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病我不治了
床上的陳老幽幽地睜開了眼睛，掃視了一圈，首先入目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大夫，旁邊的魯院長倒是熟悉，再後就是那幫老兄弟了。
「首長！您醒了？」
「老陳啊！這回咋樣啊？腦瓜子清醒沒啊？」
陳老嘴裡蛄蛹了半天才開口，聲音有氣無力，「我又醒了？」
眾人一陣沉默，心裡十分心酸，這種病攤誰身上都不好受。
「唉……也不知道這次能醒多久……」
「至少四個小時是沒問題的，等會喝了藥，再睡一覺，估計能恢復一些。
依我推斷，距離下次昏迷至少可以延長六個小時。」
聽著小大夫的話，陳老有些狐疑，也有些期待，這兩年實在是沒少折騰。
保健大夫這時也把藥端了過來。
陸淮看向魯濟民，「魯院長，這藥是熬好了，能不能給患者用？畢竟我也不是這裡的大夫，該按程式走的，還是按程式比較好。」
魯濟民沉默了一會。
他剛準備開口，忽然一位中年婦女闖了進來，一把將熬好的藥給打翻，全撒在了他的身上，燙得嗷嗷直叫。
那女子臉色極其難看，恨不得擇人而噬。
「誰讓你們熬的中藥？我說沒說過不許用這些破玩意！誰幹的？」
陸淮悄悄坐到了魯濟民身後。
那女子果然看向了正在擦著胳膊的魯濟民，「肯定是你！你好歹也是醫大一院的副院長！連你也拿這害人的東西來禍害人！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這女人上手就在魯濟民的臉上撓出三道血印。
「你幹什麼？簡直豈有此理！我是受上級領導的委託來給陳老診治！你這麼能耐你怎麼不跟上級領導撒潑啊？」
「少拿上級領導糊弄我！蘇聯專家都說這病沒法治了！你們的水平還能比蘇聯專家還強嗎？」
魯濟民當即就火了，一把將對方推開了好幾步，「蘇聯大夫咋啦？他們多了個啥？你是不是以為去蘇聯留學了一段時間你就姓蘇了？」
「他們就是比你們強！都給我走！用不著你們在這胡作非為！」
宋楚峰這時站了起來，而那女子似乎才發現他在場，臉色瞬間慘白。
「陳紅英同志！你也是咱們組織的老同志了！這就是你的思想覺悟？這就是你的工作立場？
我這次是代表領導來慰問陳老的，這也是組織上對他的關心。
而你竟然當眾阻撓醫療工作、辱罵醫務人員、拒絕執行組織安排，還動手毆打堂堂醫大一院的副院長。
你簡直無組織無紀律！等著組織上的檢查吧！」
陳紅英死死地咬著嘴唇，她在蘇聯留學了好幾年，頗為推崇蘇聯的那一套。
回來後就積極推動醫療領域的改革，尤其是西醫取代中醫，她是堅定的推動者和執行者，打心眼裡就看不上中醫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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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楚峰是全省醫療領域的一把手，被他當面如此嚴厲地批評，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陳老嘆了口氣，「小宋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孩子被我寵壞了，喝了兩年洋墨水就忘了本了……我能清醒過來是這位小大夫的功勞吧？」
宋楚峰輕嘆了口氣，「陳老，您說的對，他叫陸淮，是個正兒八經的科班畢業的中醫大夫，就是他用艾灸的方法讓你清醒過來的。」
陳紅英立刻將仇恨轉移到了陸淮身上。
「小伙子！既然你把我救醒了，那就送佛送到西，給我徹底治好吧！」陳老說了這麼多話，似乎耗費了所有的力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了哀求的眼神。
陸淮沉默了片刻，「陳老，我是個醫師，在處理醫患關係上要遵守基本的原則，首先是遵從患者的意願，如果患者無法正常表達自己的訴求時，要遵循患者家屬的意願。」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到底應該聽誰的。
陳紅英當即又站了出來，「我爸年事已高，隨時都可能昏迷，而且現在的意識是否清晰也很難確定，我是他女兒，你必須聽我的！」
她的態度讓屋裡所有人都非常反感，但沒人說話，顯然是習以為常了。
但這一次，陳老卻沒有繼續聽女兒的，他指了指門外，「走！」
「爸！」
「走！」
老爺子的眼神逐漸冷厲了下來，讓陳紅英打了個哆嗦，當年老爺子剛下戰場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陳紅英語氣軟了下來，「爸！我正給你聯絡其他蘇聯頂級的大夫呢！你再挺挺！中醫根本治不了病！」
老爺子不說話了，但眼神越發冰冷了。
