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烏江之畔六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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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昏昏,籠罩著烏江兩岸。

  各國軍營在此地安營紮寨,數不清的篝火將烏江兩岸照得透亮,宛如一條條火龍盤踞在江水之旁,又好似一頭頭巨獸,隨時會吞吐他們的獠牙。

  軍營之內,洛羽斜靠在椅背上,目視地圖,岳伍沉聲道:

  「六國使臣都已經抵達烏江,三天後便是會盟的日子。」

  「說說各國的營寨都擺在哪裡。」

  「王爺請看。」

  岳伍手指地圖緩緩道來:

  「烏江自北向南而流,在回龍渡轉道向東,奔騰入海。

  眼下我方、郢國、燕國、東黎的軍營都扎在烏江之東,南越則離我們稍遠,軍營越過回龍渡,擺在了烏江南岸。

  至於楚軍則是有兩座軍營的,一座和我們在一起,另一座軍營應該是屯放物資糧草所用,也擺在烏江南岸。

  不過各國營地都拉開了十幾里的距離,並沒有扎堆放在一處。」

  「呵呵,當然得分開。」

  洛羽冷笑一聲:

  「說是會盟,實際上誰還不是各懷鬼胎,誰也不放心誰,離得遠點才好。你們得多留個心眼,這裡是在國境之外,可不是自家地盤。」

  「這一點王爺放心。」

  許韋在旁邊接話道:

  「每夜營外皆有精銳巡查,軍中三分之一的軍卒帶甲而睡,不會有任何危險。」

  「嗯,你們兩做事我放心。」

  洛羽又問了一句:

  「范瞎子來了嗎?」

  「聽說是來了,只不過至今未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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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如此熱鬧的大事,他自然要來湊熱鬧的。」

  洛羽緩緩起身,站在地圖之前,凝視烏江兩岸:

  「這地圖太過簡單了些吧,具體地形山口都沒有。」

  洛羽可是從軍之人,這幅地圖在他眼裡壓根就不能稱之為地圖,很是潦草,山川河流皆是簡單勾勒。

  岳伍苦笑道:

  「這地方咱們也沒來過,地圖還是臨行前吳老將軍好不容易找給我們的。」

  「這幾天派人將附近的地形打探清楚,務必詳細。萬一出了點什麼狀況,咱們總得認路吧?」

  「明白!」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會盟的日子終於來了。

  秋日當空,烏江之畔旌旗蔽野。

  江風獵獵,吹得萬千旗幟翻卷如雲,五色斑斕,將整片江岸染成一幅壯闊的畫卷。各國使臣的儀仗早已列陣完畢,甲士林立,刀槍如林,在秋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數萬大軍分據各處,各據陣腳,雖同處一地,卻涇渭分明,彼此之間隔著數十步的距離,誰也不肯靠得太近。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以黃土夯築,高約三丈,四面設階,台頂鋪著猩紅的地氈,這座祭台便是此次會盟所用。

  楚國紫雲龍騎列於高台左側,紫色戰甲如一片凝固的晚霞,千人如一,紋絲不動。干國玄武軍列於右側,玄甲如墨,肅穆如山,氣勢卻不輸半分。郢國、南越、燕國、東黎的軍陣依次排開,各據一方,旌旗招展,軍容整肅。

  台下不遠處已經紮起了一座巨大的營帳,帳中九鼎依次排列,為首的玄鼎居中,黝黑的鼎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光,其餘八鼎環列兩側,鼎內青煙裊裊,直衝天際。

  這九鼎便是天地異象的源頭,令人望而生畏。

  巳時三刻,號角齊鳴,聲震四野。

  「各國使節入帳!」

  一聲高呼,六國使臣齊齊出面。

  楚皇項天穹身著玄色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步伐沉穩,面色冷峻,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冕旒在風中輕輕晃動,卻絲毫不掩其睥睨天下的霸氣。

  緊後便是郢國女帝月青凝,她換了一身絳紫色朝服,頭戴鳳冠,珠翠環繞,雍容華貴,嘴角始終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看不透心思。

  洛羽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帶,手持使節,他沒有穿甲冑,卻自有一股沙場磨礪出來的英武之氣,步履從容,目不斜視,與項天穹並肩而行,氣勢竟不輸分毫。

  接著便是南越皇帝阮雲魅,目光不時瞟向項天穹和洛羽,似乎在盤算什麼,燕國平王爾朱平、東黎太子黎晨一一露面,無一不是各國的風雲人物。

  帳中寂靜,唯有鼎內的青煙裊裊升騰,在帷帳頂棚上暈開一片朦朧。

  六人呈環形分列而坐,場面陡然肅穆。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張黑漆長案,案上放著茶盞、果品,卻無人動箸。

  項天穹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遠道而來,寡人先敬一杯水酒,權當接風。」

  他端起茶盞,朝五人各敬一禮,仰頭飲盡。

  眾人也紛紛舉杯,場面一時頗為客氣。

  放下茶盞,項天穹的神色陡然凝重,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沉聲道:

  「今日請諸位到此,非為寡人私利,實為天下蒼生計!

