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貝爾納多（六）
「警長！警長來了！」
「太好了，基利安警長總算是來了！」
「基利安警長來了，咱們也就安全了……」
這片社區的人並不算多，但周圍的鄰居還是有些個沒有及時離開的。
有些人是早就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覺得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就乾脆沒動彈。
而有的人就真的是純看熱鬧了。
這些人自己家好好的不待著，竟然都出了門上了街。
好在現在槍戰停歇也已經有一會兒了。
而且，警察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都讓開都讓開！不要破壞現場！」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員手裡拿著槍，推開前面擋路的人群。
而被這幾名警員簇擁著的，是一個大腹便便，並且還有些睡眼惺忪，看上去好像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中年胖警長。
「哈……最討厭上班了……」
基利安警長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就在不久前，他被局長一通電話叫起來，本來是要去負責貝爾納多莊園遇襲事件的。
但恰好在路過這邊的時候，聽到電台廣播裡的槍戰匯報。
想著反正貝爾納多那邊肯定不會輕易讓警方的人插手自己的家務事。
早點去晚點去其實都沒有什麼區別，便乾脆直接改道來了這邊。
只不過看現場的情況……他似乎還是來晚了。
帶著人來到那扇明顯是被人暴力破開的正門口。
看了一眼門板上的痕跡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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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是一腳就給大門踹開的。
這可有夠狠的。
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入室搶劫之類的案件了。
走進門，遍地都是彈殼，隨處可見血跡。
看到客廳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
基利安眼皮都不自覺的跳了跳：
「剛剛在車上睡了一會兒……都還沒搞清楚這邊是個什麼情況呢……」
基利安警長招手喚來外面一個提早到達，現在正在負責維持現場秩序，才加入警隊沒幾個月的新人：
「餵小子，這房子的房主也死了麼？」
「長官，根據鄰居們說，房主現在被人送去醫院了，不清楚是否已經死亡。」
新人答話道：「但右邊隔壁的鄰居家有人說，在槍戰爆發之後沒多久，就有第二撥人趕到了現場，並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暴徒解決了，而且，他們還聽到房主的外孫女喊他們……『警察叔叔』，可能是其他轄區的同事？」
「屁的警察。」
基利安嗤的一笑，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兩具屍體，又看了一眼門上被踹出來的痕跡：
「真要是警察，就不會採用這種方式救人了。」
原本他還以為，這踹大門的就是暴徒之一。
但現在看來，顯然是第二撥人弄出來的。
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基利安俯身順手撿起地上的一顆彈殼細細端詳：
「.45口徑……1911麼？看這成色……黑幫貨吧？」
說著，基利安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這間房子：
「這房主該不會也是混黑幫的，然後今晚只是幫派仇殺吧？」
「不是的長官，這家房主人是一名退伍的老兵，叫『赫克托·福雷斯特』，他本人在城南那家罐頭加工廠有股份，是個正經人，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新人稍稍遲疑了一下。
「嘖，梅爾森你這小子，怎麼跟我還吞吞吐吐的？」
基利安不滿道：「要是跟案件有關係，就給我說出來啊，耽誤了辦案你負責麼？」
「抱歉長官，情況是這樣的……」
這年輕的新人，正是此前張玄那個當了警察的學生，梅爾森。
而梅爾森在查到這家房主人，竟然就是自己現在重點懷疑對象，蘭卡斯特教授的老丈人時。
心裡就已經咯噔了一下。
如果這家房主人是別人，梅爾森肯定不會想那麼多。
但他偏偏跟蘭卡斯特教授有這層關係。
那就由不得他多想了。
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警員，所以，對現場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這些蒙面的槍手非常專業。
一身的裝備行頭基本都是成套的。
所使用的武器，也都是被磨去編好的黑槍。
一般的匪徒，根本就不可能湊得到哪怕這一身的裝備，更何況還是好幾個都穿戴著差不多的裝備，那就更加困難了。
毫無疑問，這些槍手匪徒，背後必然站著一個了不得的金主。
原房主福雷斯特先生早年雖然當過兵，但平常生活很簡單，尤其是老伴去世之後，就基本處於一個養老狀態中了。
