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朕，唯有親征
深更半夜，大幹朝的六部重臣齊聚御書房，人人臉上帶著震驚，甚至可以說是不安。
景淮負手而立，凝視地圖，背對著眾人：
「顏大人，把最新情況和大家說一下吧。」
顏真清邁步而出，沉聲道：
「就在剛剛接到東境八百里加急軍報，六天前，十五萬郢軍揮師入境，現已攻破閬東道邊防隘口，六千守軍全軍覆沒。敵軍攻勢兇悍，接連攻打多座城池，來勢洶洶。據傳，此次乃月青凝御駕親征。
閬東道、嶺東道兩道駐軍已盡數動員，沿險要之地布防，求朝廷緊急增派援軍。」
「怎麼會這樣？」
黃恭眉頭緊鎖：
「郢國不是正在和燕國交戰嗎？一個月前的情報還顯示，兩軍對峙於燕國腹地，交戰數次不分勝負。怎麼就突然攻入我大幹國境了？」
「是啊，難道郢國想要兩線開戰？他們的軍力如何撐得住？」
「真不知道這個女帝在耍什麼花招。」
眾臣眉宇緊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郢軍突然攻入東境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隔著這麼遠，燕國戰事有什麼變化咱們也無法立刻知曉。
但朕可以確定一件事，兩國應該是停戰了，否則以月青凝謹慎的性格，絕無可能對我朝宣戰。」
景淮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其中，定有隱情！」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渾然沒有頭緒，是什麼突發的變故能讓這兩個死敵握手言和？
景淮面無表情地說道：
「燕國戰場距我們千里之遙，多思無益。當務之急是該考慮怎樣才能擊敗入境之敵，保東境周全。」
「郢軍此番定然是有備而來。」
顏真清老大人面色凝重：
「我二十萬主力正在南越作戰，齊王也帶著十萬大軍與玄軍對峙，朝中，朝中能用的兵馬已經不多了。」
話音一落，滿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戰之兵幾乎都被南越、玄軍給拖住了，郢國分明是趁人之危！
仔細一想，如今的干國竟然面臨著三線作戰的陷境。
「陛下，實在不行，讓夜大人分兵半數，馳援東境？」
黃恭思來想去後說道：
「南越只剩一座都城而已，十萬大軍圍之足矣，另外十萬人馬可星夜兼程，趕赴東境，抗擊外敵。就算贏不了，死守總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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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越滅國，我們再傾國之力與郢軍決戰。」
「不妥。」
還不等景淮開口，顏真清就搖搖頭道：
「南越雖然只剩一座都城，但占領的各城皆要分兵維持治安，此刻一撤，南越餘孽勢必興兵作亂，到那時，我們辛辛苦苦一年打下來的地盤就全都白費了。
其次，南征大軍皆是疲憊之師，與東境隔著千里之遙，時間上算也來不及，就算趕到戰場，人困馬乏，又能有幾成戰力？」
顏真清的反駁之言讓眾人啞口無言，可，可除了調南征大軍，還能怎麼辦？
沉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景淮那道消瘦的背影，似乎這道背影不管多難的局面，總能想出應對之舉，且最終化險為夷。
終於，景淮開口了：
「閬東道、嶺東道兩道有六萬兵馬。
讓齊王帶三萬精銳即刻起程趕赴東境，玄軍主力皆在蜀地與羌人大戰，一時半會定然不可能進攻中原之地。
再傳信代北，讓曹斌曹將軍帶著麾下三萬人馬趕赴東境集結，此前曹斌的兵馬駐守代北是防著燕人進攻，現在燕國與郢國血戰一場，早已無力覬覦代北，他可騰出手來了。
京城禁軍再分出兩萬人，四路大軍，總計十四萬，和郢軍兵力差不多，足以一戰。」
眾臣紛紛點頭，這應該是眼下最妥當的出兵方略了。
「可，可前線讓何人為帥呢？」
黃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此次可是郢國女帝領兵親征，齊王爺的性子，只怕……」
