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貝爾納多（七）
「巴蒂斯大哥，難道我們真的要給他賣命麼？」
「是啊，我總感覺……我們可能活不到明天了啊……」
「反正現在事兒也幹完了……要不然我們跑吧？我有個表哥是拉貨的，咱們可以坐他的車直奔墨西哥……」
「跑？跑哪兒去？你沒看到那個教授槍法準的都不像人麼！？臨走之前我特意檢查過，他幹掉的那幾個人，全都是被爆頭射殺的！除了第一個中了兩槍之外，其他全都是一槍斃命，這份狠辣和準度，你敢賭他不會也朝你的腦袋上也來一下！？」
護士站旁邊的角落。
幾個黑西裝站在一塊兒低聲私語。
而在他們中間，巴蒂斯背靠牆壁，抱著胳膊，面露不耐煩之色，看著面前幾個幾乎要吵起來的小弟，沉聲打斷：
「都給我閉嘴，吵死人了！」
說話間，他抬手抓住旁邊那個說要跑路的小弟肩膀。
沒有看他，而是對著其他人說道：
「從你們加入的那一天開始，我是不是跟你們說過要幫派上下一定要同心戮力，共克艱難？這幾年，幫派好起來了，大家都賺到了錢，吃飽了飯，讓家人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我知道，今天是發生了一些大家都感到難以面對的事情，但就這麼一點困難，你們就要舍下幫派逃命去麼？」
「今天不是世界末日，外面也沒有洪水滔天！」
「再怎麼艱難，也只是人禍罷了，平日裡大家一起訓練，一起掌握的那些技能，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刻能夠派上用場麼？」
「你們可以害怕，我也怕，但怕，就可以逃跑，可以逃避麼？」
說到這裡，巴蒂斯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一點多了，也不知道幫派那邊怎麼樣了。
他轉頭看向那個說要跑路，但此刻卻只是低著頭的小弟，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
「埃利奧特，你是兩年前加入的幫派對麼？我記得當初你剛加入我們的時候，才十七歲，身高，也才剛剛到我的胸口，看上去就像巴西的瘦猴子一樣。」
說著，巴蒂斯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
這話，讓在場其他幾人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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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現在，人高了，也壯實了，三個月前，我記得你跟你老婆辦了一場相當體面的婚禮，當時我去參加你們婚禮等等時候，還替范德斯先生給了你一筆錢，一筆足夠覆蓋你整個婚禮開支的錢，你還記得麼？」
埃利奧特沉默的點點頭。
「范德斯先生平時對你、對我、對我們大家，那都是沒得說的，現在不過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挫折，難道我們就就要棄他而去麼？」
巴蒂斯再次看向其他人：
「但……如果有誰覺得自己的命比較金貴，那你可以走，任何人都可以走，但我……我是不會離開的。」
「因為范德斯老大需要我，也需要你們。」
話說到這裡，幾人的情緒也都穩定了下來。
紛紛打趣著埃利奧特：
「看樣子你表哥是賺不到我們的錢了。」
「哈，要是埃利奧特你害怕，那你就走好了，我是肯定會跟著巴蒂斯老大的。」
「我也一樣！」
雖然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但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笑容。
而埃利奧特有些羞愧的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覺得……我們這就是在浪費時間嘛……真要打，我肯定是敢打的，但關鍵是，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嘛？」
巴蒂斯說道：「一會兒埃利奧特你去外面找個電話，聯繫一下幫派里，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了，我去跟那個人交涉一下，我們今天晚上也跟著他跑了好幾個小時了，要是沒什麼事兒……就撤了。」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巴蒂斯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
張玄所展現出來的戰鬥能力，確實有些過分誇張了。
不管是近戰能力還是槍法。
都遠不是他們這群人所能比擬的。
這種人物，就算是放到以前以前他所見識過的一戰戰場裡，那都是可以影響一場小型局部戰爭走向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實在太瘋了的話。
興許巴蒂斯還真就願意跟著他干一段時間試試。
畢竟，不管是以前在軍隊裡，還是現在在幫派中。
強者，永遠都是不缺擁躉的。
『貝爾納多集團的鍘刀隨時都可能落下，幫派要想安穩度過這一劫是不可能了，只能想辦法儘量減少損失……』
『可，與貝爾納多集團硬碰硬顯然是不現實的，難道……真的只能離開這座城市了麼……范德斯老大現在，又在想些什麼呢？』
心裡琢磨著退路，巴蒂斯越想越感到無力。
張玄，他打不過，也惹不起。