雖然他個人手握一個罐頭加工廠的乾股，但卻不算多，而且也只有分紅，不能參與管理。
這樣的人，很難招人記恨。
更別說是讓一個能夠輕易調動好幾名全副武裝，訓練有素殺手的金主老闆給盯上了。
那既然不是福雷斯特先生自己的仇家……那就只能是他身邊人的仇家了。
老人膝下僅有一個獨女。
也就是那位蘭卡斯特教授的老婆，羅溫女士。
而現在蘭卡斯特教授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捲入了一場風暴之中。
而風暴的最頂層，還牽扯到貝爾納多集團……
那十有八九，今晚這檔子事兒，就跟蘭卡斯特教授有關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人是那個教授的岳父？然後……這些殺手，搞不好是貝爾納多集團派來的？」
在梅爾森說完這些事情之後，基利安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先前的睏倦一掃而空，眼神之中，滿滿充斥著慎重。
而不止是基利安。
邊上其他幾名警員聽了梅爾森這個推測，一個個也都麻了。
這座城市裡，誰會不知道貝爾納多？
連市長先生都要看人家的臉色辦事。
這平時見到人貝爾納多集團里的一個小主管都得畢恭畢敬的，哪能夠得著那種層次的人物？
「這事兒……誰都別說出去。」
基利安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交代一下：
「不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跟貝爾納多先生有關係……這個案子，就是一樁普通的入室搶劫案。」
梅爾森一聽這個就皺起了眉：「長官，您……這是不打算查麼？」
「查？查誰？查貝爾納多集團？還是直接查人家貝爾納多先生？」
基利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別犯傻了，別說我一個小小的警長，就算是局長來了，也得說跟我一樣的話……梅爾森，我知道你年輕，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可是……」
梅爾森指著地上的屍體，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可出了人命了啊，而且還是好幾條人命啊！」
「這座城市……不，哪怕不說這座城市了，就算是這條街區，每天死的人又少了麼？多這幾個怎麼了？只要沒有人追究不就行了？」
基利安語氣漸冷：
「別怪我沒提醒你，梅爾森，這件事要跟貝爾納多集團沒關係也就罷……可要是有關係，那也得當做沒關係，要知道，我們大家現在每個月還能按時領到工資，那可都多虧了人家貝爾納多先生的贊助啊。」
梅爾森臉色逐漸變得有些發白，但這時候，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可……可這兒的房主人都中槍進醫院了啊……」
「進醫院了，那就是還沒死咯？沒死你著什麼急呢？」
基利安也懶得再跟梅爾森掰扯下去了，擺擺手說道：
「行了，你去外面維持秩序，這屋子……你就別進來了，在你干出什麼傻事之前……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說罷，基利安轉身進屋。
而身旁的幾名警員看了看態度堅決的基利安，又看了看莫名形單影隻的梅爾森……
一個個都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跟上了基利安的腳步。
而梅爾森就這麼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門外。
明明只要往前邁出一步，便能走進這間房子，可他的腳卻好像灌了鉛一樣……
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
附近的一處私立醫院裡。
老丈人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進行搶救了。
得益於張玄此前的緊急止血處理，老丈人在被推進手術室前還算是清醒的。
張玄判斷……這波應該能活。
「爸爸……」
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艾米莉亞摟著張玄的胳膊，腦袋靠著張玄的肩膀，不住的流著眼淚：
「要是外公出不來了可怎麼辦啊……」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張玄情緒穩定的回答道：
「貫穿傷的話，生還概率是要比子彈留在體內要大一些的，他的情況就是失血過多，雖然可能會傷及內臟，但我在第一時間就幫他包住了傷口做了覆壓止血處理，並且沒有出現臟器外露的情況，這樣的話，搶救及時是能保住命的。」
這話，讓艾米莉亞整個人懵了一下。
她有些沒聽懂。
但，最後一句她聽明白了。
外公不會死了。
「……我不知道你還會急救？」
一個聲音，在對面響起。
是羅溫。
羅溫並沒有跟父女二人走在一起。
她獨自一人坐在對面手術室門邊的長椅上，正對著張玄。
她看張玄的眼神中，情緒相當複雜。
舊有的印象還在。
她始終對這個自甘墮落的賭鬼丈夫感到失望。
但今天，自家丈夫所表現出來的鎮定和擔當，又讓她有了一種希望復燃的感覺。
當年那個年僅三十一歲就當上大學正牌教授，意氣風發娶她回家的那個男人，似乎又回來了。