話雖然說到一半就停了，但黃恭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景霸確實是軍中頂尖的悍將，指揮尋常戰事絕無問題，可此戰的對手是月青凝啊，此女子的可怕大家都清楚，景霸對上他，必敗無疑。
殿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貌似朝中確實沒有合適的領軍主帥了。
夜辭修和韓照陵兩人在南越，吳重峰老將軍年事已高，又駐守在安陵關，景霸的性格又有些不妥，所有人都犯了難。
片刻之後，景淮呢喃一聲：
「朕，親自去吧。」
「不可啊陛下！」
話音一落，眾臣當場變色，顏真清第一個跪了下去，蒼老的身軀伏在地上，嗓音裡帶著急切的顫音：
「陛下乃一國之君，豈可輕涉險地？郢軍十五萬來勢洶洶，陛下若親臨前線，萬一有個閃失，大幹江山如何維繫？臣等又該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黃恭緊隨其後跪下，連連叩首：
「老大人說得對，陛下龍體本就欠安，數月前南征已是勉強支撐，如今舟車勞頓千里赴敵，恐未到戰場身體先垮了！
朝中不是沒有能征善戰之將，齊王雖有不妥，可還有夜大人、韓將軍……絕無讓陛下親征的道理。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萬不可離京赴險！」
所有人都反對景淮御駕親征，別的不說，他的身子骨絕對撐不住征戰一年半載。
「夜辭修和韓照陵都在南境，千里之遙，趕不回來的，就算趕回來，他們也不是月青凝的對手。」
景淮轉過身來，燭火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將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
「你們說的道理朕都明白，可現在乃國家危難之時。
郢軍已經入境六天，六天時間足夠他們撕開閬東道第二道防線。拖下去，只會拖到東境大軍潰敗。一丟就是千里膏腴之地，百姓流離，糧倉盡毀。
那時候再想打回去，可就難如登天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唯有朕親征，才能擋住外敵！」
眾臣啞口無言。
景淮豎起一根手指道：
「朕去，便是告訴前線將士們，他們的皇帝就在身後。他們守的每一寸地，後面就是朕。軍心這一口氣，比十萬援軍都值錢。
話又說回來，月青凝是何等人物？若非朕親自坐鎮，還有誰敢拍著胸口保證能擋住她？」
滿殿寂靜無聲，顏真清咬了咬牙，還要再勸。
景淮已經邁步走到他面前，彎腰將這位老臣扶了起來：
「老大人，朕在登基那年就對你說過，帝王無家事，皆是國事。
朕的身體是國事，朕的性命也是國事。此戰若敗，東境糜爛，郢軍長驅直入，屆時朕就算安安穩穩地待在皇城裡又有何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重臣：
「諸位就放心吧，朕不是去前線拼殺的，只是居中籌謀而已。有朕在，主帥帳里的皇旗就不會倒，軍心士氣就穩得住。
這一點，換誰去都做不到。」
殿中沉默良久。
黃恭張了張嘴，又閉上，終究低頭嘆了口氣。顏真清那雙老眼裡噙著淚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陛下……，千萬保重。」
「朕會的。」
景淮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忽然輕鬆了些許：
「朕還想領教一下，月青凝哪裡的底氣敢兵犯我朝疆土。」
眾臣肅然不語，無人再勸。
景淮的性格他們太了解了，只要他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更改，而且朝中除了景淮，任何一人為帥都不是月青凝的對手。
景淮袍袖輕揮，環視全場：
「傳朕旨意：六部即刻著手，籌備東征糧草軍需。
戶部調撥銀錢、糧米，兵部清點軍械、甲冑，工部備好車馬、營帳。三日之內，全部就緒。禁軍兩萬即刻整編待發，齊王三萬人馬接到聖旨後立刻開拔，曹斌的兵馬也從代北出發。
各路人馬於閬東道會師！」