貝爾納多，那更是一棵擎天巨樹，憑他們的力量，絕對無法撼動。
這兩個人對上會是什麼結果，巴蒂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
他們范德斯幫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嘖……」
巴蒂斯深感煩躁，從懷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旁邊的小弟見狀，連忙掏出打火機，準備幫巴蒂斯點菸。
正在這時。
一個弱弱的聲音忽然從旁傳來：
「警察叔叔……可以讓一下麼？我想給我爸爸媽媽倒杯水……」
轉頭看去。
是那位教授先生的女兒。
這麼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站在幾個黑西裝的糙漢子面前，更顯柔弱。
「哦哦……」
巴蒂斯看了一眼旁邊的水壺，便將嘴裡還沒點燃的香菸摘了下來，重新塞回到煙盒裡。
隨後拍了拍旁邊的小弟，一同給小姑娘讓出了一條道路來。
艾米莉亞雖然看著幾人有些怕怕的，但也還是從幾人身邊穿過，動作輕緩的倒起了水。
幾名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怪異。
這小姑娘……不會真拿他們當警察了吧？
之前張玄讓他們只帶手槍的時候，他們就大概猜到張玄是什麼想法了。
而後來艾米莉亞從樓上一下來就管他們喊『警察叔叔』的時候。
他們就可以確定。
張玄是不想讓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現在跟一群黑幫分子混在了一起。
到底是知識分子，要臉。
「嘿，孩子，你知道，你爸今天殺……」
一個寸頭漢子正要說點什麼。
巴蒂斯一抬手，便打斷了他，說道：
「你爸爸是個好爸爸，他知道你們遇到了麻煩，就立馬找我們來幫忙了，當時趕到的時候，他太擔心你們的安全，甚至都不等我們，自己就不顧危險，第一個就闖進屋裡跟歹徒打起來了，這份勇氣可是十分難得。」
艾米莉亞乖巧的點點頭：
「爸爸他……以前也很勇敢的。」
說著。
艾米莉亞將手上接到的第一杯水，在巴蒂斯詫異的眼神中，遞給了巴蒂斯，微微仰起頭，眼神誠懇且充滿感激：
「但也真的非常謝謝警察叔叔們能及時趕到，要不是你們，我外公可能真的就錯過最佳搶救時間了。」
巴蒂斯看著手裡的水，稍稍沉默了兩秒，一聳肩：
「職責所在而已。」
巴蒂斯這話說完，邊上的埃利奧特也連忙說道：
「對啊對啊，我們可是警察啊，當然要對得起納稅人了。」
先前那個開口想要暗暗損張玄兩句的光頭漢子也不動聲色的扯了扯衣服袖口，試圖將胳膊上的花臂紋身遮起來，撇過臉去道：
「就是走的時候太匆忙，忘記穿制服出來了……」
「是啊是啊，小妹妹你真可愛，你爸爸也是真的很愛你們……」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里，艾米莉亞也逐一給他們每人都倒了杯水，十分懇切乖巧的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最後又接了兩杯水之後，這才離開。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
幾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別牽扯到家人的好。」
巴蒂斯微微點頭：「今晚……就當我們真是警察好了。」
。。。。。。
艾米莉亞滿臉擔憂的站在張玄面前，將手上的水杯遞向張玄的時候，還有些後怕的說道：
「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我當時看到他們都有些害怕。」
「沒什麼好怕的。」
張玄接過水杯，淺淺喝了一小口，伸手揉了揉這孩子的頭髮道：
「警察叔叔長的凶一點，那不是很正常麼？要是一個個都慈眉善目的，又怎麼能嚇得住壞蛋呢？」
「是這樣麼……」艾米莉亞感到疑惑。
「嗯，就是這樣。」
張玄笑笑，站起身來，對對面的羅溫說道：
「我今晚上還有些要緊的工作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在這裡陪你們，一會兒應該會有其他警察過來，他們要是問些什麼，你們就如實回答就行，如果他們要帶你們離開……也不要慌，聽話照做就行，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羅溫微微蹙眉：「都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明天再做不行麼？」
「那一萬五的酬金可不是白拿的，明天怕是就來不及了，所以一定要今晚做完，哪怕做不完，也至少搞個樣子出來，人老闆才不會說些什麼。」
張玄說著，走到羅溫面前。
而就在羅溫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張玄開口問：「會用槍麼？」
羅溫有些愣愣的點頭後。
張玄便直接伸手從後腰，抽出了那把1911手槍，將其遞給了羅溫：
「七發子彈，沒有上膛，拿著它，必要的時候，用它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艾米莉亞。」
羅溫有些震驚的抬頭看著張玄。
但張玄卻並沒有解釋太多，將槍交給她之後，回頭一伸手，捏了捏艾米莉亞那有些沮喪的小臉後，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自家丈夫那熟悉，但此刻卻無比陌生，隱約可見幾分『決絕』的背影。