陳紅英臉色開始發白，用力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隱隱帶著哭聲。
陳老轉身看向陸淮，卻發現對方也打算往外走呢。
「小伙子要去哪？」
「老爺子，您這病我不敢治。如果治不好，您的那些子女肯定會把仇恨全部掛在我的頭上。假如我治好了，也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病我不治了，我的身板不夠結實，扛不住他們的怒火。」
屋裡的老幹部們紛紛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漸漸地變成了欣賞，這就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宋楚峰頭一次對陸淮生出了欣賞之情，未算勝先算敗，表面上看起來玩世不恭，骨子裡是個謹小慎微之人。
陳老默然良久，「小伙子，是我老頭子害了你。不管你給不給我治，這個矛盾我都給你解決。老於！用這裡的電話給我接部隊。」
老於跟陳老是老朋友了，立刻明白他要幹什麼了。
「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吧？你們家老大和老二還是挺講理的。」
「我活著的時候他們講理，我不在了，天知道他們還講不講理，快點滴！」
老於沒辦法，走到旁邊的屋裡將紅色的電話拉了過來，直接打到了某個辦公室。
「喂！我是陳石清！我要求立刻將陳衛國和陳為民二人調到粵省！」
對面沉默了半天，「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將你兩個兒子打發到南邊？」
「我這已經是壞了規矩了，公器私用，不得已為之，你那邊通融一下吧。」
「這倒不是問題，他們犯了什麼天條了？非要打發到那麼遠？」
「唉……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電話草草的結束通話了，但目標已經達成。
「唉……人情越用越少了，小宋啊！你們廳里也研究一下，紅英她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崗位了，我也不想天天聽她在耳邊絮絮叨叨，把她調到別的省吧。」
老於急了，「我說老夥計！你好歹也留一個在你身邊照顧著啊！這不成孤家寡人了嗎？」
「孤家寡人也比家破人亡強！知子莫若父！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還能看不清他們什麼德性？我這是幫他們免災呢！」
陳老喘了口氣，重新看向了陸淮，「現在你覺得還能治嗎？」
「首長！您醒了？」
「老陳啊！這回咋樣啊？腦瓜子清醒沒啊？」
陳老嘴裡蛄蛹了半天才開口，聲音有氣無力，「我又醒了？」
眾人一陣沉默，心裡十分心酸，這種病攤誰身上都不好受。
「唉……也不知道這次能醒多久……」
「至少四個小時是沒問題的，等會喝了藥，再睡一覺，估計能恢復一些。
依我推斷，距離下次昏迷至少可以延長六個小時。」
聽著小大夫的話，陳老有些狐疑，也有些期待，這兩年實在是沒少折騰。
保健大夫這時也把藥端了過來。
陸淮看向魯濟民，「魯院長，這藥是熬好了，能不能給患者用？畢竟我也不是這裡的大夫，該按程式走的，還是按程式比較好。」
魯濟民沉默了一會。
他剛準備開口，忽然一位中年婦女闖了進來，一把將熬好的藥給打翻，全撒在了他的身上，燙得嗷嗷直叫。
那女子臉色極其難看，恨不得擇人而噬。
「誰讓你們熬的中藥？我說沒說過不許用這些破玩意！誰幹的？」
陸淮悄悄坐到了魯濟民身後。
那女子果然看向了正在擦著胳膊的魯濟民，「肯定是你！你好歹也是醫大一院的副院長！連你也拿這害人的東西來禍害人！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這女人上手就在魯濟民的臉上撓出三道血印。
「你幹什麼？簡直豈有此理！我是受上級領導的委託來給陳老診治！你這麼能耐你怎麼不跟上級領導撒潑啊？」
「少拿上級領導糊弄我！蘇聯專家都說這病沒法治了！你們的水平還能比蘇聯專家還強嗎？」
魯濟民當即就火了，一把將對方推開了好幾步，「蘇聯大夫咋啦？他們多了個啥？你是不是以為去蘇聯留學了一段時間你就姓蘇了？」
「他們就是比你們強！都給我走！用不著你們在這胡作非為！」
宋楚峰這時站了起來，而那女子似乎才發現他在場，臉色瞬間慘白。
「陳紅英同志！你也是咱們組織的老同志了！這就是你的思想覺悟？這就是你的工作立場？
我這次是代表領導來慰問陳老的，這也是組織上對他的關心。
而你竟然當眾阻撓醫療工作、辱罵醫務人員、拒絕執行組織安排，還動手毆打堂堂醫大一院的副院長。
你簡直無組織無紀律！等著組織上的檢查吧！」
陳紅英死死地咬著嘴唇，她在蘇聯留學了好幾年，頗為推崇蘇聯的那一套。