「隨便看看書就學會了，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張玄模稜兩可的回答了一句，想了想，問：
「今天我讓艾米莉亞給你帶了兩百美元，她應該沒有忘記給你吧？」
「兩百？可她給了我兩百三。」
一聽這個，張玄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艾米莉亞：
「不是讓你自己留三十零花麼？怎麼還全給了，你這可不行啊，大姑娘一個，沒點自己的小金庫可不好。」
艾米莉亞低著頭，不太敢看張玄：
「我只是覺得……你跟媽媽和好更重要。」
「三十美元的和好費麼……」
張玄有些哭笑不得的抬手摸了摸這孩子的頭髮。
「這錢……」
對面的羅溫開口了：
「我會存起來的，找時間，我去找雷蒙斯聊聊，看看能不能多寬限一段時間，或者看能不能讓我們分期還款，只要你願意去找份工作，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羅溫其實本來是不打算就這麼原諒自己這個倒霉丈夫的。
但不知怎的，看著對面那個仿佛從骨子裡，就散發著一種莫名自信，仿佛整個人都年輕了十幾二十歲的男人。
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但她還是只能撇過頭去，不再看對面的張玄。
「你說債務啊……這個你不用擔心了，我最近接了個大活兒，後天就簽合同了，報酬有一萬五千美金呢，這錢，應該夠還清我的債了。」
張玄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貝爾納多……這個人你以後還是不要去見了。」
因為你很快就要見不著了。
現在才晚上十一點。
對張玄來說，這夜生活可才剛剛開始呢。
雖然可能因為這具身體確實機能太差的原因。
這會兒張玄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身體有些疲憊了。
但，區區身體的疲憊，又怎麼能凌駕於精神的旺盛與專注之上呢？
精神主宰身體。
張玄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呼……」
羅溫輕輕嘆了口氣，對於丈夫的這句『提醒』，她大概是明白意思的。
畢竟今天白天的時候，自家老父親才給她分析了一遍原因。
雖然被她給懟回去了。
但她又怎麼可能想不明白這種事呢？
「艾米莉亞，你去幫爸爸媽媽拿兩杯水來好麼？就在那邊拐角的護士站那兒。」
羅溫柔聲對艾米莉亞說道。
艾米莉亞雖然疑惑，但也還是點點頭，起身離開。
而在艾米莉亞離開之後。
羅溫也一臉嚴肅且鄭重的對張玄到：
「雖然你曾那樣對待我……但我現在仍然可以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我跟貝爾納多，只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張玄：？
「太好了，基利安警長總算是來了！」
「基利安警長來了，咱們也就安全了……」
這片社區的人並不算多，但周圍的鄰居還是有些個沒有及時離開的。
有些人是早就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覺得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就乾脆沒動彈。
而有的人就真的是純看熱鬧了。
這些人自己家好好的不待著，竟然都出了門上了街。
好在現在槍戰停歇也已經有一會兒了。
而且，警察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都讓開都讓開！不要破壞現場！」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員手裡拿著槍，推開前面擋路的人群。
而被這幾名警員簇擁著的，是一個大腹便便，並且還有些睡眼惺忪，看上去好像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中年胖警長。
「哈……最討厭上班了……」
基利安警長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就在不久前，他被局長一通電話叫起來，本來是要去負責貝爾納多莊園遇襲事件的。
但恰好在路過這邊的時候，聽到電台廣播裡的槍戰匯報。
想著反正貝爾納多那邊肯定不會輕易讓警方的人插手自己的家務事。
早點去晚點去其實都沒有什麼區別，便乾脆直接改道來了這邊。
只不過看現場的情況……他似乎還是來晚了。
帶著人來到那扇明顯是被人暴力破開的正門口。
看了一眼門板上的痕跡他就知道。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兇手是一腳就給大門踹開的。
這可有夠狠的。
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入室搶劫之類的案件了。
走進門，遍地都是彈殼，隨處可見血跡。
看到客廳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
基利安眼皮都不自覺的跳了跳：
「剛剛在車上睡了一會兒……都還沒搞清楚這邊是個什麼情況呢……」
基利安警長招手喚來外面一個提早到達，現在正在負責維持現場秩序，才加入警隊沒幾個月的新人：
「餵小子，這房子的房主也死了麼？」
「長官，根據鄰居們說，房主現在被人送去醫院了，不清楚是否已經死亡。」