羅溫一時間有些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之前她沒有想太多。
但現在冷靜下來之後。
她便隱隱能猜到，今晚上所發生的一切，並不是什麼入室搶劫之類的偶然事件。
而自己的丈夫能及時帶著警察趕到，也絕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那他現在……
要去做些什麼呢？
。。。。。。
「當然是去殺人啊。」
醫院大門口。
張玄帶著巴蒂斯幾人朝著停車場走去。
面對巴蒂斯等人的疑惑，張玄頭也不回的說道：
「今天晚上要是不能把這事兒給徹底按下來，我肯定不會怎麼樣，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那貝爾納多都把手伸到我老丈人家來了，難道他還會大發慈悲的放過你們這些『從犯』？」
「我知道我們跟貝爾納多必定要有一戰，但這仗該怎麼打？」
巴蒂斯對於張玄這毫無計劃全靠莽的說法表示擔憂，他緊跟張玄的腳步，稍稍加大了點音量：
「我們現在連貝爾納多的影子都摸不到！可他卻能輕易的用人、用槍、用錢……活活的砸死我們！我們需要計劃和情報！」
「計劃？情報？」
張玄來到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巴蒂斯，眼神中帶著幾分冷冽：
「情報我有，至於計劃……就是進攻。」
「你有情報？什麼情報」
在巴蒂斯疑惑的目光中。
張玄將此前查爾森交給自己的地圖從懷裡取出，展開在巴蒂斯的面前，伸手一點上面的一個位置：
「我們現在在這兒，看到地圖上標註的那些紅三角了麼，接下來，我們要以醫院為中心，把這些三角，從近到遠，全部走一遍。」
「這是……」
巴蒂斯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後，面露驚駭：
「這上面的紅圈，好像都是貝爾納多的經濟產業位置吧？那這些三角該不會是……！？」
「對，貝爾納多確實在暗中控制著這座城市，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就連你們，之前也是地圖上的其中一個三角，但……從今晚開始，最遲到明晚，他就無人可用了。」
「你瘋了！？就憑我們這點人，就算是把血流幹了也是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的啊！」
巴蒂斯難以置信的看著張玄，對張玄的這個瘋狂想法，感到無比的震驚和絕望。
「別緊張……」
張玄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你們只需要跟著跑，幫我遞遞槍，買買咖啡就行了，除此之外，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
「見證這一切。」
「是啊，我總感覺……我們可能活不到明天了啊……」
「反正現在事兒也幹完了……要不然我們跑吧？我有個表哥是拉貨的，咱們可以坐他的車直奔墨西哥……」
「跑？跑哪兒去？你沒看到那個教授槍法準的都不像人麼！？臨走之前我特意檢查過，他幹掉的那幾個人，全都是被爆頭射殺的！除了第一個中了兩槍之外，其他全都是一槍斃命，這份狠辣和準度，你敢賭他不會也朝你的腦袋上也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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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抬手抓住旁邊那個說要跑路的小弟肩膀。
沒有看他，而是對著其他人說道：
「從你們加入的那一天開始，我是不是跟你們說過要幫派上下一定要同心戮力，共克艱難？這幾年，幫派好起來了，大家都賺到了錢，吃飽了飯，讓家人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我知道，今天是發生了一些大家都感到難以面對的事情，但就這麼一點困難，你們就要舍下幫派逃命去麼？」
「今天不是世界末日，外面也沒有洪水滔天！」
「再怎麼艱難，也只是人禍罷了，平日裡大家一起訓練，一起掌握的那些技能，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刻能夠派上用場麼？」
「你們可以害怕，我也怕，但怕，就可以逃跑，可以逃避麼？」
說到這裡，巴蒂斯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一點多了，也不知道幫派那邊怎麼樣了。
他轉頭看向那個說要跑路，但此刻卻只是低著頭的小弟，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
「埃利奧特，你是兩年前加入的幫派對麼？我記得當初你剛加入我們的時候，才十七歲，身高，也才剛剛到我的胸口，看上去就像巴西的瘦猴子一樣。」
說著，巴蒂斯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
這話，讓在場其他幾人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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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現在，人高了，也壯實了，三個月前，我記得你跟你老婆辦了一場相當體面的婚禮，當時我去參加你們婚禮等等時候，還替范德斯先生給了你一筆錢，一筆足夠覆蓋你整個婚禮開支的錢，你還記得麼？」