「臣等遵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淮負手而立，凝視地圖，背對著眾人：
「顏大人，把最新情況和大家說一下吧。」
顏真清邁步而出，沉聲道：
「就在剛剛接到東境八百里加急軍報，六天前，十五萬郢軍揮師入境，現已攻破閬東道邊防隘口，六千守軍全軍覆沒。敵軍攻勢兇悍，接連攻打多座城池，來勢洶洶。據傳，此次乃月青凝御駕親征。
閬東道、嶺東道兩道駐軍已盡數動員，沿險要之地布防，求朝廷緊急增派援軍。」
「怎麼會這樣？」
黃恭眉頭緊鎖：
「郢國不是正在和燕國交戰嗎？一個月前的情報還顯示，兩軍對峙於燕國腹地，交戰數次不分勝負。怎麼就突然攻入我大幹國境了？」
「是啊，難道郢國想要兩線開戰？他們的軍力如何撐得住？」
「真不知道這個女帝在耍什麼花招。」
眾臣眉宇緊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郢軍突然攻入東境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隔著這麼遠，燕國戰事有什麼變化咱們也無法立刻知曉。
但朕可以確定一件事，兩國應該是停戰了，否則以月青凝謹慎的性格，絕無可能對我朝宣戰。」
景淮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其中，定有隱情！」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渾然沒有頭緒，是什麼突發的變故能讓這兩個死敵握手言和？
景淮面無表情地說道：
「燕國戰場距我們千里之遙，多思無益。當務之急是該考慮怎樣才能擊敗入境之敵，保東境周全。」
「郢軍此番定然是有備而來。」
顏真清老大人面色凝重：
「我二十萬主力正在南越作戰，齊王也帶著十萬大軍與玄軍對峙，朝中，朝中能用的兵馬已經不多了。」
話音一落，滿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戰之兵幾乎都被南越、玄軍給拖住了，郢國分明是趁人之危！
仔細一想，如今的干國竟然面臨著三線作戰的陷境。
「陛下，實在不行，讓夜大人分兵半數，馳援東境？」
黃恭思來想去後說道：
「南越只剩一座都城而已，十萬大軍圍之足矣，另外十萬人馬可星夜兼程，趕赴東境，抗擊外敵。就算贏不了，死守總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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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越滅國，我們再傾國之力與郢軍決戰。」
「不妥。」
還不等景淮開口，顏真清就搖搖頭道：
「南越雖然只剩一座都城，但占領的各城皆要分兵維持治安，此刻一撤，南越餘孽勢必興兵作亂，到那時，我們辛辛苦苦一年打下來的地盤就全都白費了。
其次，南征大軍皆是疲憊之師，與東境隔著千里之遙，時間上算也來不及，就算趕到戰場，人困馬乏，又能有幾成戰力？」
顏真清的反駁之言讓眾人啞口無言，可，可除了調南征大軍，還能怎麼辦？
沉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景淮那道消瘦的背影，似乎這道背影不管多難的局面，總能想出應對之舉，且最終化險為夷。
終於，景淮開口了：
「閬東道、嶺東道兩道有六萬兵馬。
讓齊王帶三萬精銳即刻起程趕赴東境，玄軍主力皆在蜀地與羌人大戰，一時半會定然不可能進攻中原之地。
再傳信代北，讓曹斌曹將軍帶著麾下三萬人馬趕赴東境集結，此前曹斌的兵馬駐守代北是防著燕人進攻，現在燕國與郢國血戰一場，早已無力覬覦代北，他可騰出手來了。
京城禁軍再分出兩萬人，四路大軍，總計十四萬，和郢軍兵力差不多，足以一戰。」
眾臣紛紛點頭，這應該是眼下最妥當的出兵方略了。
「可，可前線讓何人為帥呢？」
黃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此次可是郢國女帝領兵親征，齊王爺的性子，只怕……」