新人答話道：「但右邊隔壁的鄰居家有人說，在槍戰爆發之後沒多久，就有第二撥人趕到了現場，並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暴徒解決了，而且，他們還聽到房主的外孫女喊他們……『警察叔叔』，可能是其他轄區的同事？」
「屁的警察。」
基利安嗤的一笑，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兩具屍體，又看了一眼門上被踹出來的痕跡：
「真要是警察，就不會採用這種方式救人了。」
原本他還以為，這踹大門的就是暴徒之一。
但現在看來，顯然是第二撥人弄出來的。
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基利安俯身順手撿起地上的一顆彈殼細細端詳：
「.45口徑……1911麼？看這成色……黑幫貨吧？」
說著，基利安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這間房子：
「這房主該不會也是混黑幫的，然後今晚只是幫派仇殺吧？」
「不是的長官，這家房主人是一名退伍的老兵，叫『赫克托·福雷斯特』，他本人在城南那家罐頭加工廠有股份，是個正經人，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新人稍稍遲疑了一下。
「嘖，梅爾森你這小子，怎麼跟我還吞吞吐吐的？」
基利安不滿道：「要是跟案件有關係，就給我說出來啊，耽誤了辦案你負責麼？」
「抱歉長官，情況是這樣的……」
這年輕的新人，正是此前張玄那個當了警察的學生，梅爾森。
而梅爾森在查到這家房主人，竟然就是自己現在重點懷疑對象，蘭卡斯特教授的老丈人時。
心裡就已經咯噔了一下。
如果這家房主人是別人，梅爾森肯定不會想那麼多。
但他偏偏跟蘭卡斯特教授有這層關係。
那就由不得他多想了。
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警員，所以，對現場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這些蒙面的槍手非常專業。
一身的裝備行頭基本都是成套的。
所使用的武器，也都是被磨去編好的黑槍。
一般的匪徒，根本就不可能湊得到哪怕這一身的裝備，更何況還是好幾個都穿戴著差不多的裝備，那就更加困難了。
毫無疑問，這些槍手匪徒，背後必然站著一個了不得的金主。
原房主福雷斯特先生早年雖然當過兵，但平常生活很簡單，尤其是老伴去世之後，就基本處於一個養老狀態中了。
雖然他個人手握一個罐頭加工廠的乾股，但卻不算多，而且也只有分紅，不能參與管理。
這樣的人，很難招人記恨。
更別說是讓一個能夠輕易調動好幾名全副武裝，訓練有素殺手的金主老闆給盯上了。
那既然不是福雷斯特先生自己的仇家……那就只能是他身邊人的仇家了。
老人膝下僅有一個獨女。
也就是那位蘭卡斯特教授的老婆，羅溫女士。
而現在蘭卡斯特教授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捲入了一場風暴之中。
而風暴的最頂層，還牽扯到貝爾納多集團……
那十有八九，今晚這檔子事兒，就跟蘭卡斯特教授有關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人是那個教授的岳父？然後……這些殺手，搞不好是貝爾納多集團派來的？」
在梅爾森說完這些事情之後，基利安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先前的睏倦一掃而空，眼神之中，滿滿充斥著慎重。
而不止是基利安。
邊上其他幾名警員聽了梅爾森這個推測，一個個也都麻了。
這座城市裡，誰會不知道貝爾納多？
連市長先生都要看人家的臉色辦事。
這平時見到人貝爾納多集團里的一個小主管都得畢恭畢敬的，哪能夠得著那種層次的人物？
「這事兒……誰都別說出去。」
基利安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交代一下：
「不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跟貝爾納多先生有關係……這個案子，就是一樁普通的入室搶劫案。」
梅爾森一聽這個就皺起了眉：「長官，您……這是不打算查麼？」
「查？查誰？查貝爾納多集團？還是直接查人家貝爾納多先生？」
基利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別犯傻了，別說我一個小小的警長，就算是局長來了，也得說跟我一樣的話……梅爾森，我知道你年輕，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可是……」
梅爾森指著地上的屍體，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可出了人命了啊，而且還是好幾條人命啊！」
「這座城市……不，哪怕不說這座城市了，就算是這條街區，每天死的人又少了麼？多這幾個怎麼了？只要沒有人追究不就行了？」
基利安語氣漸冷：
「別怪我沒提醒你，梅爾森，這件事要跟貝爾納多集團沒關係也就罷……可要是有關係，那也得當做沒關係，要知道，我們大家現在每個月還能按時領到工資，那可都多虧了人家貝爾納多先生的贊助啊。」
梅爾森臉色逐漸變得有些發白，但這時候，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可……可這兒的房主人都中槍進醫院了啊……」