埃利奧特沉默的點點頭。
「范德斯先生平時對你、對我、對我們大家，那都是沒得說的，現在不過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挫折，難道我們就就要棄他而去麼？」
巴蒂斯再次看向其他人：
「但……如果有誰覺得自己的命比較金貴，那你可以走，任何人都可以走，但我……我是不會離開的。」
「因為范德斯老大需要我，也需要你們。」
話說到這裡，幾人的情緒也都穩定了下來。
紛紛打趣著埃利奧特：
「看樣子你表哥是賺不到我們的錢了。」
「哈，要是埃利奧特你害怕，那你就走好了，我是肯定會跟著巴蒂斯老大的。」
「我也一樣！」
雖然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但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笑容。
而埃利奧特有些羞愧的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覺得……我們這就是在浪費時間嘛……真要打，我肯定是敢打的，但關鍵是，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嘛？」
巴蒂斯說道：「一會兒埃利奧特你去外面找個電話，聯繫一下幫派里，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了，我去跟那個人交涉一下，我們今天晚上也跟著他跑了好幾個小時了，要是沒什麼事兒……就撤了。」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巴蒂斯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
張玄所展現出來的戰鬥能力，確實有些過分誇張了。
不管是近戰能力還是槍法。
都遠不是他們這群人所能比擬的。
這種人物，就算是放到以前以前他所見識過的一戰戰場裡，那都是可以影響一場小型局部戰爭走向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實在太瘋了的話。
興許巴蒂斯還真就願意跟著他干一段時間試試。
畢竟，不管是以前在軍隊裡，還是現在在幫派中。
強者，永遠都是不缺擁躉的。
『貝爾納多集團的鍘刀隨時都可能落下，幫派要想安穩度過這一劫是不可能了，只能想辦法儘量減少損失……』
『可，與貝爾納多集團硬碰硬顯然是不現實的，難道……真的只能離開這座城市了麼……范德斯老大現在，又在想些什麼呢？』
心裡琢磨著退路，巴蒂斯越想越感到無力。
張玄，他打不過，也惹不起。
貝爾納多，那更是一棵擎天巨樹，憑他們的力量，絕對無法撼動。
這兩個人對上會是什麼結果，巴蒂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
他們范德斯幫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嘖……」
巴蒂斯深感煩躁，從懷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旁邊的小弟見狀，連忙掏出打火機，準備幫巴蒂斯點菸。
正在這時。
一個弱弱的聲音忽然從旁傳來：
「警察叔叔……可以讓一下麼？我想給我爸爸媽媽倒杯水……」
轉頭看去。
是那位教授先生的女兒。
這麼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站在幾個黑西裝的糙漢子面前，更顯柔弱。
「哦哦……」
巴蒂斯看了一眼旁邊的水壺，便將嘴裡還沒點燃的香菸摘了下來，重新塞回到煙盒裡。
隨後拍了拍旁邊的小弟，一同給小姑娘讓出了一條道路來。
艾米莉亞雖然看著幾人有些怕怕的，但也還是從幾人身邊穿過，動作輕緩的倒起了水。
幾名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怪異。
這小姑娘……不會真拿他們當警察了吧？
之前張玄讓他們只帶手槍的時候，他們就大概猜到張玄是什麼想法了。
而後來艾米莉亞從樓上一下來就管他們喊『警察叔叔』的時候。
他們就可以確定。
張玄是不想讓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現在跟一群黑幫分子混在了一起。
到底是知識分子，要臉。
「嘿，孩子，你知道，你爸今天殺……」
一個寸頭漢子正要說點什麼。
巴蒂斯一抬手，便打斷了他，說道：
「你爸爸是個好爸爸，他知道你們遇到了麻煩，就立馬找我們來幫忙了，當時趕到的時候，他太擔心你們的安全，甚至都不等我們，自己就不顧危險，第一個就闖進屋裡跟歹徒打起來了，這份勇氣可是十分難得。」
艾米莉亞乖巧的點點頭：
「爸爸他……以前也很勇敢的。」
說著。
艾米莉亞將手上接到的第一杯水，在巴蒂斯詫異的眼神中，遞給了巴蒂斯，微微仰起頭，眼神誠懇且充滿感激：
「但也真的非常謝謝警察叔叔們能及時趕到，要不是你們，我外公可能真的就錯過最佳搶救時間了。」
巴蒂斯看著手裡的水，稍稍沉默了兩秒，一聳肩：
「職責所在而已。」
巴蒂斯這話說完，邊上的埃利奧特也連忙說道：
「對啊對啊，我們可是警察啊，當然要對得起納稅人了。」
先前那個開口想要暗暗損張玄兩句的光頭漢子也不動聲色的扯了扯衣服袖口，試圖將胳膊上的花臂紋身遮起來，撇過臉去道：
