閉城門,而是在歡呼中歡迎著帝國的軍隊。

  如今,帝國曾經的盟友對這裡發起了進攻,而帝國在當地的統治搖搖欲墜。

  羅素坐在城牆下,看著自己的士兵抬著雲梯向著城牆衝去,他帶著三千多戰力強悍的諾曼-法蘭克傭兵從梅利特內一路打到這裡,他沒有選擇去碰城防堅固的甘格拉或是勢頭正盛的阿瑪西亞。

  安卡拉城防堅固,但數量較少的戍衛部隊應對不擅攻城的突厥人尚能勉力支撐,面對準備充足的諾曼人就力有不逮了。

  小型弩炮和投石機不斷轟擊城牆上的士兵,羅馬士兵們頂著飛來的巨石和弩箭,不斷向下扔著石頭和滾木,試圖阻止敵軍登上城牆。

  而這些終究只能暫時拖延羅素進攻的速度。

  「啊!」隨著一聲慘叫,一名登上城牆的諾曼士兵用刀貫穿了羅馬民兵的身體。

  周邊臨時徵召的民兵已經有了退卻的意思,圍著這名登上城牆的諾曼士兵不敢上前。

  「都給我上,他只有一個,把他殺了!」

  城防長官試圖指揮民兵發起進攻,「咻!」,隨著箭矢的破空聲,城防長官的脖子被射中了,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身體也緩緩倒下。

  射出弩箭的諾曼人還站在雲梯上,看到城防主官倒下,才扔下手上拿的弩,翻上了城牆。

  城牆上的羅馬士兵見到長官已死,紛紛扔下武器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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