回來後就積極推動醫療領域的改革，尤其是西醫取代中醫，她是堅定的推動者和執行者，打心眼裡就看不上中醫那一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宋楚峰是全省醫療領域的一把手，被他當面如此嚴厲地批評，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陳老嘆了口氣，「小宋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孩子被我寵壞了，喝了兩年洋墨水就忘了本了……我能清醒過來是這位小大夫的功勞吧？」
宋楚峰輕嘆了口氣，「陳老，您說的對，他叫陸淮，是個正兒八經的科班畢業的中醫大夫，就是他用艾灸的方法讓你清醒過來的。」
陳紅英立刻將仇恨轉移到了陸淮身上。
「小伙子！既然你把我救醒了，那就送佛送到西，給我徹底治好吧！」陳老說了這麼多話，似乎耗費了所有的力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了哀求的眼神。
陸淮沉默了片刻，「陳老，我是個醫師，在處理醫患關係上要遵守基本的原則，首先是遵從患者的意願，如果患者無法正常表達自己的訴求時，要遵循患者家屬的意願。」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到底應該聽誰的。
陳紅英當即又站了出來，「我爸年事已高，隨時都可能昏迷，而且現在的意識是否清晰也很難確定，我是他女兒，你必須聽我的！」
她的態度讓屋裡所有人都非常反感，但沒人說話，顯然是習以為常了。
但這一次，陳老卻沒有繼續聽女兒的，他指了指門外，「走！」
「爸！」
「走！」
老爺子的眼神逐漸冷厲了下來，讓陳紅英打了個哆嗦，當年老爺子剛下戰場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陳紅英語氣軟了下來，「爸！我正給你聯絡其他蘇聯頂級的大夫呢！你再挺挺！中醫根本治不了病！」
老爺子不說話了，但眼神越發冰冷了。
陳紅英臉色開始發白，用力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隱隱帶著哭聲。
陳老轉身看向陸淮，卻發現對方也打算往外走呢。
「小伙子要去哪？」
「老爺子，您這病我不敢治。如果治不好，您的那些子女肯定會把仇恨全部掛在我的頭上。假如我治好了，也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病我不治了，我的身板不夠結實，扛不住他們的怒火。」
屋裡的老幹部們紛紛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漸漸地變成了欣賞，這就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宋楚峰頭一次對陸淮生出了欣賞之情，未算勝先算敗，表面上看起來玩世不恭，骨子裡是個謹小慎微之人。
陳老默然良久，「小伙子，是我老頭子害了你。不管你給不給我治，這個矛盾我都給你解決。老於！用這裡的電話給我接部隊。」
老於跟陳老是老朋友了，立刻明白他要幹什麼了。
「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吧？你們家老大和老二還是挺講理的。」
「我活著的時候他們講理，我不在了，天知道他們還講不講理，快點滴！」
老於沒辦法，走到旁邊的屋裡將紅色的電話拉了過來，直接打到了某個辦公室。
「喂！我是陳石清！我要求立刻將陳衛國和陳為民二人調到粵省！」
對面沉默了半天，「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將你兩個兒子打發到南邊？」
「我這已經是壞了規矩了，公器私用，不得已為之，你那邊通融一下吧。」
「這倒不是問題，他們犯了什麼天條了？非要打發到那麼遠？」
「唉……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電話草草的結束通話了，但目標已經達成。
「唉……人情越用越少了，小宋啊！你們廳里也研究一下，紅英她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崗位了，我也不想天天聽她在耳邊絮絮叨叨，把她調到別的省吧。」
老於急了，「我說老夥計！你好歹也留一個在你身邊照顧著啊！這不成孤家寡人了嗎？」
「孤家寡人也比家破人亡強！知子莫若父！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還能看不清他們什麼德性？我這是幫他們免災呢！」
陳老喘了口氣，重新看向了陸淮，「現在你覺得還能治嗎？」