「就是走的時候太匆忙，忘記穿制服出來了……」
「是啊是啊，小妹妹你真可愛，你爸爸也是真的很愛你們……」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里，艾米莉亞也逐一給他們每人都倒了杯水，十分懇切乖巧的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最後又接了兩杯水之後，這才離開。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
幾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別牽扯到家人的好。」
巴蒂斯微微點頭：「今晚……就當我們真是警察好了。」
。。。。。。
艾米莉亞滿臉擔憂的站在張玄面前，將手上的水杯遞向張玄的時候，還有些後怕的說道：
「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我當時看到他們都有些害怕。」
「沒什麼好怕的。」
張玄接過水杯，淺淺喝了一小口，伸手揉了揉這孩子的頭髮道：
「警察叔叔長的凶一點，那不是很正常麼？要是一個個都慈眉善目的，又怎麼能嚇得住壞蛋呢？」
「是這樣麼……」艾米莉亞感到疑惑。
「嗯，就是這樣。」
張玄笑笑，站起身來，對對面的羅溫說道：
「我今晚上還有些要緊的工作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在這裡陪你們，一會兒應該會有其他警察過來，他們要是問些什麼，你們就如實回答就行，如果他們要帶你們離開……也不要慌，聽話照做就行，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羅溫微微蹙眉：「都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明天再做不行麼？」
「那一萬五的酬金可不是白拿的，明天怕是就來不及了，所以一定要今晚做完，哪怕做不完，也至少搞個樣子出來，人老闆才不會說些什麼。」
張玄說著，走到羅溫面前。
而就在羅溫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張玄開口問：「會用槍麼？」
羅溫有些愣愣的點頭後。
張玄便直接伸手從後腰，抽出了那把1911手槍，將其遞給了羅溫：
「七發子彈，沒有上膛，拿著它，必要的時候，用它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艾米莉亞。」
羅溫有些震驚的抬頭看著張玄。
但張玄卻並沒有解釋太多，將槍交給她之後，回頭一伸手，捏了捏艾米莉亞那有些沮喪的小臉後，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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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去殺人啊。」
醫院大門口。
張玄帶著巴蒂斯幾人朝著停車場走去。
面對巴蒂斯等人的疑惑，張玄頭也不回的說道：
「今天晚上要是不能把這事兒給徹底按下來，我肯定不會怎麼樣，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那貝爾納多都把手伸到我老丈人家來了，難道他還會大發慈悲的放過你們這些『從犯』？」
「我知道我們跟貝爾納多必定要有一戰，但這仗該怎麼打？」
巴蒂斯對於張玄這毫無計劃全靠莽的說法表示擔憂，他緊跟張玄的腳步，稍稍加大了點音量：
「我們現在連貝爾納多的影子都摸不到！可他卻能輕易的用人、用槍、用錢……活活的砸死我們！我們需要計劃和情報！」
「計劃？情報？」
張玄來到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巴蒂斯，眼神中帶著幾分冷冽：
「情報我有，至於計劃……就是進攻。」
「你有情報？什麼情報」
在巴蒂斯疑惑的目光中。
張玄將此前查爾森交給自己的地圖從懷裡取出，展開在巴蒂斯的面前，伸手一點上面的一個位置：
「我們現在在這兒，看到地圖上標註的那些紅三角了麼，接下來，我們要以醫院為中心，把這些三角，從近到遠，全部走一遍。」
「這是……」
巴蒂斯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後，面露驚駭：
「這上面的紅圈，好像都是貝爾納多的經濟產業位置吧？那這些三角該不會是……！？」
「對，貝爾納多確實在暗中控制著這座城市，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就連你們，之前也是地圖上的其中一個三角，但……從今晚開始，最遲到明晚，他就無人可用了。」
「你瘋了！？就憑我們這點人，就算是把血流幹了也是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的啊！」
巴蒂斯難以置信的看著張玄，對張玄的這個瘋狂想法，感到無比的震驚和絕望。
「別緊張……」
張玄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你們只需要跟著跑，幫我遞遞槍，買買咖啡就行了，除此之外，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
「見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