  西羌之患,已非一日。耶律鐵真統率草原數十年,厲兵秣馬,時常覬覦中原各國,出兵犯邊,害我中原百姓流離失所,有家不能回。自蜀國覆滅,羌人據蜀地二十四州,屯兵三十萬,修路築壘,囤糧造械,磨刀霍霍。

  據說草原有百萬精騎,弓馬騎射樣樣精通,以我中原六國之力,恐怕無法單獨抗衡,假以時日,只怕羌人的馬蹄便要踏遍中原。

  烏江九鼎出世,上天已示警:

  若中原再不自強,蜀國今日,便是諸國明日!」

  眾人目光深沉,其實羌人之害大家都清楚,只不過以前一直有干國蜀國擋在邊關罷了,羌人的威脅在他們眼裡總是很遙遠。

  項天穹頓了頓,聲音愈發沉痛:

  「寡人雖是楚國之主,可也是漢人,也是中原血脈!

  遙想當年,漢室一統,四夷賓服,何等氣派!如今我等六國卻各自為政,互相攻伐,導致國力日漸孱弱。

  三年前,羌兵興無名之師,突然滅蜀。蜀國亡了,焉知下一個不是燕國、不是干國、不是我楚國?

  聽聞如今蜀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被羌人驅使為奴。

  寡人每念及此,便夜不能寐!」

  項天穹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啊,可每個人的眼中都有異樣的光芒閃爍,誰不是老狐狸啊,還能讓你隨便忽悠了?

  項天穹站起身來,朝眾人抱拳,深深一揖:

  「寡人今日斗膽倡議,六國歃血為盟,合縱抗羌,共進退,同存亡。自此之後,羌人犯一國,便是犯六國!

  羌人勢大,單以一國之力無法抗衡,可若是六國聯手,羌人便是土雞瓦狗耳!」

  話音落下,帳中一時寂靜。

  項天穹也不急,安心等著眾人表態。

  月青凝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聲音清脆卻透著鄭重:

  「楚皇之言,朕深以為然,西羌野心,路人皆知!

  蜀國已亡,眼下雖未波及郢國,可誰敢說十年後、二十年後?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攜手。

  朕代表郢國,願與諸國歃血為盟,共抗羌賊。」

  洛羽眉頭微挑,這位女帝倒是果斷,可你郢國與西羌又不接壤,表不表態的又有何區別?

  東黎太子黎晨緊跟著表態,他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面容白淨,語氣還算誠懇:

  「楚皇倡議抗羌,東黎雖小,也願盡綿薄之力。只是……東黎國力有限,兵微將寡,還望諸國多多照拂。」

  眾人的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你東黎離西羌最遠,要出兵也輪不到你,東黎同意聯盟無非是圖個安心罷了。

  誰不知道楚國對東黎早有覬覦之心,東黎皇室整天提心弔膽,現在你們同意結盟,楚國就沒理由打你們了。

  燕國平王爾朱平同樣年輕,沉吟片刻才道:

  「燕國地處東北,雖然看似與蜀地接壤,但兩國之間隔著千荒群山,西羌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過不來,羌人暫時威脅不到我朝。不過楚皇既然倡議,燕國也願給這個面子。

  只是燕國百廢待興,出兵出糧之事,需要量力而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看似都同意,可一提到出兵出糧,每個人都支支吾吾,只談各國的難處,絕口不提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洛王爺,您為何不說話。」

  下一刻,項天穹的目光看向了洛羽,嘴角勾起些許趣味:

  「大幹西境與草原接壤,你麾下的邊軍更是多次與羌人交手,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眾人都看向了洛羽,按理說干國才是最應該同意結盟的那一個。

  「呵呵。」

  洛羽斜靠在椅背上:

  「楚皇所言,要聯合六國,抵禦羌人侵犯,我洛羽自然是雙手贊成的。但在我看來,想要聯盟抗敵,最起碼中原六國應該止息兵戈,同仇敵愾吧?」

  「那是自然。」

  項天穹施然道:

  「六國聯手,自然不該再互相征伐。」

  洛羽笑了:

  「咱們坐在這裡大談聯盟一事,可諸位別忘了,兩個月前,南越無端興兵,攻入我朝南境,截止今天,十萬南越軍卒依舊停留在我朝境內。

  這般做法,讓我朝如何同意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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