「進醫院了，那就是還沒死咯？沒死你著什麼急呢？」
基利安也懶得再跟梅爾森掰扯下去了，擺擺手說道：
「行了，你去外面維持秩序，這屋子……你就別進來了，在你干出什麼傻事之前……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說罷，基利安轉身進屋。
而身旁的幾名警員看了看態度堅決的基利安，又看了看莫名形單影隻的梅爾森……
一個個都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跟上了基利安的腳步。
而梅爾森就這麼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門外。
明明只要往前邁出一步，便能走進這間房子，可他的腳卻好像灌了鉛一樣……
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
附近的一處私立醫院裡。
老丈人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進行搶救了。
得益於張玄此前的緊急止血處理，老丈人在被推進手術室前還算是清醒的。
張玄判斷……這波應該能活。
「爸爸……」
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艾米莉亞摟著張玄的胳膊，腦袋靠著張玄的肩膀，不住的流著眼淚：
「要是外公出不來了可怎麼辦啊……」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張玄情緒穩定的回答道：
「貫穿傷的話，生還概率是要比子彈留在體內要大一些的，他的情況就是失血過多，雖然可能會傷及內臟，但我在第一時間就幫他包住了傷口做了覆壓止血處理，並且沒有出現臟器外露的情況，這樣的話，搶救及時是能保住命的。」
這話，讓艾米莉亞整個人懵了一下。
她有些沒聽懂。
但，最後一句她聽明白了。
外公不會死了。
「……我不知道你還會急救？」
一個聲音，在對面響起。
是羅溫。
羅溫並沒有跟父女二人走在一起。
她獨自一人坐在對面手術室門邊的長椅上，正對著張玄。
她看張玄的眼神中，情緒相當複雜。
舊有的印象還在。
她始終對這個自甘墮落的賭鬼丈夫感到失望。
但今天，自家丈夫所表現出來的鎮定和擔當，又讓她有了一種希望復燃的感覺。
當年那個年僅三十一歲就當上大學正牌教授，意氣風發娶她回家的那個男人，似乎又回來了。
「隨便看看書就學會了，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張玄模稜兩可的回答了一句，想了想，問：
「今天我讓艾米莉亞給你帶了兩百美元，她應該沒有忘記給你吧？」
「兩百？可她給了我兩百三。」
一聽這個，張玄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艾米莉亞：
「不是讓你自己留三十零花麼？怎麼還全給了，你這可不行啊，大姑娘一個，沒點自己的小金庫可不好。」
艾米莉亞低著頭，不太敢看張玄：
「我只是覺得……你跟媽媽和好更重要。」
「三十美元的和好費麼……」
張玄有些哭笑不得的抬手摸了摸這孩子的頭髮。
「這錢……」
對面的羅溫開口了：
「我會存起來的，找時間，我去找雷蒙斯聊聊，看看能不能多寬限一段時間，或者看能不能讓我們分期還款，只要你願意去找份工作，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羅溫其實本來是不打算就這麼原諒自己這個倒霉丈夫的。
但不知怎的，看著對面那個仿佛從骨子裡，就散發著一種莫名自信，仿佛整個人都年輕了十幾二十歲的男人。
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但她還是只能撇過頭去，不再看對面的張玄。
「你說債務啊……這個你不用擔心了，我最近接了個大活兒，後天就簽合同了，報酬有一萬五千美金呢，這錢，應該夠還清我的債了。」
張玄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貝爾納多……這個人你以後還是不要去見了。」
因為你很快就要見不著了。
現在才晚上十一點。
對張玄來說，這夜生活可才剛剛開始呢。
雖然可能因為這具身體確實機能太差的原因。
這會兒張玄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身體有些疲憊了。
但，區區身體的疲憊，又怎麼能凌駕於精神的旺盛與專注之上呢？
精神主宰身體。
張玄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呼……」
羅溫輕輕嘆了口氣，對於丈夫的這句『提醒』，她大概是明白意思的。
畢竟今天白天的時候，自家老父親才給她分析了一遍原因。
雖然被她給懟回去了。
但她又怎麼可能想不明白這種事呢？
「艾米莉亞，你去幫爸爸媽媽拿兩杯水來好麼？就在那邊拐角的護士站那兒。」
羅溫柔聲對艾米莉亞說道。
艾米莉亞雖然疑惑，但也還是點點頭，起身離開。
而在艾米莉亞離開之後。
羅溫也一臉嚴肅且鄭重的對張玄到：
「雖然你曾那樣對待我……但我現在仍然可以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我跟貝爾納多，只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張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