話雖然說到一半就停了，但黃恭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景霸確實是軍中頂尖的悍將，指揮尋常戰事絕無問題，可此戰的對手是月青凝啊，此女子的可怕大家都清楚，景霸對上他，必敗無疑。
殿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貌似朝中確實沒有合適的領軍主帥了。
夜辭修和韓照陵兩人在南越，吳重峰老將軍年事已高，又駐守在安陵關，景霸的性格又有些不妥，所有人都犯了難。
片刻之後，景淮呢喃一聲：
「朕，親自去吧。」
「不可啊陛下！」
話音一落，眾臣當場變色，顏真清第一個跪了下去，蒼老的身軀伏在地上，嗓音裡帶著急切的顫音：
「陛下乃一國之君，豈可輕涉險地？郢軍十五萬來勢洶洶，陛下若親臨前線，萬一有個閃失，大幹江山如何維繫？臣等又該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黃恭緊隨其後跪下，連連叩首：
「老大人說得對，陛下龍體本就欠安，數月前南征已是勉強支撐，如今舟車勞頓千里赴敵，恐未到戰場身體先垮了！
朝中不是沒有能征善戰之將，齊王雖有不妥，可還有夜大人、韓將軍……絕無讓陛下親征的道理。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萬不可離京赴險！」
所有人都反對景淮御駕親征，別的不說，他的身子骨絕對撐不住征戰一年半載。
「夜辭修和韓照陵都在南境，千里之遙，趕不回來的，就算趕回來，他們也不是月青凝的對手。」
景淮轉過身來，燭火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將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
「你們說的道理朕都明白，可現在乃國家危難之時。
郢軍已經入境六天，六天時間足夠他們撕開閬東道第二道防線。拖下去，只會拖到東境大軍潰敗。一丟就是千里膏腴之地，百姓流離，糧倉盡毀。
那時候再想打回去，可就難如登天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唯有朕親征，才能擋住外敵！」
眾臣啞口無言。
景淮豎起一根手指道：
「朕去，便是告訴前線將士們，他們的皇帝就在身後。他們守的每一寸地，後面就是朕。軍心這一口氣，比十萬援軍都值錢。
話又說回來，月青凝是何等人物？若非朕親自坐鎮，還有誰敢拍著胸口保證能擋住她？」
滿殿寂靜無聲，顏真清咬了咬牙，還要再勸。
景淮已經邁步走到他面前，彎腰將這位老臣扶了起來：
「老大人，朕在登基那年就對你說過，帝王無家事，皆是國事。
朕的身體是國事，朕的性命也是國事。此戰若敗，東境糜爛，郢軍長驅直入，屆時朕就算安安穩穩地待在皇城裡又有何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重臣：
「諸位就放心吧，朕不是去前線拼殺的，只是居中籌謀而已。有朕在，主帥帳里的皇旗就不會倒，軍心士氣就穩得住。
這一點，換誰去都做不到。」
殿中沉默良久。
黃恭張了張嘴，又閉上，終究低頭嘆了口氣。顏真清那雙老眼裡噙著淚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陛下……，千萬保重。」
「朕會的。」
景淮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忽然輕鬆了些許：
「朕還想領教一下，月青凝哪裡的底氣敢兵犯我朝疆土。」
眾臣肅然不語，無人再勸。
景淮的性格他們太了解了，只要他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更改，而且朝中除了景淮，任何一人為帥都不是月青凝的對手。
景淮袍袖輕揮，環視全場：
「傳朕旨意：六部即刻著手，籌備東征糧草軍需。
戶部調撥銀錢、糧米，兵部清點軍械、甲冑，工部備好車馬、營帳。三日之內，全部就緒。禁軍兩萬即刻整編待發，齊王三萬人馬接到聖旨後立刻開拔，曹斌的兵馬也從代北出發。
各路人馬於閬東道會師！」
「臣等遵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